好她的体积没有迷你到能装进口袋,否则随身携带任他使唤么?福尔摩斯先生真是太天真了。
夏洛克继续说:“按照你的手指长度,我把s键设定为属于我的快捷键,紧急情况时,只要按这个键就能直接联系上我。”
路德维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了一下。
夏洛克的口袋立刻震动起来,他还没有动作,路德维希的手机上已经显示接通了。
他面无表情地拿出来看了一下:“我申请挂断。”
“所以,只要我按这个键打给你,你不用按接听键,就可以直接接通?”
夏洛克转头看着那一列列的盘子:
“不仅仅是这样,鉴于有些危险情况,如果我来不及接听,系统在自动接通后,还会自动录下你周围的所有声音——风声,水流声,犬吠,人们的谈话声,以及信号不稳定时发出的杂音——这一切,都是重要的线索。”
“我手机上没有出现录音界面……所以这是你单方面录我的音?虽然是我主动让你录,感觉还是怪怪的。”
路德维希皱眉:
“而且,为什么是打给你,我觉得直接拨打给苏格兰场更有安全感,毕竟他们能直接调派人手。”
夏洛克危险地眯起眼睛:“你觉得他们的动作会比我更快?”
“我没有质疑你能力的意思,只是,英国每个小镇都有一个警察局,但,并不是每个小镇都有一个夏洛克。”
“即便如此,我也比他们快。”
路德维希不想和他争辩:“……这是所有功能吗?”
夏洛克轻描淡写地说:
“就是这些了……大部分,还有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功能,谈论它们过于浪费时间。”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
眯起眼睛,定定地看了他两秒,然后拿过夏洛克手上的手机。
“虽然你的表情没有破绽,但我不相信你。”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和童鞋说,要看甜甜蜜蜜的感情戏?
……求破夏洛克甜甜蜜蜜这是什么感觉?难道抱着维希边拉小提琴边相视而笑?脑补难度太大……
大家的评论真的好萌……这个势头很好,请继续保持
蠢作者明天考试回来再回复大家
还有,看到有童鞋说虐……这玻璃心的,真虐起来,你们怎么办……
感觉忧心,所以,请告诉我能虐到什么地步。
泄泄
第75章 祸从口出
路德维希拿起夏洛克的手,把他冰凉的手指和自己的手指比了比。
“按照你的手指长度计算,如果你要设定某个快捷键的话……w?”
她眼睛看着夏洛克,手指,按下了夏洛克手机上的w键。
然后,她的手机甚至连震动都没有,就自动打开了录音功能,并自动上传到,一个看不到ip地址的云端。
然后……录音界面出现不到一秒,又自动转为后台运行。
如果不是她一直看着手机界面,根本不会注意到,她正在被人录音。
……卧槽。
她收起手机,平静地说:
“哦……这就是你说的,微不足道的小功能?”
主动授权录音,尚能接受,若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夏洛克一个按键就能窃听她的生活——那和监视有什么区别?
“于是我就像被暂时放行的犯人一样,随时随地在你的监控之下?”
她目光冰冷地晃了晃手机:
“如果你觉得有必要解释的话,就请解释一下,先生。”
“解释就是——现在是特殊情况,需要额外的安保措施,当你被人控制,没有机会联系我时,我就可以从我的服务器上获取你的信息。”
夏洛克语气淡淡的,却绝对说不上好:
“显而易见,这并不需要你做任何操作,因为控制权完全在我手里——我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地告诉你?”
路德维希把量勺“哐铛”一声,扔进咖啡杯里:
“你在给我的手机里安装了窃听软件,随时随地掌控我所有的隐私,却觉得不需要告诉我?”
她把已经给夏洛克放好的糖,哗地倒进洗碗池,打开水龙头。
“而最不能让我接受的是,你依然觉得这一切理所应当……well,或许在你眼里我并不是一个拥有完全行为行使能力的独立人……噢,你还说过我的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说不定是一个神经症患者,所以需要被监控?这些我早就知道了。”
她双手撑着洗碗池两边,转过头来,直视着夏洛克:
“但这一次,你还是太过分了,福尔摩斯先生。”
夏洛克神情平静地看着洗碗池。
池子里,水流正哗哗地打着转,把雪白的糖粉冲进下水道。
直到那些糖粉被完全的冲走,看不见了,他才开口道:
“我说了,因为现在是特殊时期——我本来不想告诉你,一群宗教狂热分子正潜伏在我们四周,我还不能确定他们的行为模式,说不定下一个目标就是你……如果你更愿意被他们处以中世纪酷刑的话,可以拒绝这个手机。”
路德维希微微笑了:
“真是抱歉,我太不够善解人意了,我简直在无理取闹——所以,收回你的手机,还是让我被处以中世纪的酷刑吧。”
夏洛克定定地看了路德维希几秒:
“不,你不应该这么过度反应——你以前,有被监视或跟踪的经历?”
路德维希的手指,极细微地颤抖了一下。
随即她挑起眉毛:“跟踪?当然没有……还有,这不是过度反应,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有这种反应。”
夏洛克眯起眼睛,盯着她的脸,神情莫测。
路德维希毫不畏惧地迎着他的目光。
然后,他肯定地,慢慢地说:
“撒谎。”
路德维希“哈”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反驳,又听到他继续说:
“你至少有五年被跟踪,或者臆想中被跟踪的经历。跟踪你的人神出鬼没,你无法掌握他的行踪——这就是你想尽各种办法,没有成年也要伪造成年证件四处旅行的原因?”
路德维希冷冷地笑了:
“你以为我在拍电影吗?先生,我只不过是想要得到最起码的尊重罢了,不用给我安上这么变态的童年经历。”
话是这么说。
而她漫不经心一般,随意插在墨绿色亚麻长裤口袋里的手,却,紧紧地揪在了一起。
——她可以和夏洛克分享快乐,分享困惑,分享思想,分享刺激的,跌宕的生活。
但是,他们还没有亲密到,能一同分享胆怯,软弱,和恐惧。
——五年?
不,是十年。
从她来到这个世界算起,她至少被某个,永远隐藏在黑暗中的影子,窥视了十年。
没有任何线索,没有任何证据,甚至无法报警。
有的只是,她深夜醒来,望向窗外的时候,或在法国长长的窄巷,突然回头的时候——那被人盯进骨子里的,阴冷的感觉。
就算告诉夏洛克,也只能得到一个“臆想中被跟踪”的结论吧——他不是已经这么觉得了么?所以,何必呢。
她端着自己的咖啡,靠在柜子上,不打算再争论这件事。
可夏洛克明显还没打算把这一页揭过:
“尊重?如果我要窃听你的信息,绝对不会出现那一秒钟的录音提示——相信我,我至少有一百种更加隐蔽的窃听方法,而我没有使用它们,完全是因为……”
对你的尊重。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阵熟悉得让人心颤的敲门声,就响起了。
说心颤,是因为,每当这个声音响起时,就意味着,伦敦今年又开始过圣诞节了。
绑架,爆炸,凶杀。
犯罪们的盛宴,侦探们的狂欢。
还没等到他们去开门,雷斯垂德不知所措的声音就在门口响起:
“门没有关……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你们,在吵架吗?”
这回,两个人倒是默契十足,不约而同地说:
“没有。”
只不过一个语气冷硬,说完就背对着他开始喝咖啡,另外一个则坐回沙发,一声不吭地打开书。
雷斯垂德:……就这样,谁信你们刚才没吵架?
话说回来,这是他第几次不知所措地站在贝克街二楼的门口了?
“我是来送东西的,马上就走……如果夏洛克依然不打算告诉我,上原二郎钢琴谱密码的解法是什么的话。”
夏洛克冷冰冰地:“不打算。”
“因为案子已经结了,上面不再拨款研究琴谱,所以这单纯是我个人兴趣……另外,上面的人要我告诉你——时间是今天晚上。”
夏洛克不耐烦地说:“告诉他,他的效率又刷新了下限——很显然,我两天前就知道了。”
进行完这段隐晦的对话,雷斯垂德放下手里的袋子:
“……这是我在伯明翰取证时,福尔森太太给'雷斯垂德'的,我想那是你……请按时服用……夏洛克,那么,我走了。”
他扔下烫手山芋一般,放下袋子后,就立刻转身,恨不得早一秒离开这个地方。
“等一等。”
夏洛克突然叫住他:
“鉴于你言辞闪烁又迫切地想要离开,这个袋子里的东西一定非同寻常……是什么?”
雷斯垂德艰难地说:“……你不能自己推理吗?或自己看一看?”
“最近要思考的事情太多,没有剩余空间去推理这类小事,更没时间打开它。”
……夏洛克最近多次表示,他要思考的问题很多,多到没有时间去做实验。
而案件刚刚结束,也没有新的犯罪迹象……他到底在思考什么?难道还是分心的问题?
她端着咖啡,喝了一口,装作自己一点都不清楚,他们嘴里那个“上面的人”是谁。
雷斯垂德把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咳了一声。
“老实说……这有一点出乎我意料之外……”
他抬起头,怜悯地看着夏洛克:
“听说福尔森太太说……你,前列腺不太好?”
“噗——”
这是一口咖啡喷了一墙的路德维希……
夏洛克目光冷峻地看向,显而易见的始作俑者路德维希。
“这些是她自己采集的蜂蜜,据说对这个有用……其实玛丽妈妈也做蜂蜜,如果你需要,可以直接和我说。”
雷斯垂德不自在地踢了踢脚下的袋子:
“你确定你不用做一个eps吗?如果是急性细菌性的炎症,还是可能治好的……算了,我还有事,必须先走了。”
注意到贝克街221b的两个主人,没有一个在听他说话,雷斯垂德反而舒了一口气,火速离开了这个,嗯,预发事故现场。
上帝知道他一点都不想了解夏洛克的某种功能出了什么事!不,应该说,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夏洛克身上没有这部分器官。
因为他看上去,永远理智而冷静,所有会破坏他理智的东西,都被从他生活中完全剔除。
他冷冰冰的世界里,除了基本的进食需求,根本不存在欲望这回事。
……
那么问题来了。
这种事,到底需不需要向麦克罗夫特汇报……
……
雷斯垂德走后。
“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伏在洗碗池上,顾不上生气了,她一边笑得全身抖动,一边很有危机意识地想……
——完蛋了,福尔摩斯先生喊她全名了。
特么她从住进贝克街第一天起,夏洛克就没喊过她全名,这下喊她全名了怎么破……
看到始作俑者把脸埋在洗碗池里挪不动步,夏洛克眯起眼睛,语调愈发轻柔起来。
“过来。”
路德维希背对着夏洛克,觉得自己憋笑要憋出内伤。
她捂住嘴,抑制住身体的抖动,闷闷地说:“过来干嘛?你要什么,咖啡?”
“你。”
……真是夏洛克的一贯风格,简洁明了。
但是越是简单的东西,就越容易产生歧义,“我要你过来”和“我要你”……听起来绝逼是两种意思好吗。
路德维希默默地往脸上抹了一把冷水。
现在真不是笑的时候……她应该继续生气,这样才能在他面前占据上风。
……话说,她还没有看过夏洛克发火。
但不管是男人,还是夏洛克-福尔摩斯,被人这么恶作剧,多少都会,嗯,不愉快的吧?
她调整好表情,绷着脸,端着咖啡,两步并作一步,迅速蹦哒到夏洛克面前。
却在对上他看似平静,实则压迫感十足的目光的时候,一下子萎了下去。
没敢去看他脸上的表情,她利落地放下杯子就跑:
“你的咖啡。”
但,还没等她的计划实施成功,就感到,手腕被身后的男人用力地拉住了。
他冰冰凉凉的手指握着她的,轻轻松松向后一带,手揽过她的腰,轻松得,就好像她是一片羽毛,不具有任何重量。
力道,方向,是计算过的精确,既不会伤到她,又能做完自己想做的。
而路德维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就被他……按按按……按在沙发上了?
她愣愣地看着夏洛克近在咫尺的精致五官,一时间大脑空白,整个脑海,都充斥着,他微微下垂,从上而下俯视的眉眼。
……不,这个姿势不对。
为什么,夏洛克会在她上面?
夏洛克两只手,分别撑在她两边。
他微微俯下头,白皙的脸上,是与他现在的动作绝不相符的,完全的平静。
他黑色蜷曲的头发落下来一些,灯光由上而下,他头发黑色的阴影,落在身下少女漆黑的眼眸里。
那种感觉,就像鸽子尾巴上的羽毛,轻飘飘地落在,夜色下,玻璃一般平静无波的湖面上。
“你觉得……”
他歪了歪头,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
“……我有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rainling童鞋说的的确是一个bug,春韭时常会忘记自己最初的设定,后面会解释一下女主为何对夏洛克迟钝。
因为春韭不喜欢用网页的奇怪癖好,很多时候,翻书翻不到,就没有查资料。
比如一些被你们挑出来还没有订正的法语单词。
少的可怜,其实错漏百出的生物和化学常识。
就连很重要的西班牙语las personas caen,也是直接从毫无关联的la sombra化用过来,完全不知道语法对不对。
所以欢迎大家提bug,我喜欢和你们讨论剧情,一个人写文太寂寞了。
第76章 自作孽不可活
身下的少女,黑色的长发散乱地铺在深红色印花的沙发软垫上,眼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微微睁大眼睛。
她削瘦的肩膀,就在他手掌边,只要他微微移动一下,就能把她完全地,揽进怀里。
——“如果对你说这些话的,是你喜欢到无法自拔的人……会很想把眼前的人抱进怀里,揉碎,再用力亲上去……永远的。”
……无法自拔。
他平静的灰色眼湖下,在从未有人探及过的,深不可测的更深处,泛起,危险的涟漪。
路德维希愣了很久,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哈?”
不要怪她后知后觉。
虽然她能毫无负担地把夏洛克扑倒在沙发上,但架不住现在的姿势不对。
至少应该是她在上,夏洛克在下,她才能掌握全局,这种男上女下的姿势,不能直视……
他离得太近了,那透彻而专注的目光,一旦近距离接触,原本没有形体的注视,就如同化成了实质,重重压在她的胸口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而夏洛克的一只手,还垫在她背后。
应该是把她扯下来时,为了起缓冲作用,护住她才放在那里。
不,这些都不重要……
谁能告诉她,现现现在……是什么情况?
路德维希眨了眨眼,不自在地偏过头去,却发现,她根本没有余地动作。
向左……那是夏洛克的手臂。
向右……算了吧,夏洛克的脸就俯在那里,她转过去做甚?亲上去吗?
如果她此刻面对的是一个陌生的男子,她或许会考虑转过脸去,蹭一蹭那高挺如希腊雕塑一般的鼻尖,顺便给他一个温柔的法式长吻。
随便哪个人都好,但是夏洛克-福尔摩斯不行,脑海里想一想那个场景都不行。
……因为根本想不出来,就像她同样深深崇拜亚里士多德,哪天,她有幸见到了这如同神一般的人物,也不敢像和普通欧洲人见面那样,上去来一个贴面礼。
而现在别说贴面礼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冰凉的鼻尖,正轻轻蹭着她的脸颊,他温热的呼吸,一阵一阵地吹拂着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她只好努力仰起脸:
“我们打个商量?”
她小心翼翼地说:
“我不计较你在给我的手机上安装窃听程序……相应的,你也不要再计较我无伤大雅的恶作剧了,好不好?”
随着她微微仰脸的动作,露出她白皙的,天鹅一样的脖子。
精巧的锁骨也因为拉扯,从格子衬衫的领口里露出来。
夏洛克眯起眼睛,眼底沉沉的。
他的眼神凝固在她的下巴上,语气轻柔:“前一个勉强接受,后一个,我不接受。”
“那是因为你一直拿我当挡箭牌,我不过是偶尔礼尚往来……”
她用力挣了挣,可夏洛克的手臂就像钢铁一样,纹丝不动,甚至他都没有额外用力,来对抗她的针挣扎。
她用尽全力的反抗,对于他来说,都是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力量
……她之前到底是怎么轻而易举地把夏洛克扑倒在沙发上的?
夏洛克的手臂松松地环着她,深深地凝视她的眼睛。
语气淡淡地说:“你的意思是,我也可以多这样……礼尚往来几次?”
如果发生过的事情,是走马灯剧场,路德维希一定会把她那些,不自量力地扑倒夏洛克的镜头,通通剪下来,重新来过。
……自作孽,不可活。
大概是此刻,夏洛克给她的感觉太过危险,路德维希觉得,自己的智商都下降了。
因为她突然伸出一只手,指向窗外:“飞机!”
“那么这架飞机很有可能要坠机,因为这附近没有飞机场,也没有能够迫降的广场——你的妄想症状越发的严重了。”
他口气淡淡,眼睛却一眼都没看向窗外。
只注意到,眼前那只小巧耳朵上,戴着的耳钉。
即便掉了一只,她耳朵上戴的,依然是那款墨绿色的翡翠耳钉。
米粒般大小的翡翠,攒成小小的一圈,缀在她的耳朵上,成了那略微苍白的肤色上,唯一的色彩。
——这是她的规律。
每当她涂红色指甲油的时候,一定会带这副墨绿色的耳钉。
对强烈对冲颜色的偏好,意味着……
他眯起眼睛。
路德维希仰着脸,背后是柔软的沙发,前面是……夏洛克。
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落在下巴,那是夏洛克蜷曲的黑发。
她再度眨眨眼,果断地扭头。
却看到黑漆漆的玻璃上,红色的光点一闪。
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她双手紧紧抱住夏洛克,向侧边一倒。
“枪!”
而夏洛克的动作比她更快,在她试图抱住他的时候,他已经反手抱住她,朝沙发下一滚。
“砰!”
玻璃破碎的声音,子弹险险地擦过夏洛克的头发,击中了沙发正对面的电灯总开关。
整个起居室,顿时陷入了黑暗。
下一秒,窗户爆裂开来,玻璃碎片,仿佛是在黑色的夜幕里绽放的花朵,从夜色中倾斜而下,倏然炸开。
亮晶晶的碎片,稀里哗啦地落在她身边,落在夏洛克身上。
她被夏洛克紧紧抱在怀里,背后是冰凉的地板,却一点碰撞的疼痛感都没有。
夏洛克的手,垫在她身后。
他的身体,挡在她的身前。
她毫发无伤,而他……
她顾不上夏洛克头发上的玻璃渣,捧住他的头,从他的后脑,抚摸到他的背部,随后是他坚硬而宽阔的胸膛:
“你怎么样,还活着吗?还好吗?有受伤吗?……”
手下的触感是干燥的,没有血液的黏稠感。
她脱力一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还好,关键的地方都没有事。”
一转头,却看见夏洛克,在黑暗中,在一片狼藉的起居室里,眼睛像闪闪发亮的宝石,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当夏洛克紧紧盯着你的时候,他的目光就变成了水牢,大水从四面八方向她涌来。
汹涌得,让她只能远远的避开,才不至于,溺毙在他的眼湖里。
她不安地动了动,撇开脸:“还会有人射击吗?”
“不会。”
他保持着紧迫盯人的姿态,就像他是蜜蜂,而她的脸上沾了糖。
“但是……现在,堵住我的耳朵。”
什么?
她心里疑惑,手上却半分犹疑都没有,紧紧地捂住了夏洛克的耳朵。
与此同时,夏洛克也紧紧地捂住了她的。
然后,是……巨大的爆炸声。
整个世界都在摇晃,地板摇摇欲坠,嘎吱嘎吱地哀鸣,就要断裂。
天花板上的粉尘扑簌簌地落下来,她紧紧闭着眼睛,双手捂着夏洛克的耳朵,整个人蜷缩在夏洛克怀里。
或许是短短几秒,或许是几分钟,又或许是,漫长的一个小时。
她直到夏洛克开始拍打她的脸颊时,才意识到,爆炸过去了。
而震动声,也终于逐渐停了下来。
耳朵里乱哄哄地,像有一千只鸭子在高谈阔论,路德维希看着夏洛克的嘴一开一合,却听不见声音。
“维希?维希?听的见我说话吗?”
他把她打横抱起,穿过被震塌的房门,把她轻轻放在整个起居室唯一完好的,她房间的床上。
“听的见我说话吗?维希?”
路德维希困难地辨别着耳朵里杂乱无章呢声响,力图从那些无序的杂声中,找到夏洛克的声音。
他的声音像从遥远的山谷里传来,带着回声。
“放轻松,这只是暂时的耳神经受损,看着我……看着我。”
“……”
他的手放在她的脸上,深深地皱着眉头。
向来无人能撼动他的平静。
而此刻,路德维希竟然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了一分不安和……紧张?
“看着我,维希?现在能听的见吗?”
路德维希抓住他的手腕:
“别拍了,我听见了。”
她伸手揉了揉耳朵,缓慢地说,声音细如蚊呐:
“只是,还是听的不是很清楚……你不要说话,让我缓一下。”
夏洛克松开她的手,定定地看了她几秒。
确定她的确是完全没事了以后,他一下子坐在她旁边的床上。
“你的反应太慢了。”
半晌,他平静地说,背对着路德维希,混乱地挥了挥手:
“如果在战场上,你刚才已经死了一千次。”
路德维希没有理他,躺在床上,慢慢平复着心跳和呼吸。
然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床上坐起来。
“你要干什么?”
“艾瑞希送来的礼物。”
她的拖鞋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来不及寻找,也来不及看夏洛克的表情,赤着脚就跳下床。
“我没拆开就放在门边了……门被炸了,礼物呢?”
她踮着脚,越过地上的灰尘和玻璃渣,四处寻找,直到看到倒塌的门下面,小盒子上包装都完好,才无意识地舒了一口气。
门倒了,靠在柜子上,恰好形成一个空间,让艾瑞希的礼物得以保全。
但还没等她走过去拿起礼物,整个人就被抱了起来,然后,毫不温柔地一扔。
……没错,是扔,她整个人,被夏洛克直接扔到了柔软的被子上。
“需要我提醒你,地上的玻璃碎片里含有多少种厌氧菌吗?”
夏洛克逆着光,坐在床边,路德维希看不清楚他的脸,只能听到他沉沉地说:
“即便是在深深的人伤口里,它们也能肆无忌惮的繁殖,产生毒素,引起特异性的阵发性肌痉挛感染……”
“你其实可以直接说会得破伤风……别那么看着我,我说了,我并不是对医学知识一无所知,先生。”
确认艾瑞希送的礼物还在,她这才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痛快感,开始打量,已经混乱不堪的起居室:
“你还好吗?……哦,天哪,我忘了郝德森太太。”
夏洛克嘲讽地说:
“她早就被送走了……如果她知道你在存活下来之后,第一个关心的竟然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路人送来的廉价小礼物,甚至连想都没有想到她,恐怕不会再给你做小甜点了。”
“没关系,你不会告诉她的。”
路德维希耸耸肩:
“所以她不会知道……你别动,你肩膀上有玻璃渣。”
夏洛克转过身,任由她翻起他衬衫的领子,抖落他还没来得及抖落的灰尘和玻璃,又仔仔细细地松了松他蜷曲的黑发,检查是否有碎片,然后借着窗外的灯光,帮他理好。
等路德维希全部弄好之后,夏洛克站起来,面对着她,穿上大衣,语气冷淡:
“我不会告诉她?不,我没有帮你遮掩的义务。”
“你不会说的,这不是因为义务。”
路德维希肯定地说,露出一抹笑容:
“而是因为——你也喜欢吃郝德森太太的甜点,告诉她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是吗?”他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
“不过,你刚才说,郝德森太太已经事先被送走了?”
路德维希伸脚,在地上摸黑找鞋:
“这就是你之前和雷斯垂德说的事?这就是你和我说的,潜伏在我们四周的宗教狂热分子?你早就知道今晚会有袭击了对吧……哦,谢谢。”
夏洛克打开手机手电筒,一边帮她照亮地面,一边用理所应当的口吻说:
“我当然知道——远距离狙击需要事先踩点,而这种程度的环形定点爆破至少需要花上几天来准备,他们总共来过三次,每次一个点,还有另外负责记录我们行踪的人……所以我几天前就知道了。”
“……那我们今天为什么还要呆在这里?”
他奇怪地说:
“不在这里,怎么把他们引出来?这是一个来自沙漠的地下恐怖网络,一年前势力还只限于苏伊士运河一带,却在短短一年之内崛起,你看他们的谋杀手法就能知道他们的行事风格——计划缜密,毫不遮掩,无论枪击有没有成功,他们都会炸掉我的房间,因为……”
他的眼睛闪闪发光:
“犯罪是他们的狂欢,而炸弹是他们的焰火……新的游戏,维希。”
作者有话要说:脑补出一个好虐的结局,大约是一转身,再也找不到她之类
想想都觉得很带感,对敢订婚的男人就该这么干。
和朋友说了这个寂寞而伤感的结局
然后就听她凉凉地说,你要是敢这么写,你就失去了我的友情——卧槽,皇台酒业终于涨了,卖光卖光。
春韭:……
所以,好吧,还是放弃这个结局,让他们甜下去。
让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一个人养着养蜜蜂
蜜蜂回家了,而他等待的人,永远回不来
………作者写着也太心疼了,是不是
第77章 婚前伴侣关系
路德维希借着手电筒的光芒,沉默地看了他几秒。
他毫不掩饰他的兴趣,就像一个孩子得到了他想要的糖果,满怀喜悦。
“我说……"
路德维希慢吞吞地穿上鞋:
“如果不是确定你是夏洛克-福尔摩斯,我会以为,你终将成为他们的一员。”
“谁?”
“狂欢的犯罪们——如果把你的天赋用于犯罪,一定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犯罪。”
他顿了一下,脸隐在夜色的阴影里,像笼着一层纱,绰绰地看不清楚。
“如果,我是说如果……”
他好像正注视着她,又好像正看着黑暗中的其他地方:
“我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用犯罪来填补无聊的生活——老实说我很能理解他们这种想法,寻常的犯罪手法破绽百出,而且不断重复,毫无新意,更别提艺术感了。”
他收起不屑的表情,转而放慢了语速:
“如果我坠入犯罪的深渊——那个时候,你会在哪里?”
“我?你在开玩笑吗?”
路德维希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当然是离你越远越好——我还指望年轻时能够四肢健全地环游世界,老了以后能死在温暖的床铺上。”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半晌。
“所以,我不会那么做的。”
他转身,没有再看她,只是在走出房间的时候,淡淡地重复了一句:
“我不会那么做的——因为代价太大。”
路德维希因为夏洛克的话,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要做什么,拎着艾瑞希送的礼物,走出房间。
夏洛克躺在满是玻璃渣,木头屑,和水泥碎片的沙发上,拿着笔记本电脑,飞快地敲打着。
……不,他不是直接躺在沙发上,他身下垫着沙发抱枕,而头底下枕的枕头分外眼熟,那是……她睡觉之前为了把夏洛克赶出房间,扔给他的枕头?
路德维希木然地转身。
她的枕头,显而易见,一个星期没换洗过了。
……隔天就要换一次床单,不换床单就不睡觉的福尔摩斯先生,你的洁癖是死了吗。
不,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是被她忽略了。
“这里不能住了,硫磺味太重——我觉得郝德森太太一定会杀了我们……不,是杀了你。”
“她不会的。”
夏洛克毫不介意地说:
“不出一个星期,这里就会恢复原样,而郝德森太太被我送去希 腊度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