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了,请去休息吧。”
路德维希很不自在地接受了老人家的服务,觉得他再多站一秒,就要倒下。
老约翰又弯了弯身,然后,沉默地消失了。
没错,不是走出去,是消失……路德维希完全没看清楚,他是怎么退出去的。
果然,活了一个世纪的老人,身上的功能都要比年轻人多一些吗?
路德维希叉了一片黄桃,放进嘴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对夏洛克开口:
“你不是说他已经一百多岁了……这样让他为你们家做事,没有关系吗?”
夏洛克放下咖啡杯,奇怪地说: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为什么要干涉?”
“他几乎包揽了所有的事情,早上我看见他一个人换完了二楼所有的床单,每换一个房间都要休息很久……他应该是看着你长大吧,你不能劝劝他吗。”
夏洛克从路德维希面前的盘子里叉起另外一片黄桃糕点,挑剔地看了看,才放进嘴里:
“他照顾我和麦克罗夫特的起居,但还是那句话——操劳至死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为什么要干涉?”
对于夏洛克偶尔的抢食行为,路德维希并不介意,因为西方人干净利落的食物堆放方式,不存在口水交叉这么不卫生的事。
但是她不说话了,开始默默地吃自己的早餐。
……没错,就是这种无动于衷的口气。
仿佛在说——
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我追寻的,只有真理。
感情?哦,那是累赘的,生命?那不过是最为廉价的牺牲品,我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她名义上的男朋友连从小照顾他的老人都毫不在意,好像那只是一台机器,生与死,都漠不关心。
这样的夏洛克,说他会爱上她,那真是太可笑了。
她甚至怀疑,他们所谓的恋爱关系,不过又是夏洛克的一个小实验。
“你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好像很惊讶?”
路德维希愣了一下:“什么惊讶?”
夏洛克从一旁的托盘里拿起报纸,漫不经心地浏览着,嘴角却微微勾起,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
“你早上醒来看见我的时候,瞳孔放大,面部肌肉有细微的变化,虽然你极力掩饰,但仍然说明你并不习惯早晨看见其他人出现在你床上——这可不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女人该露出的表情。”
路德维希仰着头思考了一会儿,耸耸肩:
“大概是因为,以往在这种情况下,我通常都不是自然醒的……要知道,人们常常有很多种叫醒彼此的方式——花样百出,绝不重复。”
——误会?
那就误会到死吧。
who care?
夏洛克突然放下报纸,站起来,拿起整齐地叠放在一边的大衣,言简意赅:
“一起群体精神控制的活人祭祀案……如果你打定主意要错过的话。”
他走到门口,想起什么,停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另外,我建议你今天不要单独出门,妈妈去给你买衣服了,你需要什么书可以直接和她说。”
路德维希像没听见一样,听着夏洛克逐渐走远的足音,端起有点冷的咖啡,慢慢喝了一口。
作者有话要说:春韭:晚饭吃甚?
朋友:卷福有孩子了你知道吗?
春韭:……晚饭吃甚?
朋友:两个月了哦
春韭:……
朋友:晚饭吃甚?
春韭:我的美男子都有孩子了还吃个毛线,不吃
卷福有宝宝了,所以今天抽了,之前一直发,一直发,发不上来,哼
第85章 赌局{壹}
路德维希抱着几本书,穿过camden market,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在公共图书馆里泡了一天,解决完了往年东伦敦大学的试题,觉得,如果不是自己的英语语法出错误,光从哲学思辨的角度,通过考试问题不大。
……再次感谢她亲爱的哲学家朋友李三缺。
她列了非常详尽的复习计划表,只要按着计划表走,她绝对没有时间参加夏洛克的冒险游戏,方便从根源上切断和夏洛克进一步互相认识,互相了解的可能性。
在不得已必须住在福尔摩斯第二庄园的日子里,她也会尽量的去泡图书馆,尽量减少和夏洛克的家人见面的机会 。
她穿过形形□□的小店铺,今天是周六,camden market并没有开门,不过那些现代抽象派画家们画在店铺门口的野兽,女人,花朵很有意思,强烈的色彩冲突造成视觉幻景,让人赞叹。
一个穿着全黑的风衣男人,站在一丛巨大的、扭曲的矢车菊版画之前,朝她微微一笑,做出一个口型,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她回以一笑,并没在意,转身看着墙上的画着的,神情傲慢而讥讽的猫,默默地想——
其实她不需要这么纠结,那都是在自寻烦恼。
等开学之后,他们一个在东伦敦大学读文学,一个在剑桥读化学,剑桥离贝克街那么远,福尔摩斯先生十有八九会另外租房子住,他们平常连面都见不到。
那个时候,她就可以一个人称霸贝克街了。
就算是真的情侣,长期见不到面,感情也未必能如当初……夏洛克和她分手,这只是时间问题,不是吗?
以夏洛克对新事物的厌倦速度,或许明天,或许后天,撑死不过两个月,她就会成为他众多收藏品里的一个冷冰冰的剪影,永远地呆在他大脑的垃圾箱里。
连克里特岛迷宫都只能让他保持一个星期的兴趣,而感情——那是多么容易让人厌倦的东西。
前面是这一带有名的混乱街区,充斥着妓院,酒吧,和形形□□的gay吧。
只要你勾勾手指,就会有白天衣着端庄的银行女职员,在寒冷的冬天穿着镂空的丝袜,醉眼迷离地跟你走。
的士一般不会来这里,穿过这条街,她才可以打到车。
她本来没打算走这条路,但莫名其妙地,就走到了这里,想回头时,却发现她已经走的很远了。
她低着头,快速经过一家家会所,霓虹招牌的灯光落在她头发上,光怪陆离。
……她是多么想进去看一看。
走到这种地方,就好像回到了之前四处旅行的时候——深夜的酒吧、厚厚的积雪,圣诞节寂寞驻唱的红头发中年女人。
但世界上最心塞的事情之一,是在你终于成年,可以光明正大地去酒吧的时候,从天而降一个男朋友……
前面一辆黑色的福特旁,靠着一个抽烟的英俊男人,仿佛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对面一家酒吧的玻璃橱窗。
路德维希走近他,惊讶地说:“埃德加……”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埃德加警官打断了。
他抬起头,带着几分醉意,像唱咏叹调一般地说:
“哦,美丽的姑娘,你的皮肤就像冬天的白雪,你的嘴唇就像可爱的玫瑰花瓣,在雪地里颤抖着等待我的火焰……”
路德维希:“……”
他保持着不甚清醒的表情,简洁地小声说:
“我在盯梢……你的胸脯就像火鸡那么诱人,你的眼眸就像电灯泡那么明亮……哦,你是我的凯瑟琳。”
路德维希:“……”
她立即明白了,腾出一只手挥了挥,装作认错人:
“我们都认错人了,但您的比喻能力真是太差劲了……告辞,先生。”
埃德加警官醉醺醺地笑了,气质和平时大不相同,他拿出手机,像放弃搭讪的醉汉,没再理她。
路德维希笑眯眯地耸了耸肩,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
“等等!凯瑟琳!”
埃德加警官拉住她失望手臂,把她扯了回来。
路德维希吓了一跳。
“有一个小小的忙,希望得到你的帮助。”
埃德加警官从背后抱着她,装作路边错认陌生女人,纠缠不清的失意男子,快速地说:
“前一秒得到的消息,多诺万任务失败了,我们需要转移一个人的注意力,就在这里地下三层的赌场里……哦,凯瑟琳!”
他上一秒还在镇定地说话,下一秒,他痛苦地说:
“凯瑟琳!不要离开我!……我们要安装监控的地方是2046号房间,对方总共有四个盯梢人,他们互相并不认识,我要你帮忙拖住的人叫亚图姆,是个新手,完全的新手……你只要为我们争取二十分钟就够了。”
路德维希怜悯地拍了拍他搂着她腰的手,从表面上看,她只不过是在安慰这个失意的男人,但实际上,她在说:
“你不会指望我帮你□□吧?□□这种事,要找夏洛克,他比较擅长……先生,我不是你的凯瑟琳。”
埃德加警官把头埋在路德维希肩膀,用手臂挡住半边脸,使人看不到他的嘴唇在动。
他闪烁其词:
“夏洛克和雷斯垂德去处理更要紧的的事务了,我们人手不够,不可能让多诺万一个人去两次,那太明显了……凯瑟琳,如果你再离开我,我就从伦敦桥上跳下去。”
路德维希默默地望着天:“那你跳吧……我一定会马上离开你的。”
埃德加:“……您真是太不给我面子了。”
路德维希:“真遗憾,我不介意。”
埃德加快速地小声说:
“拜托,你是夏洛克的助理不是吗?这也算是你的工作,路德维希小姐,我也是没有其他办法了,这种小任务如果失败,我可能永远无法转正……要知道,我已经在实习督察上干了太久。”
埃德加扣住路德维希的腰,大有她不答应就不放手的架势:
“虽然看起来很危险,其实很简单,亚图姆只是一个菜鸟,估计是来凑个人数练练手的……我们会摔碎酒瓶示意结束,多诺万还在下面,有她在,你不会有任何危险。”
路德维希顿了一下,假装挣扎了一番:
“先生,你真的认错人了,我不认识凯瑟琳……我就帮你这一次,下不为例,你一定要请我吃饭——他们的交易内容是什么?”
“虽然你是夏洛克的助手,又差点拯救了上原二郎的性命,按理我应该有充分的理由信任你的专业素养……”
他格外加重了“差点”两个字:
“但是,这并不是你该知道的……为了你好。”
其实她的专业素养是文学,和破案半毛钱关系没有。
“那就算了。”
路德维希无所谓地耸耸肩,:
“我不喜欢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那太愚蠢了。”
埃德加叹了口气,妥协:
“是东莨菪碱,类似于阿托品,但是比它杀伤力大得多,今天他们谈的是整整一吨的高浓度东莨菪碱,足以让整个英国的陷入任人摆布的境地……虽然任务难度不大,但你拯救的是整个英国的安危,小姐。”
路德维希点点头:
“那么你们打算给即将拯救英国安危的我多少资金支持?”
埃德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资金支持?”
“进赌场当然要赌钱,否则太奇怪了……我可是拯救了你的职业生涯,顺便为'整个英国'做贡献,先生,如果做英雄还要自己花钱,那我就不做了。”
路德维希目光无辜地望着天:
“你们给我报销多少?”
埃德加:“五……”
路德维希了然:“五万英镑?你们太小气了。”
埃德加:“……”
谁特么想说五万英镑了?他想说的是五千好吗?!
他痛下决心一般的说:“两万英镑……不能更多了,这个数字我还不知道能不能申请下来,说不定还要自己出一部分。”
“英国的安危就值两万英镑?你在打折甩卖吗?一吨高纯度东莨菪碱至少价值好几亿美金好吗?先生,怪不得你的凯瑟琳不要你,你真是太小气了。”
她挑了挑眉毛:
“四万……不能更少。”
埃德加:“三万,不能更多。”
路德维希望了望天:
“那我觉得,我还是等英国灭亡了以后,再买进美元股好了……那个时候一定一路飘绿。而等我成为一个富有的法国女人时——您恐怕还是一个见习督察。”
埃德加:“……四万就四万。”
他把她抱的更紧了一些,就着姿势,一张照片和一张卡滑进她的衬衫口袋里。
“记住,b座,代号亚图姆,吸引他的视线,什么方法都可以,只要不要让他注意2046号房间——多诺万会负责给我们传递信息,卡密码是*****。”
“如果我没成功会怎么样?”
“鉴于他们互相不认识,不会有大问题,只要你没暴露身份,我们就还有机会——但你会不成功吗?别开玩笑了,你可是夏洛克的助理,虽然他显而易见让人生厌。”
他手一松,路德维希从他顺势从他怀里挣脱出开:
“不会怎么样就好——成交。”
“……你就这么抱着书去?会不会太显眼了。”
“越格格不入,才越不容易被怀疑。”
路德维希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笑眯眯地说:
“这就是你觉得夏洛克让人生厌的原因——他的智商是如此的闪耀夺目,以至于你的自尊在他面前碎成了渣,完全不在一个重量级上,怎么可能喜欢他。”
埃德加沉默了一秒,伸手按住她瘦削的肩膀。
路德维希回过头来。
他深深地看着她:“凯瑟琳,无论你去到世界上的任何地方,我都会在我们说好的威尔威佳西餐厅里等你——请一定要小心。”
路德维希微微一笑,转身往看似地下停车场,实则是地下赌场入口的通道走去。
——拯救英国?
不,她早就想去赌场了,只可惜资金一直不够,现在英联邦拨款让她赌,如此深情厚谊,怎么能辜负?
那么就借着帮忙,顺便,赌一把吧。
路德维希把照片不动声色地放在手机前,拿出来看了一眼,在放回去的时候,悄悄把照片扔进了垃圾箱。
绕过停车场,走到地下通道的一半,她就被一个带着兜帽,穿着一身破破烂烂西装的胖男人堵住了。
男人看到她明显的学生样也毫不惊讶,他丢下手里的半截烟,朝路德维希张开双手,露出一口黑黄的牙:
“抱歉小姐,进场检查。”
路德维希:……说好的穿黑马甲白衬衫,深藏不露的赌场服务生呢?这个大叔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身为世界上唯一一个知道剧情走向的人,我好想剧透啊啊啊
看到大家留言超级开心的,大家不要喜欢维希,大家来喜欢春韭
春韭一写标题就手残,不要相信标题哦
第86章 赌局{贰}
所谓的进场检查,不过是——手机拿出来,证件拿出来,没收一切金属和摄像器材。
但路德维希并不打算被人搜刮一空,因为没收金属就要摘耳环,耳环摘下来她没有安全感。
在保安再次开口之前,她试探地开口说:
“一百英镑?”
保安眯了眯眼,高深莫测地笑了:
“真是一只小雏鸟,女孩,这里可是赌场,不是你学校那种幼稚的地方,这里的保安只会用拳头告诉你们赌场的规矩……我不是一百英镑就能随随便便打发的。”
路德维希:“那么……一百五十英镑?”
保安立刻让开道路:“兑换筹码的柜台在那边——藏好你的手机,这里可是赌场,我只会用拳头告诉你这里不能带手机。”
路德维希:“……”
柜台前坐着一个神情冷漠的女人,脸上长着雀斑,正在吃巧克力。
路德维希:“兑换筹码。”
“卡,现金,或者卖滛许可证——整个晚上的全套服务换五十镑的筹码和一磅的小费。”
女人看都不看她,咬了一口巧克力:
“事先说明,我不接受胸比我小的女人,做起来的感觉和男人没两样。”
路德维希:“……卡。”
女人终于抬起冷漠的眼睛,嫌弃地扫过她的胸:
“取多少?”
路德维希忍住捂胸的冲动:“……有多少取多少,取多少换多少。”
地下赌场。
纸醉金迷的地下世界,穿着顶级的名牌,疯狂大笑的女人,揽着美貌少年,不知钱为何物的男人。
还有微微笑着,仿佛看不见输赢,却操控着全局的年轻荷官们。
……这特么都在搞笑么。
路德维希拿着装着十万英镑筹码的黑袋子,穿过一张张老旧的赌桌,男人和女人们不分你我地叼着烟斗,或大声吆喝,或痛哭流涕,把手里的雪茄用凳子砸碎在赌桌上。
油腻腻的头发,不知道已经在赌场里天昏地暗地输赢了多少个日夜。
穿着红色丝袜,涂着血色口红的艳丽女人,把手轻轻搭在输得只剩下一条裤子的男人身上,微微一笑:
“先生,要尾款吗?”
……
路德维希隔着几张赌桌,余光看着她今天晚上的目标。
b座,亚图姆。
不过是二十来岁的少年,穿着咖啡色的英伦马甲,带着一顶咖啡色的格子贝雷帽,气定神闲地坐在一众大叔中间。
人们或哭或笑,他只夹着手里的香烟,下一个不大的数目,然后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把翻倍的注码的收回来,连着本钱一起下注。
在路德维希看似找赌桌,实则观察他的几分钟里,他的本钱已经翻了十七倍。
男人们聚集在他四周,随着他每一次下注而欢呼。
女人们献上美酒和嘴唇,向他索取小费。
而他来者不拒,亲吻那些女人的姿态,如同施恩。
路德维希走到和他邻近的一张赌桌前,把手里的书“啪”地扔在赌桌上。
——当然不能直接走到他身边去,那简直是明摆着说,我是冲着你来的。
无论埃德加警官怎么强调亚图姆不过是一个凑数的菜鸟,路德维希还是坚信,能被派来盯梢这么大宗毒品交易案的,再蠢也不可能是猪。
随着她重重扔书的声音,这张赌桌上的,包括亚图姆那桌的几个男人,都看了过来。
一个梳着极复杂辫子头,看上去是庄家的黑人,不悦地皱起眉:
“女孩,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路德维希微微一笑,抱着手臂:“大叔,这可不是你该管的事。”
她斜斜地靠着赌桌,长到脚踝的黑色衬衫微微拉下来些许,松松垮垮地搭在她的肩膀上,露出半截彩色手工吊带。
露的不多,即便是在学校,也不会过分。
可偏偏,就让人觉得,她在诱惑。
明显是这张赌桌上最具发言权的黑人男人,看着她衣服下露出的少许雪白皮肤,眼神黯了黯:
“汤姆,给她发牌。”
他朝着路德维希淡淡地说:“女孩,你要下多少筹码?”
路德维希手肘靠着桌面,俯身,衣领微微下滑了一寸。
“那要看,你下了多少。”
黑人男人目光沉沉:“一千英镑一局……敢赌吗?”
路德维希皱眉:“这么小?”
这倒是实话……没办法,《千王之王》看多了,只觉得赌场大佬都是随随便便出手百万的,结果遇到一个一万一局的小佬,心理有点落差在所难免。
不过也正常,这里不是拉斯维加斯,也不是澳门……这里不过是伦敦红灯区的一个小赌场罢了。
估计那帮来头很大的犯罪团伙,就是看在它小,监管力度松懈,才把谈判的地点放在这里。
她微微一笑,从衬衫里拿出一叠红红蓝蓝的筹码,潇洒地甩在桌上。
“既然你只下了一千……那么,我下一万。”
没见过市面的小赌场沸腾了,不少人跟过来,围在他们的赌桌边观看。
路德维希看也没看她的目标亚图姆——因为她知道,他已经看过来了。
不需要多,她没有让男人过目难忘的魅力,只要一眼,让他注意到,她先去的是另外一张赌桌就行。
黑人男人把烟叼在嘴里,黑色的蛇骨辫因为太过漆黑,在灯光下显现出油光。
他盯着路德维希半晌,对荷官说:“汤姆,发牌。”
荷官点点头,灵巧的手指仿佛要把牌玩出花来。
“winner,winner——大吉大利。”
荷官说,飞快地把牌发在牌桌五个人面前。
“要牌,停牌,还是加倍?”
路德维希想也没想:“要牌。”
其实她心里是算了的,只是,算的很快。
和她住同一条街的好友,除了哲学家李三缺,还有一个姑娘,是被她们这些儿时好友戏称为“李黄金”的存在。
但凡和钱有关的事,股票,赌博,套利,她没有不会的。
当初她教她玩二十一点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2到6是+1,7到9是0,10,j,q,k,j是-1,在玩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概率——没有任何花哨的公式,赌博的技艺,只回归最原始的加减和乘除。
现在,她桌子上有一张q和一个6,总点数是16,一个不太好的数字,再来一张牌,很容易就会超过21点。
流水数字她算过了,是+20,庄家手里的明牌是4,那么,她继续要牌的话,庄家爆牌的概率是……百分之四十六?百分之四十二?百分之三十七?
很好,她已经算不清楚了。
不过……路德维希毫无压力地想,她将来可是要学文学的女人,算不清楚才正常,知道概率小于百分之五十就够了。
她要的,就是输。
荷官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再度发牌。
然后……路德维希输光了放在桌面上所有的筹码。
路德维希看着桌面上的筹码被庄家收走,只觉的……莫名兴奋。
好像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沸腾……无论输赢,都在叫嚣。
太一帆风顺的事,有什么好做的呢?把钱存银行里,得那么一点点的利息,还不如放在家里,至少还有被偷走的风险,来一场小偷与主人的博弈,不至于那么的……无趣。
她喜欢的,就是这样一瞬间净身出户的大起大落——虽然钱不是她的,但不妨碍她感受这种大起大落。
荷官微笑:
“小姐,是否还要下注?”
周围的男人们开始起哄:“接着下!接着下!不下的就脱丝袜!”
路德维希笑眯眯地,仿佛刚才输钱的人不是她,在黑辫子黑人定定的注视下,哐啷哐啷地又扔出一堆筹码:
“再下一万。”
……
每一局,黑辫子男人几乎次次赢钱,与此相对应的,路德维希自始至终,一直在雷打不动地输钱。
无论输了几把,路德维希的表情都是微笑的,她俯身,半靠在赌桌上的姿势,就像在打斯诺克球,举手投足之间,没有丝毫慌乱。
她一只手挽着黑色的袖子,露出白色的一段手臂,随意垂落在赌桌绿色的羊毛毡上,有一种矜贵的性感。
路德维希出的筹码越来越少,一开始每次减少一千,后来,变成了五千……围绕在她周围的人越来越多,而她每一次输钱,都会引起周围,更加热烈的欢呼声。
……这群人什么心态。
是直到某一个时候,路德维希一直密切观察的另外一桌,出现了变动。
亚图姆那桌,有一个人男人大喊了一声:“fuck,我一定要fuck你!哦,见鬼,你又是黑杰克!”
她终于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不愿继续。
黑辫子男人翘着二郎腿,笑了:
“输光了吗?不要紧,小姐,下一局,我下两万英镑,赌你的衣服,每局都是这样——当你的衣服连同你的裤子都光溜溜的时候,你就可以回本了。”
路德维希俯□,看着他,摇了摇食指:
“这是个好主意,可是我不喜欢你——虽然我不歧视黑人,但我不喜欢黑色的皮肤,因为这种颜色总会让我觉得你从出生起就没洗过澡。”
这个时候,她已经输的只剩下一万英镑了。
玩的有点大……不过还好,在她把苏格兰场所有警官的裤子都输没了之前,她等待的时机,终于到来。
她收回桌上剩下的筹码,来到了亚图姆那桌……身后打算用九万英镑包养她全套衣服的高大黑人,怨恨地,死死地盯着她。
怨恨?真是莫名其妙。
她装作没看见,手指点着桌沿,转了半圈。
“我听见有人喊杰克……告诉我,上一局,你们这里谁是black jack?”
black jack是二十一点游戏中的一种可能,如果明暗牌如果是一张尖和一张十,就叫黑杰克,能拿到一倍的注码。
一个看上去十分潦倒的大叔指着亚图姆大笑了起来:
“嘿,black jack,有位美女找你——亚图姆一晚上当了四次黑杰克,真是狗屎,现在竟然还有这么正的女人来找他——简直狗屎都不如。”
亚图姆歪头,灰蓝色的眼睛打量了路德维希两秒,叼着雪茄,微微笑了。
“如果你找我借人,我有,但如果你找我借钱,恕不奉陪。”
他的眼睛藏在咖啡色的帽檐下,并不十分英俊的脸,因这笑容而充满魅力。
“我两样都不借。”
路德维希俯身,从上而下地,俯视亚图姆的脸,用两根手指夹走了他嘴里的烟:
“我只是来和黑杰克借一借运气——看你桌上这些小筹码,这可不是一个男人该赌的数字。”
在她进赌场之后,这是亚图姆第二次拿到黑杰克。
如果她进赌场后直接找亚图姆,那太过明显,如果她在亚图姆第一次拿到黑杰克牌时就凑过来,依然逃脱不了怀疑。
所以现在,她来了。
她不找他,她找的是黑杰克。
等亚图姆当黑杰克真是等的好辛苦……虽然她每一次都大概地算了牌的概率,会输多少心里也有底,但这最后的一万英镑,依然差点没守住。
现在,她的背后,就是2046号房间。
她没有完全地挡住——那种做法是最没有保证的下策。
上策是,一直保证亚图姆的目光在她身上。
然而她不够貌美,为了牢牢地吸引住男人的目光,她只好——惹是生非。
路德维希不屑地把桌上的筹码扫到一边,直起身,目光挑衅:
“一百英镑一局?别开玩笑了,先生,我给你提供一万英镑,输了算我,赢了我们对半分,反正我就没赢过,你总不可能比我输的更惨……”
怕这些赌场毒场里混久的了的人,怀疑她做什么小动作,路德维希的手一直放在显眼的地方。
而此刻,她伸出一根食指,点了点亚图姆面前的桌子,不屑地放在那堆筹码上:
“怎么样?你只要赢一把,得到的钱,就比你赢几个晚上的还多。”
亚图姆的目光,渐渐凝住了。
——很好,他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了。
二十分钟是吗?那么,开始计时吧。
路德维希微微一笑,在亚图姆开口之前,把口袋里剩下的筹码全部抛在亚图姆面前:
“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你同意了,聪明人可不会拒绝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是不是,黑杰克?”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今天来迟了,下课后被老师找谈话,你们懂的。
昨天说保安大叔是夏洛克的站出来聊聊人生,谁告诉你们我们家小夏牙是黑黄黑黄的,怎么接吻
另外,春韭一个朋友把苏菲亨特的头修到了施瓦辛格的身上,然后把合成照片做成海报大小,贴在床头卷福的身边……
比起我只是痛心卷福孩子的妈为什么不是花生……
突然觉得自己好仁慈……棒棒的
第87章 赌局{叁}
“winner,winner……先生们,停牌要牌,还是double?”
一个粗野的大胡子男人喘着粗气笑了,对荷官说:
“double,汤姆,等着我今天晚上给你泄泄火……我的直觉就像垃圾堆里的野狗一样准确。”
路德维希纠结地坐在一边,身为一个要学文学的女人,她对今天听见的一系列比喻句非常心塞。
方才调侃亚图姆的潦倒男人,死死地盯着荷官放在桌上的那只暗牌,像要把它盯出一个洞来。
“汤姆,我用我老婆的一个晚上和你打赌……这张牌一定是老尖,是不是?”
汤姆拦住他的手,淡淡地说:“你的老婆太胖了,换一个赌注我就和你赌,还有手不可以碰到牌……如果你不打算今天晚上回家时发现少了一只的话。”
潦倒男人讪讪地收回手。
亚图姆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嘴上的雪茄烟快要燃到了底。
路德维希看着他的目光,在发牌的间隙,不经意地缓缓移向了自己身后,眼看就要转到2046号房间上。
她立刻劈手夺下他嘴里的雪茄。
已经七分钟了,不能功亏一篑。
她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只搭一点点,另一只手转动着雪茄。
法国人的深邃面孔,和东方神秘的黑色瞳仁,映着烟头红色的火光,风情万种。
她勾起嘴角:“和我坐在一起,你却只顾着抽烟?真是太让我挫败了。”
亚图姆伸手从衬衫口袋里另外拿出一根雪茄,把打火机扔到路德维希时手上:
“你在暗示我可以对你干什么?”
他望着她笑了,冰凉的烟盒贴着她的嘴角:
“来一根?”
路德维希摇摇头,躲过他的挑逗,捧着火凑近,帮他点燃:
“我不抽太过粗暴的牌子,那种辛辣的尼古丁会破坏味蕾,而破坏了之后,就需要重新建立味觉的平衡——太麻烦了。”
亚图姆把烟捏在大拇指和食指之间,挑了挑眉毛:
“难道不正是因为被破坏,才有机会重建?”
他微微抬起手臂,就像国王举起他的权杖:
“而唯有重建,才能带来更多的可能性,这正是战争的美妙……制度,规则,牌局,一切皆是如此,包括真理……”
淡蓝色的烟雾,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他的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