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不到三句话,他就命手下搬出刑具,要夹断她的纤纤十指。
她知道他的为人,懒得辩解,懒得喊冤枉,只能咬牙挨过今夜的酷刑。
这次会不会像以往数次那么幸运,有人来救她?
咳……为什么她总是这么倒霉,一而再、再而三地卷入命案?
刑具夹着她的十指,两个公公摆好架势,咬着牙关用力地拉。
疼!
刑具慢慢收紧,十指疼得好像已经断了,不再是她的手指了。
十指连心,她疼得心口抽痛,香汗淋漓,却不得不咬紧牙关忍着,竭尽全力忍着……
公公更加用力,她几乎痛晕过去。
“公主驾到——”外面传来通报声。
十指上的痛顿时减弱,萧婠婠看着破皮的手指,泪珠滚下来。
楚君婥步履匆匆地赶到,看见她被夹伤的十指,气得破口大骂:“***才!你竟敢用刑!”
“公主,犯人不肯招供,奴才只是给她一点颜色瞧瞧,尝过痛的滋味,她就会招供了。”刘喜皮笑肉不笑。
“你这么想尝尝痛的滋味,本公主就让你尝尝!”她恼怒道,当即命人给他用刑。
“公主,奴才是奉旨办事呀。时辰不早了,公主还是回殿歇着。若有疑问,明日一早再向皇后娘娘问个明白。”刘喜笑道,一脸的j诈。
“啪”的一声,耳光的声音极为清脆。
楚君婥不由分说地甩了他一耳光,怒道:“本公主的事,你一个***才也敢管?”
他低垂着头,目光忿忿,“哟,公主何必动怒?奴才只是奉命行事……”
她黛眉微扬,“万事有本公主担待,今夜本公主绝不会让人动她一根毫毛,你还是早点回去服侍皇兄。”
刘喜掩饰了眼底的阴鸷,带人离去。
在晓晓的搀扶下,萧婠婠站起来,“谢公主救命之恩。”
楚君婥扫了一眼她的手,“可惜还是来迟了一步,否则你的手就不会被那***才弄成这样了。”
十指真疼啊,萧婠婠强忍着,“公主莫担心,过几日便好了。”
“你放心,我会尽快查明真相,还你清白。”
“公主也会查案吗?”
“我在江南游玩时,曾涉嫌一桩命案,亲眼目睹提刑大人查案,多多少少了解一点。”
“但是,这两桩凶案已交由安宫正和刘公公追查……”萧婠婠担忧道。
“无妨,我是公主,谁敢对我怎样?我协助查案,他们也不敢有微词。”楚君婥不屑道。
“公主为什么相信奴婢没有杀人?”
“你为什么杀人?怎么杀她们的?”楚君婥头头是道地说道,“查案,首先要查出死者的死因,接着推测凶徒杀人的缘由,并且找到杀人的凶器。眼下就连谭司膳和莫尚宫怎么死的、被什么凶器所伤都没查出来,怎能对你用刑?但是我相信你没有杀人,不为什么,我就是相信你。”
“谢公主。”萧婠婠诚心道。
————
在慕雅公主的干涉下,发生在六尚局的两桩凶案有了一点眉目。
她请来太医院院判宋之轩,为两名死者验尸。
尸首停放于六尚局一间废弃不用的厢房,在楚君婥、安宫正、刘喜和六尚局众女官的围观下,宋之轩开始验尸。
他检验得非常仔细,眼神专注,从指甲到双足,从脖子到身上,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之处,却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宋大人,有何发现?”楚君婥等得有些不耐烦。
“暂无发现。”宋之轩头也不抬地回道。
“宋大人贵为院判,是为陛下和各宫娘娘诊治的,验尸这类粗重活,还是找提刑大人或仵作来验。”刘喜尖着嗓子道,“宋大人这双尊贵的手,要为陛下诊脉,可不是用来摸死人的。”
“闭嘴!”楚君婥瞪他一眼。
“倘若宋大人摸过死人的手致使陛下龙体有何不适,公主,您也担待不起。”他翘起兰花指,像个女人那样娇气地别过脸。
“有发现。”宋之轩摸着谭司膳的头颅。
“什么发现?”楚君婥紧张地问。
宋之轩没有立即回答,蹲下来,轻轻拨开谭司膳头顶上的黑发。
黑发丛中,头皮上有一个尖细的东西,应该是银针之类的。
他温淡道:“谭司膳头顶的百会岤被人刺入一根银针,银针上沾有剧毒,剧毒积存于脑颅内,没有顺着血脉流经全身,身上才测不出中毒,只在脸上出现青黑之色。”
楚君婥不解地问:“为什么剧毒不会顺着血脉流遍全身?”
他回道:“凶徒将沾有少量剧毒的银针刺入谭司膳百会岤,刺入九分深,立即毙命。人死后,血脉停止运行,剧毒才停留在头颅内,没有扩散。”
话落,他又检查莫尚宫的头颅,“莫尚宫的百会岤同样被凶徒刺入毒针,即刻毙命。”
围观的女官吓得面有惧色,窃窃私语,纷纷言道:凶徒为什么这么残忍。
刘喜道:“宋大人可知是什么剧毒?”
“无法得知。”宋之轩语气温和。
“宋大人,凶徒以毒针杀人,换言之,凶徒对医理有所了解。”安宫正突然道。
“凶徒担心一针刺不死人,就以银针沾毒,不过,多此一举。”他解下特制的手套,“查案之事,便劳烦安宫正和刘公公。”
“本公主以为,凶徒应该比谭司膳和莫尚宫高,否则,凶徒如何以毒针刺死人?”楚君婥沉思了好一会儿才道。
“公主,凶徒可以趁她们蹲身的时候下手。”刘喜反驳道。
“她们为何无缘无故地蹲下来?”楚君婥反问。
“凶徒可以逼迫她们蹲下来,或者趁她们低着身子的时候下手。”他又道。
“公主,奴婢一定会查明真相,假若凌尚寝是无辜的,奴婢一定会还她明白。”安宫正道。
“但愿如此。”楚君婥斜眼瞪向刘喜。
验尸后一个时辰,一批侍卫突然闯进六尚局,命所有女官都站在院子里,不许回房。
安宫正和刘喜说,已经上奏皇后,为了抓到真凶,搜查六尚局每个房间,希望能搜到罪证。
所有女官虽有微词,却不敢有异议。
于是,侍卫入屋搜查,不多时,一个侍卫拿着一个小香囊出来,禀道:“刘公公,在罗尚食房中搜到这个香囊。”
刘喜打开香囊,取出一样东西——蓝色锦缎包着几枚银针和一些粉末。
罗尚食面色一变,急忙道:“那不是奴婢的,刘公公,安宫正,奴婢从未见过这个香囊,更没有见过这些银针。”
安宫正不理会她的说辞,对刘喜道:“银针和粉末有可能是杀人凶器,请宋大人来看看。”
刘喜下令道:“暂且将罗尚食押下。”
“刘公公,奴婢是冤枉的……安宫正,这是栽赃嫁祸。”罗尚食被侍卫押走,声音越来越远。
“去请宋大人来。”安宫正吩咐一个女史。
六尚局众人议论纷纷,说罗尚食竟然是凶徒,竟然这般残忍,连续杀了两人,不知她和谭司膳、莫尚宫有什么深仇大恨。还有人说,杀了莫尚宫,还不是为了争夺尚宫之位?
不久,宋之轩赶来六尚局,看过银针和粉末,道:“这些粉末是世上七大剧毒之一,碧罗轻烟,入体微量就能令人丧命。这几枚银针与死者头颅上的银针一模一样,应该就是凶器。”
安宫正道:“碧罗轻烟和银针藏于香囊之中,是从罗尚食房中搜到的,罗尚食说没有见过这个香囊,说是栽赃嫁祸……”
刘喜轻蔑道:“哪个杀人凶徒会承认自己杀人?”
“既然是从罗尚食房中搜出罪证,那么,凌尚寝就没有杀人嫌疑,可以放人了吧。”
楚君婥走进六尚局,居高临下地瞪着刘喜,“刘公公?”
他的脸上抹着一层厚厚的白粉,笑得分外灿烂,“是,奴才这就放人。”
楚君婥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
找到凶器和毒药,罪证确凿,不容抵赖,罗尚食却在监牢中大喊冤枉,死不认罪;即便大刑伺候,即使遍体鳞伤,她也不招供。
萧婠婠回到尚寝局主事,虽然已经洗脱嫌疑,但是有些人看她的目光到底不一样了。
凌立相信她是清白的,却很懊恼总是帮不了她,也保护不了她。
“有朝一日,我一定手握权势,不受任何人欺负你。”他信誓旦旦地说道。
“凌大哥,其实……真的不用为我担心。”
“你一个弱女子,在这深宫内苑,无权无势,就会受人欺负,还有可能一命呜呼。”他握住她的双肩,“总之,我会竭力保护你。”
她不知应该如何让他明白,一时之间说不出伤害他的话。
两日后,宫人在一处隐蔽的地方发现一具尸首,死因与谭司膳、莫尚宫一样,毒针刺入百会岤。死者是一个胆小怕事的小公公小笛,时常为六尚局跑腿。
安宫正和刘喜将小笛的死归于前两起凶案,定为连环凶杀案。
罗尚食被关在监牢,不可能杀人,那么,真凶另有其人。
换言之,罗尚食应该是被人栽赃嫁祸的。
但是,也不能一口咬定三个死者是同一人所杀,因此,罗尚食暂不能释放。
小笛死的当日,临近天黑,六尚局的一个女史对安宫正说,曾看见过小笛与凌尚寝在一起。
事情是这样的,女史送裁制好的五方丝帕到坤宁宫,返回时在御花园附近看见小笛和凌尚寝说着什么。御花园附近,就是小笛死的地方,女史所说的时辰,也差不多是小笛死亡的时间。
于此,萧婠婠再次下狱。
大牢里,安宫正与刘喜一同提审。
“说,为什么杀人?”刘公公厉声问道。
“我没有杀人。”
萧婠婠不明白,为什么小笛会死?谭司膳、莫尚宫和小笛是同一人所杀吗?为什么连续杀他们三人?他们之间有何关联?倘若不是同一人所杀,那么,这三起命案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安宫正问道:“凌尚寝,你与小笛在御花园附近做什么?”
萧婠婠回道:“我在御花园附近掉了一只耳珠,之后我折回去找耳珠,碰巧遇到小笛。小笛心地善良,就帮我一起找耳珠。”
实际上,她去神武门与燕王的耳目碰面,燕王提醒她这阵子务必谨慎,不要再涉及命案。
折回六尚局时,碰到小笛,说了两句话。
想不到,仅仅如此,便再次卷入命案。
**女主太悲催了,一次又一次地被陷害,宝贝们多多可怜她吧~~这次她如何逃过此劫?
诱欢【18】擅闯寝殿
“片面之词。”刘喜怒道,“再不招供,大刑伺候!”
“奴婢没有杀人,如若刘公公不信,可以去问问,应该还有人看见奴婢与小笛找耳珠。”
“本公公做事,无须你来教。”他声色俱厉地说道。
“刘公公,派人去问问。”安宫正客气道。
“不必!凌尚寝,你最好一五一十地招供,否则,本公公绝不留情。”他喝道丫。
“奴婢该说的都说了,奴婢没有杀人。”萧婠婠凛然道。
“来人,大刑伺候!”刘喜阴沉道媲。
“谁敢用刑?”是慕雅公主的声音。
萧婠婠一喜,看见楚君婥风风火火地走进大牢,身后跟随着数名宫人。
刘喜和安宫正起身行礼。
楚君婥坐下来,傲然道:“这三起凶案由本公主稽查真凶,你们二人协助本公主,明白吗?”
刘喜道:“公主,皇后娘娘命奴才……”
她截断他的话,“嘉元皇后已经应允由本公主追查真凶,怎么,你有异议?”
他干笑道:“嘉元皇后与世无争,后宫之事一向由皇后娘娘掌管……”
楚君婥笑眯眯道:“皇嫂也要尊称嘉元皇后一声‘皇嫂’,你以为皇嫂会驳了嘉元皇后的面子吗?***才!”
刘喜低垂着头,貌似恭顺,实则咬牙切齿。
安宫正温和道:“以公主的聪慧机智,真凶必定很快落网。”
萧婠婠松了一口气,慕雅公主追查三起凶案,自己便可少吃点苦了。
次日,一人向安宫正说,她可协助破案。
她是六尚局做杂役的女史,名叫冷香,与萧婠婠一同入宫。
冷香说,她从小对各种香气有特别的辨别力,可分辨出各种各样的香味,还可闻到常人无法闻到的香味,甚至一里之内,她都能闻到香气。
安宫正立即将此事上禀慕雅公主。
楚君婥来到六尚局,打量着这个面目毓秀的年轻姑娘,“你当真对香有特殊的辨别力?”
“是,公主。”冷香恭顺地垂首。
“好,本公主便考考你。”
“是,公主。”
晓晓手捧一个朱漆木案,案上放着两方丝帕,“这两方丝帕的香不一样,你分辨一下。”
冷香拿起一方丝帕仔细闻着,又拿起另一方丝帕闻闻。
须臾,她放下丝帕,禀道:“公主,这两方丝帕所浸染的香是一样的,只是白色丝帕的梅花香较浓一些。”
楚君婥微惊,微挑黛眉,示意晓晓再考她一次。
晓晓得令,命手捧朱漆木案的宫娥走上前,对冷香道:“这里有三种香片,你分辨一下。”
“这种是木犀香,沉香、檀香各半两,茅香一两。”冷香拿起左边第一块香片闻了闻。
“这种是帐中香,沉香末一两,檀香末一钱,鹅梨十枚。”她接着闻中间一块香片。
“这种是安息香。”她拿起第三块香片仔细嗅着。
晓晓惊诧不已,向公主颔首示意,表示她所分辨的三种香都正确。
楚君婥也惊了,心中暗喜,“分辨得出三种香片,只能说明你所识得的香不少,对香确实有不同于常人的辨别力。”
冷香淡淡道:“奴婢能够分辨出每一种香,也能闻到一里之内的香气。”她指向楚君婥身侧的一个宫娥,“公主,这位姐姐今日所搽的香是桂花香,今日公主所穿的衫裙熏了芙蓉香。”
楚君婥颔首,“既然你天赋异禀,本公主就让你试试,不过你想如何助本公主破案?”
“奴婢听闻已搜寻到罪证,奴婢可闻闻香囊,依照香囊上的香气寻香的主人,倘若某一人所用的香与香囊的香一样,那他便极有可能是真凶。”
“好,本公主便让你试试。”
晓晓命人取来先前在罗尚食房中搜到的香囊,冷香接过香囊闻了片刻,道:“公主,这香囊所散发的香很清淡,是梨花香,其中还混有少量的桃花香。”
楚君婥水眸微睁,“当真?”
冷香笃定道:“奴婢以人头保证,奴婢不会辨错。”
楚君婥对安宫正吩咐道:“召集六尚局所有人到大院。”
安宫正得令,亲自去召集所有人到六尚局大院。
不多时,人已齐聚。
大家不知此次召集所为何事,但见如此阵仗,战战兢兢,
冷香清冷道:“公主,奴婢与罗尚食碰见过数次,奴婢记得,罗尚食并无用过梨花香。”
楚君婥点点头,让她开始闻香寻真凶。
六尚局众人以职位高低站成数列,冷香从职位最低的女史开始闻香。
她闻得相当快,片刻之间就有结果,禀道:“公主,奴婢闻到,李尚服所用的是梨花香,其中也混有桃花香。”闻言,李尚服惊诧地抬头,脸上有慌色。
安宫正不由分说地命令道:“抓住李尚服。”
李尚服被带到公主面前,屈身下跪。
楚君婥喝问:“还不从实招来?”
————
李尚服招了一切。
十几年前,她的父亲为知县,被人诬陷贪赃枉法,并从府中搜出官银三千两。不几日,李氏满门被斩,无一活口,而主审此案的官员,正是莫尚宫的父亲莫知州莫大人。
那年,李尚服十四岁,相依为命的母亲听闻噩耗,一病不起。
临死之际,母亲说她的亲生父亲是李大人。
而自从懂事起,她只有母亲疼爱,没有父亲。
原来,很多年前,李大人新官上任,在路上惨遭劫匪抢劫,被打成重伤,倒在山道上奄奄一息。李尚服的母亲路过,救了他一命。养伤期间,二人情愫渐生,孤男寡女便有了夫妻之实。然而,他说他已有妻室,她不想破坏他的家庭,孤身一人离去。
此后数年,他多次找她,想接回她们母女,她都拒绝了。
李尚服知道了亲生父亲竟然是公正廉明的知县大人,发誓要为父亲复仇。
经过两年的查探,她终于查到,是莫大人贪赃枉法。他为了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拿父亲顶罪。但是,仇人是高高在上的知州大人,她如何复仇?
不久,莫大人于家中暴毙,莫家人一夜之间销声匿迹。
李尚服寻找数年,终于知道,莫家被人寻仇,搬到别的地方藏匿。
可惜,莫家人再次被仇人追杀,只有莫家长女在世,却早已入宫。
既然不能手刃仇人,她就手刃仇人的女儿。
父债就由子女来偿还!
李尚服顶替一李姓人家的女儿进宫待选女官,所幸被选中。
后宫重地,宫规森严,且明争暗斗,她无法在短时间内复仇,就只能一步步往上爬。
待时机成熟,已是数年之后。
仇人的女儿就是莫尚宫,她也变成尚服。
这个复仇计划本以为天衣无缝,却还是被人识穿。
六尚局囚室内,她跪在地上,一五一十地道出杀人计划。
“李尚服,为什么杀谭司膳?”安宫正铁面无情地问道。
“我没想过要杀谭司膳。”李尚服回道,“我数次杀莫尚宫而不得,有一次被谭司膳看见,她威胁我,要我帮她杀罗尚食,否则便将我谋杀莫尚宫的事上禀安宫正和皇后娘娘。我不想滥杀无辜,但是她逼人太甚,为了尚食之位逼我杀人,我一怒之下就杀了她。”
“你原本想嫁祸给凌尚寝,却没想到凌尚寝有本公主的庇护,是不是?”楚君婥轻蔑地笑。
“是。”李尚服道。
“之后你杀了莫尚宫,再将香囊偷偷地放在罗尚食的房中嫁祸给她?”安宫正问道。
“是,凌尚寝深得公主和嘉元皇后欢心,无法嫁祸给她。”
“既然你大仇得报,为何杀小笛?”
“我没有杀小笛。”李尚服否认,“我已杀了莫尚宫,为何还要杀小笛?”
无论如何,她死不承认杀小笛。
楚君婥命人释放凌玉染,刘喜却道:小笛不是李尚服杀的,就是凌玉染杀的。他还说有法子让凌玉染认罪。
楚君婥知道他所说的法子就是用刑,关押大牢。
刘喜喝问:“凌玉染,你知道谭司膳和莫尚宫的死法,就依葫芦画瓢,以同样的行凶法子杀害小笛,是不是?”
萧婠婠冷声反问:“刘公公,我为什么杀小笛?我与小笛无冤无仇,为什么杀他?假若刘公公要定我的罪,就请说清楚我杀人的缘由。”
“混账!”他暴怒,“你杀人,必定是小笛知道了你见不得人的秘密,你才杀人灭口。贱婢,还不从实招来?”
“刘公公要定我的罪,就请拿出人证、物证。”
“物证就是银针和碧罗轻烟,人证就是那个女史。”
“刘公公,那物证是李尚服杀人的罪证,与我无关。而那个女史也没有亲眼目睹我杀人,只是看见小笛帮我找耳珠。”萧婠婠竭力辩解。
“敬酒不吃吃罚酒!”刘喜示意狱卒用刑。
楚君婥冷笑,“刘公公,你想屈打成招吗?”
他笑道:“公主,陛下吩咐奴才,这案子要尽快了结。倘若公主闲来无事,就去御花园赏花吧,这大牢臭不可闻,不适合公主来。”
楚君婥忿忿道:“虽然你讨得皇兄欢心,不过你可别忘了,奴才始终是奴才,本公主到底是御妹。只要本公主跟嘉元皇后撒撒娇,皇兄也不会护着你。”
刘喜扯嘴冷笑。
萧婠婠始终觉得,他竭力置自己于死地。
而他为什么三番两次地弄死自己呢?是皇贵妃要他借机杀自己吗?
一个公公走进大牢,向慕雅公主和刘喜行礼。
萧婠婠认得,这个公公正是燕王的耳目苏公公,在乾清宫颇为得脸。
“奴才有一事要禀报公主和刘公公。”苏公公声音绵软。
“何事?”刘喜不耐烦道。
“这几日奴才染了重症,卧病不起,今日有所好转。听闻小笛被人杀了,奴才突然想起,小笛被杀的那日,奴才见过小笛。”苏公公道。
“你在何处看见小笛?”楚君婥惊喜地问。
“回公主,那日奴才从坤宁宫出来,碰到小笛,聊了几句。奴才提起要去尚寝局一趟,小笛就说刚刚碰见凌尚寝了,还帮凌尚寝找到了耳珠。”苏公公垂着头温顺道,“接着,奴才就走了。”
“换言之,凌尚寝离开之后,小笛还没死,还与苏公公说了几句话。”楚君婥笑眯眯道,“刘公公,你不会认为是苏公公杀了小笛吧。”
“奴才没有杀小笛。”苏公公赶忙道,“奴才与小笛分开不久,就碰见储秀宫的宫女秀秀,刘公公若是不信,可问问秀秀。”
楚君婥含笑起身,“晓晓,带凌玉染走。”
离去的最后一眼,萧婠婠看见,刘喜目光愤恨。
————
杀害小笛的真凶一直查不到,不几日就不了了之,刘喜也不查了。
莫尚宫死了,尚宫之位空了出来,理应从各局主官中择优选用。
尚功局和尚服局主官皆从司级女官中择优顶上,并无资格参选尚宫,因此,有资格参选尚宫的只有三人:白尚仪,罗尚食,凌尚寝。
如何选呢?
皇后杨晚岚决定:十月十八日为圣上万寿节,六尚局协办万寿节所用御物。在这期间,皇后会考量三人表现,才干最佳者提为尚宫。
尚宫局暂由王司记和楚司言二人代为掌管,整个六尚局暂由安宫正统摄。
连续数日,六尚局议论纷纷,私底下讨论谁最有可能当选尚宫。
很明显,以凌尚寝的呼声最高。
虽然凌尚寝不得皇后的欢心,但是受到嘉元皇后和慕雅公主的器重,有了这两个靠山,她的胜算很大。不过,有人说,皇后一向不与嘉元皇后亲近,正因为凌尚寝是嘉元皇后的人,皇后一定不会找一个林氏的人当尚宫,因为,杨氏与林氏已明争暗斗多年。
对于这些议论,萧婠婠付之一笑。
能否当上尚宫,要靠自己的努力和运气,也要靠张公公的暗中协助。
当然,她也知道,杨晚岚不会选一个嘉元皇后的人当尚宫,因此,她必须步步谨慎。
尚宫之位,她势在必得。
这日黄昏,她从慈宁宫回六尚局,凌立从后面追上来,拉着她来到一处宫墙角落。
“凌大哥,尚寝局还有事,我必须回去了。”这些日子,萧婠婠总是躲着他。
“凌尚寝,今日比较特别,入夜后你能不能随我出宫?街上有很多好玩、好吃的,我带你逛金陵的夜市,很热闹的。”他的眉宇堆满了笑容。
“只怕不行,我还有要事……”
“真的不行吗?”凌立苦恼道,“凌尚寝,今日是我生辰,我只希望你能陪我一个时辰。”
“你生辰?”她讶然,虽然是他的生辰,可她也不想与他单独相处,让他误会。
“是啊,我在金陵无亲无故,只有你这个好朋友,若你不陪我,今年的生辰就没人陪我过了。”
萧婠婠犹豫不决,他被自己连累,差点儿被烧死;她多次入狱,他找人照看她,设法救她;他一心一念地保护她,为了她立志往上爬……他对她这样好,如今只是要求她陪他一起庆祝生辰,她怎好拒绝?
拒绝了,就太不近人情了吧,即使是普通的朋友,也应该陪他。
她道:“凌大哥,我是宫婢,不好出宫。”
凌立眉开眼笑地说道:“你放心,我会安排妥当。”
于是,天黑后,他给她一套侍卫的衣袍让她穿上,她跟着他从神武门出宫。
神武门当值的护卫与他打招呼,没有多加盘问就让他们出宫了。
萧婠婠低垂着头,窘窘的。
夜市的确热闹喧嚣,吃的玩的,戏耍的摆摊的,应有尽有,行人如织,夜色旖旎。
忽然,凌立牵着她的手,笑道:“人太多了,不要走丢了,我们去那边看看。”
他拉着她的手,从街的这头走到街的那头,这边看看,那边看看,总是问她喜不喜欢。
她想挣开手,他似乎执意不松开,握得很紧。
来到一个卖珠钗发簪的摊位,老板娘热情地招呼,说这簪子精巧,说那金钗闪闪发光,说服他买珠拆送给身边的女子。
“凌姑娘,你喜欢哪个?”凌立笑问。
“没有特别喜欢的。”萧婠婠随意地看看,这些钗簪自然无法与宫中的珠钗相提并论。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一支精巧、与众不同的梨花银簪上。
老板娘立即道:“姑娘眼光真好,这梨花银簪是我这里最好的簪子了。”
萧婠婠笑一笑,拉着他走了。
走了一阵,凌立忽然说,去去就来。
她看着他往回走,很快淹没在拥挤的人群中。
不多时,他回到她身边,拿着那支梨花银簪在她面前晃了晃,接着小心翼翼地***她的发髻。
她呆愣愣的,闻到他身上些微的汗味。
他们站在大街当中,四周的人潮川流不息,他神色专注,眼底皆是笑意。
她想逃离。
凌立很开心,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凌姑娘,我们去酒楼吃夜宵吧。”
“不用了,我不饿……凌大哥,我想早点儿回去,我担心被人发现……”
“今晚不会出事的,吃完夜宵,我再送你回去。”
萧婠婠只能答应。
找了一家门面气派的酒楼,正要进去,突然,有人丛旁侧突袭而来。
凌立有所警觉,眼疾手快地拽住她闪在一侧。
那四个黑衣人不由分说地围攻上来,招式狠辣,凌立让她退在一旁,与他们缠斗在一起。
拳脚交加,战况激烈。
虽然无刀无剑,没有利器的锋芒,但也惊险万分,她看得惊心动魄。
一人应付四人的围攻,实在没有胜算。
凌立身手灵活,招式丰富多变,出手又快又准,其武艺修为已属上乘。然而,这四个黑衣人的身手也不弱,招招致命,逼得他节节败退。
萧婠婠揪着心,手心里都是汗,这四个黑衣人是冲着自己来的吗?是谁派来的?皇贵妃吗?
忽然,凌立当胸中了一掌,往后退了三步。
他立即转身,拽着她的手狂奔。
四个黑衣人紧追不舍,犹如疯狗,咬住不放。
她被凌立拽着跑,平生第一次没命地跑,心都要跳出来了。
灯影飞速闪过,他们冲入人潮拥挤的夜市,撞开不少人,怒骂声从身后传来。
陡然间,凌立止步,拉着她闪进沿街一家绸缎庄,蹲在木柜后面。
那肥胖的掌柜望他们一眼,摇摇头,接着若无其事地算账。
他们靠得很近,听得见彼此粗重的喘息声,他额头有汗,她脸腮染红。
他还握着她的手,很紧很紧,朝她露齿一笑。
那四个黑衣人没有找到他们,往别处去了。
回宫的路上,萧婠婠一直在想,那些黑衣人究竟是不是皇贵妃派来杀自己ide。
进了神武门,回到后宫重地,凌立开怀笑道:“凌尚寝,今晚……谢谢你陪我,我很开心。”
萧婠婠莞尔道:“凌大哥,我回去了。”
他点点头,看着她走向六尚局,英气勃勃的眉宇舒展开来,眸光痴迷。
————
临近黄昏,萧婠婠来到慈宁宫,送来嘉元皇后想要的东西。
宫娥说嘉元皇后在花苑赏花,她说尚寝局还有事,将嘉元皇后要的东西放在寝殿就会走了。宫娥知道嘉元皇后很信任她,就让她进寝殿。
萧婠婠踏入寝殿,红艳似血的霞光从西窗斜射进来,照得寝殿一半阴暗一半明亮,宫砖上仿佛泼了血水,触目得很。
夏末初秋,殿中有点闷热。
冷不防的,她的目光撞上一双阴沉的褐眸,心中一悸。
那样冷冽的目光穿透人心。
“奴婢拜见陛下。”她下跪行礼,思忖着他怎会一人待在寝殿,而宫娥竟然也不知。
“瑶儿不在,你竟敢擅闯寝殿?”楚连珏的声音冷飕飕的。
“外面的宫娥知道奴婢进来,娘娘说了,倘若娘娘不在,奴婢可进来。”她强迫自己冷静。
“你进来做什么?”
“前些日子闷热,娘娘说换一套床席锦衾,奴婢想为娘娘裁制两套新的床席锦衾,这会儿来看看已有的花色。”
“哦?”他站在她面前,语声阴冷,“就这么简单?”
“是,陛下。”她盯着他袍摆上刺眼的龙纹,双眸被刺疼了。
突然,她被他拽起来,被迫迎上他凌厉若剑的目光。
楚连珏的瞳孔微缩,“你撒谎!”
她淡定道:“奴婢没有撒谎。”
他揪住她的衣襟,将她推向圆桌,“朕警告你,再擅闯寝殿,朕绝不轻饶!”
萧婠婠靠着桌子,由于他的逼压,上半身不得已向后倾斜,“奴婢知罪。”
他索性将她推倒在桌上,修长的手指邪恶地揉捏她的雪颈,“朕一直记挂着你的脑袋,你最好放聪明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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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欢【19】取悦
她盯着他盛满怒气的褐眸,不卑不亢地说道:“奴婢不想丢了这条贱命,一定不会擅闯。”
为了嘉元皇后,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想到此,她的心就开始抽痛。
假若这一生,有人愿意为了她,做尽一切,无论是作j犯科,还是忤逆犯上,她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