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艳骨欢,邪帝硬上弓

第 9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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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在千波台奴婢已说过,奴婢被凤王弄晕了,奴婢是清白的。”

    “既然不省人事,清白与否,你怎知?”楚敬欢没有松开她的意思。

    “假若奴婢不是清白之身,醒来后多多少少会有不适;再者,凤王性本多情,却非饥不择食之人。”她分析道,“凤王只见过奴婢一面,却执意迎娶奴婢,想必有内情,而这内情,正是关键所在。”

    他勾唇缓笑,指背轻抚她的腮,“没错,凤王并非对你动心,也并非平白无故娶你。”

    **凤王执意娶婠婠,有什么内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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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诱欢【27】假若本王执意要你

    她问:“什么内情?”

    他终于放开她,道来一桩往事。

    两年多前,陛下还未登基,凤王楚连沣偶然邂逅一位官家小姐。这位小姐才貌双全、温柔可人、知书达理,与他一见钟情,不久两人便私定终身。本以为是天赐良缘,小姐的家人却极力反对。她本想偷偷逃跑,与意中人私奔,却被父亲发现,软禁起来。适逢陛下登基,不久下诏充裕后宫,她被父亲送进宫选秀,与凤王的短暂情缘就此割断。进宫一月,她就晋为才人,三月后,晋为婕妤,再三月,晋为贤妃。

    当他说到官家小姐进宫选秀的时候,萧婠婠就猜到,这位官家小姐是夏侯宜轩。

    凤王得知心爱的女子进宫为妃,变成自己的皇嫂,便进宫与她私会媲。

    这次私会,夏侯宜轩对凤王说了一些绝情的话:身份有别,过往的一切灰飞烟灭。

    她是他的皇嫂,他是她的小叔丫。

    那夜之后,凤王就消失于金陵。

    “凤王万念俱灰,离京南下,四处游荡。”楚敬欢沉沉道,“本王以为,他应该忘记了这段情缘,却没想到,他根本没有忘,对贤妃仍然念念不忘。”

    “那日从‘望江酒楼’出来,公主与凤王在醉玉楼雅间看见奴婢走在街上,就命人掳了奴婢,还让奴婢陪凤王饮酒。”她终于明白,凤王为什么执意娶她。

    “那你可知,凤王为何拒绝陛下挑选的凤王妃,而执意娶你?”

    “奴婢以为,当年夺妻之恨,凤王一直耿耿于怀。”萧婠婠道,“凤王*刚刚回京,凑巧碰见奴婢,于是想出一计试探陛下,试探陛下能否容忍自己的女人被人夺走。”

    “其实,你的身份与贤妃的身份不可同日而语,凤王之所以选中你,确实是凑巧;不过有一点很重要,你的身份很特殊,是夹在宫女与妃嫔之间的女官,更可试探出陛下的心意。”

    “奴婢明白了。”

    楚敬欢坐在圆桌前,“你可知,陛下为何不愿将你赐给凤王?”

    她垂睫,“奴婢不知。”

    他的两指轻扣桌面,“因为,陛下对你上心。”

    她错愕,真的吗?陛下对自己上心吗?上心的意思,是不是动心?

    刹那间,她脸颊一热,“王爷说笑了,后宫妃嫔如云,陛下对嘉元皇后那么痴情,怎会……”

    他付之一笑,审视着她的表情变化,“世间男人皆薄情,更何况陛下?陛下可痴情于嘉元皇后,也可喜欢皇贵妃、贵妃,更可对你动心。”

    萧婠婠一惊,面红耳赤,“奴婢陋颜,不入陛下的眼,王爷莫开玩笑。”

    “倘若陛下执意宠幸你,你该当如何?”楚敬欢看她羞窘的模样,黑眸越发森冷,“这是莫大的福份。”

    “奴婢已说过,不会再有非份之想。”她窘迫得深深垂首,“奴婢定当婉拒。”

    “陛下恩宠,你胆敢拒绝?”他沉声问道。

    “奴婢敢。”那夜,她的确拒绝了陛下的恩宠。

    剑眉一扬,他好似松了一口气,却突然发觉自己有点紧张。

    然而,他无暇深究,继续道:“贤妃应该找过你。”

    萧婠婠从震惊中恢复平常的冷静,道:“后宫之事,王爷了若指掌。”

    楚敬欢站起身,目光森森,“本王要你办一件事。”

    她正要应答,但见他倾身而来,附在耳畔低语。

    ————

    燕王吩咐的事,萧婠婠有自己的想法。

    五日后,她依照燕王提供的消息,出宫一趟。回宫后,亲自送贤妃新裁制的宫装到翊坤宫。

    夏侯宜轩与她寒暄几句,最后,她道:“今晚娘娘一定要试穿一下这袭衫裙,这是奴婢尽心尽力为娘娘裁制的,若有何不满意,明日奴婢稍作修改。娘娘务必记得。”

    夏侯宜轩不太明白她的话,挑眉以问。

    萧婠婠以眼神示意,瞟了一眼宫装,然后离去。

    翌日,入夜,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燕王要她做的事,她不得不做,她没有选择。

    伤害了无辜的人,她也不想,可是,在这后宫重地,谁不无辜?

    子时将至,她烦躁地坐起身,犹豫片刻,终是起身穿衣,披上一袭黑色披风。

    悄悄离开六尚局,避开巡视的侍卫,她赶往千波碧。

    不知他们是否已经去了约定的地方,希望他们还没到。

    抵达目的地,她藏身于树后,望向碧湖上的千波台。

    今夜无星无月,浓夜如染,湖面暗黑,千波台也一片漆黑,似乎无人。

    突然,萧婠婠看见一抹黑影自湖畔步入九曲白玉桥,一边疾速奔向千波台,一边谨慎地望着四处。

    那人身形娇小,应该是贤妃夏侯宜轩。

    若要阻止夏侯宜轩,已经来不及。因为,一出现在千波台,她便百口莫辩。

    今夜的千波台,隐藏着众多侍卫。

    唯今之计,只能兵行险着。

    萧婠婠来到通往千波台的宫道附近,睁大双眸,等着凤王的出现。

    不多时,一人鬼鬼祟祟地走来。

    她立即抛出手中的石块,那人警觉,她现身,朝他招手。

    楚连沣立即奔过来,待看清是她,疑惑道:“为何是你?”

    “王爷,你不能去千波台,速速出宫。”萧婠婠着急道。

    “为什么?”他望向千波台,紧张地问,“轩儿来了吗?”

    “贤妃娘娘正在千波台,王爷,事情败露,你必须立即出宫。”

    “那轩儿不就……”楚连沣回眸,压低声音质问道,“是你走漏风声的?”

    “王爷,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只要你一出现在千波台,或是被人看见,娘娘就死定了,快走。”

    “不行,轩儿一人在千波台,本王不能一走了之。”

    “奴婢去千波台,那些侍卫抓了奴婢和娘娘,即使陛下怪罪下来,娘娘也不会有事。”

    楚连沣警觉道:“有人!”

    萧婠婠也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应该有很多人,似乎四面八方都有。

    完了!想来是陛下一定要抓到j夫滛妇,命人封锁千波碧。

    如此形势,凤王一定会被抓住的。

    事已至此,只能破釜沉舟。

    “王爷,躲在湖中。”她急急道,“快啊,不然娘娘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那你呢?”楚连沣紧张地问。

    “奴婢也躲在湖中,娘娘会自圆其说的。”

    事不宜迟,他们猫着身子来到湖畔,小心翼翼地潜入湖中,以湖畔的长草遮掩。

    萧婠婠隐隐听见千波台那边传来人声,而湖岸四周的脚步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凌乱,嘈杂声也越来越大,侍卫沿着湖畔巡视。

    不多时,她看见潜藏于千波台的侍卫押送夏侯宜轩走出来,踏上九曲白玉桥。

    楚连沣也看到了,激动得想游过去,“轩儿……”

    “王爷不能过去。”她眼疾手快地拽住他,“只要王爷不现身,陛下不能将娘娘怎样的。”

    “本王不能让轩儿一人承担所有。”他又懊恼又焦急,“本王怎能眼睁睁地看着轩儿被带走而什么都不做?”

    “王爷一旦现身,娘娘百口莫辩,名节就毁了。”她苦口婆心地劝,“王爷不可冲动,难道王爷要置娘娘于死地吗?”

    闻言,楚连沣这才安静下来。

    夏侯宜轩被侍卫带走,他懊丧极了,悲愤地捶胸。

    萧婠婠惊得拉住他的手,“侍卫还没撤。”

    整个湖畔都有侍卫,任何一个地方也不放过,所幸他们所在的地方比较暗,又有长草遮掩。

    有脚步声!

    她立即扯着他沉入水中,避过侍卫的搜寻。

    虽然熟悉水性,可是在水中闭气这么久,她开始觉得憋闷。

    胸口很胀,她想冒出水面透气,却不知侍卫是否撤了。

    楚连沣向她比划着,意思是侍卫就在岸边,不能冒出水面。

    她唯有坚持下去。

    可是,真的撑不住了。

    胸口越来越胀痛,眼前越来越模糊,又撑了片刻,她露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四周寂静,没有人声和嘈杂声,侍卫应该撤了。

    二人背靠着湖岸而站,抹去脸上的水。

    “是你走漏风声的?”楚连沣陡然拉住她的手,逼问道,“是你向皇兄通风报信?”

    “奴婢没有。”虽然心虚,她也只能矢口否认,“假若真是奴婢通风报信,又何必来千波台?”

    “若不是你通风报信,皇兄怎会知道?”

    “奴婢不知,或许是陛下收到什么风声……陛下英明,必定在贤妃娘娘的翊坤宫布有耳目。”

    他不语,俊眸紧蹙,似在沉思。

    她举眸四望,想看看岸上是否还有侍卫。

    身躯猛地被人扳过来,她轻呼一声,正想开口,却已落入他的怀中。

    楚连沣紧揽着她的腰肢,萧婠婠推拒着,后脑抵着湖岸,惊骇地看他。

    “轩儿根本不会与本王私下见面,你如何说服她?”他扼住她的咽喉,“本王早在回京当夜就偷偷进宫,约轩儿在北苑相见,可是轩儿没有出现。今夜,轩儿来千波台,根本不是来见本王,说!你究竟对轩儿说了什么?”

    “奴婢没有……是娘娘想见王爷一面……让奴婢出宫时传话给王爷……”气息被阻,她断断续续道,“上次娘娘不愿与王爷相见,许是事后后悔……这才约王爷在千波台相见……”

    “还敢骗本王?”他掌上用劲。

    “奴婢……”她无法喘息,双手乱抓乱打。

    “说!”他疾言厉色,满目怒火。

    萧婠婠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四周静得可怕。

    忽然,颈间的手掌松开了,她嗬嗬喘气,咳了几声。

    原以为他相信了她的话,却不是。她刚刚从适才的难受里恢复过来,他就倾身过来,紧抱着她,扣住她的后脑,“本王越想越奇怪,轩儿根本不会主动约本王在宫中相见,更不会让你传话。巧的是,皇兄居然收到风声,在千波台布下重兵抓人,而你,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里。这一切,岂是‘巧合’两个字能解释的?”

    她冷静道:“王爷不信,奴婢无话可说。”

    他这样抱她,太暧昧;他的神色,太邪恶。

    楚连沣瞳孔微缩,“不给本王一个交代,本王就在此处霸王硬上弓。此处还蛮有趣,想来必定新奇、好玩。”

    萧婠婠惊骇地愣住,他竟然这般直白地说出来!

    应该只是威胁而已。

    “娘娘怎么想的,奴婢真的不知。奴婢担心娘娘有危险,便来瞧瞧,没想到……”心中镇定,表面却装得慌乱,她尽量解释得令人相信,“没想到真的走漏了风声。”

    “本王愿娶,你为何不嫁?”楚连沣突然岔开话题,靠近她的唇,很近很近。

    “奴婢……”她感受到他灼热的鼻息,连忙侧首避开,“奴婢不配……王爷痴心于娘娘一人……王爷性本多情,府中侍妾如云,奴婢不愿独守空闱……”

    “真贪心。”他扳过她的下颌,唇与唇之间只有微末的距离,“你只是宫廷女官,本王给你王妃的尊贵身份与荣华富贵,你还不满足?”

    萧婠婠道:“虽然尊贵,却会成为众矢之的;荣华富贵是浮云,不若有情郎痴心一片。”

    楚连沣冷冷讥笑,“小小一个女官,竟然心比天高。既然你开口了,本王应允你,遣散所有侍妾,王府只有王妃一人,不过本王的心,不能给你。”

    “王爷错爱,奴婢无福,王爷见谅。”

    “假若本王执意要你呢?”

    闻言,她一震,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水中相拥,全身湿透,而且靠得这么近,实在不雅,她快要撑不住了,挣扎着,却推不开他。

    楚连沣斜勾唇角,终究放开她,“真无趣。”

    ————

    贤妃夏侯宜轩在千波台被逮个正着,名节有失,传遍整个皇宫,宫人议论纷纷。

    即使她反复强调去千波台只是深夜无眠而去赏月,即使没有抓到“j夫”,陛下仍然不信,命她搬去重华宫面壁思过。

    在妃嫔的眼中,重华宫就是冷宫,贤妃位分没有降,但也无异于被贬去冷宫,不知何时才能搬回翊坤宫。

    那夜,萧婠婠与凤王离开千波碧,他偷偷地出宫,她偷偷地回六尚局,所幸无人发现。

    千波台这出戏,是她设计的,神是她,鬼也是她。

    燕王要她办的事,便是这件事,那日燕王在她耳畔道:“本王要你离间陛下和凤王,最好让凤王恨陛下。”

    因此,她在贤妃新裁制的宫装中放了一张信笺,大意是凤王约贤妃在千波台见面。

    这张信笺的笔迹,并非凤王真迹,是燕王找人模仿凤王的笔迹而写的。

    而传话给凤王,就容易多了,因为,只要是昔日恋人的邀约,无论真假,他都会赴约。

    然后,燕王的耳目会在无意中透露出风声,让楚连珏“无意间”听到,以陛下对凤王的猜疑,必在千波台部下重兵捉j。如此一来,陛下与凤王激流暗涌的矛盾就会激化,手足之情随之破裂。

    只是,萧婠婠总觉得不安。

    贤妃和凤王一旦被逮住,贤妃的一生就此结束。

    她跨不过这一关,就冲动地跑去千波台阻止。

    抓不到“j夫”,贤妃还有可能回翊坤宫。

    燕王会如何惩处自己,她无法想象,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忐忑了数日,燕王并没有约她见面,但是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这日,萧婠婠听见几个女史一边做事一边议论冷才人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事,吸引了所有女官参与议论。

    冷才人,竟然是尚服局女史冷香,也就是那个对香料有特殊辨别力的清秀女子。

    那次冷香协助破案后,分在尚寝局当女史,寡言少语,循规蹈矩。

    从众女官绘声绘色的描述中,萧婠婠大概明白了冷香是如何得到恩宠的。

    三日前,黄昏,夕阳如血,波光粼粼的千波碧仿佛撒了一把碎金,金芒潋滟。

    冷香一人在千波碧看日落,斜坐在九曲白玉桥的栏杆上。

    晚风吹乱了她的青丝,吹起她的裙摆。

    巧的是,陛下在千波台三楼赏景,看见她静静地坐在栏杆上,夕阳中纤细、飘逸的剪影分外美丽。其实,看见一个宫女,陛下并没往心里去,只是,从千波台下来时,她叩拜垂眸,他经过她的身边,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

    这种香,很特别,陛下从未闻到过。

    他止步,命她抬起头。

    于是,这夜,陛下召她侍寝,次日,晋她为才人。

    仅凭一种特殊的香,就跃上高枝,引起众多宫女的羡慕妒忌。

    萧婠婠没想到,六尚局卑微的女史,竟然被陛下看中,成为龙榻上的女人。

    冷香意外的得宠是意外吗?

    这日,临近午时,罗尚食要去永寿宫呈上午膳与糕点,刘尚服要呈上三袭新裁制的宫装,萧婠婠随之前往。

    自怀孕后,皇贵妃林舒雅为了安胎,不出宫门,也谢绝一些位分高的妃嫔的探望。

    因为,她知道,腹中皇嗣,多少人盯着,多少人妒忌,多少人想下毒手。

    林氏姐妹还真是同母所生,嘉元皇后害喜,林舒雅也害喜得厉害,不过这阵子能吃一点儿。

    六尚局六人行礼后,呈上膳食与宫装。

    冷才人竟然也在,热络地站起身同她们寒暄,并不端着受宠妃嫔的架子。

    身份不同,妆扮自然不同。

    今非昔比,今日的才人冷香身穿一袭浅绿色宫装,妆容淡雅,珠钗简约,整个人儿就像湖中的碧荷,赏心悦目。

    新裁制的宫装是夏季衫裙,一白,一红,一黄,色泽鲜艳,绣工精细,凤羽与花卉纹饰夺人眼目。林舒雅见之喜欢,吩咐宫娥伺候她试穿那袭桃红衫裙。

    穿上之后,众人盛赞。

    这袭华美的衫裙,尚服局的确费了不少心思。

    林舒雅美眸含笑,并无先前的骄纵与盛气凌人,也许,那段冷宫的日子,磨平了她的性子。

    “娘娘,嫔妾觉得有点古怪。”冷香靠近林舒雅,眉尖微蹙。

    “有什么古怪?”林舒雅蹙眉。

    “娘娘脖子上这枚碧玉……”冷香盯着林舒雅雪颈上那枚碧莹莹的玉坠。

    “这碧玉是娘亲在本宫进宫前送给本宫的,有何不妥?”林舒雅淡淡挑眉。

    “娘娘可以取下来给嫔妾看看吗?”

    林舒雅不明所以,但也示意宫娥取下碧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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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诱欢【28】偏偏宠幸你

    萧婠婠暗自思量,不知冷香是小题大做,还是当真发现了什么不妥。

    而冷香为什么来永寿宫呢?难道她想找皇贵妃当依傍的大树?

    冷香拿着那枚碧玉翻来覆去地看,面色越来越凝重。

    林舒雅被她的神色吓到了,有点紧张,由宫娥扶着坐下来。

    “娘娘,嫔妾可以断定,这枚碧玉应该不是原先的那枚。”冷香郑重道丫。

    “为何你这般肯定?”林舒雅惊得睁眸。

    “凌尚宫和公主都知道,嫔妾对香料有特殊的辨别力,其实不仅如此,嫔妾对花草树木、蚊虫鸟语等山野间的一切有特殊的辨别力,可能是天赋异禀吧,嫔妾对各种玉的品质也有一定的认识。娘娘,这玉坠不是普通的碧玉,外面这层碧色,不是天然的色泽,而是以一种特殊的方法染上去的,不会掉色,而实际上,这玉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寒玉,采掘于雪域峰巅的冰川。”冷香侃侃而谈媲。

    “那这种寒玉对人有利还是有弊?”近身侍女花柔随口问道。

    “寒玉至阴至寒,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佩戴的,娘娘身怀皇嗣,更不能佩戴,因为,这寒玉会影响娘娘的身子,继而影响胎儿的健康成长。”冷香道,“怀孕头三月的女子,佩戴这寒玉,不出半月,便会小产。”

    话音方落,众人变色。

    林舒雅震惊得美眸紧拧,十指紧握,“五日前,本宫看见这玉坠放在妆盒中的最外面,想起过世的娘,便拿出来戴着,想不到这玉坠已被哪个贱人调换了。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娘娘息怒,当心腹中孩儿。”冷香安抚道。

    “妹妹,此次多亏你发现得早。”林舒雅和颜道,“本宫不会亏待你。”

    “娘娘说哪里话,嫔妾应该的。”冷香乖巧道。

    “叫所有宫人进来。”林舒雅吩咐花柔。

    六尚局的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先行告退。

    萧婠婠摇摇头,退至一侧,不出声。

    照皇贵妃的性子,此事绝不会罢休。

    而冷香一眼就瞧出这枚玉坠有问题,当真火眼金睛。

    不一会儿,永寿宫所有宫人来到大殿,齐齐下跪,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花柔厉声喝问:“这些日子,娘娘的妆盒是谁收拾的?”

    无人应答。

    宫娥感觉到出了大事,胆小的吓得瑟瑟发抖。

    花柔再问一遍,仍然无人开口。

    林舒雅闲闲道:“既是如此,本宫就禀奏陛下,所有人休想活命,你们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

    众宫娥惊骇,立即说出自己所知道的。

    一个个地审问,毫无结果。

    突然,有一个宫娥惊慌失措地奔进大殿,禀道:“娘娘,奴婢去叫小洁,小洁撞墙死了。”

    无须再审,想必小洁是畏罪自尽。

    ————

    陛下听闻“寒玉”一事,勃然大怒,命永寿宫所有宫人严加戒备,不许陌生人出入。

    查了两日,以寒玉杀害皇嗣的真相,随着小洁的死而断了线索。

    慈宁宫一片寂静,还无人知道嘉元皇后身染恶疾的真相,其腹中胎儿安全一些。

    过了数日,萧婠婠接到公公的传话,来到永寿宫。

    皇贵妃传召,所为何事?

    却没想到,此次冷香也在,与林舒雅聊得正欢。

    “妹妹,你的宫装和珠钗太过粗陋,本宫这双眼,就喜欢看华美的东西。”林舒雅笑容微敛,“凌尚宫,为冷才人裁制五袭新衣、打制五副珠钗。”

    “娘娘,无须麻烦,嫔妾的衣衫不少,珠钗也是新制的,娘娘美意,嫔妾心领了。”冷香婉言推拒道。

    “不行,不打扮得漂亮一点,如何侍奉陛下?”林舒雅笑道。

    “既是如此,嫔妾谢过娘娘。”冷香垂眸谢恩。

    “凌尚宫,五袭新衣和五副珠钗,务必在半月内赶出来。”林舒雅与其姐虽有三分相似的美貌,眼神却完全不一样,妹妹的眼神是强势的,姐姐的眼神是柔和的。

    “是,娘娘。”萧婠婠应道,“娘娘若无其他吩咐,奴婢先行告退。”

    “慢着,本宫还有事问你。”美眸流转,林舒雅道,“你时常出入慈宁宫,应该很清楚姐姐的病情,姐姐的病,好些了吗?”

    “娘娘无须担心,嘉元皇后的病情已有起色,相信再过不久就会慢慢好起来。”萧婠婠早就知道,皇贵妃迟早会问起。

    “那就好,只有你和宋大人可以出入慈宁宫,本宫想去探望姐姐,陛下也不许。下次你再去慈宁宫,就代本宫问候姐姐。”

    “奴婢会将娘娘的问候带给嘉元皇后,嘉元皇后也说过,希望病好的时候可以看见娘娘诞育的皇子。”

    “凌尚宫,不知嘉元皇后是何恶疾?”冷香柔声问道。

    萧婠婠正要开口避过这问题,林舒雅清咳两声,冷香尴尬道:“嫔妾知错,嫔妾忘了,陛下禁止宫人谈及嘉元皇后。”

    林舒雅道:“陛下希望本宫顺利诞下皇子,凌尚宫,六尚局呈上来的膳食或是物件,你务必谨慎检查,倘若因此获罪,本宫可保不了你。”

    萧婠婠应道:“是,奴婢会谨慎再谨慎。”

    一名公公走进来,禀道:“娘娘,服药的时辰到了,关太医候在殿外。”

    林舒雅颔首,片刻之后,关太医呈上一碗汤药。

    花柔接过药碗,递给皇贵妃。

    林舒雅正要服用,突然,冷香喊了一声,“且慢。”

    众人又是一惊。

    萧婠婠暗自思忖,冷香不会又发觉什么不妥吧。

    经过上一回,林舒雅知道了她的厉害,便问道:“这汤药有何不妥?”

    “娘娘先别服药。”冷香接过药碗,“嫔妾先闻闻。”

    “如何?”花柔紧张地问。

    “微臣亲自抓药、亲自煎药,怎会有不妥?”关太医吓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嫔妾记得,这碗汤药的药味与昨日的药味有一点点不一样。”冷香又闻了一下汤药,“这碗汤药似乎有一味特殊的药。”

    “今日的汤药与昨日一样,怎会药味不一样?”关太医辩解道,目光似有闪躲。

    “关大人,你确定这碗汤药与昨日一样?是你亲自抓药、煎药?”林舒雅冷声问道。

    “是……是微臣亲自抓药、煎药……与昨日一样。”关太医垂首道,并无多少底气。

    “混账!”林舒雅怒道,“谋害皇嗣,是死罪。”

    “微臣……”

    萧婠婠提议道:“娘娘,传宋大人瞧瞧这碗汤药是否真有问题。”

    花柔得令,立即派人去传宋之轩。

    不多时,宋之轩匆匆赶到,而关太医已吓得双股发颤。

    仔细地闻了那碗汤药,宋之轩微低着头,“娘娘,这碗汤药不能服用。”

    众人惊骇。

    林舒雅眉心微蹙,怒气隐现,“有藏红花?”

    宋之轩摇头,“这碗汤药中有一味药,叫做马齿苋,娘娘曾小产过两次,若不慎服了性寒的马齿苋,极有可能再次小产。”

    闻言,关太医立即跪地,面如土色。

    萧婠婠惊了,皇贵妃腹中胎儿竟然连续两次被人谋害,手段高明,不知是不是同一人所为。

    林舒雅竭力克制着怒气,“关大人,你好大的胆子!谁指使你谋害本宫腹中孩儿?”

    “微臣不知……汤药中有马齿苋……”关太医抖得厉害,“微臣没有谋害皇子之心……微臣是冤枉的。”

    “你身为太医,竟然不知汤药中有马齿苋?”林舒雅气得拍案。

    “微臣一时不察……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关太医哀声求饶。

    “娘娘,嫔妾以为,此事应该禀奏陛下,查出谋害皇子的真凶。”冷香道。

    恰巧,殿外传来公公宣禀的声音,“陛下驾到——”

    花柔扶着皇贵妃起身迎驾,众人也行至殿门口迎驾。

    自那晚拒绝侍寝之后,楚连珏未曾传召过萧婠婠,也未曾在慈宁宫碰面。

    她总担心龙颜震怒,连续数日忐忑不安。

    悄然抬眸,他看见楚连珏踏进大殿,袍摆随着步履的行进而微微掀起。

    楚连珏拉着林舒雅就座,面色淡淡。

    他的目光仿似无意间移至萧婠婠的脸上,瞬间便滑过去,淡然如水。

    眼见关太医惊惧得剧烈颤抖,他问发生了何事。

    林舒雅如实禀来,他登时震怒,拍案道:“竟敢谋害皇子,你好大的胆子!”

    “微臣纵有千百个胆子,也不敢谋害皇子,陛下明察,微臣没有谋害皇子。”关太医叩首求饶。

    “这碗汤药出自你手,不是你还有谁?说!何人指使你谋害皇子?”楚连珏面目冷寒。

    “微臣……微臣煎药时,忽然觉得腹痛,吩咐小谷看火,然后去茅房……回来时,微臣没看见小谷,药却煎好了……微臣没有留意汤药是否被人做了手脚,就急忙送汤药给娘娘服用。”关太医结结巴巴地说道。

    “将他押下去,斩无赦!”楚连珏的面色越来越黑,骇人得紧,“传小谷。”

    ————

    侍卫去太医院传小谷时,发现他在自己的厢房上吊身亡。

    线索就此断了。

    楚连珏震怒异常,不过并无下令彻查。

    冷才人两次保护皇子有功,他下诏晋冷才人为昭仪,赐居咸福宫,与别的妃嫔同居一宫。

    短短半月,冷香从一名卑微的六尚局女史,晋为昭仪,一朝成凤,成为众多女官、宫娥羡慕妒忌、活生生的传奇。一时之间,巴结冷昭仪的宫人、妃嫔一波又一波地涌向咸福宫,因为,她有陛下的恩宠,更有皇贵妃的眷顾。

    这日,嘉元皇后问起近来宫中发生的事,萧婠婠简略地说了冷昭仪得宠和皇贵妃腹中胎儿遭人谋害的事。

    林舒瑶点点头,叹了一声:“若你愿意,晋封为昭仪的就是你,可惜咯……”

    “娘娘说笑了,奴婢无福。”萧婠婠想起那夜身中媚药的陛下狂乱地吻自己、命令自己侍寝的模样,身子不禁一颤。她拒绝侍寝,他没有秋后算账,或许,他是因为中了媚药才要自己侍寝。

    “不是无福,是你不愿。”林舒瑶拍着她的细肩,“哀家真不懂你……”

    “娘娘,奴婢有一事不太明白。”

    “说吧。”

    “虽然陛下对娘娘情有独钟,但也宠幸别的妃嫔,娘娘……会不会觉得心里酸酸的?”萧婠婠艰难地问。

    “自然会,不过身为帝王,原本就该雨露均沾,独宠是大忌。凌尚宫,世间男子皆如此,三妻四妾,朝三暮四,身为女子,只能将这些不适宜的念头藏在心底,否则便是自讨苦吃。”林舒瑶的口吻颇为沧桑,仿佛看透了男欢女爱。

    “奴婢明白,世间男子皆薄情,女子却要三从四德,一心一意。”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凌尚宫,这是你想要的?”

    萧婠婠摇摇头,“奴婢身为后宫女子,怎会有如此念头?”

    林舒瑶轻笑,“哀家明白了,你不愿侍寝,是因为你不愿与这么多女子共享一个夫君。”

    萧婠婠尴尬不已,“娘娘说笑呢,奴婢怎会……”

    林舒瑶笑道:“好啦,哀家逗你玩呢。”

    “以寒玉和马齿苋谋害皇贵妃腹中孩儿,小洁与小谷自尽身亡,不知他们受何人指使?”萧婠婠岔开话题,“娘娘觉得这个幕后真凶是谁。”

    “历来后宫皆如此,若要怀疑,有嫌疑的人就多了。”林舒瑶淡淡一笑。

    “娘娘也要当心一些,以防万一。”

    “无须担心哀家。慈宁宫与世隔绝,谁知道个中内情?”

    萧婠婠就是担心慈宁宫的秘密迟早被人发现,却不好说出口。

    从慈宁宫出来,吴公公正好寻过来,说是陛下传召。

    该来的,终于来了。

    却不是去御书房,而是一处隐蔽的宫苑。

    这间厢房应该是楚连珏命人特意准备的,不起眼的桌椅床榻却是檀木所制,陈旧的帷幔与摆设却可看出当初的华贵。楚连珏在坐在桌前,手中拿着一本书册,正聚精会神地看。

    行礼后,萧婠婠准备着应对之辞,暗下决心,绝不侍寝,即使她多么渴望他的爱与宠。

    “凌玉染。”他搁下书册,唤道。

    “奴婢在。”

    “你好大的胆子!”他陡然喝道。

    “陛下息怒,不知奴婢犯了什么错?”她小心应对。

    “你犯的错,很多,很多。”楚连珏冷哼,突然将她拽起来。

    “陛下……”她惊骇地挣扎,却敌不过他的气力,被他拽至床榻。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