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透过粉红色温馨的窗纱光影斑斓的照进来,映在室内窗前的小桌旁,小巧精致的桌椅留下斑驳的影子。在朦胧的粉色光线中,室内显得格外温馨美好。
依旎醒来觉得头很痛,可能是感冒使她昏睡了一个晚上,拿起手机一看,纳兰轻歌昨晚给她打了八遍电话,手机铃音放在振动上,居然一点都没有听到。
她趴在床上拨通了纳兰轻歌的电话。
“喂!”依旎本来尚未完全清醒,听到纳兰轻歌手机里的背景音好像有云初的声音,她机警的坐起来,越听就越像,不等依旎说什么,纳兰轻歌说:“我妈妈昨晚来电话了,我需要回家填份表格,马上上班,机票已经买好,九点半登机。”
依旎看了眼时间七点半,等她收拾完毕赶到机场最快也要八点半,她跟纳兰轻歌在一起的时间也就最多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而她跟他在一起总是呆不够。
“好的,我马上收拾,这就赶过去。”依旎说着挂断电话。
依旎来不急化妆,来不急试穿哪件衣服更漂亮,迅速的洗了把脸,随意拿了件休闲衫,牛仔裤,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妥当,急匆匆的跑出房间。
跑到别墅门口,碰见陈若离扶着梁瑛琦往里走,依旎急忙打了声招呼:“奶奶好!陈医生好!”
见到依旎急急忙忙的样子,梁瑛琦的眉眼间阴戾之色顿现,冷冷的说道:“依旎,你到我房里来一下,我有话要问你。”
依旎心里顿时焦急万分,暗想梁瑛琦问起话来没有半个时辰不会结束,跟她纠缠起来定会错过送纳兰轻歌的时间,下次见面说不定什么时候呢。
想着为难的样子说道:“奶奶,我,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等我回来好吗?”
梁瑛琦双眉一挑,眼角眉梢飞扬着不容分说的霸气,说道:“昨晚我就想问你,去敲你房间的门也没有反应,以为你半夜出去了。你有急事我也有急事,我就不信了我,你有十万分火急的事情能急过我的事情!”
依旎的神情非常为难,想一想她曾帮过陈若离找毕业证的编码,这个节骨眼上她总能为她说说情吧,梁瑛琦也一向很听陈若离的话。
想着,依旎焦急的看着陈若离,眼睛里满是期待,希望她能帮助解围,陈若离会意。
陈若离微笑着对梁瑛琦说:“沈婆,我记得太太昨天说过让咱们赶紧去选衣服的料子,叔衡要亲自为咱们设计参加您八十大寿的衣服,时间紧迫,不如现在咱们就去。”
梁瑛琦拍拍陈若离的手说:“不急。我有话跟依旎说。”
依旎攥着手指,内心焦急,很是没有办法,她很想丢下梁瑛琦不顾,不过这件事的棘手程度和严重性还不至于让她毫不顾忌的拿出豁出去的勇气,毕竟她与纳兰轻歌还会有很多见面机会,想着便有了分坦然。
陈若离倒是真心想帮她,继续对梁瑛琦说:“沈婆,什么要紧事儿还有您的身体要紧,我带您去听一下心脏,然后做一下理疗。”
梁瑛琦沉下脸来,不知是针对陈若离还是针对依旎,冷冷的道:“现在我最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跟依旎了解一下情况,若离,你先忙去,依旎你跟我走。”梁瑛琦的话是不由分说的命令口吻。
陈若离看了眼依旎,轻轻的摇摇头,眼神间也是很无奈,依旎淡淡的笑笑,点点头,跟着梁瑛琦回房了。
梁瑛琦的房间在别墅二楼最东侧,因为她喜欢早晨的光线,说白了就是她喜欢清晨不喜欢黄昏,黄昏犹如一个人的暮年时期,而清晨永远让人想到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她愿意住在满是朝阳的明媚房间里,不喜欢像他们的厨房设计的风格,朝着西方,观看粉色的云霞,悲壮的落日。
依旎站着,梁瑛琦坐着,她们对视着,沉默良久,梁瑛琦却不语。
金色的朝阳流苏一般毫无遮掩的泼洒到她们身上,她们就被暖暖的金色裹挟着,室内明丽清新。
别看梁瑛琦是八十岁的老妪,却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衰老。
她的房间布置的跟儿童套房一般,浅浅的橘色壁纸,橘红色窗帘和窗纱捶地,橘色的家具,家具上摆设着各种质料各种款式精美的首饰盒,跟一个通话世界一样。
依旎见梁瑛琦还是不语,一脸的傲气霸气和不屑气愤等等,很复杂的神情望着依旎。
依旎微微垂头,保持谦逊的姿势,柔声问道:“奶奶找依旎为何事呢?”
梁瑛琦一声冷笑,哼了一声:“你说为何事呢?”
依旎努着嘴,摇摇头说:“依旎愚钝,依旎不知。”
梁瑛琦又是一声冷笑,她干脆站起来,站到依旎跟前,用食指狠狠戳了一下依旎的额头,把依旎戳的向后退几步,把依旎着实的吓了一跳。
她凶巴巴的神情,有如山洪爆发一般迅猛袭来,她喝道:“你就别给我佯装不知的样子,你自己心里比是谁都清楚我找你做什么!又来装委屈装不知道,我就问问你,沈家的老宅早不失火晚不失火为何偏偏你去了一趟就失火了!别跟我说与你无关,公安局信你的鬼话,我们沈家人不信你的鬼话!”
其实依旎已经料定梁瑛琦要说这一番话的,这个心里藏不住半点委屈的梁瑛琦怎会悄无声息的佯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呢,更何况她一向把依旎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没事儿都要找她的茬子,何况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呢。
依旎只好以一种委屈无奈的神情说:“奶奶,依旎跟太太也说过,沈家老宅失火,依旎也很着急很痛心很上火,可这件事却与依旎无关,公安局已经调查了,依旎根本没有作案的时间,如果奶奶非要认为与我有关,那依旎也没有办法。”
梁瑛琦的目光刀子一般死盯着依旎,她本来就挺得笔直的腰杆,加之昂起的头颅,更增加了她雄赳赳的气势与气场。
她抬步向前逼近依旎,再度用食指戳着依旎,依旎后退一步,她就逼近一步,她们就这样在室内转了半个圈,依旎停下。
梁瑛琦的食指在依旎的额头上戳出一个红印,她愤然的说:“公安局?!少拿狗屁公安局来压我,公安局就权威吗!我比谁都了解你的为人,即便你没有作案的时间不等于你没有跟外人伙同参与纵火案,哼!你总是作案之后就金蝉脱壳,你小时候就这样,长大了恐怕道行更高了手段更阴损了!说不定哪天偌大的沈家就毁在你手里。先生就不该让你回来!简直是沈家的克星!真不知道沈家哪辈子欠你的,供你吃供你喝供你读书,反过来报复沈家,你良心何在?良心何安!”
依旎气的眼睛里含着泪,胸也是一鼓一鼓的,梁瑛琦斜睨着说:“别给我装这副可怜相,看你就烦。”
依旎的神思有一丝凝滞,很快不卑不亢的说道:“依旎冤枉就是冤枉!依旎在奶奶心中居然这般不堪!终有一天一切事情都会水落石出,真相大白,到时奶奶就知道依旎是什么样的人。依旎现在做何解释也是无益,奶奶都不会相信。其实依旎现在心里很难过很悲伤,依旎感谢沈家还来不及又怎会报复沈家呢!依旎再不堪也是淌着依家血液的人,就是看在依家人的份上,奶奶也该相信依旎。”
梁瑛琦一叉腰,怒目圆睁,再度步步逼近依旎,愤然道:“别说你是依家人!你配做依家人吗?还说什么你冤枉,我怎么没有冤枉小纯呢!就你也敢说你是淌着依家血液的人吗!当初依晨明就不该……”
梁瑛琦显然没有说完咽了回去,依旎回想起上次谈话,谈话的内容历历在目,当时梁瑛琦说:“什么?就你?就你也配是淌着依家血液的人吗?就你还敢说你是有着依家血统的人?你看看你哪里像依家的人?依家人的善良、正义、效忠、耿直你身上没有半点!指不定你是什么——”梁瑛琦的话戛然而止!
这是什么意思,依旎揣测着,“当初依晨明就不该……”就不该什么呢?依旎想着,就不该生她!应该是这样一句话。
梁瑛琦见依旎愣神了,收敛了怒气,语气稍稍缓和,但依旧冷冰冰的说:“哑叔早不出走晚不出走,偏偏你进他房间里拿个电脑给他,他就留张条子消失了,也不知道吉凶,你就别怨我猜测你怀疑你了,你就是个沈家的克星。指不定你对哑叔说了什么,或者你们同谋做了什么也是不得而知的。”
“奶奶!”依旎惊讶的发现,梁瑛琦居然怀疑她跟哑叔合谋做了一系列的事情,她张大惊讶的嘴巴说:“奶奶,依旎是依家人您要疑惑,可哑叔是你们沈家人!而且哑叔这么多年勤勤恳恳没有任何怨言,奶奶居然也怀疑哑叔!奶奶,依旎无话可说。”
梁瑛琦冷冷的发出一声瘆人的可怕的笑,她说了一句教人冰冷得侵入骨髓的话:“在金钱利益面前就别说什么依家人沈家人了,兄弟手足还相残呢。豪门的恩怨,明争暗斗我见得多了,你才多大!小儿科!记住了,以后沈家的事情你少掺和,对你没有半点好处。尤其那些利用你要搞垮沈家的人,他们不安好心,利用你的时候说的天花乱坠,你没有利用价值那天就会灭你的口。”
梁瑛琦说完盯着依旎,依旎的脸上惨白,手脚冰凉,晨光的暖阳并未给她带来温暖,倒是梁瑛琦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依旎奇怪,梁瑛琦怎会知道有人在利用她,难道他们知道黑衣人?还是只凭着揣测?一切都不得而知。
不过,梁瑛琦确实是个道行很高,技高一筹的老太婆,很是不简单。沈扬、秦琴都比之不及,从前依旎对梁瑛琦在只是畏惧,现在变成了敬畏。
梁瑛琦看着依旎,最后冷冷的说了句:“我没有吓唬你。如果你愿意与沈家联手击垮那些图谋不轨的人,我们倒是欢迎你,而且能保证你的安全,反之,你死路一条!自个掂量去吧。好啦,你刚刚不是要出去吗,去忙你的事情吧。”
这才是只道行极高的老狐狸!依旎想。
依旎看了下时间,根本来不及去送纳兰轻歌,她缓步走出去,给纳兰轻歌打了电话。
依旎叹口气说:“我这里被一件事情纠缠脱不开身,不能去机场送你。”
纳兰轻歌那面闷闷的,应该是因为依旎的放鸽子有些郁闷,他也叹息着说道:“没关系的,云初来送我了,我马上登机,挂了。”
虽然就这么一句话,依旎听出了他装作开心的声音,看来云初的送行并未曾让他开心,他最终想见的还是她。
依旎赶到《指尖爱情》拍片现场时,云初也到了。
云初的神情举止间除了傲气之外还有一脸的幸灾乐祸,她把依旎叫到换衣间。
进了换衣间她并未开口说话,而是旁若无人的找衣服,找完衣服放到放到旁边的熨板上。
抚摸着自己水葱样光滑修长的指甲。她们这样僵持着就像刚才依旎与梁瑛琦的僵持。
怎么沈家的人都在跟依旎作对,真不知道她哪里做错了。
沉默良久,云初扬了扬眉毛,丹凤眼斜睨着依旎,仰了仰脸,高傲的直截了当的说:“我已经跟纳兰轻歌表白了,我爱他!”
云初的话有点猝不及防,依旎不成想云初居然这么快就跟纳兰轻歌表白,她不免错愕,想了想说:“那是你的事情。”
云初冷笑一声说:“如果我把他从你手里抢过来就不只是我的事情了,也是你的事情。”
云初的霸气确乎有点欺负人,依旎本来就是个连家都没有的人,好不容易有了男朋友现在变得岌岌可危。
她的心里翻江倒海般的难受。
依旎几近忧伤的看着自信的云初,一时间心情被悲壮难过占据着,找不到对付她的话。
云初咄咄逼人的说:“我找你的目的是想跟你说,你最好主动提出分手吧,不然分手是你们最终的结局。我爱纳兰轻歌,我已经告诉过你,我第一次见到这么清秀安静的男孩子,我被他迷倒了,不能没有他。你可以没有他,因为你比我坚强。对不起了依旎!”
云初起初的口气霸气无比,说到最后一句倒是有那么点真诚的歉意。
依旎一脸的哀伤,但一味的忍让只能让云初更加骄狂,更加的看不起她,于是不卑不亢的说道:“我也爱纳兰轻歌,我不比你坚强,我不能提出分手,事关我的终身大事,我的幸福问题,云初,我也要说对不起了,我们不可能分手,你就别再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浪费感情了,你对纳兰轻歌付出多少都是徒劳,因为他爱的人是我。”说完依旎头也不回的走出换衣间。
“那你就等着失败吧!纳兰轻歌会爱上我的。”云初的声音高亢的如女高音一般带着几分气急败坏飘出来。
云初觉得不够解气,她推开换衣间的门,看着依旎的背影,大声说道:“你知道奶奶为何一大早找你谈话吗?我告诉奶奶只要你出门就拖住你半个时辰。天时、地利、人和都属于我,依旎你斗不过我!记住了,从此以后,你就会活在我的设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