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旎给致庭致电,告诉致庭,哑叔要去看他。
致庭那面沉吟了一下,半晌,他说他现在没有时间,晚上有时间。他又问依旎来h城有没有看冰灯去,依旎说她忘记了看冰灯。
于是致庭约了她和哑叔晚上去看冰灯。
依旎自然是一副好心情的样子,想不到晚上还能与致庭有个浪漫的约会,看冰灯本来就浪漫,而且跟自己喜欢的人,所以没有理由不开心。
依旎快乐的时候,脸上就灿烂起来。
童素馨看在眼底,也听到了去看冰灯的事情。她自言自语道:“我也去,我来这里我也没有看过冰灯呢。”
“可是,那里没有叔衡,特别冷,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依旎说道。
童素馨一脸蔫蔫的表情,说道:“你去他就会去的。”
“但愿如此吧,但愿你别白白的挨冻,还没看到那个你想看的人。”依旎的话甚是不好听。
他们立在街头,天色已经暗淡下来,致庭一会儿过来接他们。
依旎便建议他们返回西餐厅,她给哑叔要了份西点,顺便在那里等待致庭。
依旎的心潮起伏和从心底里发出的高兴自是不必说。
他们等了大约一个小时,致庭才过来,副驾驶上坐着叔衡。
一上车,依旎看到叔衡坐在副驾驶上就是一愣,童素馨在后面催促着说:“快点,太冷了。”
依旎第一个钻进车里,接着童素馨,最后是哑叔。
童素馨一眼看到副驾驶上的叔衡,当即柔柔的说道:“叔衡,我就说你一定会跟着去的。”
语调除了温柔还有无限的惊喜。
致庭转头说道:“你们没有多穿些衣服吗?那里特别冷,比市区要冷多了。”
依旎这时才注意到,童素馨居然穿着一件很单薄的棉服,好在她和哑叔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
致庭转头的时候估计也是看到了童素馨穿的过少,说道:“这里离第一百货商店很近,童素馨你去买件羽绒服吧。那附近有索菲亚教堂,你们去过没有?”
依旎和童素馨异口同声说:“没有。”
“好!我们现在就出发,去索菲亚广场逛逛,拍拍照片,然后去给童素馨买衣服,然后再去冰雪大世界。”
一路上大家沉默不语,叔衡坐在副驾驶上倚在座椅上仿佛睡着了一般,没半点声响。他好似情绪低落。
很快,到了索菲亚广场,此时,已是华灯初上,灯火璀璨。
晚上虽然已经闭馆,看不到里面的陈列,但外观更具吸引力。
致庭做导游,他走在前面,高大的身躯投下暗暗的影子。
他的声音带着憨厚的磁性,很好听。他站在索菲亚教堂前,转过身来,介绍道:“里面的墙壁已经斑驳,陈列的文物不多,都是一些中国和俄国的图片和历史资料。所以,没有机会进去看,也不会留有遗憾。”
说话间,致庭拿起脖子上挂的相机,说道:“我给你们拍照片。”
不知为什么,看上去叔衡心情不爽,少有的蔫蔫的样子。
依旎挨着哑叔,叔衡挨着童素馨,他们来了一张合影。
接着致庭给他们每人拍了单照,还有童素馨与依旎的合影,依旎和叔衡的合影,等等,就是没有依旎跟致庭的合影,因为致庭拿着相机。
依旎将自己的手机交给童素馨说道:“帮我跟大哥拍张合影。”
不等致庭表态,依旎已经站在了致庭的身旁,她亲昵的拉着他的手臂,甜蜜的笑着。
致庭便很配合,他看着镜头笑着,他们的个头悬殊很大,差很大一截。
一个大高个和一个小不点的合影。
接着致庭又介绍道:“这里夏日绿草茵茵、花团锦簇,音乐喷泉翩翩起舞、多姿多彩。比冬季要好上几倍,冬季有那么点萧索。”
这是一个有月的夜晚,在这里尚不是灯火辉煌的地方,月亮显得格外明亮,还是一轮满月。
很圆,橙黄,浑厚的挂在幽深墨黑的天宇。
索菲亚教堂幽暗昏黄的光线不甚明亮,远处乌兰色的光线映出了广场长廊的整个轮廓,还有欧式建筑的整个轮廓,景色格外静美。
而恰在此时,响起了《爱情的故事》钢琴曲,景色配着音乐,加之身边有那个你喜欢的人在身边,依旎不免有点激动。
她不知,此时,叔衡也是这等感慨。
童素馨又何尝不是呢,只有那个拿着相机的致庭傻傻的拍着照片,不知道有个人已为他心动,早已波澜起伏,恨不能一下子无所顾忌的拥抱他一下才好。
依旎克制着自己,可是有人却是克制不住了。
叔衡从后面抱起依旎,喊道:“大哥,快给我们抓拍!”
“啊——”依旎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致庭当即按下快门。
哑叔傻傻的跟着他们,只一味地憨憨地看着他们笑。
童素馨自是不开心了,看到叔衡抱着依旎,她便从叔衡的背后,抱住了叔衡,于是照片便定格在三个人相拥的场景。
那一瞬,致庭为了抓拍到他们的脸部表情,跑到侧面,他们便都侧脸看着致庭,脸上便都呈现出不同的神情。
依旎的眼睛凝视着镜头放电,其实,她是目光灼灼的凝视着拿着相机按快门的致庭。
若身后抱住她的人是致庭就好了,她也曾怔住片刻遐想。
叔衡自是一脸的幸福和陶醉。
童素馨半分委屈半分投入的眼神。
接着童素馨去一百买了羽绒服,依旎和哑叔又买了手套和帽子。
车开了很久,才到冰雪大世界,那是在松花江上建起一座冰雪迪斯尼乐园。
“太美了!水晶世界啊。”童素馨惊讶的感慨道。
这时的叔衡活泼起来,跑着跳着进了园子。
致庭则是耐心给两位美女在门前拍照。
玩儿的地方自是很多,十二条立交雪道考验挑战者的勇气,大回环式速降雪圈让激情释放到底。
什么冰上自行车、冰爬犁、蜘蛛人、冰球赛、龙舟赛等30余种冰雪游乐项目令人眼花缭乱。
但是,他们几人即便都穿着很厚的羽绒服,才走过几个冰雕建筑后,也就半个时辰都冻得挺不住了。
于是大家走进去室内看了场演出,虽没有外面冷,但也不暖和,因为室内舞台同样是冰场。
致庭很会照顾人,分别给大家买了热饮,稍稍暖和些。
演出结束后,叔衡建议大家去玩儿滑梯。
那是一个340米超长冰滑梯,这个滑梯刷新惊险指数。
玩儿滑梯需要排号,依旎有点害怕,想不玩儿,叔衡拉着她被强迫跟着排队。
玩儿滑梯的时候,致庭在最前面,依旎跟在致庭后面,接着是叔衡、童素馨,哑叔在最后面。
滑下去的刹那,传来致庭憨厚的笑声,那笑声很欢快。
而依旎惊得嗷嗷喊,后面的叔衡也跟着喊。
越往下越快,越往下越是飞一般的速度,滑到底儿的时候,依旎的头一下子仰着磕到了冰面上。
后面的叔衡横冲直撞的又将她尚未稳当的身体推向远方。
依旎捂着头,叔衡起身说道:“我看你起哄喊起来了,我也跟着起哄一顿神喊。”
依旎的头磕的很痛,她捂着头说道:“我是被吓的嗷嗷喊,哪里是起哄!”
叔衡这时注意到依旎捂着头,问道:“怎么啦?怎么啦?”
依旎紧着鼻子,皱着眉头,摸着头。
叔衡也去摸她的头,哎呀一声说道:“艾玛,你磕出一个大包来,你这样不小心。”
叔衡开始给她揉头部,却忘记了身后刚刚站起来的童素馨,她也摸着头朝叔衡恨恨的说道:“我的头也磕出一个包,你怎么不给我揉揉!亏得我在医院照顾你那么久。依旎有致庭大哥照顾就够了,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叔衡听了一愣,揉着依旎头部的手就是一滞。
童素馨很生气,她转身便走。
依旎急忙挣脱了叔衡的手,说道:“你还不赶紧去追童素馨。”
“女人,真是麻烦。我这是招谁惹谁了。”说着,叔衡去追赶童素馨。
由于气温超低,照相机很快就没有电,手机在超低温情况下有时会自动关机,同时用电量是平时的二至三倍。
童素馨倒是聪明,她直奔出口走了出去,因为她知道,叔衡会追上她的,毕竟她辛辛苦苦照顾他许久,这份情他终是要还的。
这样一来,童素馨和叔衡一起从出口先走了一步,这也是童素馨要达到的目的,她终于和叔衡好好在一起待会儿。
而这面,依旎和致庭肩并肩的走着,后面跟着灯泡哑叔。
冰雪大世界本就在冰面上,加之四周都是用冰垒起来的建筑物,所以凉气袭人,格外寒冷。
此时他们已在这里待了一个多小时,依旎全身已经冻透,冷得有点哆嗦,眼泪冻了出来。说话也带着颤抖的腔儿说道:“大哥,我们出去吧。”
致庭停住脚步,望了一眼瑟缩的依旎,诧异道:“依旎,你的脸好像冻坏了,出了几个大白包。”
“是嘛,我怎么不知道。”说话间,依旎一摸自己的脸,有几块肌肉变硬,而且没了知觉。
“哎呀,得赶紧揉开。”说着致庭扔掉手套,不容分说,他的大手就覆到她的小脸上,他的手温热的,但很快,变凉。
这一刻,她享受着他的温存。
她抬眼看了看他,他的神情专注,认真又着急,他与她的目光对视,他嗔怪道:“你真是个孩子,能把脸冻坏。”
她就笑了,笑得很灿烂。
揉着揉着,他的手也冻得不听使唤,依旎的脚冻的生疼,而她还是愿意享受他的轻柔。
是的,最初是轻轻的揉,后来加重了力道,他还问她:“揉的疼不疼,重不重?重的话我就轻点。”
她说:“不疼,没有知觉。”
“我的上帝啊,就怕你没有知觉。”他焦急的感慨着。
过路的游客看着他为她揉脸,哑叔过来手里攥着雪比划着,依旎明白了,哑叔要为她揉脸,用雪揉。
于是,依旎说道:“大哥,你一定冻手了,让哑叔给我揉一会儿吧。”
“也好。”致庭说着戴上手套。接着说道:“来的时候,叔衡在办公室因为你的事又跟我吵一架,让我别打你的主意。我已经明明白白告诉他,我跟你只是兄妹情分,他就是不信。”
依旎听了心里一颤,明白了叔衡为何闷闷不乐的原因。
同时也明白了,在他心里,对她不过兄妹之情而已,再无其他。
哑叔的办法很管用,没用多久,依旎脸上的白包死结消失了。
他们便疾步走出园子。
走出园子时,依旎回望一眼璀璨晶莹的冰雕世界,这里虽是最冷最冷的地方,于她而言,已是温暖无比。
因为有致庭的陪伴,看冰灯这一晚,内心的灯火阑珊自是更要胜于那璀璨无比的冰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