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云知道》剧组抵达d城后,直奔豪庭影视总部而去。
依旎的行李箱由哑叔拿回了沈家,她跟着大家上了大巴车的瞬间,向哑叔的方向望去。
哑叔拿着她的大行李箱,还有他自己的大行李箱,吃力的推着,哑叔的腰弓的更加厉害,像一只虾,背影愈加的显得苍老。
接着,依旎看到沈家的两个下人跑过去接应。
看着哑叔的背影,依旎像突发灵感一样,明白了一件事,哑叔在沈家装聋作哑很多年,隐忍了很多年,不会没有反应没有行动。
突然,依旎的后背一激灵,想起了黑衣人,难道,哑叔就是黑衣人!
这样的揣测愈加的让依旎惴惴不安,透过茶色的车玻璃窗,依旎回头去瞧哑叔的身影,从身形看,怎么都不像。
就算黑衣人不是哑叔,黑衣人报复沈家的计划跟哑叔也是逃不了干系。
这么一想,依旎的后背浸出一层凉凉的冷汗,不管哑叔与黑衣人之间有没有关联,她以后定要多多“照看”哑叔了。
走进豪庭影视大厦的时候,依旎的心有些许不安,这份不安来自于对仲远的打怵。
她现在不喜欢仲远已经甚过了叔衡,那真是一种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甚至不想见到他,就像当年不想见到叔衡一样,所以才开始了住校生涯。
她发现,那个时候她并不算最糟糕,至少可以住学校,有地方可逃,可如今的她已无处可逃。
她能去哪里,红钻还有没有一点着落,找不到红钻,她不能离开沈家。
而且她又能去哪里呢,连个家都没有的人,她无处可逃。
当《云知道》剧组的主要演职人员到达豪庭十楼的小会议室时,仲远已经坐在那里。
不知道是依旎天生就不喜欢西装革履,还是不喜欢看仲远西装革履的行头,反正看到西装就等于看到了仲远,看到仲远就让人想起西装。
他从小至今除了锻炼之外,很少穿休闲,不管在家还是在外面总是一副有板有眼的样儿。
依旎就不喜欢这种有板有眼的样儿,相比之下还不及叔衡的休闲装看着顺眼。
依旎看了眼仲远,递过一个温和的微笑。
仲远的目光落在依旎的脸上,并无表情,很快就掠过。
大家落座后,仲远半开着玩笑的说道:“欢迎王者归来!大家辛苦了!”说话间鼓掌,众人便跟着一起鼓掌。
导演高兴的说:“我们这部电影收视率一定没有问题,拍摄非常顺利,演员不是在演戏,是在生活。”导演很自信的说道。
仲远点点头,看着导演问道:“离春节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后期制作能完成吗?”
“没有问题。”导演依旧很自信的回答。
仲远不但穿着板正,坐姿也一向是有板有眼,腰杆挺的笔直,他环视了众人一眼,说道:“好,我跟电视台已经打了招呼,而且排上号,预计就是春节期间播出。春节期间都是贺岁类的影片,而80后90后00后,包括70后多数喜欢的还是我们拍摄的这部青春偶像类的电影,所以,我们有优势。这样吧,晚上公司请大家吃饭,算是庆功饭。”
惟雪漫迟疑着,望着仲远说道:“沈总,恐怕我要请假,我晚上的飞机,要飞北京一趟。”
仲远反问道:“什么重要的事情能赛过我们的庆功宴,而且你是女主角,你不参加宴会就取消,等你回来。”
仲远望着惟雪漫,口气里不容置疑的凛气。
导演的脸上出现一丝不悦,说道:“雪漫,这不是你的作风!你总不该要扫大家的兴吧。”
“就是,就是,你女主角都不参加了,我们这些人庆功还有意思吗?”制片主任说。
“我——我真的有十万分火急的事情。反正电影已经顺利完成,我就完成了任务,不好意思,确实不能参加。但大家一样会嗨皮的很开心。”她说话时显得局促,眼神间流露出不易察觉的不真诚。
依旎心下盘算着,惟雪漫不参加的原因并不是所谓的十万分火急的事情,定是与高原有关,高原与沈家的关系紧张,惟雪漫自然要站在高原的一边。
仲远的眼珠一转,微笑着说道:“今晚的宴会我打算跟大家宣布下一部重头戏,将是豪庭力推出来的又一部大戏,难道雪漫你没有兴趣争当女一号?”
惟雪漫一脸的窘态,但很干脆的拒绝道:“恐怕我没有这个福气再接豪庭的盛情了,一是因为我与豪庭的签约已经到期,我有别的打算。另外我马上要结婚!”
惟雪漫这是在宣布两件事,一是与豪庭不再续约,二是她要结婚了。
与高原恋爱的经历依旎是知道的,但对媒体对剧组并没有公开,所以惟雪漫的一句话无疑跟炸弹一样炸开锅。
大家都很惊讶,但仲远并没有表现出惊异的神色,好似他早就知道这件事一般。
但他的眼睛有几秒钟陷入思索状态,他对惟雪漫的婚事不感兴趣,问题的关键所在是豪庭捧红了惟雪漫,现在契约到期,惟雪漫要跳槽豪庭。
他尚且不知道惟雪漫要去哪家影视集团,当下除了豪庭还有两家在国内有着超强实力的集团,难不成惟雪漫就这么甩甩袖子想走人就走人。
但合同到期,艺人自由选择是她的权利。
仲远神色平静的说道:“那就更应该庆贺一下。”
导演带着一脸的疑问,笑着说道:“雪漫,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瞒着媒体也就算啦,怎么连我们大家都一点风声都不曾透漏呢?他是谁?”导演略过了尴尬的续约的事情,权当是惟雪漫没有提及,因为具体的续约或者停止续约,那需要制片人,导演和演员坐下来协议的事情,当着众多人的面,免得出更多的尴尬。
惟雪漫一脸幸福的笑意,说道:“他是谁,到时候大家就知道了。不过,今晚,我真的不能参加了,大家好好玩儿。”
不管怎样,被拒绝终是失了面子,仲远却不以为然,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雪漫又是一位嫁入豪门的女星,就连豪庭的大戏都不感兴趣,想必不肯透漏的未婚夫定是资产不菲。也好,让雪漫去忙吧,准备结婚的人定是有很多事情要办,咱们就等着喝喜酒吧。”
仲远自我解围,导演自然是乘势而上,拍拍脑袋说道:“还是沈总想的周到,雪漫,你忙不过来时,可想着叫咱们这帮朋友帮忙。”
惟雪漫笑着点着头,应对着。整个会议下来,无非是说说拍片的事情,以及后期制作,以及上映的相关事情。
散会后,依旎本打算第一个冲出会议室,她即刻起身,迈着大步匆忙的向门的方向走去,只听到仲远幽幽的说道:“依旎,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
依旎本来已经走到门前,一听到仲远的话,眉头一蹙,她转身停住脚步,人们纷纷从依旎身旁经过,依旎知道,仲远要叙叙旧。
可是,她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叙旧,是不喜欢和仲远叙旧。
走出小会议室,不远,就是仲远的办公室。
大落地玻璃幕墙,巨大的办公室,仲远先走进去,依旎跟着进去。里面的摆设依旧如初,没添置任何新鲜的东西。
仲远指着沙发说道:“坐。”
依旎坐下来,显得有点拘谨,坐在沙发上,手里什么都不拿着,便是一种坐着很难受的姿态,而仲远并没有给她倒杯水的意思。
于是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沉默了一晌,依旎发现,仲远胖了点,他也是蛮帅气的,可她怎么就喜欢不起来呢。
仲远凝视着她,眼睛里复杂的神情,说道:“后悔让你去h城,就不该让你去。”
依旎蹙了一下眉头,也不言语,心里有了几分主意,明白他话里的含义。
果真,仲远端详着她,见她不语,他便感慨道:“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后悔?”
“那是你的事情,我对你的想法不感兴趣。再说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依旎淡淡的说道。
“对,你说的对,这是我的事情。可是,我的事情跟你有关系。”仲远蹙眉,凝视着她,眼睛里掠过一丝委屈。
依旎低首,眼睛也不看仲远,轻声说道:“你说有关就有关,我觉得无关就无关。”
仲远深深的叹了口气,他故意将叹气声拉长,变重,说道:“当然,你是不会明白我对你的想念,你不会懂的,也体会不到。”话里带着点点忧伤。
“二哥,你一定会遇到一个两情相悦的人,那个人不是我。”依旎望着仲远说道。
“别看我在这里,不在h城,那里发生了什么我都知道。我就是恨自己不能像叔衡那样可以说走就走,不然,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我这边的工作,你也知道,身不由己。”仲远凝视着依旎,一脸的真诚,一脸的无奈。
依旎被逼视的低下头,搬弄着手指,狠狠心说道:“二哥,谢谢你的牵挂。我不配接受这份牵念。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要出去了。”
依旎起身走了几步,听到仲远在身后说道:“这么久没有看到你,多陪我一会儿你都不肯。”
听到这话,依旎的脚步没有停,心却慢了一拍,停了一下。
决绝的走出仲远的办公室,她知道,如果停下来,恐怕他就会认定她的心软下来了,可是,她从来就是不喜欢他的。
走出去的时候,依旎直奔电梯而去,脑子里还在回味着仲远的话,他说他不在h城,但那里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
这么说,他知道了致庭赔偿八千万的事情,而且知道惟雪漫与高原的婚约,难怪他听到惟雪漫即将结婚的消息仍是一脸的波澜不惊。
依旎怕的是,仲远难不成也知道了黑衣人的事情,或者哑叔的事情,依旎的脑子里一团糟。
以至于电梯下到了一楼,她才回过神来,她的办公室在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