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旎躺下来,思前想后,哑叔没有可质疑的地方,哑叔跟梁瑛琦有上辈人的恩怨,她都清楚的。
只是不明白陈若离缘何这样帮助哑叔,而且冒险潜伏到沈家。
陈若离与哑叔的关系一定不一般,那位沈宛如已经没了去向,而且照片中的沈宛如与陈若离完全两个人。
所以,查明陈若离的身份很重要,她可能有别的名字,或者她根本就不是做家庭医生的,不过是来沈家做家庭医生而已。
包括沈家老宅的大火,如果没有猜错,该是都与哑叔有关,难怪,那时沈家的人怀疑哑叔,原来沈家人也是心中有数的。
是的,是的,就当黑衣人是个虚拟的人,那么哑叔总该是活生生的每天出现在沈家。
所以,依旎现在分析事情,自然就把哑叔和陈若离放在了第一位。
至于那个黑衣人想必以后也不会出现几次了,因为他出现的目的是找依旎有事,是威胁依旎,那时哑叔和陈若离没有暴露,现在哑叔和陈若离都暴露出来,黑衣人的使命完成,再冒险出来吩咐依旎就没有必要。
依旎又是心下一惊,原来,黑衣人以后不会出现了,哑叔从来没有对她有过凶狠的一面,就算依旎知道他的身份,一切很明了,哑叔依旧是从前的和蔼样子。
这样的人更为可怕。
如果依旎没有猜错,以后有什么“任务”需要她完成,就会变成了陈若离来亲自命令她了。
依旎不免叹息,摇头,这些不该她想的复杂事情,偏偏一刻也不能停的去想。
依旎现在很感兴趣的就是陈若离在四楼的实验室,虽然搬家那天依旎也看到了,都是医疗器械和试验品,但有好几个大箱子,里面装着什么却是看不到的。
包括陈若离的房间,里面的几个皮箱也都死死的上锁。
不知道那些箱子里到底都藏着什么,但绝不是陈若离最重要的东西,最重要的东西,陈若离不会放在沈家。
但转念想想不一定,往往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林。
依旎又跟来了灵感一般,将陈若离那几只神秘的箱子发挥了淋漓尽致的想象,说不定里面装着很隐秘的东西,藏匿于沈家。
依旎琢磨着,她该去陈若离的实验室看看。
陈若离在实验室的电子门上设置了密码,还好密码不是她的指纹,而是一串数字,因为依旎有一次去四楼无意间看到陈若离输入数字走进实验室。
数字!会是什么呢?
依旎首先想到了生日,她不知道陈若离的生日,更没有见过她的身份证。
但陈若离的身份证在沈家是有备案的,每个来沈家工作的保姆保安园林工艺师家庭医生等等,第一件事就是备注一身份证。
将身份证拍照储存在沈家一楼的监控室电脑里,但那台电脑里面的资料甚多,查找身份证也不难,每个文件包都有命名。
可是,依旎有什么理由去监控室,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从前沈家的监控室只有几台电脑和电子屏运转,无人看管,近来的一段时间,家里也发生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事情,监控室便被秦川上了锁,钥匙在秦川那里。
依旎走到一楼监控室的时候,门并没有锁,秦川坐在电脑前忙碌着,见依旎走进来,脸上挂着和蔼的笑,说道:“依旎有事吗?”
依旎笑着说道:“刚刚朱暖阁打来电话,她要办结婚登记填表格,需要小纯的身份证号,给小纯打电话关机,打到我手机里了,我也不记得小纯身份证号,想到了这里都有备注,我来查一下。”
“哦,好的。我来帮你找。”秦川说着,点开电脑里的身份证文件夹。
里面是无数个备注着名字的小文件夹,原来每个人一个文件夹。
不是所有的人都放在一起,她可以偷看到,并迅速的记住。
这样就不好办,她没有理由打开陈若离的文件夹。
正当依旎着急时,听到远处一声喊:“秦川舅舅——秦川舅舅——”依旎顺着声音望去,看到叔衡站在别墅的门前,朝她这么喊。
秦川闻声起身,对依旎说道:“你自己找吧,我去看看叔衡叫我做什么。”
依旎心下暗暗叫好,这个从前总是跟她作对的叔衡,总算做点好事,等于帮她引开秦川。
不管叔衡是故意引开秦川还是真有事,反正机不可失。
不容多想,依旎坐在电脑前飞快的找到了陈若离的身份证文件夹,用手机拍了陈若离的身份证号。
至于小纯的身份证号,依旎是烂熟于心的。
刚刚关了文件夹,秦川就走了进来,依旎也站了起来,说道:“找到了,记住了。”
秦川自言自语道:“这个叔衡,车出毛病了,我以为多大事儿呢,就是一点点小毛病。这点小毛病他都搞不定,只会开车,不会修护。”
“我上楼去了,朱暖阁等我电话呢。”依旎说道。
“嗯,去忙吧。”秦川说。
依旎一路上楼梯,一路琢磨着下一步她该侦查陈若离的行踪,她出去的情况下,她要第一时间去试探四楼的实验室的门。
于是,她来了一股子勇气,为了证明陈若离这个时间在不在卧室,她勇敢的敲开了陈若离的门。
陈若离在的,她开门出来,身上散发着薰衣草的香水味道。
见依旎站在门前,她双手插肩,审视着问道:“有事?”
“头疼。”依旎摸着自己的额头说。
陈若离笑了,说道:“事情多了容易叫人头疼,遇到难事会更让人头疼。对吧?”
依旎也不理会,依旧摸着额头说道:“真头疼,有药吗?”
陈若离从衣兜里拿出一板白色小药片,挤出一片,递给依旎,说道:“吃了吧。”
依旎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小药片,犹豫了一下,放到嘴里,做出一个咽下去的动作。
说了声:“谢谢!”不等陈若离做出反应,她转身疾步走下楼。
依旎回到卧室,吐出舌头下面的小药片,漱了口,药片并没有扔掉,不知道那是什么药片,陈若离随身携带,但指定不会药死她就是,依旎猜测绝不是医治头疼的药物。
她会找家医院化验一下。
于是,依旎的工作变成了每天偷偷的站在窗帘后面看着别墅院子里的动静,这样等待了几天后,终于来了时机。
陈若离早晨打扮得非常时尚,穿一身吊带裙叠穿长袖衫的造型,吊带裙内搭纯色t恤,具有很强的层次感。
这身装扮使她年轻好多,看样子要去参加一个大活动,急匆匆的开车出去了。
依旎站在窗前看着陈若离的车一溜烟出了别墅大门,而此时,哑叔也正好在别墅的院子里跟着园艺工人打理花草,简直天时地利人和。
这等大好时机,不可放过。
依旎急忙穿上软底运动鞋,一身利落的装束,拿着手机,手机消音,也是匆匆的上了四楼。
还好,在她上楼期间,没有碰到沈家任何人,就算碰到也没有问题,她已经想好了谎言。
依旎来到四楼实验室门前,四楼本就少有人来,就连哑叔都很少来四楼。
这里基本是属于陈若离自己的世界。
依旎输入了陈若离身份证号以后门纹丝未动,不是生日会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依旎已经反复想过,如果这个身份证号码不对,就输入哑叔的生日,门还是纹丝未动。
接着依旎又拼接了陈若离和哑叔的生日数字组合,分成几组组合,逐个试探,结果,有一组数字刚刚输入完毕,只听门滋的一声开启。
依旎钻进去,把门关好,一股清淡的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依旎心里一惊,那气味正是黑衣人身上发出来的问道。
依旎终于明白黑衣人身上是什么特殊的味道了,是的,不是香水的味道,是药的味道,各种混合的中草药味道散发出来的气味。
一个人只有长期生存在各种中草药的环境中才会被熏出那种味道,原来,黑衣人是跟中药有关的一个神秘人物。
原来,陈若离身上总是散发着香水的味道是为了遮蔽中草药的味道,她明明是留学国外的洋医生,没听说她研究中药,怎么会有中药在里面。
四间实验室相通着,第一间实验室中间一排长长的桌子,上面摆放着各种烧杯,试管,酒精灯,药瓶子等等,看上去跟化学实验室无异。
第二间实验室看样子像办公室,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办公桌,上面一台笔记本电脑。
依旎想了想还是打开了电脑,电脑需要输入密码,依旎输入几次均失败,关闭电脑。
第三间实验室走进去很浓烈的中草药的味道,里面有几排大书架,书架上都摆放了中草药的袋子。
第四间也是依旎最想看的那几个大箱子,总计四只,依次摆放在空屋子周围。
每个箱子都上着锁,依旎趴到箱子上嗅了一嗅,没有任何味道。
她拿出小铁丝,要想做一个好的侦查员,自己首先就要成为一个作案高手。
撬锁还是陈若离教她的方法嘛,很顺利的将那个笨重的大锁打开。
就在依旎轻轻拿下大锁,双手摸着箱子盖,要打开箱子的刹那,她听到了有人开门的声音。
虽然她在第四间实验室里,离第一间门的地方很远,但室内非常安静,她的耳朵也是非常灵敏的,尤其那门是电子门,每次开的时候都会很响的滋一声。
依旎一颤,心跳加快,飞快的打算将大锁挂上,由于紧张,手是颤抖着的,不成想,锁掉在了地上,发出闷闷的响声,虽不是很响,但门那面一定能听得见。
依旎不知该藏到何处,这里没有安身藏匿的地方。
她的脸涨红,汗淌了下来,从来,从来,她没有这般焦急过,心脏简直快跳出来,她便后悔刚才不如不去锁箱子。
她倚在门的旁边,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那正是陈若离的高跟鞋发出的笃笃声,到了第三个实验室的时候,脚步停滞下来,那里有书架,好似在寻觅着,因那书架可以藏匿着人。
依旎害怕极了,摒住呼吸,就在高跟鞋跨过一个个书架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依旎的心简直要跳出去,呼吸紧张的简直要凝滞的刹那,听得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似的,叔衡一声喊:“陈医生,陈医生,快点,快点——”
紧接着听到陈若离的声音喊道:“怎么啦,叔衡?”
陈若离的高跟鞋步子凌乱的快步向门的方向走去,几近小跑着,渐行渐远,接着听到门口叔衡喊道:“我的手扎坏了。”
陈若离惊道:“这么多血!快点去我卧室包扎”
接着,听到沉重的关门的声音。
依旎的冷汗已经湿透了头发和衣服。
依旎努力使自己镇静下来,一不做二不休,她反正已经冒险了,疾步走到箱子前,飞速的打开,一看,很失望,里面是空的!
依旎来不及多想,陈若离给叔衡包扎完毕必定还会回来,她立刻锁上空箱子,来不及去看那几个箱子了,她飞快的开门,走出去。
见走廊里空无一人,心跳仍是砰砰的,不能平静,她的腿也是软的,只要到了三楼她就是有足够理由的。
很顺利,她走到二楼的时候,传来了叔衡和陈若离的声音。
“你啊,太不小心,扎那么深。幸亏我临时有事回来了,要不,你跑去医院包扎要多流多少血。”
“谢谢陈医生,多亏您了。有空我设计漂亮衣服给您。”
“回去休息吧。我去实验室找点东西。”
“嗯,您忙。”
依旎平安的走进了自己的卧室,她如一堆泥一样瘫坐在地上,那真叫一堆泥,受到了极度的惊吓。
她后怕,如果陈若离发现站在第四间实验室里的她,会怎样,或许,她会想办法弄死她了,因为一个人知道的太多容易坏事。
就像他们当初果断的杀死了小若一样,杀了她也是轻而易举,最后恐怕连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都已经找到了。
这么一想,依旎又是一身冷汗。
而令依旎不解的是,叔衡怎么会那样巧合,就偏偏赶在这个关键时刻出现,他的手早不扎晚不扎偏偏这个紧要关头扎出了血,听到陈若离的惊讶应该流血量很大。
还有,叔衡叫秦川出去,只要依旎需要帮助的时候,叔衡就会挺身而出英雄救美,难不成叔衡是故意的。
依旎想想,故意也是有可能的,叔衡转变观念后一直喜欢她。
但令依旎不解的是,叔衡已经跟童素馨立下婚约,不日将举行订婚仪式,他没有理由再对她如此上心。
不去想了,不去想了,依旎趴到床上,打算好好休息,平息一下被惊吓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