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白姑娘还真是福星,你一来,二弟的病就好了。”她尖着嗓子说。
“呵呵。”别以为我听不出你话中的讽刺,想着她以前叫我贱丫头,气就不打一处来,不过我懒得和她说。
“看来二少奶奶的架子还真大,不但不理我这个大嫂,还不懂得行礼,看来下贱的人再怎么也改不了下贱。”
这是你自找的,我懒得跟你说,你还当我是软柿子。
“我本来是要行礼的,可大嫂就迫不及待的问候我了,大嫂怎么冤枉人家不懂礼数呢?是啊,我一来,花也开了,树也绿了,天气也晴朗了,二少爷的病也好转了,真不知道以前这府中怎么这么晦气,大哥常年在外,夫君也不回家,只有大嫂一人把持,看来这府中真有祸星啊,清韵园还好,大嫂住的浣皓园估计晦气更重,大嫂,你说你也不是啊?”我笑着看她,气死你,郑府的祸星啊!
她的脸青一下白一下,瞪着我看,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我下贱,生气了脸变形了也不要紧,可大嫂这么高贵的人怎么呢摆出如此丑的表情呢?”我再气你。
她嘴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估计从没人这么说过她,终于,她恨恨的看了我一眼,拂袖而去。我不死心的对她的背影喊道:
“大嫂,我还期待着你来有福气的地方呢。”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就转过院子不见了。痛快之余觉得好没意思,满满的游兴就这么没了,我顺手折下一根柳条,扯着柳叶回去了。
进门,对着屏风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是不想动。不知是不是错觉,近几日郑韵远总是盯着我手腕上的镯子看。
“怎么,感叹你家夫君的画作了。”屏风后面传来郑韵远的声音。
“关你什么事啊。”我没好气的说。
“怎么了?”他问。
我就把外边和方代珊发生的事告诉给了他,他听完,哈哈大笑,
“你也够狠的,从来没有人那么说过她。她以前在娘家就是娇滴滴的小姐,嫁过来后大哥又不责骂她,所以才那么骄横的。”
我继续看着屏风,在新婚之夜,第一眼看见它,我就很喜欢。做这幅画的人一定是个很有情趣的人。
“与其看它,还不如看你夫君,那只是你夫君的随意做的一幅画。”
“你作的?”我惊讶的问,越过屏风看着他。
他的脸上出现了得意,斜挑着剑眉看着我:
“是啊,没想到你的夫君如此有才吧!”他臭美着。
我确确实实的被惊到了,由画看人,他还真是个很让人轻松的人呢。和他相处的这段时间,我真的很舒心。
又看着那个屏风,手忽然被塞进一个盒子,我低头一看,暗红色的木盒,上面雕着百合花,我疑惑的看着他。
“打开看看吧,当时送你的生辰礼物。”他扬起嘴角,在阳光下有一种让人情不自禁靠近的魔力。
打开盒子,一支精美的步摇静静地躺在锦布上,金制的步摇是蝴蝶形状的,上面镶着小小的珍珠和宝玉,精巧绝伦,我拿起步摇,它微微颤动着,放出夺目的光彩,我从觉得女子头上的步摇和丝带是最美的饰品,没想到,我也拥有了一支这样精美的步摇。
“喜欢吗?”郑韵远问道。
“喜欢,谢谢。”我开心地笑着,他也跟着我笑了起来。
“不会是你家祖传的吧?还是那种必须传给儿媳的?”我开玩笑地说。
他无语。
“祖传的肯定不是这样一个步摇。”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我对着他画的屏风说道。
“娘子的好诗,不过这使为夫的画有点沉重了,为夫当日画画时可是很闲适的。”他故作委屈。
“幽意无断绝,此去随所偶。晚风吹行舟,花路入溪口,你的题词很切景,我只好给它加一点情绪了。”我也故作委屈地说。
“什么情绪啊?”门外有声音传来了,紧接着,一身大红色就闯入视线。我扯扯嘴角,每次都是
门外发声,害怕别人不知道他似的。
“韵远兄,今日好些了吗?”越泽问道。
“好多了。”郑韵远说道。
“刚才听大哥大嫂在说情绪,不知可否说与小弟听?”他的眼睛在我俩之间看来看去。
“没事。”我说道,顺便给他倒了一杯茶。他的视线留在我的手腕上盯着镯子,脸上的神情和郑韵远的一样。怎么,这个镯子很有来头吗,为什么谁都盯着它看?
“迅羽。”他忽然说。
“什么?”我问。
“不知大嫂的这个镯子从何而来?”他抬起头,脸上是少有的严肃。
“是朋友送的。”我如实相告。
“那大嫂的朋友可是皇室之人?”
“是。”王爷嘛。
“哦,看来那位朋友对大嫂很重视,连这个镯子也舍得。”他说,到让我越加疑惑了。
“它有什么来历吗?”我问。
“此镯子是以前苍穹国的附属国奉上的供品,和一支簪子是一对,簪子叫轻飞,并成为“轻飞迅羽”,天下无双。本是女子戴镯子,男子配簪子,象征二人关系非同一般。基本上没人看见过,我也是从书上看到的推断而来。”他说完看了我一眼。
我看着郑韵远,他眼中并没什么异议,看来越泽没胡说。我没想到宁阳会送我这么珍贵的礼物,难怪他们都盯着看。
我以后还是别戴了,这与皇家有关,我可不喜欢与皇家扯上关系,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想想就觉得厌恶。万一有人认出大肆利用,我不是会很惨。
正文 夕照湖面
怀中忽然出现一个软软的小身体,带着好闻的奶香味儿,我低头一看,郑晨坐在了我怀中,小小的脸上义愤填膺,水汪汪的眼睛瞪着宁阳,小手还不忘搂紧我的脖子,仿佛在宣告他的占有权,我哭笑不得,看着郑韵远那邪邪的笑脸,就知道他很满意他儿子的做法。宁阳愣了一下,继而开怀大笑。
“茗茗的异性缘还是那么好啊。”他都快笑出眼泪了,不过那笑中也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嫉妒。
郑晨那小子变本加厉,干脆全身挂在我上,我只好劝他:
“晨晨下来哦,妈妈要吃饭了。”
“我不,妈妈是我的。”他坚持着。
“小家伙,你妈妈若会离开呢?”宁阳试探着问,岂不知者更加刺激了这小子,刚松下的手又收紧了。
“不要,我不要妈妈离开,娘亲离开了,妈妈也离开的话,晨晨就没人疼了。”我心中一软,眼圈有点湿,可我的确要离开啊,我不能骗小孩子,那样对他的伤害更大。
“爹爹会疼晨晨的。”我柔柔地说。
“不要,爹爹是爹爹,妈妈是妈妈,妈妈走了,就没人疼爹爹了。”我的脖子湿湿的,小家伙哭了。
“哦,好了,晨晨乖,我们不理坏叔叔了。”我哄他。
抬头看他们两个大人,宁阳的眼中有点愧疚,郑韵远眼神复杂的看着我和郑晨。我不怪宁阳,这真的是一个问题,看得出郑晨很依赖我,如果突然离开,肯定会使他受到伤害,在郑府的期限很快就到了,看来我得好好安抚一下郑晨,顺便和郑韵远商量一下,使郑晨能尽量不受影响。
郑晨终归还小,趴在我身上啜泣了一会就睡着了,估计刚才玩累了。我挪了挪他的位置,让他睡得舒服点。经他这么一闹,气氛有点紧张,我们都各想各的事,后来就回府了,临分别前,宁阳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中包含了太多的东西,让我一时看不清。
自那日回来,郑韵远偶尔会看着我沉思,从他和郑启的谈话中我得知,他的生意还在郑皓远的名下,想夺回生意,得考虑多方面的事情。我以前不是学经济的,所以也帮不了多大的忙,不过看他并没有太忧虑,我觉得他应该会想出很好的办法来处理,直觉告诉我,郑韵远玩世不恭的表面下面,一定隐藏着让人惊叹的能力,后来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中午时分,那个飘逸的像仙人的安大夫在管家大叔的陪同下,来到了清韵园为郑韵远看病。在检查完他的身体后,那不食人间烟火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轻松,看来他们关系很好嘛。
“你腿部的寒气有所减缓,从现在起就可以下床试着走了,恢复得还真是快。”他对郑韵远说道。
“恢复这么快,得益于小茗的办法。”郑韵远看着我说。幸亏他没称我为娘子,要不然我跟他没完。
“哦,什么办法?”安致远一听与医学有关,立马来了兴趣。
“拿番木瓜枝叶、肉桂、吴茱萸、生姜、葱头、花椒用水煮,然后取汁倒入盆中,用来泡脚。”我解释道。
“这个方法不错,并且那些药材也有温热活血的作用,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法子的?”他看着我,眼中有赞许。
“其实泡脚在我家那边很普遍,脚是人体中很重要的部位,我想加以药材,通过使脚部受热,继而去除腿部的寒气,于是就试了试,没想到真的有效。”
“尊夫人真的很让人称奇。”他夸道。让帅哥夸真的不容易呢。
“其实你也可以把它发展为药浴,也可以治很多病呢。”我继续说。
“这个建议很有效,多谢提点。”好听的声音响起。
“呃,不用客气。”我对他笑,他的那种超凡脱俗的气质真的很吸引人,好不公平,为什么我遇到的男子个个是极品,比我长得好看多了,老天爷啊,你让我脸往哪放啊?正想着,郑韵远的咳声打断了我,我发现安致远的脸有点红,发生什么了吗?丝毫没意识到刚才我是看着人家的脸发呆。
“小茗再看致远,为夫就要吃醋了。”郑韵远凉凉的说道,我怎么真的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不舒服啊。啊,肯定是听错了。
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就对安致远说:
“抱歉,我有发呆的习惯,你别介意。”
“没事,我想少奶奶也不是有意的。”
“别叫我少奶奶了,叫我轩茗就好了。”
“好。”
安致远走后,郑韵远靠在床头看着我,我正想问他什么事时,他丢出来一句:
“为什么娘子对别的男人那么好,对我却不好呢?”
我喝进去的茶全吐出来了,瞪他一眼,
“怎么,我对你不好吗?不让你吃饭喝水了,还是给你吃毒药上酷刑了?”
他似乎早料到我这么说,又做出一脸幽怨相:
“你让别的男子叫你轩茗,更有甚者还叫茗茗,却对为夫唤你名字凶巴巴的,亏人家每天夜里让你抱着。”说完还故意抹抹眼睛。
我……,一口气没上来,虽然每晚蹬掉被子就会抱着他取暖,但我没想到他如此会耍宝。罢了,还是出去吧。我一转身出了门,走很远了,还能听到他的笑声。
走到管家大叔的院子前,我忽然想到了想做沙发的问题,就走了进去。
“丫头,什么事啊。”
“大叔,我想让府中的工匠帮我做把椅子。”
“咦,少爷房中的椅子不够用吗?”他疑惑道。
“不是。”我就把沙发给他说了,他听后连连称奇,后来帮我叫来了工匠,我把构想说给工匠,他一听就明白了,说是很快会给我做好。
我又在府中走了一会儿才回去,郑晨正趴在床前听郑韵远给他说着什么,小孩子心性,我想他早把那天的事给抛到了脑后,就再也没说什么。
“妈妈,抱抱。”我一坐下,他就爬到我的腿上。看到桌子上的茶,我想起那天答应给他们做花茶的,于是就带着郑晨和小婵小娟去采集花朵。来到后花园中,发现里面生长着大片的玫瑰花和茉莉花,于是我决定做玫瑰花茶。去仓库中取了足够的绿茶,看着这些材料,我细细回忆以前在书上看过的配方,取玫瑰花10克,茉莉花5克,然后与绿茶同置茶壶中,用沸水浸泡10分钟。郑韵远整个过程都看着我,问我干什么,我也神秘一笑不回答,说是等会儿就知道了。
等差不多时间到了,我倒出一杯递给郑韵远,让他品尝,他的品茶能力一定很强。他抿了一口,看着我,我心急的问他怎么样,这还是我第一次做花茶,希望不要太差。
“这就是你刚才做的?”他问我。
“是啊,怎么样?”
过了好半天他才说:
“不错,把花卉与绿茶同泡,既有绿茶的清香悠远,又有花卉的淡雅芬芳,是很不错的饮品。”
听到他这么一说,我松了口气,我又在茶中加入蜂蜜,让他尝,他喝完后看着我,
“娘子的新法子还真多,倒让为夫越来越感兴趣了。”
“茶怎么样?”我心跳加速,但还是问他。
“润滑醇厚,把三者的优点集于一身。”
郑晨也要抢着喝,喝完后,吧唧吧唧小嘴说好喝。看他那副可爱的样子,我们都笑了。我又让小婵和小娟尝了尝,都说好喝。
哦,成功了,没想到我还挺有天分的嘛。
“既然好喝,那就让郑启给给越泽、杜哲翰、安致远和王爷送去吧。”我说。
“为什么要送别人?”他似乎有点不平。
“给越泽和杜哲翰是早答应的,给安致远则是感谢他为你治病,给王爷是因为他是我的朋友。”
“哦。”他再没说话,可样子就像一个丢了糖果的小孩,我明白了为什么人们常说男人像小孩了。
“放心了,给你的是最多的,并且我还让小婵把那些花风干,以便于冬天喝。”
他的脸色才好了一点儿。
叫来郑启,把花茶包好,又写上做法,顺便还教他们把花风干,就让郑启送去了。又让小娟去给管家大叔送了一些。
吃完饭无事可做,看外边夕阳正好,于是就扶着郑韵远去外边走走,到了湖边,看斜阳下的湖面,我不禁惊呼“好漂亮”。
金色的余晖照在湖面上,连铺开的荷叶上也堵上了一层金色,细细的波纹带着斜阳荡漾开来,不时有水鸟落在水面上。一回头,郑韵远用那柔柔的目光看着我,落日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有种惊心动魄的魅力,我的脸忽然有点发烫,别开脸,打趣儿:
“怎么,你想说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吗?”
他低低一笑,笑声传入我的耳中,让我的心没由来的加速。
“有娘子陪,夕阳无限好,就算近黄昏也无所谓。”
虽然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脸还是不争气的愈加红了。扶着他坐下,手不经易滑过他的脸,慌乱中起身,却不料被裙角绊住伏在他身上,嘴唇儿正巧贴着他的嘴角,我愣住了,看着他的眼睛,竟陷入那一泓清潭中,他的眼神中透出温柔。
我若无其事的起来,拍拍裙子,然后转过身去。心却一直跳个不停,不过他的嘴角触感真的不错,忽然惊觉,我的初吻啊,就这么没了。没去理会他,看着湖面,心情渐渐平复,想起了□六世的那首诗《只为途中与你相见》,不由自主的念了出来:
那一刻
我升起风马
不为乞福
只为守候你的到来
那一日
垒起玛尼堆
不为修德
只为投下心湖的石子
那一天
闭目坐在经殿香雾中
蓦然听见
你诵经中的真言
那一月
我摇动所有的经筒
不为超度
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
磕长头在山路
不为觐见
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
转山转水转佛塔
不为轮回
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正文 沙发风波
“妈妈,这是什么啊?”郑晨在院子里问我。
中午太阳这么热,郑晨这小子不赶快进屋,呆在外边干什么呢?自从第一天我给他讲完故事后,他就每天报道,日日必来清韵园,因为他还不到请教书先生的年龄,再加上郑韵远不主张让孩子过早的学习,应该有自己的童年,所以他一天比较悠闲,郑韵远要处理商号的事,没时间陪她,他就每日都缠着我。
我走出门一看,院子里有两个人抬着一件东西,原来是那天的两个工匠给我送沙发来了,我走过去。
“二少奶奶,,这是您要的东西。”其中一个工匠说。
“哦,好,谢谢。”
小婵和小娟对我说谢谢已经习惯了,那工匠愣了半天,我也没再管他,就去看那做好的沙发。
嗯,不得不夸这两个工匠,他们不但按着我的要求作出了软软的沙发,还在某些细节上作了修改,让人坐起来更加舒服,我满意的看着他俩,眼睛里充满赞许,两个工匠已将回过神来:
“少奶奶不用谢我们,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如果少奶奶对着椅子满意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哦,很满意,再次谢谢你们。”他们又惶恐了半天才离去。
我坐在沙发上,真舒服,把这个搬到屋中,坐着看书真是不错,比坐硬板凳好多了,我回头欲招呼小婵和小娟把沙发搬到屋中,却发现郑晨撇着嘴站在那儿,大眼睛里噙着泪水,我一惊,连忙抱起他,
“晨晨,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是妈妈。”他搂紧我的脖子。
“我,我没欺负过宝宝啊?”我辩解道。
“晨晨说话,妈妈都不理。”他控诉道。
我想起来了,似乎他刚进院子就问我沙发的问题了,而我只顾看沙发,就把他给忘了。这小子真是……
“晨晨别伤心了,是妈妈不对,妈妈应该先抱晨晨的。”
他破涕为笑,真是小孩子,
“那妈妈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哦,这是沙发。来晨晨坐下感受一下。”我把他放到沙发上。
“舒服吗?”我问。
“嗯,妈妈真聪明。”他扬起笑脸看着我,我拭去他脸上的泪痕。
“那,晨晨先下来,让小婵姐姐和小娟姐姐把沙发搬进去了,我们再坐好不好?”
“好,”他乖巧的让我抱起来。
往屋里走的时候,正对上郑韵远的目光,他从窗户往外看,由于他能下地了,但还不能走太多的路,就坐在窗边,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院子里发生的一切,感觉到我看他,就对我笑一下,眼睛里闪过温柔,我的心跳有些加快,怎么了,为什么我一见他对我温柔的笑就心慌,虽然他的笑容真的让阳光都有点儿失色,但我也不是花痴啊!我别过脸抱着郑晨进了屋。小娟和小婵把沙发放到屏风后面,就出去了。
“沙发,娘子真的让我越来越好奇了。”他探究的看着我,我知道他一直在怀疑我,但我又不是恶人,不会对他构成威胁,就随他去吧!
忽略到他的话,我走过去把他扶起来,走到沙发旁边:
“坐下试试吧!”
他坐下,脸上就出现了满意和惊奇两种神情。
“很舒服,娘子是怎么想到的?”他看着我。
“没什么,就是觉得床榻很舒服,如果把椅子改造成类似于床榻的样子应该很舒服。”我胡乱解释道,再不能说是我家乡的东西了,这些天,我已经用这个理由搪塞他很多次了,怪不得他会起疑心,换做我,若有人会想出一些闻所未闻的想法,还经常说是他家乡的东西,而他的家乡又在不知道的地方,我的疑心会比他的更大。
“哦,娘子的聪明真是让为夫自叹不如。”他夸赞道。
我干笑着,心想,你当然比不上我,我来的地方可比你们这儿先进不止一两点儿。郑韵远不知道我心中所想,坐在沙发上就看起了书,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
“试完了,该起来了吧。”我对他说。
“难道娘子不是为为夫做的吗?”他装作很疑惑的样子。
“不是,这是我为自己做的。”我话里有警告的意味,意思就是别得寸进尺。
“哦,为夫好伤心啊。”他做伤心状,还是赖在沙发上不起来。
“起来。”我去拉他。
“哟,二弟和弟媳还真的是夫妻情深呢,看得大嫂我好生羡慕。”门口传来让我很厌恶的声音。郑韵远依然坐在那儿,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声大嫂好,就继续的看他的书。我抬起头看她,自从上次的事后,我就对她厌恶到了极点,懒得理她,郑晨估计以前被她欺负过,一见她,就缩到我的身后。
方代珊花枝招展的站在门口,说是花枝招展,一点儿也不过分。她从头到脚都是金光闪闪,头上插着不下十支金簪子,衣服上用金线绣出花纹,连绣花鞋也是用金线绣成的,上面还镶有小宝珠,看她的一身打扮,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京城首富的大少奶奶,我有些怀疑她是否能走动路,身上有那么多的金玉珠器,想着她被风一吹,满头的簪子哗哗地往下掉,就不禁坏心的笑了起来。
对于我们的无视,她很不满意:
“看看,福星还真是厉害啊!自己不懂长辈尊幼也就算了,还教得二弟和郑晨不懂礼数。”
郑韵远听到这句话,只是抬头看了我一下,眼里的意思很明显,让我自己解决。郑韵远,你怎么能让我一个人面对呢,我记住你了,我瞪了他一眼。解决就解决,我淡淡一笑,心中冷笑着,在这位大嫂心中,原来郑韵远就是个没主见的人啊,真是笑话,看来他还记着我上次讽刺她的事,所以话都是冲着我说的。把郑晨放到郑韵远怀中,迎上她走过去,她没想到我会笑,看到我毫无笑意的眼睛,她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大嫂还真是会说笑,俗话说,长嫂如母,大嫂的行为就是夫君的表率,夫君的礼数肯定是学着大嫂的,又岂是我这个只来一个多月的人可以教的,并且夫君腿脚不便,不能站起来为大嫂行礼,还请大嫂谅解。郑晨不行礼呢,是因为‘子不教,父之过’,夫君的行为是学大嫂的,郑晨的行为还是有大嫂的影响啊!大嫂你说是不是啊?”我笑着问她,别想我会想别的女子那样会唯唯诺诺,你以为你比我大就了不起啊!
看她红红白白的脸,我又开口:
“至于我没向大嫂行礼,是因为我以为大嫂会想那天一样,先向我问候,我若向您问好,打断了你的话,扫了您的兴,岂不是罪过?”说完,我还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她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用手指着我,不住的颤抖。
“大嫂,小妹知道自己说的很对,您别太激动,小心身子。”我‘关心’的说。
屋子里的小婵和小娟小脸憋得通红,想笑又不敢笑,郑韵远那厮的肩膀也微微颤着,郑晨眨巴着大眼睛,看看我,又看看快要憋出内伤的郑韵远,疑惑地挠挠头,可爱的想让人亲亲。
方代珊的脸已经变青了,她想拂袖而去,但又想到了什么,转而笑着看我,脸上要多狰狞就多狰狞。接下来应该就是她的真实目的了,我才不相信她来是和我讨论礼数问题的。
“听说,弟妹在工匠那儿订做了把椅子,花去不少钱。”她开口。
“是啊,大嫂有疑问吗?还是大嫂也想要一把,需要小妹我帮帮你?”花很多钱,你怎么不看看你的头发,那上面的饰品可以做不知多少把沙发,分明就是找茬儿的。
“弟妹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大嫂我辛苦持家,岂是弟妹知道的,这次我就不说了,希望你们下次想清楚了再花钱。”她扬起下巴,仿佛有多大的功劳。,不就是借生意上的事来压我们嘛,你以为我会怕,郑韵远继续不说话,铁定要我得罪人。
“大嫂辛苦是不争的,但是如果我没记错,这个家是属于大哥和夫君两个人的,所以我们做把椅子不用向大嫂通报吧,银子不是黄土,随手可抓,在这段日子里,多谢大哥辛苦地照顾我们的商号,我们会尽快的接手的。”
她没料到我这么说,还涉及了商号,有些心虚,就恼羞成怒地说: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不过是临时的郑家二少奶奶。”
“就算临时的,也还是少奶奶,我还有权说话。”我眼神变得更冷了,话也冷冷的。
“看你能得意几天?”她甩下这句话就气冲冲的走了。
我坐在床上,心中有一股气,郑韵远太过分,看我以后怎么对他。每次见到方代珊,心情就会很糟。算了,和那种人生气没意思,就当是被狗咬了吧!我拉开被子,躺上床睡觉。
朦胧间,听见郑韵远对郑晨说着让他不要调皮的话,但我没听清楚。再次醒来时,已经带晚饭时间了,郑晨小心翼翼的看着我,我对他伸出手,他马上眯起眼睛笑着冲进我的怀中。郑韵远看我醒来,对我笑笑。
“起来。”我对坐在沙发上的他说。
看到我不好的脸色,他再也没赖,而是乖乖起来。抱着郑晨坐在沙发上,郑晨软软的嘴唇亲了我
一下:
“妈妈还在生气吗?”
“没。”
“那为什么不理爹爹呢?”他问我,脸上还很伤心。一定是郑韵远教的,我无奈。
“没有啊。”
“那娘子不怪为夫了?”郑韵远趁机说。
“我敢吗?郑二少爷惜字如金,不说话是正常的,何况还是我这个暂时夫人。”
他向郑晨使了个眼色。郑晨抱紧我的脖子。
“妈妈……”
“轩茗……”
他俩共同出声,连表情都一样的在撒娇,看得我不禁笑了起来。算了,也不是他们他的错。
正文 荷塘月色
看见我笑了,他们俩都夸张的松了一口气,郑晨鼓起脸,像一个小松鼠,我忍不住亲了亲他的小脸。
“娘子真的很厉害,能把大嫂向来不饶人的气成那个样子,看来我娶到宝了呢!”说完还宠溺的看着我。
“呕”我假装被恶心到了,惹得郑晨大笑。
送着郑晨回到他的小院子里,又陪他画了一会儿画,直到他睡着后,我才离开。到房中,给郑韵远泡完脚后,我又洗了澡,就躺在床上,白天睡得太多,晚上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的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害怕吵醒身边的人。盯着看了一会儿床顶,我就翻起身,穿着睡衣走出了门,说起睡衣,我就觉得好笑,因为每天晚上都要换睡衣,而郑韵远就在屋中,我不得不在他睡觉前换好衣服,或者某天我比他迟上床,我会用手帕把他眼睛蒙起来。
出了门,发现一直没注意到的夜晚竟是这么的美丽。皓月当空,为尘世间倾下一片银辉,院落笼罩在柔柔的月光中,斑驳的树影映在地上,在地上形成奇奇怪怪却又赏心悦目的图案,清风吹来,带过一些桃花香,绚烂绽放的桃花藏在黑夜中,只是偶尔能看见一片一片的落下,仿佛黑白电影里的风景定格了。月儿看上去挂在树梢,好一幅“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画面。
继续往前走,府中静静的,一切都被夜幕遮住了,没有灯光,没有嬉闹,有的只是月光伴我一路行。一抬头,发现我已走到湖边,夜下的湖比白天的湖更让人心生向往,一斛月光洒在湖面上,碧水好似是穿上了银色的群裳,熠熠生辉,连荷叶也变得流光溢彩。我不禁赞一声:
“好美!”
走到亭子中,我躺在横栏上,任晚风拂过我的脸,看月光铺在我的身上。此情此景真的和朱自清老先生的《荷塘月色》很接近。手触到一块硬物,拿起来一看,是那块玉佩,我闲来无事就会拿出它看看,上面的图案我还是看不懂,两个月马上就到了,我也快离开了,回想着在郑府的点点滴滴,可爱的郑晨,如花的笑脸,让人觉得舒适轻松的郑韵远,虽然经常和他斗嘴,但还是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想起他看我的温柔眼神,我不禁脸红了,还有小婵小娟,慈祥的大叔大娘,这一切,都让我好生舍不得。虽然后来宁阳给了我很大的安慰,并且经常陪我玩儿,但还是很感谢这些人,是他们,在我最孤单无依的时候给了我依靠。一阵晚风吹过,带着湖水特有的湿润,我心中一动,轻轻唱起了歌:
宁静的夏天
天空中繁星点点
心里头有些思念
思念着你的脸
我可以假装看不见
也可以偷偷地想念
直到让我摸到你那温暖的脸
宁静的夏天
天空中繁星点点
心里头有些思念
思念着你的脸
我可以假装看不见
也可以偷偷地想念
直到让我摸到你那温暖的脸
知了也睡了
安心地睡了
在我心里面
宁静的夏天
知了也睡了
安心的睡了
在我心里面
宁静的夏天
宁静的夏天
天空中繁星点点
心里头有些思念
思念着你的脸
我可以假装看不见
也可以偷偷地想念
直到让我摸到你那温暖的脸
那是个宁静的夏天
你来到宁夏的那一天
知了也睡了
安心的睡了
在我心里面
宁静的夏天
知了也睡了
安心的睡了
在我心里面
宁静的夏天
歌声回荡在夜晚的天空,带给我一种奇妙的感觉,我一直躺在那儿,看着天空中那些闪闪发亮的星星,{奇}虽然看的不太清楚,{书}但还是很享受,{网}一直觉得在夜晚看星星是件很浪漫的事儿,当然有心爱的人陪着就更完美了。远处的树下似乎站着个人,当我的眼角瞥到时,吓了一大跳。
“谁?谁在那儿?”
看身形很熟悉,应该是府中的人,由于夜色和距离原因,再加上鄙人视力不佳,看不清是在所难免的,那影子听到我问后,就开始很慢的移动,超湖这边走来。
他走近了,我眯起眼睛才看清楚是郑韵远,怪不得走得很慢。他不是正在睡觉吗,为什么会到这儿来?
我不知不觉中把疑问说出来了,他的脸在月光下更加清俊了,淡淡的笑挂在脸上,有种梦幻的感觉。他的腿已经马上恢复了,这几日可以自己走路了。
“还不是有人,半夜不睡觉,来游湖,害得我担心,只好出来看看。看来是我多虑了,应该不会
有人对你图谋不轨的。”
“放心,不会有人绑架我的。”我没好气的说,不过心中对于他的关心还是很感动。
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来我就来了。”他说的理所当然。
那,岂不是他听到我唱歌了?我虽然唱歌不是太难听,但被人听去了,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他坐到我的身边,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
“没想到,你人长的不漂亮,唱出的歌还很好听的嘛!”
有没有针和线,可以让我封上他那张嘴。
就这样,我们一直坐着,谁也不愿去破坏那份安谧和宁静。偏过头看他,发现他目光温柔的看着我,脸映在月光中,清亮而俊美,我的心漏了一拍,看着他慢慢凑过来,下巴被轻轻的抬起,却像被施了魔法一般不能动弹,心跳得厉害,竟有些期盼,想起了那日黄昏中不小心的碰触,肩膀被他搂住,唇上柔软的触感让我回神,暖暖的,他只是轻轻地啜着我的唇瓣儿,仿佛在品尝琼浆玉液一般,我下意识的闭上眼睛,享受着那份甜蜜,想到会离开他,忽然有点难过。
他再也没有其他的动作,只是很柔地吻着,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松开我,抚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