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妾心如磐

第22章 出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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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李庆绪的亲信坐了马车来到袁蔚亭的家里时,袁蔚亭吃罢了早饭,正在院子里舞剑。正舞到酣畅处时,但见李庆绪的亲信过来询问他,问他可愿意去中堂大人家里一趟时,袁蔚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在操练时,是见过李庆绪本人的。但也想不出究竟是为什么,李庆绪要亲自见他。待问李的亲信,此人也只是微笑不语。

    待换了衣裳,匆忙赶到李庆绪府邸时,李庆绪在书房见了他,便对他简略说道:“是吴大人提携的你。我却也不过顺水的人情。”

    袁蔚亭听了,更是诚惶诚恐。

    李庆绪就道:“你的情况我也略知一二。之所以记得你,不过是因为我无意问起他,如今西风日渐,京幾各处军营也开设不少军械格斗外语之课,这其中可有勤恳学习之营官?吴大人不假思索,就举荐了你。我也就略问了问你的情况,不想果然适宜。”

    袁蔚亭听了,紧张的心稍松懈了些。李庆绪又道:“你且准备准备,明日就随我进宫面圣。”

    袁蔚亭一听,赶紧就道:“下官谨遵中堂大人吩咐。”

    李庆绪听了,只想往深里了解此人,因问他:“想必你已经成家立业。你是项城人,在乾城也有些年头,家眷可曾跟随在身边?”

    袁蔚亭就回:“下官的家眷一直留在老家,并不曾跟随。”

    李庆绪又问:“可曾在乾城纳妾?”他说着,就静静坐在椅上观察袁蔚亭的言行举动。他受了老师曾宗篱的影响,喜欢观察下属的面相。若是目光闪烁行为猥琐言语怔愣者,不过三五分钟,便请他下去的,从此再不提拔的。但李庆绪发现,袁蔚亭虽是低等官吏,但举止洒脱,说话流利,咨问时事,自有一番见解。

    “下官不曾。如今家国垂危,西有英可利法兰德等国虎视眈眈,东有东瀛觊觎。下官一想起这些,每日沉痛,扼腕愤恨,只欲一展伸手,振兴我大清,使洋人们刮目相看的。”袁蔚亭谨慎回,因不知李中堂何意。李庆绪用人,不喜家中妻妾满堂者。妻妾满堂者,杂与妇人之室,必然用情不专,且轻浮沉靡。那么移情与公事,必然也是一样。这样的人,不管有多少才华,都不可重用。李庆绪将私德与公德看得同样重要。

    “嗯。”李庆绪颔首,又问:“听说你会说几国话?这与军营行伍之中,却是难得。因白天你们要操习演练,到了晚上,自是疲惫。可你却还闲心静下来学习,仅这等精力就使人钦佩。”

    能入得李庆绪的眼,这人定非池鱼之物。何况,他还亲口夸赞别人。袁蔚亭脑中一阵恍惚,忽觉得自己来了鸿运。他赶紧叩首道:“大人,下官自习过东瀛、高句丽、安南话,还会说些暹罗语。”

    李庆绪就道:“明日你入宫后,想皇上会对你有重用。你须好生把握机会。”

    袁蔚亭一听,就伏地回道:“下官谨记中堂大人的提携之恩。”

    隔一日。袁蔚亭果然随了李庆绪入宫。元清见南书房见了他。李庆绪知道皇上既召袁蔚亭入宫,必然要与他单独谈话,因启奏元清道:“皇上。臣今儿个备了礼物,想去太后那里请安。”

    元清就颔首道:“你去吧。听说你在朕这里,只怕太后那边要着人过来遣。”李庆绪退下后,元清便问跪在地上的袁蔚亭,单刀直入道:“你起来回话。倘若朕要命你为出使高句丽的使节,你可有什么良策平息高句丽国内的叛乱?”

    袁蔚亭听了,想了一想,就回:“臣若出使高句丽,这这第一步便要与高句丽国内的大院君合作。大院君是高句丽国真正拥有实权的人。据臣了解,这次高句丽叛乱,起因就是民众不满闵妃专权,在朝政安置自己的亲信,将高句丽国君架空——”袁蔚亭细致地说了许多。

    元清就道:“看来,知道你要来见朕,中堂大人果然命你在家做了功课。”

    袁蔚亭就回:“皇上。中堂大人什么都未嘱咐臣。臣对于周边国家,一向有兴趣了解。皇上若问臣安南国的情况,臣也能说得细致。”

    “你似乎不同与一般的武官。”元清看着殿前的袁蔚亭,沉思良久。“你发奋读书,勤与练武,放眼观察周围,可见你也不甘心做一个普通的下级官吏。你运筹帷幄,不过在等一个机会。”

    袁蔚亭听了,身子震了一震。想了一想,突然就放开嗓子道:“臣愿忠心报国,死而后己!”

    元清听了,就叹了一叹,说道:“现在朝廷正是用人之际。朕就且用你试上一试。若不行,朕依旧召你回来,另派合适的人选。你既有血性,朕也就与你一个机会。”

    袁蔚亭听了,便铿锵有力地回道:“微臣一定不负皇上期望!”

    “好!”元清说着,便在授命书上盖上玉玺,袁蔚亭郑重接过。

    今日也是巧了。慧心从清宁宫往寿康宫,给太后请安时,太后便对她道:“你既来了,就与我做一件事。”

    慧心听了,自然躬身问:“不知老佛爷要臣妾做何事?”

    太后就叹:“不过就是叫你跑个腿,捎个信儿。理王王妃身子突然不大好了,她托了人进宫,说只想见皇上一面。这样的事,叫太监宫女们去传,也不妥。皇后又与皇上不睦,这样的事,你去却正合适。你比玉莹稳重,也就是你了。”

    慧心听了,就行礼回:“臣妾知道了。”从寿康宫转道涵元殿,慧心的心也低沉起伏不已。理王王妃是皇上的亲生母亲,急切要见皇上,可见病症之重。想皇上知道了,定然心急如焚。

    彩云见棠妃锁着眉,就提醒道:“主子去见皇上时,却也不能往是在里说。”

    “这又是为何?”慧心还不解。

    彩云就道:“皇上是心重之人。小主去回时,点到为止即可。”

    慧心一听,也就明白了。

    待到了涵元殿,王商见了棠妃,跪下就行礼。王商这人也是有趣,因对梨妃吃拿要惯了,如今也就单着梨妃一人要好处,与皇后和棠妃却是半点未想到这上头。王商道:“奴才这就去回!”

    王商刚走进南书房,心里就后悔了。今儿怎么忘了?分明皇上这里有人。但元清已经看见王商了,就问:“什么事?”

    王商便回:“皇上,棠妃娘娘在外头,说传了太后的口信要见皇上。”

    皇上要见妃嫔,这做臣子的本该回避。袁蔚亭听了,正要张口。元清就看着袁蔚亭道:“且让她进来。”

    王商听了,便去外头宣。棠妃走入南书房的过廊前,那袁蔚亭就退回边沿躬着身子,朝着棠妃进入的方向,肃然行了一礼,头却是不敢抬。

    棠妃见皇上书房内有外臣,忽觉与礼制不合。但已然来不及多想。棠妃看着元清的身影,跪下就回:“臣妾见过皇上!”

    “棠妃请起!”元清示意她起身,便道:“你的楷书好,朕今日要命你写一个字。也不必回清宁宫,就在朕的书房内写。”

    棠妃听了,心里颇觉意外,因问:“不知皇上要臣妾写什么字?”

    元清就道:“一个‘慎’字。”元清说着,就看着伏地而躬身的袁蔚亭。

    棠妃听了,就轻轻走至元清的书案旁,元清命王商过来笔墨伺候。

    棠妃又对皇上行了礼,方提起饱蘸墨汁的狼毫,凝神工整地写起‘慎’字来。棠妃写罢了,便又请元清过目。元清看了一看,便道:“好,你先在偏殿等着,朕过会再召见你。”

    棠妃听了,方由王商领着入了偏殿。此番,袁蔚亭躬身在旁,自是大气不敢出。

    元清便对他道:“你过来。朕就将这个字送给你。望你去了高句丽后,心中只以这个‘慎’字为要。”

    袁蔚亭听了,便躬着身子过来,恭恭敬敬地接过了字。他细细在宣纸上看了数眼,只觉得棠妃娘娘的字端庄俊逸,笔墨之间又似留有隐隐香气。袁蔚亭心神一荡,脑中不禁忆起方才棠妃缓缓离开的窈窕背影。<ig src=&039;/iage/14085/4445566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