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莹听了,反而激动道:“可是——分明皇上待我有意,就是看在了那一首曲子的份上!若不是那首曲子,皇上待我并不会和皇后两样!皇上曾将我当作他的知己,可很快就放弃了,我见过皇上眼里的失望。姐姐,我嫉妒你,就是因为这些。”
慧心听了,看了玉莹一眼,她想想就道:“既然如此,以后你更不能说破了。我是你的姐姐,总是希望看到皇上待你温存的。你想学那首曲子,我好生教就是。这样不就好了?”
玉莹听了,睫毛不禁有些湿润。她盯着慧心看了许久,方道:“你——真的这样想的?若以后我得到了皇上的全部宠爱,你当真一点儿不介意?”
慧心听了,正要说话。就听见那荷花池边发出一阵古怪的‘咕咕’响声。紧接着,那池后的林子边,又似乎有脚步声走过,只唬得玉莹要过去看一看。慧心就道:“小心。那池边湿滑,你穿的不是花盆底儿。”
玉莹听了,却不管不顾,依旧走过去看。却原来在池子边的一块石头底下,寻到了一只躯体肥胖的大猫。那大猫见了生人猛地跳到假山后头,‘呼啦’一下就不见了。玉莹就笑;“难道它是来抓鱼吃的?我知道你这池子里有许多小鱼儿。”
玉莹说着这话到时候,一点儿没有主意到,元清就立在她身后的假山石旁,不过几步远的地方。
玉莹又走过池子边,问慧心:“我问你的话,你可是没有回答呢?”
慧心听了,就幽幽道:“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是圣人。但是为了你,我愿意这样。”玉莹听了,就道:“果然如此?”
“果然如此。”慧心朝她点头。
玉莹听了,倒是笑起来了。她坐在石凳子上,弯腰捡起一块小石子,将手甩了一甩,将石子往那池子中间扔过去。那石子掷入水中,激出一圈圈震荡的涟漪。她像想起来了什么,问慧心:“姐姐,莫非你心里头还有复生哥哥?”
慧心听了,就喝了口茶,与她道:“你呀,尽和我说笑话。我与复生,只有同窗之谊。”玉莹就道:“我不信。”“你爱信不信。我不似你,这没影子的事,我从不往里深想。因想了也是无用。”
玉莹听了,却又道:“你既说这话,可见你方才说的便是假话了。你说的话,前后自相矛盾。”
慧心不解,因问:“这又是为什么,我愿闻其详。”
玉莹就道:“你说你和复生之间,不过没影子的事,因而不往里深想。那是因为你进了宫了,你和他再没有想头了。可你如今是皇上的嫔妾,这是有册封诏书有影子的事,你难道还不该为自己多筹谋筹谋?可见,你说那样的话,不过是安慰我罢了。真正,大家既在宫里,靠的是自己的本事。我又何须你这样的好心呢?”
慧心听了,也愣了半响。她看着玉莹,笑道:“好。你说的是,我竟然无言以对。”
玉莹回了来,在她对面坐下,说道:“这话也还是搪塞。我只问你,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皇上?”
那假山石后的元清听了,心里也紧张不已。原来入宫之前,她曾和一个叫作复生的男人,又过来往。怪道她入宫也这么长的时间了,待自己总是淡淡的。慧心躲避玉莹的问题,只是左顾而言他,却是令元清着急。
慧心就道:“我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我是这样想的,这帝妃之间的关系,总是有别于民间的夫妻。咱们入了宫了,只能依着宫规一心一意地伺候好皇上。这做得好了,便是咱们尽了本职。这做了不好了,就是咱们的过失。此外,便是为皇家绵延子嗣,再无别的。之前,我想起这个,也觉得伤悲。入了宫,那种寻常夫妻之间平等相处、亲密叙话、谈心聊天的场面,是不能再有的了。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只因我的心里,不敢有皇上。”
玉莹听了,初怔了一怔,心里辗转想了几回。她看着姐姐,忽然叹息道:“你这话,我似乎懂了。但又似乎不懂。你想得也太复杂了。”
慧心就道:“玉莹,人活一世,别太贪心。再说,世上不如意之事时常**,这人生没有缺憾,十角俱全了,反不是什么好事。”
玉莹就道:“我的姐姐,我不是来听你参禅来的。咱们被贬为贵人也快一个月了。我这心里着实难过。皇上似乎毫不在意,对咱们不闻不问。难不成,你我在宫里要当一辈子的贵人去?”
慧心就道:“那也不是不好。贵人位分低,无人重视,在宫里方能自在安逸。”
玉莹听了,连连摇头:“果然不能和你说话。真正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慧心就笑:“好了。不要说这些话题了。说些别的吧。”
元清在假山后头,听了慧心和玉莹又聊了一些别的,想了一想,也就折过假山走小路出去了。这姐妹二人,也是浑然不知。元清回到涵元殿,脑中总在盘桓着慧心的话。‘我的心里,不敢有皇上’,她说了那么多,他记住的便只有这一句。元清坐在椅子上,扪心问自己:那么,若她心里有你,你的心里头可又有她?
今日的事情本就多,诸多公事未处理,还要在心里挪出时间来想这些,着实令元清苦恼不已。不过,他的心里头还是高兴的。到底,她只是‘不敢’,而不是‘不愿’。
一晃,半天的时间也就又过去了。元清决意去太后那里一趟。太后虽然抱怨了几回,说仍旧回寿康宫。但她贪恋春景园的阴凉舒爽,到底又没有搬回去。她睡了个午觉,醒了来后。便发现元清已经立在她身旁了。太后倒是吓了一跳,因对他道:“皇帝呀,我上了年纪了。你不声不响地就进来了,也不吱个声儿,我心里可受不住。”太后说着,用手抚了抚胸口,叫李福海进来给他梳头。
李福海弯着腰进了来,对太后和皇上行了礼,却又加了一句:“老佛爷,奴才方才想进来报信儿的。但皇上不让。”元清听了,也就笑了一笑,也不责怪李福海的多嘴。
太后就道:“行啦。我又没责备你。只是,今儿个你梳头,可不许将梳掉的头发给藏起来。你以为你聪明,我就看不见了?”
李福海听了,赶紧道了声:“嗻!”李福海替太后梳头,元清也就坐在一旁,拿捏揣摩心里的话。不一会,李福海给太后梳好了燕尾,戴好了旗头,方退下了。太后便转过身来,看着皇帝,问他:“皇帝呀,今儿个你来见我,一定是有什么事儿。要是没事情呀,你是能不来,就尽量不来的。”太后说着这话,心里倒升了几分感慨。
元清就道:“儿臣这会子有空,因就想来看看母后。”
太后听了,想了一想,就问:“嗯。你心里头有我,我也很高兴。”
元清就又道:“儿臣也想做一个忠孝能两全的儿子。”
太后听出了这话里的玄机,要是搁在平时,高管她就要好生问一问的。但这会子气氛也融洽,太后也不想生事儿,令皇帝疑心尴尬。她就笑道:“是么?只是自古这忠孝就难两全呀。不过,有这志向,已经不错了。太后又命春苓子上茶,方问皇上:“好了。说说吧,今儿个你到我这里,是为了什么事?”
元清就抿了抿嘴道:“母后,儿子想过了。棠贵人和梨贵人降了位分,也有一个多月了。儿臣看她们住在偏殿,也安分守礼。儿臣想,这教训也得了。不如仍旧将她们的位分给晋了!”
太后听了这话,就悠悠笑道:“皇帝找我,原来是为了说这个的。只是,棠贵人的位分能晋,但梨贵人却不能!”其实太后这话,元清也无异议。毕竟,慧心又未犯错。
但元清是知道慧心的性子的,若单独复了她的妃位,只怕她坚辞不受的。她必然时时刻刻都想着玉莹。<ig src=&039;/iage/14085/4445777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