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听了,就默然了半响。她缓缓叹息道:“好。这个以后我也不问了。只是,以后这每月初一、十五,到了该在一处的时候,你就该去她屋子里。哪怕坐着说几句话,聊些家常,也是好的。”
元清听了,就道:“儿臣也只有那方面委屈皇后了。其余,儿臣也不想有半点的亏待。”
太后就叹:“好。棠梨二贵人的事,你看着办吧。你想晋就晋。我不干涉你的宫闱之事。只是,我看那梨贵人恐不是个能调教好的主,有她在宫里,我总觉得闹心!”
元清就道:“若以后,她行事仍出格,那么一切仍按规矩办。”
太后就道:“但愿她能改了!好了,你退下吧。这会儿我只想和宫女们呆在一起,聊聊天儿。”
元清也就退下了。
隔了一日。棠贵人和梨贵人同时又复了妃位。玉莹领旨谢恩后,简直不敢相信。因笑着对清心道“好啦。这下我又可搬回主宫了。真正,在这里我也受够了。地方狭小不说,吃的用的穿的俱不能和以前比。”
清心听了,也笑:“主子,您在这里也就呆了一个月的时间。况,到底还有人伺候着。”
梨妃心情好,听了就又笑:“真正也就四个人伺候。我自己还只忙不过来的。就差没自己做鞋拿针线了。”清心听了,就升起感慨来了。因对梨妃道:“主子。这就叫不好了?看来主子您是不知道这宫里有冷宫哪!”清心将这话说出口儿,就觉失了言。如今主子又重回主宫,正是高兴的喜事儿,自己怎可说这样一句丧气话?清心就道:“哎呦。是奴婢失言了。该死该死!”梨妃心情好,也不与清心计较,因道;“好了。姑姑,你素常也是个稳妥的人。我知道你是为我高兴。”
朝阳宫这里是喜气洋洋,高高兴兴,但清宁宫那里就清淡多了。棠妃受了诏书,反对彩云道:“真正,我要说一句真心话,又担心你们说我。”
彩云就道:“主子是主子,有什么尽管说,奴婢们只是听着的。哪里又敢论主子的不是呢?”
棠妃就叹:“这暮夏季节,我倒是喜欢住在这偏殿。无他,只因这里露水清凉,又临着荷花池。到了晚上,躺在床上,仅听那池子里的水声,也觉得是件幽雅的事。”
彩云听了,就笑:“听主子这样一说,却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儿。只是夏天住在这里尚可,这到了冬天,大雪纷飞天寒地冻的,就受不住了。这里的屋子都是透着风儿的。也就夏天能住上几日。”
棠妃听了,就道:“你们跟着我也受苦了。”
彩云就笑:“奴婢们不觉得苦。这做奴婢的都希望自己跟着的主子,善良仁慈。主子便是这样的慈善人,我们跟了主子,心里只安定踏实的。”
这一日黄昏,元清便过清宁宫来看望棠妃。到了寝宫前,元清见那打帘子的是一个身子异常高大的太监,倒是唬了一跳。元清因觉得此人面生,就问:“怎么朕此前未见过你?”
那太监听了,就跪下道:“奴才本是在御膳房伺候的。因长得高,食量也大,所以掌事的就不大待见。好歹打发了奴才来清宁宫伺候。”
元清就笑:“除了清宁宫这里,你可曾去过别处?”
这奴才就道:“奴才也曾去过皇后娘娘和梨主子那里,也就早上的事。可蘅芜宫和朝阳宫的管事,见了奴才这样高大,都摇头拒绝的。因此,奴才就来清宁宫了。”
元清又笑:“如此,清宁宫的管事倒是没将你赶走?”
那太监就回:“棠主妃见了奴才,说怪可怜见的。长得高大也不是奴才的错,都是爹妈给的。因此将奴才留下了。”
元清看着这太监,突然想起了王商的话,便问他:“你的名字可是叫‘夏一跳’?”那太监听了,心里疑惑为何皇上会知道他的名字,就老老实实问:“皇上,奴才不过一个低下的贱人。奴才的名字,奴才们念着也就完了。哪里配让皇上您开金口玉言呢?”
元清就笑:“你这名字,我听人说起过的。原来你可是不加这个。”因叫夏一跳起来说话,自己就进了里头。夏一跳听了,也就笑回:“看来皇上也听说了奴才的笑话儿。”
原来这夏公公五岁上阉割入宫,一直御膳房伺候。小时候还看不出高矮来,没曾想到了十五六岁上,吃的也不过就是青菜豆腐,却窜出了一个老高的个。有一回因手脚慢了,可就在拐弯处撞见了太后,太后见了这么个高大的太监,心里就有些不悦,因道:“你叫个什么名儿?夏公公也就报了名儿。太后就道:“我看呀,从今以后,你就叫夏一跳吧。”老太后虽也是玩笑,但到底是金口玉言。因此,不管这夏公公愿不愿意,从此他的名字就叫作夏一跳了。
元清就道:“你赶紧去回棠妃,就说朕来了。”夏一跳见了,自然去回。
彩云在里听到了,就对棠妃道:“奴婢估摸着,这回主子能复了妃位,多半是皇上的意思。”
棠妃听了,就道:“我也不想那许多。且不管是皇上的意思,还是太后的意思。到底我可以安心了。”彩云听了,就笑:“奴婢知道主子心里牵挂梨主子!本来,主子是要去看梨主子的,只是这会子皇上来了!到底还是要先迎接皇上去!”
棠妃也就出来迎接皇后。元清见棠妃起色颇佳,心里也有几分高兴。他在寝宫里头坐下了,对棠妃道:“今儿个朕要留宿在此。”
棠妃听了,忙问:“皇上可曾用过晚膳?”
元清就道:“朕用过膳了,你不必忙碌。虽然你小厨房里的菜肴,做得极好。”元清近日诸事情顺利,只是感到疲乏。他将身子靠在座椅上,对棠妃道:“朕过来,想和你说说话儿。”元清说着,挥了挥手,只是命彩云等伺候的人退下。
房间里也就剩了元清和慧心二人。慧心奉了茶来,听了他这样说,心里就有些紧张。
元清就道:“棠妃。你可瞒了朕好长时间呀!”
棠妃一听,心里一愣,因问:“皇上。不知臣妾有什么瞒了皇上?”
元清就笑:“好了。朕有点疲乏,你若有心,不如就在一旁与朕弹上一曲《月出皎皎》,朕的心里,果然就一丝疲累也没有了。”
棠妃听了,心起疑惑,但口里还是说道:“皇上。这首曲子臣妾不会弹奏。”
元清就又笑,说道:“棠妃,你还瞒着朕呢?我什么都知道!且,一直以来,我便希望这奏琴的人是你!”
元清这话中含了深意,棠妃不会听不出来。但是,看着元清那灼灼的眸子,她的心起伏不定,忐忑不定,却又退却了。
“皇上。是臣妾抚琴,是臣妾的妹妹抚琴,其实也都一样。”内心纠葛挣扎,她却说出了这一句话。
元清就摇头道:“不一样。梨妃不诚实,但朕却对你失望。你是前后都知道的。”
棠妃就低头道:“是。臣妾知道。但既然李代桃僵了,臣妾就希望一直将此瞒下去。只要臣妾的妹妹高兴。”
元清听了,心里大不悦:“你要梨妃高兴?那你呢?你怎么想怎么看?朕只想知道你的心里,究竟想些什么?”棠妃就道:“皇上,臣妾的妹妹高兴了,臣妾便也高兴。”
元清就道:“棠妃。你这样是不对的。究竟在朕心里,你是你,她是她。你们是两个不相干的人。”
棠妃就叹:“如何不相干?”
元清就道:“你现在虽是这样想,但以后定然会后悔。”元清说着,放又在椅子上坐下了。他闭着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但想想便又不问了。他是皇帝,到底有皇帝的自尊。那个叫复生的男人,和她许就是一般的是兄妹同门之谊。若问了,不但她生嫌隙,自己也觉得自己心眼小的。
过了半响,见棠妃只是站着不动。元清就道:“你回书案与朕奏琴吧,朕想再听一遍。”
棠妃听了,便道了声:“是!”元清便又闭了眼睛,但听幽幽琴声轻轻从琴案流泻出来。他的面上带了几分陶醉。一刹那之间,忽觉老天待自己不薄。当初自己苦苦找寻的人儿,此刻不就好好儿地在自己的身边么?她是自己的妃,以后更要相伴自己一生一世的。这样一想,心里更觉说不出的安逸。<ig src=&039;/iage/14085/4445783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