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贵张走得极快,不过过了几盏茶的工夫,小贵张就到了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见着街上卖糖葫芦的,卖火烧豆腐脑儿撒子的,听了身边不绝的吆喝声,小贵张感叹地自言自语:“还是出宫好哇。到底在外头有人气儿!这宫里的人都他妈是个鬼!”
小贵张嘟嘟囔囔的,按着地址,转过一个又一个胡同,终于到了那杜神医所在的巷子里。看着巷子里举着的旗子,上写‘神医看病’四个大字,小贵张加快了脚步,兴匆匆地走到杜神医的家门口。小贵张进了院子,在外敲门。很快,院子门开了,从里露出一张满是橘皮皱褶的脸来。此人带着瓜皮帽,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衣裳,一双小眼却是紧张地看着来访者。
“你是何人?”杜神医操着天津话问。
小贵张就道:“您可是杜神医?告诉您,我是来瞧病儿的。”小贵张压低了嗓子。
“瞧病?我看您红光满面,印堂发亮,不是个生病的人儿呀?”杜神医抚着胡须。
小贵张就道:“实不相瞒。神医,我这个病生在下面。”小贵张说着,伸出一跟食指,指了指胯下。
杜神医一见,眼睛亮了亮,顿时就明白了。“您是来瞧那个的?”听着小贵张尖细的声音,杜神医知道他是个太监。
小贵张就道:“神医,我听到你的大名,便赶着出宫寻来了。”
杜神医见小贵张虽然是个太监,但衣着考究,说话伶俐,心知他在宫里,大概不是个低等的太监,因就堆起笑容道:“进来吧。”
小贵张就随杜神医进了院子。待坐下了。杜神医令小贵张将裤子卸了,查看了看,就坐下道:“哎呀!您是在几岁上净了身的?”
小贵张就道:“在十五岁上。”
杜神医听了,就闭了眼睛,掐指一算道:“您现在几岁?”
小贵张就道:“我今年十九岁。”杜神医听了,就又睁开了眼睛,苦着脸道:“哎呀,这都过去了四年时间了。您要是早来找我,那可就好了。这都过了四年了,如此可是难办呀!”
小贵张一听,便道:“神医,难道我就没法子了么?我听说,明朝的魏忠贤阉割都过了十多年了,那玩意儿还能再生长的!”
杜神医听了,就装作不悦道:“魏忠贤是什么人?他虽是太监,但也是得封过九千岁的人!他每天吃喝拉撒的,你可是不能比的!告诉我,你都积攒了多少银子?在宫里都做些什么营生?”
小贵张不想让杜神医知道他的底儿,听了只是半吐半露道:“你老人家若有办法,我这里就不缺钱。”杜神医说着,就叫小贵张往他耳朵跟前凑近。
那杜神医就告诉他:“你可知那魏忠贤的阿物儿,是怎么长上去的?”
小贵张就道:“神医您别玩我。我要是知道,你还上您这里?”那杜神医就笑道:“我告诉你,你可别吓一跳。那魏忠贤为了那玩意儿,可是吃了足足三年的人脑!”
“啥?人脑?”小贵张也懵了。
“是呀。非吃人脑不可。但这人脑也还不是大人的人脑,非得是十岁以下男童的脑瓜子。”杜神医又来了这一句。小贵张就问:“果然得吃男童的人脑?别的就不行?”
杜神医就道:“你不信我,那就算了。”
小贵张听了,就愁眉苦脸了起来,口里说道:“我的乖乖。我就算有钱,可也买不来人脑呀。买了男童来杀了,撬了他的脑瓜子,我这不是犯了法吗?”小贵张有钱,这是个大实话。虽然皇后穷,但却肥了小贵张。这底下有个什么人要见皇后,小贵张就问人家要钱。这样的风气,老太后宫里是刹住了,但却又在皇后的蘅芜宫里滋长出来。小贵张精打细算,还学人拿了出宫去房贷,着实滚了不少钱。
那杜神医听了,就笑:“公公,你傻呀。难道真叫你去杀人放火呀!要那些男童的脑浆,也不是什么难事。”
小贵张听了,就道:“我的乖乖,这还不是难事么?”
杜神医就道:“你这个公公,也真当得傻了!这死人的脑浆子也是可以吃的。且不说民间有那么染病死了的娃。”小贵张就道:“可人都死了,那脑浆还能喝吗?这不也有病?”
杜神医被他呛白了,脸色就有点红。不过他原意就为了骗钱。他就嘿嘿一笑道:“你若不信,那就拉倒。我依旧将你送出去。你若信,就交给我五百两银子,我与你亲自去张罗脑浆。”
可怜小贵张也聪明半世,却看不透这神医不过就是为骗钱。他听了,就问:“果然能行?”
那神医就道:“一年之后,你下身若长不出那玩意儿,我将你的银子,连本带利地都还给你。我在这里住了也有二十年了,名声从未坏过。”小贵张听了,心意已然信了。他从怀中掏出了五百里的银票,放在桌子上,对神医道:“到底我在宫里,出宫一趟也不容易。你纵然有了脑浆子,又如何能给我?”
那神医就道:“这个你放心。你得了脑浆子后,放到坛子里藏起来。每日醒来,只需用勺子舀上喝那么几口。待下个月,我就将脑浆子给你。我算一下,估摸着你要小半年才能喝完。你喝光了,就再来找我。”小贵张一听,就点头道:“好。我这就等你好消息。”小贵张说着,心里得意,便一路哼着歌儿回宫去了。不想,这神医找寻的这样容易。小贵张回到蘅芜宫,皇帝和皇后还未回来。太后扛不住,却是先回宫了。
理王下葬,元清悲痛。他守在灵堂,见弟弟元明过来了。元明却又对他说了一件事。元清听了,气愤不已。原来元明告诉他的,是这样一件事:理王生前,已然就在修建自己的陵墓。这负责修缮的人叫宝瑁。宝瑁假借给理王的陵墓运材料,却是贪了不少的钱。方才,理王府管事的来回元明,说是王爷下葬的陵墓,许多东西都不完善,就连那棺椁看着也有瑕疵。元明听了,心里气不过。想了一想,就来灵前告诉哥哥。
元清就道:“明日朕进宫,会宣宝瑁好生问一问。”至晚时分,元清方领着皇后棠妃梨妃回宫去了。元清将此事悬在心中,熬到第二日,下了朝后,果然就命人将宝瑁叫过来询问。
那宝瑁听了,跪下就回:“皇上,奴才兢兢业业办事。哪里敢贪污老王爷的钱款呢?这不是要了奴才的命吗?”宝瑁说着,心里懊丧不已。他以为:这样的事儿,不会有人知道的。究竟人在悲痛之中,哪有精气神去查看陵墓工程的质量呢?何况,这件事儿之前一直是理王爷爷自己监督的。老王爷为人和善,看了几次,也没说出什么不好来。不想老王爷死后自己就惹了事了
元清听了,就冷笑道:“分明你在狡辩。朕算过了,理王给你的银子,比你修建所花费的,要多出不少钱来。你们这帮奴才,真正大胆,连理王修建陵墓的款子都敢苛刻,你们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元清拍了桌子,勃然大怒。
宝瑁见皇上生气了,也就战战兢兢道:“皇上息怒。如今人工运费皆贵,不同以往了。奴才委实未拿什么折扣。”
元清听了,想了一想,就对他道:“好。你先回去。明日再将你的账本也带了来。朕叫个人,与你一笔一笔地对。只要多出了一笔银子,朕即刻就要了你的命!”
宝瑁听了,连忙对了元清磕头,提心吊胆地退下了。这宝瑁出了涵元殿后,却不立即出宫。却是辗转托人找到李福海。原来这李福海和宝瑁有一些沾亲带故的关系。
李福海听说宝瑁要找他,也就吸了烟,命一个小太监将宝瑁带进自己的屋子里。宝瑁见了李福海,苦着脸道;“大舅舅哎,这下你可得救我呀!”宝瑁说着,一下就对李福海跪了下来。<ig src=&039;/iage/14085/4445812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