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妾心如磐

第50章 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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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福海听了,心里倒是可怜自己那个侄女儿来了。他哼了一声,说道:“你这是没打点好。多半是知道你底细的人,出卖的你。”

    宝瑁听了,更是苦着脸儿了。他哭丧着道:“就算是,这一时半会的,我也找不出这个恶人呀!也算我倒霉。其实论心黑,可有比我心黑的。我这心里的冤可找谁诉去!”宝瑁说着,只差流下眼泪儿了。

    李福海见了,便叹气道:“不是我不想帮你呀。真正这个忙难帮呀!我是宁愿得罪你不愿得罪皇上呀!”宝瑁听了,真的以为什么指望都没了,他便将心一横,对着李福海说道:“我知道大舅舅的难处。待我回去后,就找一包老鼠药放在锅里,横竖大家一起死了的干净。”宝瑁说着,就要抬腿往外走。

    “站住——”就在他刚跨出门槛边儿时,李福海却又在后头叫住了他。宝瑁听了,心里激动,忙站直了身子,转过背去。他的眼里闪着光儿,又对着李福海跪下道:“大舅舅,你愿意帮我?”

    李福海看着宝瑁,就叹:“起来吧。以后,不要再一口一个‘大舅舅’地叫了。我听了心里瘆得慌。到底,你也不比我小几岁。以前,咱们也很要好。”李福海说着,走到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道:“你先回去。待到了晚上,我去求一求太后老佛爷。皇上那里的事,也只有太后能扭转乾坤。但这也是以前了,现在皇上亲政了,太后也是靠边站了。不过,太后到底是太后,去求求太后也还是管用。”

    宝瑁听了,这脸就有些扭开了。他想了一想,到底又与李福海磕了个头。说道:“从前咱们在一处,那是无话不讲的好兄弟。现在您是太后跟前的大总管,况我现在又有事求您,所以到底还要跪一跪。”

    李福海见了,就道:“还是起来吧。你放心,你这也不是死罪。至多就是流放。我一定尽全力帮你。”宝瑁听了,方千恩万谢地出宫了。

    到了晚上,李福海过来与太后梳头。李福海边梳头边就道:“近日也是奇怪了。太后您一根头发丝儿都没掉。莫非,真是返老孩童了?”太后听了,就幽幽道:“不过没掉几个头发而已。你就这样说起来。这人哪,哪有不老的!你别拿好话哄我!”李福海见太后高兴了,就小心翼翼道:“这日子也真快呀。这一晃,奴才竟也在太后跟前伺候了足足三十年了。那会子,奴才不过才十多岁。”

    太后听了,就笑:“是呀。那会我叫你小李子。现在我还叫你小李子。”李福海听了,就道:“如今奴才成了个罗锅老头,可太后看着却还是和年轻时一个样。”

    太后听了,想了一想,就道:“小李子呀,你是知道你的。你这说话儿拐弯抹角的,便就是有事儿要求我。”李福海听了,赶紧就跪下道:“老佛爷圣明。”

    太后就问:“可都为了什么事儿呀?你倒是给我说说!”

    李福海就回:“老佛爷,奴才知道这件事说出来,是给老佛爷您丢脸。但人命关天的事,奴才到底又不能不说。”

    太后就道:“你说!我最烦给我绕弯子了!”

    李福海就又回:“奴才有个好朋友,名叫宝瑁,可是地道的正蓝旗人。奴才与他也算是生死里过来的。他与奴才也沾些亲。今天晌午,他像掉了魂似的来求奴才。原来,他负责修建理王爷的陵墓时,经他手里过的钱,后来算一算,不那么齐整,竟是短了一点银子。也不子什么人报给了皇上。皇上知道了,非常生气,只说要拿他砍头。他吓坏了,也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来求奴才来了。奴才是什么人,还不是老佛爷您跟前的一只狗。奴才又有什么能为,说吃说穿的,无非仰仗的老佛爷您。奴才也是没辙了,他既哭爹喊娘地来求奴才,奴才总不能不理呀!否则,那看着多凉薄!没良心的事儿,奴才可是做不出来!因此,奴才说到底儿,还是要来求一求老佛爷您!”

    太后听了李福海这大段啰嗦的话,脸却是沉了下来。她问:“小李子呀,你可是浑了!跟了我这么些年了,也该知道我的喜好!这样的事,难道不该杀头么?何况,他短的是理王的钱!这人的胆子也太大了!”

    李福海听了,心里顿时没辙了。他怔了一怔道:“奴才是犯浑,知道这样的事儿不该点头答应!”李福海说着,就举着手,抡着自己的脸,左一掌右一掌地打起来。他一边打一边咒自己道:“你就是个下贱的奴才。既然是没龟儿的奴才,就不该充什么好汉,胡乱替人出头,这下自己没脸了吧!”

    太后听了,便挥了挥手道:“行了。起来吧。”

    那李福海听了,仍旧跪在地上,低着头道:“奴才是真浑。当着宝瑁的面,奴才竟然敢说,这件事对老佛爷您来说再容易不过。奴才还说,只要去求了老佛爷,保管他就无事的。奴才这都夸了海口了,这见了他,还不要臊死的!”

    太后听了,就道:“你也知道害臊!亏我还当你是个稳重的人。不想,这在背后,也是一样地胡来!”

    李福海听了,更是不敢站起了。正忐忑间,太后却忽然又道:“你且起来。到底这宝瑁不能饶过了。不然,皇上只寒心的。但到底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若再找你,你且将这几句告诉他。”

    李福海听了,喜之不尽,赶紧又磕了几个头谢恩。

    翌日。宝瑁一宿未睡,抱了那些账本儿战战兢兢地来涵元殿。元清命人查看,其中果然漏洞百出。元清大怒,宝瑁只得认罪。元清当即将玉瓒下了死狱,只待午时问斩。当李福海带了太后的口信,赶过来时,元清哪里会扭转心意?李福海见虽有太后口谕,但自己仍旧不得救宝瑁,只得悻悻回去。

    李福海抹着泪儿回了畅春园,太后见了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就道:“小李子,这件事办成啦?”

    李福海就回:“太后。晚了,奴才去的晚了!皇上已经将宝瑁下了死狱里了,午后就要问斩!”太后听了,脸色稍变,因问李福海:“莫非我的口谕,你没有带给皇上?”

    李福海就道:“奴才说啦。可皇上压根不听。奴才没办法,就又折回来了。”李福海想想,就又道:“老佛爷,皇上这是不将您的话放在心上呀!奴才不算什么,可见皇上心里压根就没有老佛爷!”

    太后听了这激将的话,也就道:“好了,你别说抱怨的话了。真正,理王府的人现在也气怨呢。宝瑁死了就死了吧。”听了太后这样一说,李福海也只得住了嘴儿。

    宝瑁午后被处死了。李福海得了信儿,也就出宫去侄女家里看望了一回。回宫的路上,李福海的心里着实难过。宝瑁也是一大家子的人,这一没了主心骨,家里人都乱成了一锅粥。虽然有钱,但到底凄惨。偏巧这一日来了几个吊唁的人,和宝瑁都有些交情。今见李大总管来了,都想上前和他攀附些交情。其中一个长得肥胖些带点湖北口音的,见了李福海,只想借此告一回状。此人要告的不是别人,却是棠梨二妃的哥哥道远。原来这道远在工部任四品的营缮,私下里额可是没少收贿赂。道远放出风去,说自己是二妃的哥哥,在皇上跟前也颇能说上话。底下的那些人,自然信以为真。一时,托道远办事的人,也颇多。道远记性不好,许是收钱收多了,却又忘了替人办事。这个肥胖的湖北人给了道远一千两的影子,道远却是一点事儿没给他办。此人气恼,来找道远。道远只说自己不记得收了他的钱。<ig src=&039;/iage/14085/4445828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