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远是有些才干,但不同志锜和志钧,他气量狭小,容不得别人冲撞他。这宝瑁就装在枪口上了。而且宝瑁贪了钱,又不愿给上司分一杯羹,只想独吞。所以道远看着宝瑁,更是恼火,他只想将这样一个不识好歹地下属给赶走,因此才着人告诉了理王府里管事的。不过这样一来,皇上知道了,事情就大了。道远也不想宝瑁死,可宝瑁却不得不死。
李福海知悉了情由,只想替宝瑁报仇。太后身边围着的人,大半是李福海的心腹。因此,太后跟前,总是有人时不时地提起道远这个名字。初时,太后也不在乎。但时间长了,太后就问:“这道远是谁呀?”
李福海就回:“梨妃棠妃的哥哥。”
“他有什么事儿呀?”太后又问。
李福海见了,就拐弯抹角地说出道远贪污工程款收受贿赂一事来。太后听了,脸就绷着了。好半天儿,她才问:“果然有此事?只是,这衙门里的事,你们在内廷,又怎么知道?”
李福海就道:“奴才们虽在内廷,但外头闹得大的事,奴才们还是能知道。”
太后听了,就道:“如此,道远这个人名声儿很不好?”
李福海就道:“奴才们也不知道。太后要知此人是不是清白,着人去查就可。”太后听了,也就命人去查。
不想,这一查,果然道远有很大的问题。他在外头,假借棠梨二妃的名号,可是收罗了不少钱。太后便命福全将此人严办。很快,涵元殿也知道了,元清闻讯,摇头不已。他对前来探望的廉王道:“六叔。真正朕也为难。这能办事的都上了年纪。这略能办点事的手脚又不干净。举国上下,朕从哪里寻既贤良又清廉的大臣呢?”
廉王听了,就弯着背,叹道:“皇上。臣老了,这些国家大事,臣操不了心了。”
元清听了,就也叹:“理王不在了。如今你是朕最亲的六王叔。朕想学当年的庆熙,左手边站着六王叔,右手边立着理王爷。这样的日子,朕是得不到了!”
廉王听了,终于道:“皇上。曾宗篱的旧部下,也还是有能人的。皇上可选其中一二。”
元清听了,就道:“六叔。朕今日请你进宫,还是希望王叔能重新振奋,为朝廷效力。”廉王想了一想,方道:“皇上,臣也有此夙愿,但到底力不从心了。皇上若愿意,臣便隔几日上一次朝,为皇上参谋。”
元清听了,便点头道;“好。朕知六王叔你仍旧宝刀未老。”
道远被查。福全报之太后。太后只管他去找皇上。元清见了道远的罪状,叹了又叹,便贬道远出京往伊犁。
梨妃得悉哥哥遭难,赶紧就找棠妃。棠妃也知道了。她听了,只淡淡道:“这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谁。”
梨妃就道:“可是,你就不怕他牵连到了你我么?”
棠妃就叹:“清者自清。他在外头做什么,我在内廷什么都不知道。许,你和他有往来,因此知道他什么?”棠妃说着,看着梨妃。
梨妃看着棠妃,干巴笑道:“我知道什么呀?我不过也和你一样。”
棠妃就道:“那你还担心什么?”
梨妃听了这话,脸上还是不自在,但又不能让棠妃看出什么。棠妃就告诫道:“玉莹。我想这人受的福,都是有定数的。若是行得过了,那福气也就没了。我的话,你须记住。”梨妃听了,就道:“你与我说这些又做什么?”
棠妃就道:“我问你,道远的事,你当真都干干净净儿的,半点也没搀和进去?”梨妃听了,就道:“你说什么呢?道远做什么,我哪里能够知道?”
棠妃就道:“好。我希望你没有瞒着我。若果然有什么,我只能坐壁上观了。”梨妃听了这话,倒不由不问了:“姐姐,好歹道远是咱们的二哥。他若有什么,你当真不闻不问么?”
棠妃就道:“我只能如此。不能因他是我的哥哥,我就一味去求皇上。”梨妃就道:“那大伯和母亲来求你,你怎么办?”
棠妃就叹:“我也不能怎么办。至多安慰一下罢了。”
梨妃就道:“如此,你也是个冷心冷面的。看来,母亲是看错你了!想来她要是听了你这些话,心里只失望之极的!”
棠妃就道:“母亲若懂我,自然不会失望。”梨妃听了,只觉和棠妃无任何可说之言。她当然是不干净的。道远收受贿赂的那些银子,也有好些送进了她宫里。只是,她吸收了前几次的教训,只管将这些事儿做得低调。道远被查后,皇上一直未召她侍寝。姐姐那里也是一样。听人说,皇上公务繁忙,好些时候都喜睡在南书房里。一连几天过去,也不见太后和皇帝那里的人找她,梨妃的心渐渐安定了。所幸,元清命道远一家搬迁伊犁,福全也未再细查此事。
与日黄海大战,乾廷并未战胜,且海船也损失不少。船上的好些将士,见败局已定,大都选择跳海殉国。李庆绪奔赴去了东瀛,与东瀛的首相伊藤博文签订《马关条约》。朝廷赔了许多银子,又开放了好些港口。李庆绪发电报给元清,元清知悉了,心里头更是难过。他的脑中,还浮现着那一日去阅兵,见到的那些斗志昂扬的士兵的脸。可现在,他们大抵都已经死了,沉没在冰冷的黄海。元清自责不已,他不能原谅自己,只觉得自己是发动这场战争的侩子手。
这一日,他独坐在书房,只是僵卧长愁。王商也不敢进来,只是外头守着。想着皇上一个人坐着也渴。他几次三番地端茶进来,皇上也是不喝。书房很静,唯听得那西洋挂钟发出的滴答滴答声。也不知过了多久,但听那王商又在外头回:“皇上,棠主子来了。”
元清听是棠妃来了,便默然道:“这会子,朕只想静一静。”王商就道:“可是棠主子已经过来了。”元清听了便道:“好吧,且让她进来吧。”
王商出来报了信儿,棠妃也就进了去。她知道皇帝心里的痛苦。所以,她不再退却。她知道,彼时的皇上心里孤单,只需要有一人陪他在身边,哪怕说说话儿也是好的。“皇上——”棠妃口里轻轻唤道。
元清也就睁开眼,他看着棠妃,叹道:“你来了。朕的心里是高兴的。坐吧。”棠妃听了,也就在皇上身边坐下了。“皇上,您千万不要颓丧。究竟这打战了总难免有胜负。皇上您千万不要自责,其实千千万万的百姓,都是希望打这一仗的。”
元清听了,便看着棠妃,忽然就握住了她的手,说道:“棠妃。朕以为朕不主动去找你,就你不会主动来朕这里呢!”棠妃就笑:“皇上。臣妾的心里是挂念着皇上的。”
元清就叹:“果然如此么?什么时候,你心意开始转变了?”棠妃就道:“皇上。臣妾的心,其实从未改变。只是,有些事来得太快,臣妾不敢想。”
元清听了,就笑:“不要紧。朕许你去想。”
棠妃听了,脸色就有点红。她想了一想,又道:“皇上。臣妾想通了。臣妾不该只顾着妹妹的感受和皇后的心情,而刻意与皇上你疏远。臣妾毕竟也是皇上您的妻子。”
棠妃这番告白,其实已压在心里许久。这番都说了出来后,她的心里也轻松多了。元清听了,心里觉得甜蜜之极。他叹了又叹,方对棠妃道:“棠妃。朕还能说什么呢?你的心里有朕,朕便觉得满足了。”
自此,元清和棠妃的感情,着实是一日好似一日。梨妃也知道了,虽然嫉妒,但却也无别的法子。见棠妃受宠,梨妃便刻意去联络皇后。不过,皇后吃过梨妃的亏,待梨妃总是淡淡的。梨妃无法,虽更加殷
勤伺候皇帝,但皇帝待她总是淡淡儿的。梨妃不服,有一次就当面问皇帝。元清就告诉她:“梨妃。其实朕的心里,从始至终有的只是你的姐姐。朕喜欢她。朕虽然知道你有心,但很遗憾。像皇后一样,朕会给你好的待遇,但却不会在你身上用情。”<ig src=&039;/iage/14085/4445832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