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的飞机,盯着凌晨四点的钟表觉得怎么睡也睡不着。中午的时候昏睡到凌晨,起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却一点困意都没有,顾浩安也不知道什么离开的,只发了条短信告知我六点钟登记,让我提前收拾完毕在客厅里等他。
其实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可以带去的东西都塞进了行李箱,不方便远程携带的,就扔在屋子里等房东太太收拾房间的时候全部清理掉,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冰箱那些算不上新鲜的蔬菜需要扔进垃圾桶里,不然等到下一个房客住进来的时候,很容易会连同冰箱一起丢进垃圾堆里。
这样想下去似乎抽屉里面塞的面包也应该清理出来。
突然觉得需要我做的事情还有很多,火急火燎的从床上爬起来,因为动作的剧烈导致愈合的伤口又再度撕裂开,疼的呼吸有点缓不过来,再试图走上两步,摩擦下产生的灼热绝对不比撕裂感要差,一时不太适应的僵在原地,都不知道是走好还是不走好。
最后干脆是跑着去洗手间的,趴在马桶上吐的那叫一个昏天黑地,等到缓过神来坐在地砖上,浑身都像是被车轱辘从上到下碾过了一样,嗓子跟冒了烟似得枯涩到只想干呕。
皱皱眉头把手指伸进后面,而造成干呕的作怪者还停留在身体里面,需要费好些力气才能清除。
我懒得动力气,就直接是坐在马桶上发呆。
等到被猛然间惊醒的时候,顾浩安正在踹者洗手间的门,并且大声喊着我的名字。
说实在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的接下话茬,尽量去忽视身体上的不适,我喘了口气将门把拉开,还没等彻底打开顾浩安就突然冲过来,将我死死抱在怀里。
灼热的胸膛导致呼吸有些困难,下巴一直压在肩膀上也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到底是怎么样的,只单单是身体在发着抖,再用更紧凑的力气将我死死按在怀里。
我不敢乱动,睁着眼睛去安抚他的背脊。“怎么了?”
“没事…”他似乎不太想说些什么,轻微的摇了摇头,手上的力道却不肯松减半分。
一时找不到很好的聊天话题,我想起来:“你现在回来是已经快到六点了吗?”
他怔了一下,继而缓慢的回答:“现在已经接近七点了。”
“啊?”
真是该死,光顾着发呆,连天色都没有来得及去看,听顾浩安这么一说才意识到外面已经是亮的厉害。
“那…那怎么办?”说好是六点的飞机,结果直接是耽误了进程,现在赶着去机场也是来不及了吧,“要不我们今天休息一天?定下明天的飞机票应该还能够赶上,只要你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顾浩安没着急回复我,松开手以后转身去拉靠在洗手间旁边的行李箱,“行了我们先离开这里。”
“现在是还能补票吗?”有点没反应过来,隐约记得在网上查的时候,今天飞往美国的就一个航班而已,盯着顾浩安的眼睛,对方却是不愿意直视我,将一个行李箱塞进我手里,顺势将其他东西提在手上。
“车子在楼下,直接把东西放到后备箱里就好了。”
说罢也不等我,直接是穿过客厅往外走,像是有很着急的事情一样,大概是美国那头急需他敲定主意吧。虽说会觉得有些奇怪,但因为面前的人是顾浩安也就没允许自己胡思乱想。
因为房东太太有备用钥匙,所以直接把房门钥匙放在桌子就好,之前想要收拾的东西都没有来得及收拾,但看顾浩安这么着急的模样,大概也是来不及收拾了,草率的看了眼屋内的境况,电闸掰下以后接着微光仍旧是整洁好看,估计也是最后一眼看到它了。
想想莫名有点心酸。
低下脑袋抬手将僵硬的脸揉了几下,抬着不算很重的行李箱一步步的走下楼梯,等到了一楼看见顾浩安正一边打开后备箱塞东西,一边打电话,在话语中似乎谈论到租房子的事情,但因为对方正在通话中所以没好意思插上话。
坐进副驾驶座的时候顾浩安仍旧在整理着东西,打开车门坐进来的时候电话刚好关掉,整个人像是泄了气一般窝在座位上,手里往回一甩就掉在后面位置上,我试图询问些什么,比如“这么着急是有什么要办的东西吗?”“还是第一次见你愁眉苦脸的样子,发生什么事情了?”顾浩安一律是充耳不闻,唯独是启动车子的时候说了句“安全带系上”才让我恍然觉醒并非是一场哑剧演员的梦境。
顾浩安想要说的话他会说的。
这样安慰着自己,便心安理得地拉了安全带系上,默不作声的待在一旁。
唯独感觉到奇怪是这场车行似乎没有终点,犯了一坐车就想睡觉的毛病,勉强打起精神来,我睁开眼打量着向后流动的景物,着实是太过陌生。
“不对吧安爷。”我小声提醒他,“你是不是车子开错方向了?这条路好像不是通往机场的。”
过程中顾浩安一直死死抿着唇,待听到我说的话以后,脸色才从一开始的僵硬变得略显懊恼,莫名的惊慌从心底攀爬上来,我试探着去问:“安爷?”
他深呼吸了一下,将车子靠边停在半道上,突然间认真的举止让我很快就察觉到不妙,只是难堪的是在顾浩安纠结的表情下,并不能猜测出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我哑然失笑:“到底是…怎么了啊?”
“不知道是哪个王八玩意把我回国的事情告知了我爷爷。”顾浩安懊恼的捶着方向盘,表情陷入了极其复杂的状态,“还将我回国的缘由一同说了,现在家里的状况就是…我不知道怎么描述,就是一团糟。”
在他纠结的表情下心脏已然跌进了慌张的谷底,但在没有说明的情况下,依旧起固执的扯出一丝希望来,许…许跟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才对。
“什么意思?”
我尽量维持着冷静,在不知名的状态下,已经陷入混乱的顾浩安让我察觉是哪里到出了事情,但在他不够坚定的情况我我绝对不能去自乱阵脚。
“你明白一个传统老人的思想吗?”顾浩安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我,“他们在那通电话里…知道了你的存在。”
“我可能没有办法,带你去美国了。”
轰隆一下,似乎脑袋被顺时来的闪电所击垮。
其实没有什么闪电,也没有什么痛击身体的外来物质,但我坐进车里,胸腔早已受了重创。
上天就是这么爱跟人开玩笑——它也未免太过爱开玩笑了些。好不容易接纳新的事物,紧接着赠送的就是一次重创,如果是报应的话,我认输好不好?残缺的布局下,那颗久经沙场的恒心早已被磨平,我已经开始胆怯战争,现如今又告诉我面对事实吧,怎么可能呢,难道不是你口口声声说着要和我在一起的吗。
曾经期待这句话期待了很久,昨天的事情发生之前,者更早,在我没有放下决心放弃一切的时候,都好说,但等到已经一无所有到决定离开时,你张嘴轻易的说出这句话来。
期望我能说些什么,谢谢吗。
略带歉意伸过来的手让我窒息,偏过头去视线依旧紧锁在对方脸上,“你没办法带我去美国了…那你打算怎么处理我?”<ig src=&039;/iage/13812/4386092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