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略显诧异的并同他一起往小区走,“怎么这么晚还没有休息,不是说工地上四五点就要起来了吗?”
男人扯掉肩膀上的外套搭在胳膊上,即便很淡但仍然能感觉到烟味,“睡不太着,就在客厅抽了几根烟。”
“别在客厅抽,二手烟让母亲吸进去很有危害的。”我有点埋怨地。
男人转头看了一眼,笑着哼了一声,“臭小子。”
“是工地上出了点事情吗?”
男人看着路边闪烁的灯光,“没呢,工地就算是塌下来也跟我没关系。”
“那怎么会睡不着?”
“今天晚上翻相册的时候瞧见陆海了,照片里那家伙小时候嫩的。”男人说着笑了笑,“他从小就不爱说话也没你成绩好,天天抱着个工地捡的篮球爱不释手,我还记得那时候他喜欢的不得了,天天没事就拍,饭都不吃,后来次数多了,楼下几层嫌烦,专门跑过来敲门骂,然后我跟你妈就去挨个道歉,还请了一顿饭。”
他喉结动了动,伸手去摸烟没摸着,叹了口气道:“以前就觉得你们烦,早出去早了事,后来发现想法真禁不住风吹日晒,我现在都想的慌。”
提起陆海时不知道是什么情绪,总之就又觉得难受又惋惜,我低着头盯着倒退的路面没有吭声。
“抱歉,让你失望了。”
男人笑容掺杂着很多东西,最后哼着声音说:“是啊,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我没有接话。
我在想如果当初陆海没有走,如果我仍旧是按部就班没有任何叛逆的学习下去,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即便我和齐然再无可能,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被他单方面剑拔弩张的,许是挽留的机会,许是齐然的母亲还能继续存于人世,又许是有缓解的余地。
可轻微的动下齐然和陆海在一起的念头,我又觉得难受。可能正是因为如此贪婪着才会深受其害吧,以至于现在僵持的倒退不得前进不能。
事情已然发生,我终究还是牵绊在感情上不得而终,混乱的思维牵扯着身体每一个吃痛的神经,我想我这样迟早会崩溃,可又狼狈于无可奈何。
男人察觉到我有点不太对劲,转头看了我一眼:“怎么了?从车上下来脸色就难看的要命,出去的时候碰到了棘手的事情?”
“没有。”我干笑着移开视线。
小区安置的路灯已经不起了作用,多半是楼上住户没有睡下,窗口撒下来的一点灯光,以至于路口还能够勉强看清前头,抬头往男人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眉头紧锁着黝黑的皮肤仍然能看出来挤出来的皱纹,头发不再是先前乌黑一片,随意用手扒弄一下里面全是白色的发根,粗糙的手也是能轻易看的到骨头的轮廓。意识到父母老去已经是很早之前就感受的事情了,但现如今感觉到变化仍然会心头一颤,想要移开视线发现并非自己能够缅怀,我叹了口气。
“对了爸,我能问你件事情吗?”
“想啥你就说,早看你心里头憋了件事情,不难受啊。”
忍不住笑了笑,笑容里仍旧存有几分苦涩。着实是太难熬又太想熬下去了,齐然对于我的重要性无需明说,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让我倍感疲惫,我真的需要一个人帮我找出答案来,至少给予点有利的判断,让我知道现如今固执着是对还是错。
“就是我之前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导致我自己的一位朋友深受其害,但发生的这些事情我都不知情,也不是故意要这样做,可事情还是发生了,他固执的认为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并且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情让我倍感困扰,那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呢?”
男人停下脚步,盯着远处晦暗的路灯沉思了好一阵,“发生的事情你认为是你的错吗?”
正是因为不知道是否与自己的一念之差相关,所以才会茫然到胡思乱想。
我斟酌着回答:“和我有一定的牵扯吧。”
“严重吗?”
我点了点头,男人看着我抬手照着我脑袋来了一下,“你大爷的臭小子!能耐了啊!是不是把人家姑娘肚子搞大了又不认账?”
我被父亲无厘头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几步惊恐的瞪着他:“没有啦。。。。才不是这个”
男人盯着我看了好久,直到真的发现没有不妥外才松口气,“那还不算太严重,不过既然跟你相关,当然是要好好跟对方谈一下了,不然她难受你也难受,一直牵扯不清的多麻烦,你们还很年轻,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弄得关系僵持,最后不好收场。”
语罢又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说实在一直忙的没有时间教导你感情上的问题,作为男人一定要为错误的事情担负起责任,除非你真的不能给她幸福,娶她也只是伤害她。”
这到底是哪跟哪
话题就此终止下来,沉默着走了几步,快到走廊的时候男人又再次停下步伐:“真的没碰人家姑娘?”
“没有!我重申一边真的没有!你想到哪里去了”
男人听闻笑呵呵的点了头,随后又深深看了我一眼,“那也应该找个对象了,老大不小了都。”
“知道了我先安定工作,然后会好好找的。”
这样的谈话真是糟糕,我尴尬的腰背僵住不敢松垮下来,以免被对方看出些端倪来。
想通以后心态也逐渐平复下来,我依旧按部就班的继续到公司报道,哪怕清洁工这份工作放在我身上备受指点,也都当做没听到任何流言蜚语一般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倒是齐然,认为他会过来对我放肆羞辱一番,但在几星期的工作下,别说是他的身影,连名字都没有听人谈起过。许我真的是神经太紧绷了,他一个大公司的总裁,每天有不同并且繁琐的事情要做,根本没必要把我放在心上。
最开始还有人会过来冷嘲热讽两句,我知道他们深受wendy指使,也就没放在心上。后来多了以后他们认为我无趣又古板,看到我连话都懒得说了。这样挺好的,毕竟没有喜欢被指指点点的说些难听的话。楼下前台的女生叫做朱柯,认识以后才发现性格上比想象中活泼很多,经常跑过来跟我聊天,一般闲暇之余觉得无聊的时候,也会先去找她说些简单有趣的事情,心情上得到极大提升以后,工作也变得顺风顺水,但我仍旧是一次都没看见过齐然,我甚至开始怀疑我呆在公司的意义何在。
跟我一起在二楼工作的还有一位大妈,她负责宣传部里面的卫生,我就负责楼道跟洗手间。即便态度努力放到谦卑端正,但她还是一点都不喜欢我。我知道她跟我这份工作的前一任清洁员关系很好,以至于对方走了以后,有种想为她打抱不平的意味,经常在我蹲在地上休息的时候弄乱拐角走廊的卫生,随后再对我说:“就这点活就累了啊?年纪轻轻的干什么不好,跑到公司来抢别人饭碗。”
今天干脆借着要去给三楼帮忙的理由,将宣传部的卫生强行揽给我。
没有可以拒绝的理由,多说无益就答应了下来,但两份工作兼顾着实不好受,等到从宣传部出来的时候,腰硬的直不起来。本来想要到走廊先休息一会,想到等下就下班了,洗手间地板被谁弄得墨水还撇在拐角没来得及收拾,撑着正上班没多少人进洗手间的时候恰好清理一下,不然谁没长眼踩到了跟我没有关系,但弄花了地板跟走廊我讨不着巧。<ig src=&039;/iage/13812/4386189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