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大宋异侠录

第七章 四月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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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箫声不知何时停了,段丽真也伏在他胸口睡着了。门无声无息的开了,走来一个身穿盔甲的男人,看着床上亲昵拥睡的两个人,猛一伸手竟将段丽真抱了起来。段丽真猛然惊醒,看到一个身穿盔甲的人,不禁惊叫一声:“你,你是谁?”

    那人本来好看的脸突然一阵抽搐,变得无比邪恶,突然俯下头,狠狠地吻住她的唇。段丽真气极,拼命挣扎,叫声却已变得模糊不清,那人的舌尖已然缠上她的。段丽真羞怒已极,无奈却又挣不脱。

    东方先生陡然睁开眼,见此情形,不禁愤怒,突然坐起,一掌拍出。但他突然惊觉自己竟然无力聚集真气,这一掌之力还不如一个普通壮汉的力气大。

    那人抱着段丽真飘开四五步,抬起头来,冷笑道:”你来杀我呀!怎么不敢动手?你理亏了吧。既然你们这两个不要脸的狗男女要成亲,也不该挑今天!今天,我要为婉儿报仇!”可怜段丽真被他点了睡穴,毫不知情。

    东方先生怒道:“你先放了她,再来杀我。”

    “放了她?我绝不会放了她!你抢走了爹爹,害死了婉儿,又和她双宿双栖!姓萧的,我非要你看着你的女人死在我手里。有种你就杀了我!”他猛然又俯下头去吻段丽真,一手扯开她的嫁衣。

    东方先生怒目相视,但觉血冲胸口,一阵眩晕,跳下地来,强聚内息,猛的拍出一掌。此际,他忽然觉得劲气流动,一道碧影漫天遮盖!这竟是《炼玉玄冥录》第九重:碧玉经天!想不到这一关竟是这样无意中通过了。

    忽然那人身形闪动,再要收势已是不能。那人竟将段丽真迎着他的掌风推出,自己竟也被震的吐血,狂笑道:“我正是要你亲手杀她!哈哈!”东方先生急忙回手,段丽真仍然软软的扑到了地上。

    东方先生抢上前抱住她。那人抹去嘴角血迹,哑声说道;“你杀了我为她报仇啊!”

    段丽真全身经脉俱断,面如金纸。

    东方先生怒吼道:“你我素不相识,为什么一定要杀她?”

    那人看着他,仇恨之火似已将他烧过千万遍看到他怀中人时,蓦地说道:“咱们是素不相识!我就是要你杀了她!你这个伪君子!我要她成为你永远的噩梦!”

    东方先生放下段丽真,逼至他身前,一手扼住他的咽喉,冷冷的说道;“你才是龙文轩!”

    那人闭上眼,低低的道;“我等你杀我已经等了很久。”他竟然卸去内劲,一心等死,不做挣扎。

    东方先生松开手,说道:”既然我打死了她,你杀了我为她报仇啊!”

    那人扭头冲了出去,也冷冷的说道:“我不是龙文轩,我是为他报仇的人。我不杀你,我要你一辈子后悔杀错了人!”

    段若轩从门外暗处走了出来,瞪着东方先生,冷冷的道:“想现在你如意了!我娘终于死在你手上了。你只消说声你不是龙文轩就可以了。”

    东方先生抱起段丽真,将她放回床上,看着他:“我本来就不是龙文轩”

    段若轩也走到床边,逼视着他,目中如火在烧:“你当然不是龙文轩。你是大名鼎鼎的东方先生东方旭啊!我就从东方先生说起。”

    东方先生蓦然转身,瞪视着他愤怒的脸。段若轩冷笑一声,迎着他的目光,不屑地说道:“你说你在天外谷激战之后,被铁蛟等东海三尊挑筋毁容,废去一身武功。若是谁在毁容之后,仍然像你这般漂亮,我劝世间丑人俱去毁容。若是有谁能在挑筋断脉之后,连杀六七十人衣不沾血,可以一掌杀了他的妻,我也就相信你!哈哈!哈哈!”

    门外脚步声纷沓而至,管家探首望了房里一眼,摆手令众人撤去,自己也退远些。两人都没理会。

    见他似乎有话要说,段若轩悲愤的道:”不许你插嘴狡辩,别想当我是傻子!想不到这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你知道我是你儿子,却故意装作不认识我,一会儿对我好,一会儿对我冷言冷语。我竟还为你所编的故事伤心流泪。岂料你早已算计好,谋杀我娘,却不让我恨你!”

    东方先生忍不住,厉声说道:“你胡说!我本来就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谋杀你娘!我虽然失手杀了她,可这是意外!”

    “意外?什么都是意外!”段若轩气得面色铁青,流泪不止,咬咬唇,嘶声说道;“你在谷里碰到我是意外,随我回宫也是意外,你和人串通一气杀了我娘,也是意外!”

    东方先生怒声说道:“那什么不是意外?”

    段若轩悲笑道:”四月十七不是意外,你已经经说过,娘活不过四月十七。你挨我一剑,差点要死,也不是意外,是你故意使的苦肉计。我好恨自己当时没有想透这一切,还以为我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

    东方先生见他悲愤痛苦,不能自已,也忘了辩驳。他知道她四月十七必死,只是推演了一课卦象易理。他没有躲开他致命一击,只因他没料到他会杀自己。而当时自己因为耗损内力,为段丽真治病已经累极。

    段若轩继续说道:“你没想到,在你故作昏迷被人扶进房里之后,我会一直站在房外,担心你随时会死。我也没想到,娘是那样一个痴心女子,她掉进你设好的温柔陷阱,始终为你着迷。而你为了给被皇上逼死的心上人复仇,不惜代价,计划好一步步的谋杀。”

    段若轩握紧拳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继续说着:“你的心上人在二十年前的四月十七投蝴蝶泉而死,你终于下定决心,要在今晚杀了我娘。你预先命铁鹰下山做好准备,和这个人在新房里做出这一幕。你明知我站在房外,故意和那人说那些话,让我听到。以为那人是龙文轩衔恨报复,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姓萧的,你说是不是?啊,东方先生,世上根本没有一个叫龙文轩的人,也没有东方先生,只是你设好的局,是不是?东方先生!哦,姓萧的?”

    东方先生无力的退了一步。这些事情怎么会这么巧?巧到他的确认为自己进行了一场谋杀。

    段若轩抚着他母亲的脸,轻轻地说道:“娘,您竟然白白受了这么多年的折磨,我却不能为您报仇。我不能杀我的父亲!但是我可以杀了我自己,我可以来陪您。”

    东方先生大惊失色,陡然一指点在他背后身柱上而后又制住他其他几处穴道。段若轩突觉自己全身麻木无力,他冷冷的说道:”你守得了一时,守不了一世,我天天看着我的杀母仇人却不能报仇,我活着干什么?”

    东方先生抱住他:“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再信了,可你知道你若是死了,你娘和你爹爹会有多痛苦吗?”

    段若轩冷笑道:“你也会痛苦吗?你可曾为我娘想过?冤有头,债有主,你不去杀皇上,你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你毁了她一生还不算,你把我的一生也毁了。我天天看着杀我娘的凶手,可是我不能报仇。我看着我父亲亲手杀了我娘,可是我不能雪恨。我父亲就算禽兽不如,可我不能亲手杀了他,坏了人伦,可我不能亲手杀了他,坏了国法。我生不如死,偏偏又死不成。这样的日子,你要我熬多久才是尽头?我活在世上,多活一日,多一日痛苦,这才是你报仇的最后一步是不是?”

    东方先生看着他慢慢的说道:“我现在可以甩手而去,因为,你和我根本没关系。我不是龙文轩,也许我和他长得很像,让你和你娘误会了。我一生手上不知沾过多少人的鲜血,我不会介意我多杀一个人。我不是龙文轩,你尽可以杀了我替你娘报仇。我相信龙文轩一定是确有其人,不幸我和他长得很像。你若是信我,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找他,者你杀了我,自己再去找他。如果你不愿面对现实,你想死的话,我也不会拦着你。可是如果你肯求我的话,我一样可以救得了你娘。我能杀人,我也能救人。你愿不愿意信我,也随得你。“

    段若轩又流泪,他恨自己的软弱,但是东方先生的话真的很诱人。他忍不住问道:”你怎么救活我娘?“

    东方先生低低的叹息一声说道:“你娘目前全身经脉俱断,若是换了别人,可能她早就死了,这世上连我也救不了。可是因为几天前,我为了救你娘,已经替她疏通过全身经脉,她本身已经有了一定的内力。而我现在若能接续她的全身经脉,她一定可以平安无事。”

    段若轩默然,世间真有这样的奇术吗?

    东方先生说道:”你不信我的话,你又怎会相信这是真的?想当年,东海三尊挑断我的手足经脉,让我生不如死,可是,他们却没料到,他们竟然帮了我一个大忙,让我得以窥见通玄之径,你信不信在乎你,我说过,我只是个不相干的外人,你们的生死和我没关系。”

    段若轩怔怔的看着她,这人就是这么可恶。非要逼着他求他。可是刚刚骂的那么狠,现在实在不好开口。

    东方先生看他目中似乎有泪,便继续说道:“我固然可以给你娘续经接脉,可是在四十九日之内必须给她服用大量百年灵芝保命,干品每三个时辰一片,鲜品每个时辰一片,不可间断。”

    段若轩忍不住说道:”百年灵芝宫里还有几斤,可是怎么够用?“

    东方先生说道:“我大宋太白山灵芝谷多的是千年灵芝,只要我们有足够时间赶到那里,绝对可以。”

    段若轩咬牙说道:“好!我信你。我们现在就去灵芝谷。”

    钟世英离开驸马府时,已近亥时。他微带着醉意,跨上马背,打马而行。跑出一里多路。突然折入山中,又行二三里在一座石亭前停下。

    亭里垂手站着一个五十余岁的老家人。钟世英进了亭子,问道:“铁城,这两日货可已送完?”

    铁城恭敬地答道;“回将军的话,已然全部送完。”

    “可是天公子查收?”

    “是!”

    “为何不见他来?”

    “他已经来了,将军请看!”铁城引他向西看。左手间忽而一点寒芒直奔他腰际。

    钟世英手底一翻,抄住那枚短匕,回手一送,没入他的胸口。铁城不相信的瞪大眼睛倒地。钟世英冷笑道;“凭你也想杀我?”

    五条黑影掠入亭中,俱都蒙面。其中一人,怀中抱着一个睡熟的女孩子。

    钟世英冷冷的道;”你好卑鄙!“

    一人低低的说道;”不知这样能不能要你的命?你若是敢动一动,我立刻让他们教你女儿人伦之道!“

    钟世英盯着他,双眼血红,厉声说道;”拼着一死,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那人柔声说道:“我不会要你死,也没有害你女儿的意思。这么多年来,你立下汗马功劳,我还要奖赏你!”

    钟世英冷冷的说道:“兔死狗烹,鸟尽弓藏,我没打算活着。”

    那人沉声说道;”要你命的是老头子,我可不想你死。我还有事要你做,而且非你不可!“

    钟世英面无表情:“什么事?”

    那人盯着他,目光里 露出探询的意味:“你怎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杀龙文轩?”

    钟世英面露敬意:“闻名不如见面,以一个小小的钟世英,想取他的命,无疑自寻死路,想杀他还非得他儿子动手。”

    那人奇道:“血剑浪子也这般谦虚,岂不是长他人志气?他的儿子?那不是你的儿子吗?”

    钟世英淡淡的说道:“惭愧。许是世英的功夫搁下了。“

    那人叹息一声,说道;”你还真有本事,连我都相信你为了孔雀公主可以不惜一切。只可惜人人都以为你爱她成狂,谁料你二十年来,竟将一座百万两的金山以五鬼搬运法搬了个精光。这样的人才,不知是该杀还是该重用?”

    钟世英淡淡的道:“全凭天公子一念之间。”

    天公子哈哈一笑:“这样的人才,我怎么舍得杀?龙文轩当真会死在他儿子手上?”

    钟世英黯然说道:“太医们的话,我还不敢信,但两日来,我和他待在一处,亲自把过脉,必死无疑!没有人利剑穿心还能活着的。”

    天公子看着他,说道;“我且相信你。目前,你必须随我回中原。“

    钟世英一怔;”回中原?“

    天公子慢慢地道:“因为你的两位如夫人争风吃醋,知琴将你和知画杀死在床上,而后纵火焚宅,自己也烧死了。“他招一招手,一个黑衣人立刻上前,扯下蒙面巾,竟然和他长得一摸一样,那人脱去黑衣。露出一身戎装。天公子继续说道;“你这些年来为了搬运黄金,生意居然也做得很红火。我如果带这么个人回中原,相信你的店伙一定会认为他们的老板回来了。”‘

    钟世英诧异的道:“这个人怎么这么像我?”

    天公子笑道;“你以为他是你的孪生兄弟吗?”又招招手。一个黑衣人上前,也脱去黑衣,扯下蒙面巾。

    钟世英骇然,叫道:“铁城?”回头一看,地上只余一片血水和几片尚未化完的衣衫。

    天公子依然在笑,但语音却变得恨毒;“这就是神妙的易容术!世上有一对双胞胎就够我头痛的了。凡属双胞胎我一定要杀掉一个,留下我喜欢的。”突然出手,一把匕首插进那人胸膛。

    那人嘶声说道;”你好---“垂头断气

    天公子说了一句;”钟大人喝多了。”那个铁城自亭外搬来一坛酒,将酒浇在那人身上,而后抱起他,跃上马背,急驰而去。

    天公子看着马蹄渐远,慢慢说道;“你死了,那个像你的人活着,这也是老头子的意思。我喜欢和诚实的人打交道,萧雁飞也是。想要接近他的人,也必须诚实守信,侠肝义胆。他们,是不够格的。”<ig src=&039;/iage/13704/4359452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