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华丽的马车在官道上疾行,时近中午,路上少有行人,马车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车夫忽然发现路上横侧着一辆华丽的马车,挡住了他的去路。车夫一惊之下,控着车慢慢停下,他想去一探究竟,挪开挡路的车。
一柄飞刀,急速破风,插在了他胸口,仿佛演练过千万遍般的准确。车夫猝然倒下,惊马狂嘶。一个年轻的脑袋探出车窗,惊问:“什么事?”又一柄飞刀破空而来,脑袋立刻缩回,飞刀“噗”的一声,穿过车蓬,钉在木板壁上。段若轩不禁惊呼。
东方先生已然推开车门,轻声说道;“你看着娘。” 纵下马车,厉声说道;“龙文轩今日要事在身,不便奉陪。若有活腻的,在下也乐意送各位一程。”话音未落,两边林里突然冒出许多黑衣人,各持刀剑,将他围住,瞬息之间站成八卦阵。
东方先生再次说道:“各位想要在下的命,请改日再说。” 黑衣人不答,身形快速游走。东方先生冷笑一声;“执意寻死,那也怪不得在下。”
说话间,他也移形换位,举手格剑,一手夺过一柄刀。挥出一片刀影,划断数十人兵刃。只一回合 ,他已占据八卦阵中之生门艮门,突然再划出一片刀影,人刀合一。众人只觉眼前一片雪亮,这亮光不停闪动,光华四射,夺魂摄魄。众人心神一乱,八卦阵破绽立现。立刻他们就看到了同伴倒下的身影。那团亮光恰似幽灵闪过,有谁招式稍微疏忽,厄运立至。一时间,这些人立刻忘了初衷,只求自保。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能。一截官道瞬间变作炼狱,喊杀声,惨叫声在林间激荡,不过片刻突然变成死寂。
东方先生扔下血红的刀 ,看着那一片尸体,冷冷的说道:“自寻死路,就莫怪我手狠,该谢我手快才对。”说完,跳上马车挥鞭前行。那一辆挡路的马车竟被他的鞭子抽打,飞散开去,马车瞬间消失在路尽头。
两匹骏马飞奔而来,停住。一个黑衣人跳下马,环视横尸处,一具具的仔细查看。马上的蒙面人问道;“龙文轩将这么多人全都杀了,一个活口也没留下?”
那人拱手说道;“一个活的也没有,全都一刀毙命,每个人神情都是极度惊恐,不知遭遇些什么。和前两次的人死法一般。”
蒙面人说道:“除了龙文轩,应该不会是别人。看来天公子的话不错。我们应当摧毁他的心智,而不是打击他的**,白白拿我们辛苦训练的死士给他试刀。”
那人立即应道;“主公所言甚是。”
蒙面人说道:“以后,龙文轩的事就交由天公子处理,让所有埋伏的人全都撤了,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
那人答应一声,飞身上马,两骑如飞而去。
马车由川入陕,直指秦岭。
段若轩驾着马车,一路急奔,连日来,途中无人拦截,他的心情也好多了,路也变得好走多了。此际,以他目力所及之处,竟躺着一个人形,他的心蓦地收紧,缓缓控住马车,近前,停下。
一个须发俱白,鹑衣百结的乞丐偃卧路中,似已死去多时。段若轩下车,紧张的走到那人近旁,慢慢蹲下探其鼻息,嗫嚅着道:“爹爹,这人,好像还活着。”
东方先生应道:“既然活着,就抱到车上来,”
段若轩诧异的道;“可,可是,这个人,这个人是个快死的老乞丐。”
东方先生微愠道:“老乞丐也是人。” 段若轩不得已,小心翼翼的将那个老乞丐抱上车,搁在座椅上,
东方先生将手掌从段丽真背心移开,侧身探视老乞丐 ,少时,舒了口气,说道:“还好他是饿昏了,喂他吃些的东西,待到前面镇上再说。”
段若轩奇道;“杀那么多人,都不见您手软何必又在乎一个老叫花子。”
东方先生冷笑道;“那些人我给过他们生的机会。老叫花也是人,而且处境更可怜,他又不一定非死不可,为什么不救?” 段若轩默默退回车位驾车,车子又轻快的飞奔起来。
将近太白县城,东方先生已将老乞丐救醒,喂他吃了些干粮,仍令他躺于座椅上休息 。
老乞丐养了一会儿神,突然开口称谢,并询问客人预备去哪里。东方先生答了一句太白山,老乞丐不由惊呆了 ,说道;”太白山区近年被一伙女强人控制,官府屡次围剿都是无功而返。平常百姓如何取得?“
东方先生略微一怔,随即苦笑道;”内子病势沉重非得太白山灵芝谷的灵芝医治,便是龙潭虎穴也要去闯。这太白山以前不是人人都可进的么,如今被些什么女强人控制了?“
太白山山势优美,景色宜人,更兼地理位置优越,生长着许多 奇花异草及珍惜药材,令多少文人墨客流连忘返,尤其大诗人李白,大文学家韩愈等更是盘桓无数次,写下许多诗篇。药王孙思邈更是在此结庐成书,太白八景中,药王栈道更是令人传颂。如今怎地变成了人间禁地?
老乞丐叹息道;”二十多年前,这太白山上忽然来了一群女匪,个个武功高强,占据了这块地,开了一个什么女子衙门。据说世间女子凡有冤屈,只要能告到女子衙门,女子衙门立刻便为她伸张正义,主持公道。更向那被告之人索要办案费用,甚至将那被告之人拘于山中服苦役。如今远近除了苦情女子,谁敢上这里来?“
东方先生闻言默然,忽然问道;”我看你久贫于道,年纪又大。到了镇上,我给你些钱日后养老,不用行乞了吧。”
老乞丐目中发亮,一片喜色,慌忙跪倒:“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多谢公子厚赐。只是老叫化生来穷命,银钱在手便嫖赌干净。公子若不嫌弃,情愿持鞭随蹬服侍公子,”
东方先生看着他说道;“听你出口成章,怎会落到如此地步?”
老乞丐长叹一声,说道;“老朽也是世代书香门第,庆历二年进士,甲等第七。只因不合时宜,以致嫖赌殆尽,恶行难改,不得不贫于道也。”
东方先生逼视着他,他也直目以对,未久渐渐羞惭垂首,屏息不语,意态落寞。
东方先生叹息一声,说道;“随着我亦无不可,只怕天有不测之风云,祸福无常。”
老乞丐慌忙叩首;“一身贱命贫至于丐,且七十已来,便是立刻死去也无憾事。公子大恩相救,区区能报的几日恩德就是几日。”
东方先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老先生言重了,快些起来。不知老先生如何称呼?”
老乞丐凄然一笑;“贱名久已忘却,随公子赐名。”
东方先生又看他一眼;“我就叫你铁省如何?”老乞丐慌忙叩谢。
东方先生不再理会他。老乞丐静静的看着他每隔一段时间给那已应死去的女人换一颗灵芝于口中,而后按掌在她背心护脉行经两周天。
过了太白镇之后,铁省换下段若轩,抄近路直奔太白山。
行至一片树林,忽闻喊杀之声,似是七八个男子和两三个女子,听那打斗之声,女子已经渐渐不敌。
东方先生忽然说道;“轩儿,你快去救下那两个女孩子。”
马车停下,段若轩惊异的说道;“我?不,不,我不想杀人!”
东方先生望着他惊惧的脸,心头一震,转念一忖,便道;“我若出手,必然没人活着,我是叫你去救人,没叫你去杀人。”段若轩不敢犹豫,抽出紫竹箫,飞掠而去。
东方先生看着他的背影叹息道;“你心地纯柔,为何会有冲动的时候。你的父亲看来也惹了不少仇家,你想善了怕是不可能的了。这与你是幸是不幸?”
他默默坐着,闭目静思。十丈外的恶斗,仿佛就在眼前。整个战局经他耳朵,传入心底,在他眼前如图画展开。各人一招一式,尽都在预料中。
这是一片松木林,低矮的灌木荆棘,绝少行人。不远处一棵古松大约是被这些人削断,只剩半截半人高的树桩,粗如碾滚的树桩也倾斜着,半面也成碎末飞散。一个紫衣女子斜倚在树桩旁,口角流血,一把长剑落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八个男子身着劲装,胖艘不一,却无一不是名家子弟。
奇怪的是他们有的是川西于正麟的弟子,本该使刀,有的是河北武永川的弟子,应该使棒。有几个是嵩山少林的,应该使枪、刀 ,但是他们无一例外的用起了剑,拼命想掩饰自己招式师门。但是一个人熟悉的套路在危急时刻还是不由自主的流露出来。也因如此,他们的攻势就打了几分折扣。
更奇的是那两个少女, 高的着青衣,矮些的着碧衣。她们的招式却分明是霓裳神剑!无怪那个紫衣女子口边血渍已干,这两个女孩子还能支撑到此时。
这八个男的大概是想掩饰自己的身份,而这两个少女因为年纪不过十七八,以致这八个壮汉轻敌也在情理中。
两个少女背靠着背正将一式天衣无缝使了出来,剑光连绵不断,织成一幕剑网,这一招是东方先生当年扬名江湖的一招,这两个女孩显然功力不够,不能将它的威力发挥到极致。那些人一声低呼:“又是天衣无缝!”
那两个当是嵩山弟子的人蓦然一式“横扫千军”,于正麟的弟子一式“力劈华山”,武永川的弟子一式“横荡**”同时发出。这些刚猛霸道的招式叠在一起,那两个女孩就是铁打的,此时也经受不起,她们的剑网立刻现出缺口,两人同时一式“凌波飞仙”散向两旁。另外四个男子似乎算准了她们分散的方向,分别以两人兜头围杀,不给她们喘息的机会。而那两个少林子弟也和那两人各分两边扑过去,将这两个少女隔了开来。
两个少女同时喝骂“卑鄙!” 仍然一式“天衣无缝”,守住门户。那些人狞声怪笑,各自轮换最刚猛的招式,以求在体力优势上压倒他们。此刻形势突然急转,只见一个白衣少年翩然如鸿,脚下也是“凌波飞仙”,手上长箫却是一式“弄玉拜月”,点倒一人,再一式“凤蹈凡尘”划伤两人臂膀。那同伴一声惨叫引得众人分心一望,少女们趁机飘身移开。
那一个嵩山弟子骂道:“姓龙的,休想英雄救美!” 段若轩毫不理会,一式“开门拜月”。那嵩山弟子还是“横扫千军”还击,口中叫道“来啊!将他也除了!”有两人看了一眼段若轩手中的箫,面色微微一变,一人似乎想快些逃命。
一个人却是慨然大呼道:“除魔卫道,我辈职责!”一式“惊涛拍岸”推了过来,那一个想要逃的人也一式“玄鸟划沙”扑了过来。
段若轩也是一式“天衣无缝”挡住来势。再一式“弄玉飞天”冲出包围,一掌震开红衣少女面前一人,那一支长箫点倒一人,喝声:“快走!”受伤之人倒地之后,骤然跳起,又扑向段若轩,此刻突然矛头一致对向了他。以血还血天经地义,何况搏杀一个龙文轩要比区区几个女子衙门的人强。
段若轩以箫代剑只消几个回合,就将所有攻击都引向了自己,缠斗不休,令那两个女子有可逃之机。但是两个少女见他出手帮忙,陡增气力,竟然挥剑又杀了两个人。其他人兔死狐悲,十分恼怒,各下杀着。只可惜段若轩剑式精妙,无人能脱。两个女孩子却不逃命,趁空袭击。段若轩禁不住高叫道:“你们两个怎么不走,还在这杀人?”稍一分神,唰的一下,臂上划一条血痕。
青衣女孩子喝道:“不杀尽他们,我们宁死不回。”<ig src=&039;/iage/13704/4359470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