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大宋异侠录

第十二章 巫岫烟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这天,巫岫烟守在老人身侧,一个侍婢轻轻走来说道;“小姐,巫大娘听说前山村来了位游方神医,请了来。要不要试一试?”巫岫烟茫然地点点头。

    这个可怜的老人前几天还一直呼唤”连城”“连城”的,这两天也没有出声了,不知是否真的没救了。想来连城定是他心爱的女子,这人武功看来也不低,究竟他们缘何失散,他又苦苦寻找?为什么把我当作连城呢?我像他的心上人吗?巫岫烟心里转着这些念头,很希望老人能够快些醒来。

    侍婢将一个老人领了进来。老人身背药囊,一派仙风道骨,一身灰衣虽旧却十分干净。清矍的面上几缕雪白的长须,白眉斜飞入鬓,可以想见年轻时定是一个美男子,秀长的凤目中神光熠熠,似能看透人的心灵。见了她,也不多话,径来床边,看到床上的老人白面无须满面皱纹,似乎在哪儿见过,十分熟悉。他略微怔了征,伸手诊脉,手指搭上脉门,随即面露惊异。

    巫岫烟又一次失望,轻轻地道;“摸不到脉了,已经没救,安排后事是不是?每个大夫都这么说。”

    老人一怔,伸手探摸病人身体。一摸之下,只觉冰冷透骨,如触石像。 他明白了女孩子的话意,沉吟片刻,老人忽地抓住病人的手,拇指抵住他的劳宫穴,乃是以自己手太阴肺经关照病人手厥阴心包络,将自己本身内力径拇指度入病人劳宫,从厥阴心包络开始一经一经循环十二经脉,达到探脉取病之目的。此即有名的二阴探脉法,密宗之二阴搜魂与此大体相同,但他所起之功用却非探脉取病,而是以己之心神控制他人心魂,了解他人心智活动。

    老人面上惊骇至极,原来此人心尖受伤当在半年以上,却能不死,而今伤口又裂,而他的经脉竟然转入龟息休眠状态。然而他的心神十分活跃,似在一个美梦之中。

    老人放开手,解下背囊,从里面取出一个狭长的银盒 ,于银盒众毫针中,取出一枚最细的针。又从囊中葫芦里,倒些许烈酒浇在针上。他口衔针尾,解开病人衣襟,但见病人枯皱的胸口,居然垂着一块浑圆的夜光玉,夜光玉通透明净,穿着黑金丝络,下面还缀着两长一短的三枚红玉同心坠。必是名贵之极,

    老人愣了片刻,随即以针刺病人心络各穴,又于两手劳宫,手腕通里,神门,内关等处各扎了几针。系好衣带而后说道:“小姐,病人所受之伤在于心部,小老儿虽然能将他救醒,却是不能医命。若是心上再受重创,便是神人下凡也无能为力。”

    巫岫烟神色黯然,轻声说道;“多谢老伯伯,请喝茶,歇一会儿再看。”

    老人接过侍婢手中的茶,叹息一声,说道;“生死有命,小姐不必伤怀。还未请教小姐高姓?”

    巫岫烟默然一会,说道;“小女名岫烟,巫姓。不知老伯伯是哪里的神医,怎么称呼您老人家?”

    老人微笑道;“贱名不足为道,但是小姐问起,说也无妨。老朽莫姓,单名问,行医五十余载,还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病症。”

    正说话间,床上病人翻身坐起,望见诸人,茫然的道;“连,这是哪里?” “连”字出口,忽而省起,连城去世已久,此女绝非连城,虽容颜酷似,却绝非连城。难道世间还真有玉箫转世与韦皋两世情缘不成?于是连忙改口。

    巫岫烟站起来走到床边,轻柔的抚着他的肩头,柔声说道;“您别管这是哪里,先躺着好好休息。莫老伯伯刚刚才施针将您救醒。”

    东方先生看看她,看看老人,拱手说道;“适才,恍惚听到莫问之名,便是阁下么?”

    老人连忙起立行礼:”不敢当,正是老朽。”

    东方先生注目良久,叹息道;“想昔年在苍松子门下,少年意气风发,先生誓言,此生只为解除天下百姓疾苦而学习。旭当日不以为意,以为善保己身便足矣。不料五十年后,此身竟为先生所救,命运之造化何以堪?”

    莫问闻言,不禁黯然。人生际遇即令通神,谁可测知后事 ?只做好眼前本分就是了。

    东方先生见他黯然不语,便又说道;“莫兄自是不认识东方旭了,过往之事,再也休提。不知老友可否一叙近况?”

    莫问惊讶的说道:“东方旭?难怪我遇此奇症!你还在人间,不知天下能有谁将你伤的如此之重?”

    东方先生面上露出又凄苦又甜蜜的笑容,低声说道;“那是顽徒试剑时所伤,不提他了。只可惜我也是客居,不然,浮白畅论何等快意。”

    莫问听罢,拱手说道;“东方兄既然醒了,这里也就没我什么事情。我还得去其他村子诊病,这就告辞了。”

    东方先生心下恨恨,嗔怒道;“五十多年不见,臭脾气一点也没改。我还没真拉你喝酒你就要跑。你自去关心你那些疾苦百姓吧。”

    莫问冷冷的说道;“我劝你也还是少喝点儿的好。”

    东方先生见他转身,自己面上笑着,口中却是恶狠狠地说道;“ 我就算是喝死,也不劳你大驾,稀罕你那几针。”

    莫问更不答言,一直走了出去。

    巫岫烟慌忙送客,叫侍婢包多谢仪,回来嗔笑;”现在可以休息了,人家救了您,您还和人斗气。”

    东方先生笑道;“他这人一向刻板,我是故意气他玩玩,他也知道,不会介意的。” 看着她,柔声问道;“ 你是谁?为什么救我?”

    巫岫烟垂下头轻笑道;“您叫我连城,想来我一定是长得和她很像,如果见死不救,您不是会以为连城抛下您不管了吗?我的名字叫做齐晓燕。”

    “齐晓燕?你叫齐晓燕?你爹爹娘亲我可以见一见吗?”他着急的问着。

    “ 您见不着的。我娘亲三年前产难过世,我爹爹三个月前被人杀了。”女孩子忽然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

    他的心跟着绞疼,却仍然热切的问道;“你祖父母可在?可容我拜见?”女孩子哭得更厉害,摇头说道;“ 如今我身边除了弟弟,再没有一个亲人。”

    东方先生将她搂在怀里,柔声说道;“ 乖孩子不哭,太爷爷会照顾你和弟弟的。” 巫岫烟慌忙跪下答谢。

    侍婢在一旁说道:“ 小姐,小姐的爹娘好好的,小姐怎么这样说?”

    巫岫烟哭叫起来,神情激动:“ 不,不,别说我没见过他们,就算见了,凭什么认女儿!我决不会认杀我爹爹的人做爹娘。 ”这可怜的女孩子因为仇恨变得坚强,突如其来的灾祸也令她迅速成长。

    侍婢怜惜的看着她说道;“婢女什么也不懂,无论小姐说什么也没用,只等过些日子,主人和夫人回来了再说。”

    巫岫烟又跪在地上,哭道;“ 太爷爷,您带我走,我不要在这里,我不要住仇人的屋子”

    东方先生拉她起来,柔声说道;“乖孩子不哭,任是什么大事,只管交给太爷爷。”巫岫烟扑在他怀里,一面哭,一面讲述自己的身世。

    原来,她的父亲叫齐虎,一直在秦岭山区打猎为生,除去卖猎物就是卖柴,一向也没有朋友,更是没有仇敌。日子虽然清淡,爹娘一向对她疼爱有加,从来没有一句重话说过她,而她也特别温柔懂事,十分用心照料弟弟。自打母亲过世,父女俩更是相依为命。

    三个月前的一天,爹爹进了山再也没有回来。而她在第三天早晨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客栈中。而一个妇人也就是巫大娘抱着她的弟弟,要挟她跟着她走,否则便要杀她的弟弟。于是他们就被带到了这里,时至今日,她的名字被改成了巫岫烟,她却还没见过她的“父母” 。但是这些侍婢对她姐弟非常好,除了自由,什么都给她。

    东方先生听完她的话,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安慰她 。

    巫岫烟睁着红肿的明眸,问他;“您为什么要我叫您太爷爷?”

    东方先生抚摸着她鬓边的凤钗,心里狂喊道;“&039;就凭我亲手做的这个凤钗啊。”转念一想,说道;“我的女儿不见了,你的容貌长得和我妻几乎一模一样。时隔五十多年,你只怕和我女儿的孙女差不多大,当然是当你做我的玄孙女了。”

    巫岫烟仰脸看着他,说道;“难怪您要想见我爹娘和祖父母。”她完全放心了,她知道,从此刻起,随她轻嗔薄怒,横蛮无理,这奇怪的老人一定还是将她视作眼珠子一般。但她素来温柔懂事,做不出横蛮无理的行为来。

    她突然起身出去,抱了个两岁多的孩子进来,说道;“ 太爷爷,您带我们离开这里。”

    东方先生拿过床边桌上自己的包袱,说道;“这豪华府邸你当真不留恋?”

    巫岫烟又流泪;“ 燕儿在这里只觉得生不如死,一刻也不想多待。”

    侍婢急了,叫起来;“ 小姐您可别走,您走了,主人会把我们这些下女都杀了的。”

    东方先生看着侍婢,冷冷的说道:“ 告诉你主人,这两个孩子是东方旭带走的,想要女儿,便上杭州悬壶医馆 ” 就算这孩子不是自己的女儿,但这孩子一定和女儿有关,掌中至宝,岂容他人再度夺走?有了她,找到女儿的机会又大了一成。冥冥中,似有连城指引,得着这个孩子,谁说不是异数?

    出门来,众侍婢均欲阻拦,慌得那侍婢连连摇手示意。

    东方先生望着齐晓燕说道;“ 谁是巫大娘,我替你杀了她。”

    齐晓燕低下头说道;“ 燕儿只想离开这里,不想太爷爷为我杀人。”

    巫大娘站了出来,沉声说道;“ 老身便是巫大娘,不知客爷想要如何杀了老身?”

    东方先生微一侧步,左袖一挥一卷,金光一闪间,众人望去,一枚金钗夺的一声钉在了右边墙上。众侍婢花容失色,巫大娘定睛一看,也一下子面无人色;自己的金钗被人凌空拔去钉在了墙上,而自己居然毫无知觉。倘若要命。十条也没了。自问武功也非泛泛之辈,但是这老人的功夫更不知比自己高了多少。<ig src=&039;/iage/13704/4359489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