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大宋异侠录

第十五章 痴情各自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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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势如疯虎,招招凶狠,步步紧逼,东方先生毫不以为意,反而以逸待劳。面对这两只疯虎,东方先生时而狐突,时而鹤步,冷眼看那两人越打越急,越来越燥。要知他二人本是以刀法见长,厚背雁翎刀又是重手兵刃,以刀式雄浑为威。此刻他们失了刀,就如砍去了一条臂膀,虽然他们占着两人的优势,实际却是处处受制,毕竟肉掌敌不过白刃。又兼他二人虽是早已扬名,却为名声所累,热衷于应酬,把本门功夫早就搁置了。应酬久听多了吹捧,更是忘了自己本来有多少斤两。越发变得倚老卖老,忘了谦虚谨慎,一味的骄横无礼。此刻上手失刀,也不自检点反思,拼命想杀了这老朽来争回面子。

    两人近身游斗,没有沾着别人一片衣角,别人的玉箫却已在他们身上划下了一条条的印痕,印痕深深浅浅。若是换做往日,这两人早已毙命,只因今日是林亦生辰,东方先生不便发作。这两人却不自知,羞愤缠斗。东方先生却不耐烦,长箫蓦地收回,稳住身形,淡淡的说道:“日后不得再要此人登门。”

    两人气喘吁吁,面色铁青,闻言又一次狠命劈掌,若不能杀了东方旭,颜面何存?此刻他们以掌代刀,将刀式掌力发挥到了极致。然而东方先生却早已将他们的招式摸得一清二楚,更因他有箫在手,不自觉将那一套天地情箫的剑法使了出来。这两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是苦撑。

    众人见他两人不敌,仍然拼命,当然了解他们的心思。阮亭竹突然发难:“阮某也领教一番。”运拳如风,叫道:“两位前辈不用考较,且看晚辈如何?”将一场蓄意杀人,轻描淡写成考较武功。他说是考校武功,又是一对肉掌下场,是以,他使用的就是最正宗的《达摩伏虎拳》。达摩伏虎拳也以力道雄浑见长,掌法简单却是阐释了大道至简的道理。

    阮亭竹虽说比川西双雄小上十多岁,但他一天也没放松自己的功夫,甚至修为要比这两人强。正所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才过三招,东方先生就不敢轻敌了。这一套掌法虽然简单,配上至高的修为与精熟的运用,绝对独步天下,大巧如拙正是最佳释义。

    东方先生更是大怒,心道;“好啊!你们果然想用我的血来染红你们的名字,如不杀你,就是对我自己凶狠!”心念一起,趁空将孩子抛给林亦,预备下杀手。突又想到,今日是林亦生辰,血溅寿堂可不吉利。心念电转,手底就和他们游斗起来,倒要看他们如何收场。为此二人心下感激,想要脱身却是不能。

    郭世显冲进大厅,手中长剑一抖,罩向阮亭竹,愤恨的骂道:“萧雁飞!我要杀了你!”自厅中动手,众人俱都退到墙角。东方先生本要游戏他们一番,听一声“萧雁飞”,便分心去看,想瞧瞧萧雁飞到底是何许人,不料郭世显和阮亭竹缠斗一处,不觉一怔。

    两人双双抢进一掌,欲趁此际杀之而后快,高手过招,岂容分心?

    林亦抱着孩子,跌脚喝道:“世显!你疯了?”郭世显双目血红,不答言,只一味抢攻。因着愤恨,手有利刃,他的气势更胜,阮亭竹赤手空拳,自然吃亏。

    阮亭竹退到墙角,突然哈哈大笑:“郭世显!你杀错人了!”说话间,掌影灵动,忽变诡异,掌风带着杀气,反制郭世显。这样一个英武伟岸,行事磊落的人掌法中竟也暗藏诡异,陆不平惊得眼珠子快凸了。莫问也紧张握拳却不动声色,其他人见他掌法精妙,不觉想要喝彩,但因与他对瘴的是郭世显,大家不免悬心。

    东方先生怒从心起,长箫当胸一挽,剑气如电,直奔沙天雄咽喉,沙天豪侧步拦截,一个红影突然从门外扑进,恰从左面倒进东方先生怀里,吃吃的笑道:“雁飞,你来接我吗?我这样打扮漂亮吗?”她穿着华丽的礼服,妆容精致,首饰华贵,十分的艳丽,披着一袭红纱。龙纹凤掌梳,泥金凤凰带,脚穿花好月圆的鸳鸯绣鞋,分明是新娘的打扮,

    冰清扶着门框,鬓发散乱,凄厉的哭叫道:“娘!”

    东方先生抱着她滑开三四步,避开川西双雄的攻势。郭世显回头一望,气愤已极,掉剑来杀。阮亭竹掌势已老,强行变招,竟然一掌拍到了林芷的后背,不由“啊!”的一声惊叫。

    此掌力道雄浑,虽然隔着一寸,没有伤及林芷,但那凶猛的掌力已将林芷内腑震碎。林芷面上紫血涨满,不由自主张口喷血,热血溅了东方先生一脸,软软的垂下头。

    郭世显宝剑坠地,抢步过去,凄厉的喊:“芷儿!”

    东方先生抱着林芷踉跄退了一步,饶是他内力深厚,也是内息翻腾,林芷怎有活命之理?

    林亦跌倒地上,冰清昏倒门旁,老来丧女,幼年丧母,情何以堪?东方先生心内叹息一声,双掌按上林芷腰间命门,他居然又想用本身内力替林芷续经接脉,修复五脏。

    众人静默,以为他为林芷伤情,郭世显惊见此人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自己的妻搂在怀里,居然还搂的那么紧而且亲密,不觉目中滴血,狂喊一声,双掌全力拍出。

    阮亭竹怔怔的看了一眼,陡然也挥掌打向东方先生。

    练赤霞也冲过来,拾起长剑,一抖剑花,灵蛇吐信般直刺林芷。

    郭世显的两个家人,川西双雄俱都出掌。

    两个女孩子“啊!”了一声,燕儿瘫软的依着墙,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泪水涌流。

    但那七人面上却是显出惊骇之色,似乎想要拼命的挣脱,却是不能。这些人攻势强劲,却自觉去势仿佛泥牛入海,想要撤回,竟又不能,又似被磁石吸引,本身真元源源不断奔涌而去却无法遏制。

    并没有听到预料中的惨叫,厅里静的听得到各自的心跳呼吸。几人都不由自主的看着那九人纠缠。

    厅内一场打斗早已引来众宾客围观,有人小声议论,却不得要领。有仆婢扶起林亦冰清,但是厅内异样情景却让人不能作声,不敢妄动。

    莫问眼中流出泪水,唯有他知道,东方先生正用无上内功接续林芷的奇经八脉,但是这种医治法却会令医治者内力损耗殆尽,最终精神枯竭而亡,并且最少还得耗费七七四十九日的时间。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不觉已是两个时辰。七人汗流如注,俱各力竭倒下。莫问上前抱住孙儿,从怀里摸出一只白玉小瓷瓶,倒出一粒黄色小药丸,给他服下。抱回,让他靠在椅背上休息。逐个给那六人也服了药,默默退回椅边。

    约莫过了一刻时,练赤霞睁开眼,看看厅中二人,怒从心起,起身再拾长剑。莫问挡在他身前,却怕开口惊扰了东方先生,只是凝望着他,伤心欲绝。

    又过了一刻,林芷的头轻轻的动了一下,抬了起来,若非身上血污,根本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东方先生舒了口气,沉声说道;“林庄主,你女儿已经没事,让她好好休息数日便可。”林芷本身内力不浅,他又巧借七人真元,自是比段丽真醒来要快,但他自己却是油尽灯枯,只怕撑不了多久了。

    自有侍婢扶走林芷,东方先生又说道;“林庄主,烦你将我的行囊取来。”

    林亦讶然说道;“先生为何不在此小住些时?”

    东方先生冷淡的道;“我是不是要再说一遍?”

    林亦连忙说道;“弟子不敢,但是先生好歹换一换衣服。”

    东方先生不耐烦理他,冷喝道;“你什么时候要人三请而后动?”林亦闭嘴匆匆跑了出去。

    龙儿本来站在姐姐身边,此刻向着东方先生走来。趁莫问扭头看东方先生之际,练赤霞人剑合一 ,直扑东方先生。东方先生正要去抱龙儿,耳边凉风掠来,不由得疾退两步。长剑却已奔向他的小腹,本能的收腹侧移,剑光过处,“叮”的一声轻响,一团金饰从他身上掉落,半个荷包和两片锦帕飘飞,空中骤然弥漫龙涎香气,却是他的香囊已被削落。

    东方先生颜色惨淡,玉箫直指练赤霞咽喉。莫先生一掌打出,将练赤霞打了个趔趄,恰也躲开那夺命一箫。惨声说道;“不过小忿,你竟不念同门之谊?”

    东方先生切齿说道;“他又不是你儿子,你悬什么心?他毁了我的心头肉,我岂能饶他?”玉箫一动,人也随至,但练赤霞早已弃剑闭目等死。莫愁哭着扑了上来。

    阮亭竹忽然就地一滚,抓起那金饰,竟是半片金锁,上刻“长命”二字。不由欣喜叫道;“这不正是天翎的金锁吗?雁飞啊雁飞,饶是你会得扮东方先生!”

    东方先生来不及杀人疾步过来,伸手便抓,怒道;“休得胡言!这是我女儿的锁片,还来!”

    阮亭竹避过,冲至陆不平面前,叫道;“陆前辈,您瞧。”

    陆不平一望之下,也是变色,自他手中抢过细看,一面叫道;“不错,这正是天翎的金锁。”

    东方先生玉箫戳到阮亭竹背心,狞声说道;“你要找死也不用抢我女儿的东西!”

    莫问迅速扑过来,一把拽开阮亭竹,令他玉箫落空,自己双膝一软,竟尔坐倒。玉箫“唰”的一声,破空点向他的印堂。莫问闭目,众人悬心。孰料东方先生移形换位,早已至陆不平手中夺回金锁片,却原来并不是要杀他。

    东方先生收了箫,冷冷的道;“你救我一次,我饶你两命,你有几斤几两,敢和我作对?”

    莫问只慢慢的说道;“你杀了我,我也不皱眉,我只是不愿看你屠杀无辜。”

    “屠杀无辜?”东方先生怒笑道;“你终身未娶,自然不懂人间情爱!想当年我辛苦学医为了谁?如今她已香消玉殒,唯独留下梅心和一方锦帕。除了这锦帕和金锁,我竟从未见过女儿一面!现在又被你的宝贝孙儿毁了,难道我还不该杀了他们?”

    莫问怔住,阮亭竹脱开他的手,施施然走到东方先生面前,悠然说道;“杀了我灭口啊!我知道你易容术天下无双,你也不要扮的太过火了。天外谷一战,谁知东方先生死活?还有您老人家的胡子哪儿去了?你刚才用的有天箫的招式,这厅中人都不是傻子!你要扮他也无不可,你扪心想想,冰倩因你毁容,林芷为你癫疯,你的儿子伤心漂泊,虽有父母,却比不上那没有父母的。”

    东方先生怒道;“你是不是要我解释一万遍,你才肯信?”<ig src=&039;/iage/13704/4359505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