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大宋异侠录

第十六章迷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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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亦总算是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捧着巾、盆的仆人。他奉过行囊便掼巾于盆,浸湿,拧过,为东方先生抹去面上血迹,而后伏地磕了三个头,恭恭敬敬的说道;“弟子十年前因事过汴梁,见到约沙法的儿子伊法将酒铺搬到了京都,就买了一瓶玫瑰。既然先生不肯小住,就请带着路上喝。”说完,起身让路。

    东方先生一听玫瑰二字,不觉微笑起来。久违了,妞芭其卡!不久之后便可与你重逢,你还能认出我么?他仿佛看见妞芭其卡从木盒里取出花瓶似的玻璃酒瓶,将里面鲜血般的液体倾倒在美丽的夜光杯中,巧笑着问他;“爱情之花,可以喝的妞芭其卡。奇怪吧?在遥远的波斯,竟将玫瑰称作爱情之花,葡萄酒也可以称作爱情之花。我是玫瑰,我是葡萄酒,你愿意一辈子都喝它吗?”

    无情黄沙,竟埋玉骨,徒有物相似,人却已非昨。

    东方先生 从迷梦中醒过来,淡淡的道;“你的心意我领了。”背上行囊,牵了燕儿和龙儿走出去。燕儿含泪将拾起的锦帕和破烂的荷包塞在他手里。

    他忽的觉得万分疲惫,前途茫茫,何处是归乡?

    莫问盯着他看着,忽然追了上去将手搭上他的肩。

    东方先生涩声说道;“莫兄放心,难得如此美酒,我不会一口喝干的,我会慢慢品尝。”莫问手掌一动,极快的将白玉小瓶塞在他手里。用力握一握,松手退开。众人只不过见到他们握了一下手而已。

    阮亭竹从后追上,一把抱住他:“你干脆杀了我吧!你仍然要离开吗?我情愿死在你手上,也胜于这样无望的等死。” 东方先生狠命的推开他,大步走出去,众宾霍地分开一条路。

    林亦赶出去,看着那衰老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看不见了才回转。

    阮亭竹跌坐在地上,鲜血自口角流出,闭目垂泪。阮寒薇扑过来哭叫着;“爹爹,您别吓我,我好怕,我好怕!”但他置若罔闻,无动于衷。 莫问来到他身边,迅速替他封穴止血,又自怀中取出一只小银盒,拈出一枚细针,仔细的在他两手劳宫,腕上神门、内关,间使、通里等数穴上各扎几针,慢慢捻转。约半盏茶时,阮亭竹吐出一大口淤血,张开眼,悲伤的说道;“先生何必救我,何必救我。”

    莫问淡淡的说道;“你真认为他是萧雁飞?”

    林亦看着他们,热切的问道;“他是萧雁飞?” 奇怪他不是东方先生虔诚的弟子么?

    阮亭竹凄然一笑,说道;“别人许被他瞒过了,我决不会认错他。这么多证据,他分明是抵死不愿承认。”

    莫问叹息一声,说道:“许他不是那么绝情,他只是不想死在众目睽睽之下吧。”神医莫问都断言他必死,无论他是东方先生者是萧雁飞都已经难逃一死!

    阮亭竹猛的扯着他的手,激动的道:“您怎么这样说他!”门内门外俱是惊呼。林亦忙着人将人们劝去入席。

    莫问叹息不已,语声哽咽:“我原以为他内功深湛,似乎没事。但是我刚刚见他脚底虚浮,是以握手相查,又看他神色疲惫,方信他实已油尽灯枯,命不久矣。”

    阮亭竹惊惧的说道:“你胡说!他本来好好的。就这几个人怎么就能要了他的命?”

    莫问逼视着他,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不错!他本来是没事的。若非你故意打伤林芷,他也不会不顾死活的救她,以至于重伤将死。”

    阮亭竹紧紧攥住他的手,问道:“没有办法救他么,就这么看着他”

    莫问重重的叹息着:“办法虽然说有,却也等于没有。”

    阮亭竹不觉狠狠的握紧他的手:“究竟怎样?你别卖关子!”

    莫问沉声说道:“不是我卖关子,是他这伤非得地穴上所生之灵芝制药才能救治。只是地穴灵芝极为难得。家师苍松子数十年也只采得一棵,好不容易制成五枚续命回春丹,谁料一夜尽都失窃,如今上哪里才能找得相似之药来救他!”

    阮亭竹听罢,面如死灰,突然跳起,没命的冲了出去。阮寒薇哭叫着赶了出去。

    郭世显本已被人扶了出去,此刻突然冲进来,气急败坏的喊着:“岳父!芷儿不见了,一定是追她的情人去__”

    林亦冷冷的截口说道:“你自毁妻室清誉就不怕人耻笑?”

    郭世显怒笑道:“耻笑?今日奇耻大辱已经受了,我还怕人耻笑?十五年前,我不顾他人耻笑,仍然迎她进门。她生下孽种,我也视同己出,我对她还要怎样好?如今在大庭广众之下给我再戴绿头巾,你叫我如何咽得下这口气!现在又还私奔去__”

    话未说完,“啪!”的一声, 他已经挨了林亦一个狠狠的耳刮子。郭世显捂着被打的脸,怒声说道:“好的狠!”拔脚冲了出去。

    林亦坐倒于地,喘息不已,众人忙扶起他,好言劝慰。林亦说不出话来,今年的大寿过的可真是永生难忘,名传四方!

    练赤霞也突然冲了出去。

    一老二少才下山,踏上大路,后面一辆马车飞驰而来,骤然在他们身边停下,一个焦急的女音说道:“快上车!”车上翩然飘下一人,绿衣蓝裙,居然是林芷,眼神清澈。她将东方先生扶上车,递过龙儿。马车载着四人飞奔而去。

    东方先生靠上椅背,突然张口吐血,昏死过去。林芷大惊失色,忙将他搂住,流泪说道:“萧大哥,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我不该泼你脏水还连累你。”两人孩子也跟着哭。

    东方先生费力的张开眼,轻轻的说道:“芷儿别哭,我不是你萧大哥,我是东方爷爷,你别难过,能看你平安无事,我也很开心的。我没事,就是好累了。”

    林芷低头看他衰老的脸,用手绢轻轻擦拭他嘴角血迹。眼泪不停的滑落。东方先生气若游丝继续说道:“芷儿,爷爷没事的,你别哭,把我们随便载到哪个客栈就可以的。”

    林芷哭的更伤心,她忍不住问道:“萧大哥,你不和芷儿说实话吗?芷儿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为什么还要瞒我。其实我也不知道大嫂在哪儿,这些年一直都是在家待着,她们都知道我是疯子的。”

    东方先生无奈的挤出一丝微笑:“丫头,你装疯的本事还真不小,可是我真是你东方爷爷,你满月的时候,小怜还抱过你的,她说你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果然你是这样美,美的像仙子一样。爷爷今天看到你很开心!我真的是东方爷爷。你可以问你爹爹的。不过我也很想见见你萧大哥。”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终于听不见了。任她们再怎么叫喊,掐人中也没有用。

    林芷惊慌的问燕儿,燕儿惨白着脸摸了摸他的手,又是冰凉刺骨。她想起了莫问神医的话。她想说爷爷要死了,可是看看这个女人悲伤的样子,她忍住了泪,低低的说道:“我太爷爷病了会很多天都不醒的。麻烦您给我们找个地方住。”

    林芷失神的看着她,这个女孩儿好像在哪儿见过?但是她没有功夫琢磨,只是再三盘问他是不是萧大哥。但是燕儿的回答是令她失望的。她再三的问她们该怎么办,燕儿总是说要找地方住,不用她管别的。这女孩子分明也是很害怕,却是很温柔与决绝。

    她更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这人不是萧大哥的话,她就必须要去找萧大哥了,她要尽快的找到他,告诉他一些重要的事。

    林芷将她们安置在一家客栈里,心里默默的念叨:“对不起了,东方爷爷,求老天爷保佑您平安。您是东方爷爷,我就得去找萧大哥,让人误会他风流总比他去杀那个魔头的好。那个魔鬼还是让我去杀吧!”

    林芷的马车在暮色中急驰,山道崎岖不平,马车也并无停下之意。一匹快马从后面急奔而来,赶上马车。马上青衣蒙面人骤然跃起,一掌劈烂车棚,将惊惶的林芷压在座椅上,动弹不得。

    车夫惊惧回望一眼,不敢在狭窄的路上停下,只能前冲。

    蒙面人手执匕首,抵着林芷的脸,咬牙说道:“你丈夫也不差,为什么还要勾引有妇之夫?我划花了你的脸,看你还怎么勾引男人!”

    林芷冷笑道:“我毁容了也决不会像大嫂那么躲着,我一定要去找萧大哥的。你不如杀了我,也就没人知道那个惊世秘密。只是你杀了我,他们也不会破镜重圆。若是还留下什么蛛丝马迹,你就等着看一部人间惨剧的活本吧。”

    蒙面人气的手直抖,狞笑道:“你以为我是谁。我会信你的鬼话!”

    林芷怒笑道:“魔鬼!你不信就试试!我早就没打算活的。只是萧大哥若为我报仇,你妹妹她还能活么?”

    蒙面人一怔,林芷趁机狠命推开他,撞开车棚就跳。

    悬崖下,江流湍急。

    蒙面人狠狠的喊道:“杀你只怕脏了我的手。”说话间,扑向那个想要逃命的车夫,狠狠一匕扎去,跟着踢了一脚将他踹进江水。自己跳上车夫位,疯狂打马而去。

    燕儿坐在床边,两天两夜都未曾安稳的睡过。时刻守在床边,只要东方先生稍稍一动,立刻握住他的手,轻轻的说道:“太爷爷,太爷爷,您为了连城,为了梅心,一定要活着!”

    太爷爷病势凶险,已经不似第一次那般安静的沉睡不醒,他时而沉睡如死,时而梦话不止。有时候突然坐起,再轰然而倒,有时候又满床乱滚,吓得她话也不会说了。

    奇怪的还有太爷爷说的话,他昏迷中所叫的名字,除了连城,梅心,还有一个仿佛诵经:“纽芭其卡”,这个名字是念的最多的。

    当曙光再次照进客房,她可以清楚的看到太爷爷苍白的脸上又多了许多皱纹,显得更加衰老。<ig src=&039;/iage/13704/4359508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