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大宋异侠录

第二十六章 奇怪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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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这是后人,讽刺南宋苟安的诗句,元丰三年的杭州比起日后的景象,虽然不及,却也是当时之盛。柳三变的《望海潮》将那吴会风流已现一斑。

    秋日的杭州更是撩人愁思。那多情的雨丝也来添愁,下雨,在雨里,便是撑着伞也是极狼狈的。虽有些狼狈,但是这个英俊的中年人却极优雅有礼。虽然身着青布衣衫,却仍让人觉得此人一定出身名门,也许已经没落了,却也还是让人心生好感。他撑着伞,将一个身穿灰布衣衫的老人小心的扶下驴背。生怕弄脏了老人,轻轻的说道:“爹爹,您小心些。” 待老人站好了,这才将缰绳递给店小二,命他好生照看那匹极光滑好看的毛驴。再怎么好看的驴子总是比不上马的,有店小二牵走了毛驴,另有店小二过来招呼客人。

    万和酒楼的伙计说话也是极礼貌的,这是他们店里的规矩。和气生财,就算有人拿一个大钱买馒头 ,你也得笑脸相迎。所以就算是下雨天,万和酒楼的生意也相当好。正是午饭时间,楼上已经没有空位,楼下也只剩门边这一张桌子了。

    中年人将他的父亲扶到桌旁坐下,歉意的说道;“楼上没有空位,只好请您坐这里。”他恭谨的站着,轻轻地道;“菜要高洁四友,酒要波斯玫瑰,菜一定要做的精致,酒钱一个子也不会少,只有多的。”他的语声很低,十来张桌子,几十位客人。正在酒酣耳热之际,听到的人并不多。店小二唱着菜名儿去了,也还是有人朝这边望了望,一脸的鄙夷。

    万和酒楼号称杭州第一,开在杭州最繁华的街上,每天来这里吃饭的多数是有钱人。这个酒楼最便宜的菜是一两银子,一两银子

    只能买一小盘鸡油炒白菜。普通人家一年有个十两银子的收入就很不错了,谁肯花一两银子来吃一盘鸡油炒白菜?

    不多时,高洁四友上了桌,却原来是酸梅泡鸭掌,兰花蒸鲥鱼,竹笋炒鸡丝菊花烩蟹黄。这四样菜一共是十两,虽然是家常小菜,却也非家常消耗的。

    店小二们面上没说什么,肚子里却憋着气:一餐十两的菜金许你出得起,谁都有打肿脸充胖子的时候。一瓶一百二十两的波斯玫瑰也是你喝得起的么。何况最后一瓶刚刚已经开了,新买的还没运过来。波斯玫瑰也并非随处可买的,只有京城的波斯商人那里才有得卖。

    中年人将一锭金子放在桌上,仍是轻轻地说道;“没有就快去买。”

    店小二急的几乎要哭出来;“大爷行行好,玫瑰只有我们万和楼才有卖的。不巧刚刚卖完了,新酒还没运到。您明天再来喝,不但今天的,就是明天的酒菜钱也免了,我家店主请您的客。”

    这两个穷酸分明是来找茬的,怎么刚有人开了最后一瓶玫瑰,就有人来买,而且,只要玫瑰,说什么也不要花雕和状元红。

    中年人冷笑道;“你以为咱们是来白吃白喝的?萧万成是怎么做生意的?”

    掌柜的堆着笑跑过来;“哪里,哪里,客官言重了。是小二们不懂事,还请客官们将就吃些。咱们店里的规矩,凡是菜谱上有的却卖不出来,一定要罚双份的,一定是萧老板请客。我家老板就在楼上,不信,就请客官去问一问。谁也不敢到万和楼白吃,谁也不会到这儿来白吃。”转过脸去,狠狠的说道;“掌嘴!”

    中年人轻轻地说道;“爹爹,您看”

    老人叹了口气,说道;“算了,算了。”

    中年人吁了口气,说道 ;“算了,不必找了,也不必打了。”推过那锭金子。

    掌柜的笑着道 ;“客官另赏两个小钱就谢了,多的钱,咱们店里是万万不敢收的。”

    中年人没好气的说道;“十两菜钱,多的就算小账。”

    掌柜的笑道 ;“谢了,客官。黄金十两,十两菜金,九百九十两小账。还要什么,尽管吩咐,只要店里有的”

    中年人冷冷的一摆手;“你们走远些就好了。”掌柜的和店小二讪笑着退了下去。

    老人冷冷的看了他儿子一眼,说道;“你仍这般招摇?”

    中年人脸色立刻苍白,颤声说道;“自来杭州,孩儿看您心绪不好,怕您是没有酒喝,所以才来这儿。哪知——”

    老人冷冷的说道;“在家我也心情不好。”

    中年人慌忙给他盛汤 ;“您趁热喝汤。”看着酸梅泡鸭掌,老人眼里才有些许温暖,可惜那个煲汤的人早已不在人世了,店里的汤再好喝,也不及她做的香。

    老人慢慢的喝着汤,仿佛已经是天上珍馐。一店的人都在看着这两个出手阔绰的穷酸。中年人毫不在意,只是专心服侍他的父亲。老人吃的并不多,只是喝了小半碗汤。中年人这才在他旁边坐下来,也慢慢品着菜。

    萧万成从楼上下来,和些熟识的客人打着招呼。末后,望了望 门边这一桌,附在掌柜耳边低语几句。掌柜的急忙跑过来,向着中年人低笑道;“老板请大爷们吃晚饭。玫瑰大约晚上就到了。”

    中年人背对着萧万成,他竟头也不回就拒绝了那矮胖老儿的好意;“我们忙的很,没这闲工夫吃饭。”

    竟然有人拒绝了“萧半城” 的邀请,他竟站在那里,脸色时青时红,难看极了。掌柜的诧异之极,轻轻的喊了一声“老板。”他也不理,只是狠狠地看了一眼,吓得那掌柜的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那掌柜的名叫宋福,长得却是又高又瘦。和萧老板一样,永远是和气生财的微笑着,看着那些出手阔绰的客人,笑的就更欢了。 看着那些故意找茬的主,笑的也很愉快,并且一直陪着小心,逆来顺受。却不知那人三天后竟会突然暴毙,给死者换衣服的人,惊讶的发现,那人胸口有个黑紫色的掌印。

    没人知道这掌印是怎么来的,宋福只是一直都是笑的很开心。

    这一次他仍然笑着,心里却很不踏实。那个中年人小心翼翼,话语温文有礼。行家一见,就知此人一定是位武林高手,功夫虽非绝顶,却足以傲视群雄。但他的父亲,就像个纸扎泥捏的人,风一吹就会倒。腰里别着一根长管,青布包裹,非笛即箫,让人看不出来历。他的老板竟是一副张皇失措的样子,就算是江南七鹰来砸场子,也没见他如此怕过。

    江南七鹰一向横行海上,比当年的东海三尊有过之而无不及。萧老板不得已和他们约在七里亭见,单人赴会,安然而回。那七人竟曝尸荒野,死状惨烈。

    他怎的如此怕这两个人?

    萧万成呆呆的看着中年人站了起来,掏出一方极白的丝帕擦过手,放回怀里。小心翼翼的去扶他的父亲,轻轻的说道 ;“爹爹,您请。”

    老人正待站起来, 却见一个盲老人扶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到了他们桌边,盲老人饱经沧桑的脸上满是笑容,开心之极。他开心地说道;“妹儿,给这桌的老太爷唱个曲。就唱六一居士的《西湖好》。”

    小女孩十分不解,那些有钱的大爷们都不大听他们的曲子,而且爷爷从来不曾像今天这样主动的吹曲子,他们总是一间间酒楼的赶着,只问一句;“有没有哪位大爷要听曲子?”若有就吹,若没有,转头就走。今天这是怎么了。

    那个一身布衣的老太爷竟微笑道;“你们唱曲,我没有钱给,只有一些残汤剩饭,先吃了再唱怎么样?”

    盲老人高兴地说道;“老太爷赏饭,老朽实在高兴。”

    老人微笑道:“请坐。” 盲老人坐了下来。

    老人笑道;“本长,拿上好的女儿红来。”

    盲老人垂下头,说道;“先生,不敢当。”

    老人仍然笑着说道;“既是赏你的,你就该领了。”

    盲老人连声说道;“有愧,有愧。” 本长拿过小二递过来的酒和杯,斟上,老人招呼他的孙女儿也一起吃。

    小女孩高兴极了,自记事以来,她从没吃过 这么好吃的菜。他们很少吃肉,就是猪肉都吃的少,更别提牛羊肉了。能在小溪里摸些鱼虾就是美味。今天吃着这些好吃的菜,虽然是冷的,她也很欢喜。不但是今天的菜是她生平没吃过的。就是这里的一种香味也是她从来没闻过的。她不可能闻到龙涎香。这种珍贵的龙涎香是海上鲛人从抹香鲸身上割来制成的,一向是御用的贡品。

    他们很快将菜全吃了,酒也几乎喝没了。盲老人吹起了泛黄的竹箫,小女孩唱起了歌。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们也不会理会。

    天并没有塌下来,只是冲进来了一个衣着华丽的俊俏年轻人,怀里还抱着个两岁多的孩子,几乎撞到发呆的萧老板。

    萧老板一见之下,竟是大怒;“向贤侄,几年不见,你怎么抱个孩子乱闯。”

    年轻人笑道;“外孙急着要见外公,当然有些乱了,也能闯的。”

    那些食客有的虽然已经吃完,却也都不走了。楼上下来的客人也站着了,他们都是来看热闹的。“杭州城里两半城,萧向成连城。” 这句话说的就是杭州城里有名的两位百万富豪,萧万成和向一城。这两家也是世谊交好,两家一儿一女也两小无猜,品貌相当。许多人都把这两家当一家了。却不知怎的,向一城的独子向瑜三年前忽然去了普陀山。潇潇小姐却已要嫁给她家万顺钱庄的帐房练赤霞

    孩子不住的啼哭,向瑜一面拍抚,一面哄着;“宝宝不哭,外公给宝宝糖吃。”

    萧万成气怒地道;“这里既不卖糖,也不是奶娘室。要哄孩子,回你家哄去。不要搅了我的生意。”

    向瑜仍是拍抚着孩子,说道;“宝宝乖,外公不喜欢宝宝闹人。”

    萧万成冷冷的说道;“要找亲戚,回家问去。”

    向瑜继续拍抚着孩子,笑道;“岳父,咱们专来看您,您何必生气?”

    萧万成面色血红,怒极,一掌拍了出去,这一掌拍到身上,一定拍个血窟窿。眼前一花,丽影带着香风,一声急急的娇喝;“爹爹!”

    萧万成想要收手已经来不及,又惊又怒,闭上眼。刹那间他的腕子竟被人刁住,劲力全无,更加急怒,心里却松了口气。只听那人说道:“我爹爹不喜欢看到死人,何况是三个这么漂亮的人。”他睁开眼睛,那人已放开了他,手里却多了个孩子。

    潇潇一个耳刮子拍向向瑜,娇声说道:“混账!找死!”

    向瑜不避不闪任她打着,哑声说道:“没有你的日子,生不如死!我就是回来找死的。我要带你走,不然我宁可死了。我不要这么孤单的活着。”

    萧万成又举掌,怒吼道:“你放屁!老子今天杀了你!”<ig src=&039;/iage/13704/4359558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