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筝拖着箱子准备去楼下登记处办理手续,走到四楼的时候就觉得身后有人,当时觉得可能是住客并没有去关注,等她在三楼与人跳楼发拐角处停下来休息时,走到三楼的人也停下来,余筝抬头去看,那人转过身背对她。
还是没有多想,她提起箱子继续走,刚下两个楼梯,她顿住了脚步。
不对,上面那个背影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呢?
在哪儿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余筝开始放慢速度,一步一顿的往下走,走到二楼时想起了那个人在哪儿见过。
松赞林寺!
跟她动手的刀疤男。
余筝心往下沉,他怎么会在这里?
虽然没看到他的脸,可余筝在他跟交手时熟悉了他的身影,刚刚那一转身她才会觉得在哪儿见过。
余筝到二楼的时候没再继续下去,而是拉着箱子往另一个楼梯通道走,她竖起耳朵听后面的声音。
在她快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那个人下来了,继而往这边走过来。
余筝屏住呼吸停下来,转过身来,而那个人也转过身去,不过余筝还是看到他的脸,以及那道可怖的疤痕。
这下确定了,余筝心跳快了几拍,两秒后冷静下来。
这里是酒店,楼上楼下都有人,他不至于会乱来。
不过余筝不敢保证他真的不会做出什么事,因为她现在吊着一条胳膊,真要是动起手来,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想到这,余筝拎起箱子直奔楼梯,往上跑。
那个人背着身愣了一会儿,听到脚步声回过身,快步追过去……
余筝很庆幸自己没有带很多东西,所以一只手可以拎着箱子跑。
跑到四楼的时候就有点撑不住了,不过她不敢停下来,因为她清楚的听到沉重的脚步声。
终于到了五楼,拽着拉缸直奔蒋悍的房间。
回廊比较长,余筝一路狂奔,直至看到蒋悍的房门,她回头看向楼梯,那个人还没爬上来。
她火速进屋,砰的关上门。
*
库朗走后,余筝拖着沉重的腿坐到沙发上,大口呼吸。
蒋悍走到她身边,一只脚踩在沙发上,脚挨着她的大腿。
哂笑道:“被鬼追了?”
他只是想嘲笑神色惴惴的她,没想到她居然点头了。
神色一凛,他弯身查看她,“怎么回事?”
余筝指着门,干着嗓子说:“松赞林寺的那伙人中的其中一人,在这里!”
“松赞林寺?哪一个?”
“脸上有一道疤的。”
蒋悍眯眼,瞳孔收缩,“你确定是那个人?”
余筝点头,“虽然只看到了侧脸,却也看到了那道疤,还有他身形我很清楚,绝对是他。”
蒋悍放下脚,顺势坐到她身边,紧挨着她。
看来钱卫洪要憋不住,要出手了。
这两天他天天在附近晃荡,就是想引他出来。
不过一直没消息,今天刚带余筝出去一下,他就有动静了,现在毋庸置疑了,他的目标是余筝。
蒋悍拿手机走到窗边打电话,低声交代着什么。
余筝还在想着刚才那个人,不是被抓起来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明明把他伤得很重的,怎么没几天就能走路了呢?
蒋悍挂了电话又回到余筝什么,还是挨着她坐。
余筝在出神,蒋悍在她呆滞的眼前打了个响指她才眨巴下眼睛看他。
“余筝,我有没有告诉过你,钱卫洪来了藏区?”
余筝愣住,呼吸一窒,“你说什么?”
蒋悍神色一变,“我没告诉过你吗?”
余筝摇头,“你说钱卫洪现在在西藏?”
“很可能就在香格里拉。”
蒋悍感觉到紧挨着的那条腿僵硬起来,他侧头看她,视线落在她耳朵上,耳廓很漂亮,耳垂粉粉的红,没耳洞。
一般女孩子都有耳洞,很多都会有好几个。
想到耳洞,蒋悍就想到了梅倾,刚认识她的时候,她只有一对耳洞,后来不知怎的,她又打了两对,一只耳朵上带三枚水晶耳钉,明晃晃的,画上浓妆,像个顽劣的小太妹。
而余筝,一只耳洞都没有。
余筝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想放松僵化的身体,可怎么都放松不下来。
蒋悍甩了下头,把梅倾甩出脑海,深呼吸,苦臭的味道钻进鼻子里,冲人的味道刺激大脑神经,让他精神起来。
余筝陷在钱卫洪在香格里拉的恐惧中无法自拔,她不由自主的去抓挨着自己那条腿,抓在手里的是软软的浴袍,她就拨开软的布料去抓温热的肉。
她没指甲,抓在腿上不是很疼,可蒋悍却皱起了眉。
十一年前阴暗恐怖的画面在余筝脑子里挥之不去,不管她多想斩断回忆,可那些画面想快进的电影,她找不到遥控器关掉或者暂停住。
蒋悍垂眸看着抠自己腿的那只手,白白的皮肤,手背血管清晰,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比自己的手小两号不止。
蒋悍大掌覆在她手上,握住,握紧,“还想把我腿抠出血来?”
余筝的手在抖,整个人也在抖,蒋悍用力捏她的手,像是要给她捏碎,才把她从回忆里拉出来。
视线有了焦距,余筝一激灵,抽手没抽出来,满眼恐惧的抬起头。
蒋悍被她的眼神惊到,打手捧住她的脸,“余筝?”
余筝看到他,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担忧,有心疼,还有怜惜。
内心的恐惧在慢慢退去,余筝有种此刻没有他的话,自己一定会又发疯的吧?
才摆脱钱卫昌的阴影没几天,现在听到钱卫洪的名字,她憎恨的牙齿打颤。
钱卫洪,他怎么可以还活着!
眨眼间,余筝再次陷入对钱卫洪的憎恨中,蒋悍叫她几声都没有回应,于是低头吻她。
蒋悍发现自己很喜欢亲吻她,不管是她安安静静的让他亲,还是自己强硬的去强求,她的滋味都是那么美妙。
虽然现在很乘人之危,不过他不想收敛自己的心欲。
第一次对一个女性产生这种强烈而又浓重的占有欲,蒋悍一旦碰触到,就无法自控了。
就像现在,她呆呆傻傻的,他吻着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就算滋味很美,蒋悍还是想有她的回应。
所以就咬她的嘴唇,一下一下,越来越重。
余筝呼吸困难,嘴唇又疼,张开嘴想要氧气,回过神时蒋悍的舌头伸了进来。
她愕然,奋力反抗,推搡,蒋悍困着她把人压倒在沙发上。
他稍稍离开她的嘴,冷哼,“别回神啊,继续回忆你的痛苦。”
余筝委屈极了,左手被他压着动不了,右手就算用尽力也是推不开他的,一瞬看,余筝觉得精疲力尽。
蒋悍没有再继续,只是压在她身上睨着她,看着她一点一点红起眼睛,哼哼吸着鼻子。
他调谑她,“委屈了?”
余筝不说话,继续红眼睛。
蒋悍叹息,坐起来把人也拉起,一条手臂穿过她的身,环紧她的腰肢,稍使劲,她就坐到了自己腿上。
“啊——”余筝惊呼。
她刚从黑暗中回过神,就被他抡起来在低空中打了个旋,最后落在他怀里。
这感觉很不好,余筝不喜欢。
她抡起拳头砸到他肩膀处,胸膛上,一滴泪随着她的动作滴落。
蒋悍抓住她胡乱挥舞的拳头,低头弓背去亲她眼角的泪,“小东西,想起什么了?跟我说说。”
余筝憋着嘴挣扎,故意动被他扣着的左肩,蒋悍眯眼,提声警告她:“余筝,老子让你别动,讲不听?”
余筝呜呜出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从眼眶滚落,“蒋悍我恨你!遇到你就都是倒霉事,你怎么那么坏啊,呜呜……”一次又一次的勾起她痛苦的记忆,坏人一个!
她不是第一次哭在他面前,却是第一次哭得这么委屈。
那一声呜咽,让蒋悍的心都快碎了。
喜欢,真的喜欢她,怎么整,一开始真不该用那种方式逼迫她啊。
现在后悔补救,来得及吗?
心里有个声音破土而出,来得及,只要有心,一切都来得及!
蒋悍把人扣在怀里,用脸顶起她的脸,动作强硬的吻她,一下,就把她的唇咬出了血。
余筝被他挤的脸都变了形,嘴唇的痛感抵不过心底陌生的而又清亮的情感。
第一次回应他的吻,余筝很笨拙。
余筝的主动让蒋悍失控,他张嘴裹住她的唇,舌尖舔到自己咬破的那块,放轻动作,温柔以待。
口腔里是锈铁的味道,鼻腔却是馨香。
女人的体香,臭臭的膏药都掩盖不了。
余筝闷嗯一声,蒋悍顿了下,下一秒托抱起她往床上带。
把人放到床上,他稍稍撤开身,余筝立马伸手缠上来,细细的叫他的名字。
“蒋悍……”
她像离开水的鱼,泪湿的眼睛,红红的鼻头,饥渴的张着嘴。
嘴唇破了皮,一滴鲜红的血珠冒出来,蒋悍吞咽唾液。
俯身亲她的额头,再开口,压抑着情绪的声音粗哑而有磁性,像大提琴琴弦被琴弓无意碰触到的声音,低沉浑厚,悦耳。
“乖宝……害怕就喊停,嗯?”
余筝就只听了“乖宝”二字,后面他说了什么一概不听。
左臂的三角巾脱落,她双臂勾住他的脖子,低泣着一味的叫他的名字。
蒋悍覆身上床,带着她往中间滚,余筝在上面。
她低头啃他,蒋悍闷闷的发出一个单音,继而胸膛震动起来。
他在笑,笑她不会吻,笑她终于接受了自己。
双手固定住她的脸,往上托,与她的脸拉开些距离,好让她能够看清自己。
蒋悍问:“乖宝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余筝的脸被他挤压着,说话的声音都变了,吐字含糊不清。
她说:“我喜欢你!”
终于说出来了,心里像是打开了一扇窗,阳光照进来,明亮了世界。
蒋悍笑,露出白白的牙齿,翻身调换体位,余筝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用力亲了下来,吻她脸、唇、脖子、锁骨,一路而下……
*
余筝醒来,四周漆黑。
腰上有重量,手钻进被子里碰到压着腰上粗壮的手臂。
蒋悍捉住她的手,轻揉她的手指,“醒了?”
他惺忪沙哑的声音动头顶传来,余筝僵了几秒,然后翻身仰头。
看不到他,能感觉到。
他的呼吸喷在她额头上,像是暖暖的风。
余筝浑身发酸,昨夜的画面接踵而至。
幸好关着灯,他看不到她羞窘的样子。
她翻回身,继续背对他。
蒋悍把她往上提了提,寻到她的脖子,用下巴轻轻的蹭,“饿不饿?”
他不问还好,刚问过,余筝的肚子就咕噜了一声。
他吃吃笑了起来,“再忍会儿,我去弄吃的。”
蒋悍打开灯,余筝翻身趴着,“这么晚了,你去哪儿弄啊?”
“后厨有现成的食材,我做。”他那人翻过来,看到她红扑扑的脸,闷笑起来。
余筝用手挡脸,蒋悍勾住她的腰去看她的左肩,膏药有点皱,边角卷了起来。
摸了摸没有粘度了,他笑意不减,“运动量大了,把药膏都蹭起来了。疼么?”
余筝动了下左肩,“还好。”
“我是问,别的地方。”
余筝的脸更红了,推开他,“你……你赶紧弄吃的啊!”
她在害羞,蒋悍掀被下床穿衣服,目光锁着缩成一团的人。
他问:“想吃什么?”
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只知道她吃素,难怪皮肤那么好。
余筝说什么都可以,他逗她:“牛排?”
余筝露出头眼神哀怨,“素面!”
蒋悍笑,“没营养,你得吃点肉,吃啥补啥总知道吧?”
余筝翻身背对他,对方不想跟你说话,给你一个后背。
蒋悍把被子往上拉,故意盖住她毛烘烘的头,然后拿着钥匙出门。
从外面锁上门,观察了一圈没发现可疑的事,才缓步下楼。
穿着拖鞋,放轻脚步,没惊亮楼梯间的感应灯。
四个落地窗没拉上窗帘,院里的唯一一盏白炽灯瓦数够强,灯光照进来,厅内也是亮堂堂的。
前台守夜的少年趴着睡着了,原本披在身上的大衣掉了,他捡起来给他搭身上。
后厨锁了门,蒋悍返回前台去找钥匙,拉开抽屉的时候惊醒了睡到流口水的少年。
少年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看到高大的身影惊跳起来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老板?”
蒋悍找出钥匙后,把人拉起来,“继续睡吧,别睡太死。”
少年憨憨的笑,“老板,这么晚了,你需要什么?”
“我去弄点吃的,你继续。”蒋悍转着钥匙圈去厨房。
后厨很大,当初设计的时候他亲自跑来一趟,厨具也都是他亲自挑选的。
他打算煮面,先开火烧上水,再配调料,正准备煎鸡蛋的时候,余筝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