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悍出来的时候是锁了门的,看到余筝想起她有一把钥匙。
余筝披了那件白色披风,左臂没有再吊着,她走进来看着蒋悍好一会儿才说:“我就来看看你做什么。”
蒋悍一笑,“怕我真给你做牛排?”
余筝面无表情的
走近他,看他手边冒着热气的小锅,玻璃锅盖蒸气似有若无,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什么也没放。
蒋悍洒一点盐入锅,盖上盖后说:“过来帮我看着锅。”
余筝从他身后过去,站到火灶前。
高原气压低,烧水很费劲,余筝看着水锅,热气很小。
蒋悍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块生牛肉,切下三片,余筝看的直皱眉,“你……”
蒋悍没理她,把切下来的几块鲜肉拿去洗,洗好之后晾在一边,又找出平底锅,坐到火上烧热,放黄油。
余筝专心看着锅和里面煮着的面条,蒋悍心情很好的拿黄油煎鸡蛋,把鸡蛋煎的外焦里嫩,用锅铲铲起,放到盘子里,问她:“能吃几个?”
余筝怔了一秒,说一个。
蒋悍啧了一声,“太少,吃俩!”
说着又磕了一个到平底锅里。
余筝听着滋滋啦啦的声音,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专制!
水烧开,蒋悍把面条给她,她下一小撮,自己吃的分量,然后抽出一大撮问他:“这些够你吃吗?”
蒋悍看一眼,“够。”稍后又提醒她,“水沸腾温度也不高,多煮会。”
余筝噢了一声。
煎好鸡蛋后把火开至最大,再放黄油,烧到冒出丝丝烟气,蒋悍把牛肉放进去,三块,一次摊进去。
他动作熟稔,依次翻着三块牛肉,余筝看着咽了口口水,不是想吃,而是被他麻利有章法的手法给惊到了。
“没想到你会做饭。”
蒋悍偏头看她,“我的梦想是做一名出色的厨师。”
余筝撇撇嘴,五大三粗的,随你怎么说咯。
面条煮好,关上火,打开锅盖,热气腾起。
啊,白水煮面。
蒋悍让她把面条捞出来,过冷水。
余筝没多问,拿了个笊篱架在水槽上,蒋悍把水槽下水口堵住。
余筝抬头看他,他长臂横过她身前去端小锅,一只手端起,把滚烫的水和面条一起倒在笊篱上。
然后打开水管,冲凉面条。
他继续翻牛肉,解释道:“这里用水困难,要养成二次利用的好习惯。”
余筝仰着脸看他从侧颜,几秒后收回视线,心想,没看出来,他还想考虑的还挺多的。
过了凉水的面条放到一边,蒋悍抽空看余筝,她又正好也看过来。
余筝表情淡然,蒋悍神色悠然,对视两秒,相视而笑。
她问:“还要做什么?”
“到旁边等着吃。”
蒋悍把注意力放回锅里,给牛肉拧黑胡椒,再翻几次出锅。
关了火,蒋悍又拿炒锅热油,爆炒葱姜蒜末,炒出香味再放调味酱,然后把面条倒进炒锅,撒上一把香葱碎,翻炒几下,关火。
厨房里香味四溢,余筝肚子又咕咕叫了几下,她后退两步,怕蒋悍听到。
蒋悍装作没听到,嘴角却在慢慢上扬。
拿两个盘子盛面,三块牛肉分两盘,他两块,余筝一块加两个荷包蛋。
他说:“这事耗牛肉,味道很棒,你尝尝。”
余筝在他身后摇头,心里喊着不要不要。
蒋悍把刀叉给她,再把面端到备菜台,“既然下来了,就在这儿吃吧。把那边凳子拿来。”
余筝吞咽着口水去拿凳子,蒋悍用餐刀把她盘子里的牛肉切成小块。
余筝看着表层焦黄,切开后里面鲜嫩的牛肉,说:“我不吃。”
蒋悍弓着背,闻言抬头看她,看了几秒,笑了,“先尝尝,不好吃再说不吃。”
切成她一口能吃下的大小块,用叉子叉起一块递到她嘴边,“啊——”
余筝往后退,拒绝,“不要!”
蒋悍蹙着眉笑,“乖,尝一口,不好吃,吃不下就吐掉。”
余筝莫名的感到紧张,心跳都快了很多。
看着那块近在嘴边的肉,余筝的心在挣扎。
小时候是吃肉的,到古远寺前两年也吃的,后来怎么就不吃的?
一时回忆不起来。
余筝还是避开了那块肉,低头说对不起。
蒋悍不逼她,把肉送进自己嘴里,拉她到备菜台前坐下,“肉放那,吃面。”
余筝觉得很不好意思,他好心的给她做吃的,她还挑剔,不好的感觉又升上心头。
盘子里的肉看着很有食欲,蒋悍两口就吃下一整片,看的余筝情绪低落许多。
蒋悍不逗她了,把她盘子里的肉丁都弄到自己盘子里,敲了敲她的盘子,“吃块肉有那么难吗?”
余筝低头不说话,蒋悍没好气的说:“把面跟鸡蛋吃光!”
面条很劲道,余筝吃一口就刹不住闸了。
溏心蛋,她吃干净了。
见她吃得意犹未尽,蒋悍卷起自己盘子里的面条喂她,“再来一口?”
余筝嘴里的还没咽完,他喂过来她就张嘴吃下。
不好意思再拒绝他的好心,所以余筝一口吞下一大叉子面,慢慢嚼。
嚼着嚼着突然顿住,她瞪大眼睛抓住蒋悍的衣袖。
蒋悍吸溜着面条偏头看她,“嗯?”
余筝鼓着嘴说不出话,嘴里的面,她是吐,还是咽下去?
蒋悍,你个阴险小人,居然在面条里夹肉!
最后,余筝还是咽下去了,不过心里很别扭。
蒋悍不管她,自顾自的吃完,然后去找水喝。
余筝也想喝水,就跟在他身后。蒋悍按着她的肩把她转向灶台,那里有一杯牛奶。
“我想喝白水。”
蒋悍摇头,“你肉太少,我得抓紧时间把你养好。”
他这么说,余筝想对他翻白眼,“我现在这样刚刚好!”
蒋悍摇手指,“其它地方可以说刚好,你……”指着她的胸部,“太小。”
余筝脸上升温,“流/氓!”
牛奶也不喝了,气呼呼的就跑了。
蒋悍歪着嘴角笑,把盘子刀叉丢到水槽里,刚打开水龙头就听到大叫声。
蒋悍关了水管往外跑。
*
带着面具的人手里拿着棍棒,破门而入时余筝正好从厨房跑出来。
关门声与撞门声相叠,惊起了趴在台下玩手机的少年。
少年先往门口看,两扇门还是扇动着,戴着面具的人快速朝他跑过来,他吓得大叫。
余筝本能的往少年跑去,从厨房跑出来的人比她速度快,先她一步来到少年跟前,把少年摁趴在地上,躲开了面具人扔过来的匕首。
锋利的匕首钉在柜台后面的墙上,蒋悍双手撑在柜台上,一个挺身就跳到了台外,迎着面具人挥过来的棍棒踢过去。
他的腿够长,力气又大,一脚把人踢翻。
面具人手里的棍子摔了出去,寻找武器的时候看到了靠墙站的余筝,他爬起来就往她那跑。
余筝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只是她还没拉好架势,那人又被蒋悍踢飞了。
这一下面具摔掉了,借着不太明亮的灯光,余筝看到他的脸,惊呼:“是他!”
蒋悍过去护住余筝,让少年去开灯,啪的一声,灯光大亮,余筝眯眼,推开蒋悍。
刀疤男在灯亮起的一瞬间,捞起一把椅子就朝他们砸去。
椅子砸在墙上断了腿,蒋悍抄起椅子腿朝那人砸去,不偏不倚,砸在他面门上。
蒋悍的每一招都是一击即中,看得余筝都傻眼了。
那一下没把刀疤男砸晕,他爬起来起跑,蒋悍早已洞悉他的举动,大步上前,连连挥拳,直到把人打晕。
确定人是真昏倒后,蒋悍去柜台用座机报警。
少年从惊惧中回过神,崇拜的看着老板。
蒋悍大手盖住他的脸,轻轻一推,少年倒退数步。
“索尕,今天你没有值夜,这里发生的事你不知道,明白吗?”
“明白老板!”
“嗯,去休息吧。”
索尕离开后蒋悍让余筝上楼,余筝不走,说:“我陪你。”
蒋悍把人往楼梯上推,“没事的,上去休息。”
余筝抓着扶手不松,仰着脖子看他,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今晚会有事?”
蒋悍低头亲她,“我不知道。”
“那下午你打电话……”
“我只是让人查了下今天入住的人的信息。”
“有他吗?”
“没有。”
他是跟着剧组混进来的,因为之前被余筝打伤,所以下午的时候他才行动缓慢的没跟上余筝,也就没发现余筝进了哪个房间。
余筝还是不走,蒋悍说:“我跟这边的警察熟,这事好解决,如果你掺一脚,解释起来就麻烦了一点。大半夜的,你不累?”
余筝明白他的意思,坚持陪他等到警察来。
半个小时后才听到警笛声,余筝才施施然的上了楼。
警察进来的时候蒋悍坐在柜台上抽着烟,先进来的是个小年轻,直接问谁报的警?
蒋悍忽地就来了脾气,尼玛,这里就他一个人,瞎眼?
蒋悍阴着脸夹着烟的手抬了下,“我。”
小青年手机拿着本子,脖子里挂着个半旧不新的相机,他举起相机对着蒋悍要拍照,后面进来的中年男人小跑上前拦住他,“没大没小,蒋老板能是你拍的吗!”
小青年举着相机愣住,不可置信的看着蒋悍,“你就是蒋老板?”
蒋悍吐个烟圈,眯着眼看他们,“巴扎,你徒弟?”
巴扎让小青年去看躺在地上的人,他走去蒋悍跟前靠着柜台,说:“康杰尼玛,刚毕业,拦都拦不住的一腔热血。”
蒋悍轻嗬一声,拿烟给巴扎,念着小青年的名字,“尼玛?”
巴扎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才说:“索朗尼玛还记得吗?这就是他弟弟。”
蒋悍眯着眼看过去,康杰尼玛举着相机在拍刀疤男。
拍了四五张后叫道:“师父,这个人是四天前从我们跑掉的那个!”
巴扎闻声看过去,他有点近视,离得远看不清躺在地上那人的脸,便眯着眼走过去,看到那道大疤,他啐了一口气,然后深沉的看向蒋悍,无声的问到底怎么回事?
“今天店里的人流量比较多,不知道他怎么混进来的,半小时前我在这睡觉,他突然撞门进来,拿匕首要伤我,我为自保打了他。”蒋悍编了个慌,真假半掺。
康杰一脸严肃的问:“他用匕首?匕首呢?”
蒋悍不喜欢他问话的语态,表情立马森冷起来,“没长眼?”
巴扎过来推开康杰,指着柜台后的墙壁,“去去去,去收物证!”
康杰很窘,低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密封袋,绕去柜台后面取下匕首。
“瑞士军刀……h、o、n、g是什么意思?”
蒋悍侧过身去朝他招手,康杰木楞的走过去,“蒋老板。”
“给我看看。”
康杰把匕首给他。
刀柄上人工刻上去的四个字母,新刻上去的,刻的很粗糙,蒋悍看了一眼就丢到进了密封袋里。
钱卫洪这是在挑衅他啊。
巴扎也看到了,问:“那刀子上的字是什么意思?”
蒋悍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的说:“不知道。”
巴扎知道他知道,他不说,就算是逼问,他还是不说。
“刚才进来见你大门好好的,他是从楼上下来的?”
蒋悍把脚踩在柜台上,又点了一支烟,“大门好好的,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巴扎一愣,他们推了一下门就开了啊。
所以说,大门是没锁?
不对头啊,这里每家每户晚上都是锁门的,风那么大,门不关好一准给风吹开。
蒋悍嗬地冷笑,“我的店员不会粗心大意的不去锁大门。”
巴扎让康杰出去看大门的锁是不是被撬开的,又问蒋悍装没装监控。
蒋悍吞云吐雾好一会热才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我来之前他们说监控坏了。”
巴扎拍了下腿,“坏了就修啊!”
“我这高科技,你们修不了。”
陈义带的人会修,估计明天就能到。
巴扎被他的态度噎了,一时间愣住不知道怎么跟他聊了。
蒋悍主动交代,“今天下午的时候,大约四点左右,他……”夹着烟的手指向躺在地上满脸是血的刀疤男,“在店里出现过,估计是来为晚上做准备的。”
巴扎表情一变,“前几天桑吉让我弄个机会给他逃走,说是你的意思,我说蒋老板,你在玩什么幺蛾子?”
蒋悍被他的话给逗笑了,“呦,巴扎大队也知道幺蛾子了?”
巴扎老脸一沉,“别跟我打哈哈,问你话呢!”
蒋悍收起笑,“把他弄醒,问问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