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阔就等蒋悍的动作,见他过来,他反而松了手。
蒋悍抽走筷子丢在一边,嗤了一声,拨开康杰,一拳砸在赵阔的肩胛骨上,这一下,赵阔真就废了。
康杰捂着脖子爬起来,眼里是藏不住的愤怒与害怕。
赵阔在地上蜷缩着,蒋悍站起来拍拍手,对着康杰啐了一口,“人权?怜悯?嗬!”
康杰脑袋发蒙,整个人是悲愤的,他想反驳蒋悍的鄙夷,可却说不出话来。
他感觉到脖子的血在喷涌,用力捂住。
但心里还是害怕愤怒与不甘。
如果在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在赵阔碰倒他的瞬间制服他!
没有如果,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他觉得很丢人,因为被挟持的人是他,而他却因为害怕而忘了自救的本能。
巴扎从后腰抽出手铐,想过去给赵阔烤上,蒋悍说不需要了。
掏出手机打给库朗,让他下来救人。
他撂了电话后,巴扎带着一脸不解的愤怒,问:“干啥?打完了又救?”
蒋悍又掏出烟,取一支咬着,垂眸看他,“我想知道的他还没说,现在让他死,太便宜他了。现在不想说没关系,我等着,等他想说的时候再听,在他想说之前,我会好好伺候他的。”
他咬着烟蒂说伺候二字时,嘴角与眼神都带着嗜血的阴狠,巴扎头皮发麻了。
巴扎跟蒋悍因为一个案子而结交,两人见面的次数虽然不多,却也三五个月联系一次,而且蒋悍确实对他们这个镇子做了些贡献,就连他们单位的三层碉楼都是他出钱新建的。
他敬重蒋悍,尤其是在知道他在追查少女被害的案子后,更加对他敬佩了起来。
一个人的青春有限,而蒋悍从青春到现在的而立之年,一直没有放弃追查连环犯罪案的真凶。
这点,他尤为佩服。
藏区每年都会又人口失踪,可近几年失踪的几乎都是少女,而且每个失踪的少女都是被侵害的。
他们立案追查,却查无所获。
就连上一个队长的妻子都被害了,而他们却抓不到真正的凶手,又对一个顶罪的人无可奈何。
蒋悍抽完一支烟,又打了个电话,巴扎听到他说“桑吉,送给你个礼物,在莫扎后面的蒙古包。”
康杰捂着脖子踉跄几步坐在椅子上,温热的血从他指缝里流出来,流进衣服里,他恐慌着。
库朗来的很快,背着个大的箱子,掀开布帘子看到蒋悍直接开骂,“大半夜的不消停,有事不能天亮再解决么!他妈的,你让老子做啥老子就做啥,老子上辈子做了什么孽缺了什么德让你这辈子救我一命,未来就得任你差遣?”
蒋悍任他骂,等他骂过瘾了,丢了句“你贱。”
库朗放下箱子想干架,这仔细一瞅,嫌他身上脏,就忍下了。
居然能忍下来,库朗在心里鄙视自己,又爆了一句粗口才去看屋里其他人。
地上躺着的快没气的样子,瘫在椅子上的像是丢了魂,另一个站在一边的好像没啥事。
他问蒋悍,“先保哪个?”
蒋悍抬了下下巴,方向是地上的人。
库朗把箱子拖过去打开,瞬间一股消毒水的味弥漫蒙古包。
戴上一次性手套,身手探在赵阔脖子上的动脉,还在跳动。又掰开眼睛看,眼珠子也会动,他嫌弃道:“这不还有意识呢么,能撑到天亮啊!”
蒋悍懒得跟他贫,坐回去继续抽烟。
巴扎想让他先给康杰看,可赵阔确实性命攸关,若是等到那边弄好赵阔,不知道康杰还能不能撑住。
他看向蒋悍,叫了声蒋老板。
蒋悍看过来,见康杰脸色苍白,啧一声,“怎么还愣着呢,去医院啊。”
巴扎哑然,他怎么这样,这里有医生,还让去医院,他明知医院离这里得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蒋老板,能不能让这位医生给康杰看看?”巴扎忍下所有的气,不管是来自蒋悍的还是来自康杰的。
康杰捂着脖子的渐渐松开,他脸色更白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巴扎没有看到伤口,康杰手一松,他才看到,伤口是圆圆的血窟窿,血不停的往外冒,巴扎知道这是穿破了血管了。
管不了蒋悍,他过去拉库朗,“你是医生,能不能先看看那孩子,他伤的是血管!”
库朗抬头看过去,那孩子都翻白眼了。
他起身走过去,让巴扎把箱子拿来。
库朗弯身看康杰的伤口,然后拿小拇指跟怼血窟窿,他想尝试小拇指能不能捅进去。
巴扎制止他,“你这是做什么?”
库朗无辜的看他,“测量伤口的大小。”
巴扎:“……一次性筷子扎的!能不能给他先止血?”
库朗唔了一声,“那你先给他清理下周围,我给他打个麻醉。”
巴扎弯腰就抓一把纱布,库朗大叫,“你给我放下!纱布是用来包扎的,不是给你清理用的!”
库朗很碎嘴,嘴巴叨叨个不停,手里的动作也不停。
巴扎对他无语又佩服。
蒋悍坐着一根接一根的抽烟,抽到第三根的时候他给康杰止了血,解决好康杰,他大口呼吸,一口吸了满腔二手烟,张嘴就骂:“蒋悍你要死啊,这里伤员遍地,你还抽烟!”
蒋悍面无表情无视他,继续抽。
库朗踢了一脚地上丢着的血布,雪白的医用布变成了血红色,库朗突然想到什么,走到蒋悍跟前,弯腰对上他的眼睛说:“我来这的时候看到你的女人在跟一个男娃子打情骂俏。”
蒋悍瞳孔慢慢聚焦,收缩,扬起下巴对着库朗的脸呼出一口浓烟,下一秒库朗被烟呛的猛咳起来。
“你说谁打情骂俏?”
库朗咳得肺都快炸了,大口喘气,指着蒋悍的手抖的像得了帕金森。
“就你那女人跟你那小护院……你……你不信拉倒,反正我看到了!”
蒋悍眯眼,邪笑着说:“这里就交给你了,只要别让他断气就行。”
蒋悍走出蒙古包又给桑吉打电话,让他来的时候注意后没有人跟踪。
*
这个时间店里来了几个游客,索尕很谨慎的把人挡在大门外看他们的身份证件。
三男两女,都是三十多岁,穿着打扮像有钱人,身份证上他们来自不同的城市,到都是s省人。
索尕把人带到主楼办入住手续。
登记身份证信息的时候他想,自从老板来了之后,店里一直是客满状态,走了一波又来一波,老板真是财神爷啊。
他填写单子的时候余筝站在旁边打量这五个人,他们五个人中其中一个男人也在打量她,他个头最高,与另外四个对比,他是他们队伍里最好看的一个。
余筝与他对视一秒,移开视线,一转头看过道拐角处斜靠着墙的蒋悍。
她淡漠的脸上神情一变,立时弯了嘴角,她走向他。
他身上烟草味很重,也有血腥味。
蒋悍抬手捏了下她的脸颊,“不听话?”
余筝歪头躲开他的手,“睡不着,跟索尕聊聊天。”
“聊什么?”
“他说我像他阿姐。”余筝说这话的时候看着蒋悍的眼睛,没错过蒋悍眼中一闪而过的阴沉。
蒋悍点头,“聊完了吗?”
“完了。”
蒋悍再点头,牵起她的手上楼。
经过柜台时,他扫了一眼围在柜台的五人,目光凌厉。
上到三楼的时候余筝说:“那五个人都是s省的,说是来旅游。”
蒋悍低头看她,她也低着头,一步一步很认真的看着台阶。
蒋悍问:“背包客?”
余筝摇头,“不想,他们五个人只有两个人背了包,其他三人没有带行礼,而且那两个女的画着精致的妆。索尕去大门口的时候他们出现,而我没听到有车开过来的声音,所以他们不是开车过来的。”
蒋悍说:“可能是有人送他们过来。”
“走着送?”
大门离住楼也就几十米,就算是噪音很小的车,开到大门口,在厅里多少还是能听到点动静。
更何况现在这个时间那么安静,风吹动旗幡的声音在关严窗户的房间里都能听到,更何况是汽车的引擎声呢。
蒋悍嗯了一声,“那可能就是普通的游客。”
余筝停下来,仰头看他,“不是!”他们不是普通的游客,他们是钱卫昌的员工!
他们让索尕开发票的时候,写的报销单位是b城钱氏集团。
就算他们是钱氏的员工,来这里也可以是旅游的,但是余筝总觉得不安,好像有什么事会发生一样。
蒋悍揉了把她的头发,“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余筝没回应,低下头看着两只脚不停交替的脚尖。
到五楼,蒋悍松开余筝的手让她去开门,他接着衣扣往垃圾桶走,余筝皱眉,败家玩意!
蒋悍把衣服脱了个精光,只有一条贴身裤,赤脚回来看到余筝站在门口张口结舌,笑道:“怎么样,你男人的身材很棒吧?”
余筝吞咽口水,打了个寒噤进屋去。
睡都睡过了,余筝也不再矫情,不再说另开一间房的事了。
蒋悍直接去洗澡,关门的时候让余筝给他拿睡衣,余筝脱下羽绒服挂到衣架上,然后去开他的箱子,心想你不是都不穿睡衣的吗。
余筝把椅子放到门口,衣服放到椅子上,敲了下门。
流水声哗哗响,里面的人没声音,余筝又敲了一下。
门突然打开,蒋悍水淋淋的出现,睨着余筝笑得狡猾,余筝被他抓住拉近盥洗室,很是措不及防的惊呼了一声。
蒋悍直接把人丢在淋浴蓬头下,瞬间余筝湿透个彻底。
余筝吸气的时候吸了一鼻子水,呛的咳了好几声才顺过气。
蒋悍把人拨开粘在她脸上的湿发,大掌一路往下,解她的衣服。
余筝有点羞涩,却也没做作的阻止他,身上该上药了,等下辛苦再推拿推拿。
蒋悍一边动手一边观察她的表情,脸红了些,不是热气熏的……
*
蒋悍给她推拿上药的时候天色蒙蒙亮,看了眼时间,七点了。
陈义今天到,具体几点能到不确定。
把余筝伺候好,蒋悍下楼去,开门看到一脸疲惫的库朗。
库朗有气无力的白他一眼,说:“人我给你保住命了,你那藏族兄弟把人带走了。”
“辛苦。”
蒋悍没打定,直接下楼,委屈的库朗拖着沉重的双腿往房间走。
桑吉把人弄到车上后准备给蒋悍打电话说一声,刚掏出手机就看到楼里出来个人,高挺的身形很像蒋悍。
蒋悍问他来的时候有没有人跟?
桑吉说一路没遇到人,也没有车。
蒋悍呼出口气,掏出一沓钱给桑吉,桑吉不要,蒋悍把钱扔到仪表盘上,“不是给你用的,给他。”下巴朝后座一努,“参不残废我不管,只要留一口气就行,他对钱卫洪挺重要的,钱卫洪会出来找他的。”
桑吉收下钱,“那我就把他弄到镇上去,再把消息散不去,应该会很快就有动静。”
蒋悍掏出烟,摸了摸口袋,没带打火机,桑吉把车上的打火机给他,蒋悍想到在盥洗室奋力耕耘的时候余筝躲避她的亲吻,抱怨他烟味太重。
“算了,不抽了。”把烟收回去,蒋悍看了看天,“快走吧,一会儿要下雨了。”
桑吉这边刚走,剧组的人就鱼贯而出,新的一天开始了。
剧组的人知道这个店的老板是内地的,有几个认识的看到蒋悍就扯着嗓子喊他蒋老板。
蒋悍夹着烟给他们挥手,那神态就是领。导视察似的。
剧组负责道具先一步出去开工,演员形色各异的汇聚在餐厅,店员厨师全部出动,分分钟,整个店就热闹了起来。
蒋悍直接去后厨,十分钟后出来,肚子已经包了。
他此刻还穿着睡衣,外面套着大衣,头发没有打理,蓬松随意。
有人喊“蒋总”,他寻声看去,眯起黑眸,气场全开。
“蒋总,真是你啊,办入住的时候还以为不是你的,没敢认。”那人走过来朝蒋悍伸出手,“蒋总,幸会。”
蒋悍认出此人,伸手与他相握,“幸会,陈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