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悍收回手,“陈经理怎么会来这里?旅游?”
陈经理笑着侧开身,他后面站着一脸高冷的钱子卿。
蒋悍依旧面无表情,昨天没有看到她,刚到的吗?
藏区一天的温差很大,早晨的温度在零下,而钱子卿穿着束身短裙,外面是毛呢大衣,两条腿赤条条的在冷空气中。
钱子卿对外一向是冷面人,女王范儿,唯独看到蒋悍时才会出现别的表情。
比如现在,一直维系着高冷的表情才稍稍软化柔和一些,不过语气还是那么冷艳,“蒋悍,别来无恙。”
蒋悍抬手食指划过左边眉毛,吸着两颊皮笑肉不笑的点下头,“钱小姐也别来无恙。”
说完绕过他们往休闲区去。
蒋悍本来打算上楼去睡觉的,前半夜走肾,后半夜出力,他这会儿是强打着精神。
钱子卿打发陈经理去忙别的,自己跟上蒋悍,在蒋悍跨进休闲厅时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
蒋悍停下,皱眉睨她,“钱小姐这是做什么?”
钱子卿微仰着下巴高傲的像白天鹅,半边身子都贴在蒋悍身上,“蒋悍,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蒋悍抽回手臂,长长的哦一声,“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你别告诉你出现在这里跟我有关系。”
钱子卿被他噎到,不过面上依旧平静淡然。
若放在以前,她早就甩了他,高昂着头颅弃他而去,不过现在她不会了。
这几年她也酸是阅人无数,可没有一个能跟蒋悍齐平的,更别说比他厉害强悍的了。
蒋悍性子粗野,善于伪装,而她,跟他是一路人。
他们天生就是要在一起的,就算那年他身边出现个梅倾,最后她不还是死了吗,蒋悍还是独身一人。
不管现在他身边出现的女人是谁,最后站在他身边的只能是她钱子卿!
抱着他的胳膊不松,白皙纤长的手指像条蛇似的往蒋悍大衣里钻,媚。眼如丝道:“赶了一夜的路,好累,你住哪个房间?”
蒋悍讪笑,把黏在身上的她推开,在她又要靠过来时伸手挡住她靠近,“钱小姐请自重,大庭广众之下,你这是做什么?”
刚才他就不冷不热的态度,她以为他是端着的,男人嘛,都是好面子的,当年是她先提出的分手,她想他现在是在置气当年她的无情。
她现在低三下四的来求和,他竟然还是冷漠以待。
钱子卿很不高兴,从出生至今,二十九年来从没谁敢对她冷嘲热讽阴阳怪气过,蒋悍是第一个。
她希望他是唯一的一个。
她不在乎他利用自己,踩着钱氏上位,只要他心里有自己,他想要什么,她都可以给,但是现在,他好像比自己强了,而他的悍天公司也压在了钱氏头上。
意识到这点,钱子卿一刻也忍不了,确定了蒋悍的行程后就立马追了过来。
只不过前日刚进藏区,她出现高反才在半道耽误了两天。
现在她来了,蒋悍就休想在甩掉她。
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大作,蒋悍找了个沙发坐下,掏出手机一看居然拿错了。
手里的这个是余筝的。
来电头像很臭屁,蒋悍直接忽略了上面的名字,毫不犹豫的挂掉。
两秒钟后又打了过来,他这才看到上面的四个字。
觉远师兄?古远寺的和尚?
除了古远寺的人,蒋悍想不出余筝还会叫谁师兄。
他点了下绿色触点,电话接通。
还没把手机放到耳边,一道清亮的声音直穿耳膜。
“忘我,香格里拉机场,来接我!”
蒋悍挑眉,和尚
接挂掉,到柜台拿了张房卡上楼。
钱子卿肯定是跟着他的,到三楼的时候蒋悍进去313,钱子卿自然是要进去的,蒋悍不但不拦她,还做了个请进的收拾,等她进去后他出来,砰的一下带上门。
钱子卿知道被耍后,开门出来,早已没有蒋悍的身影了。
她气哄哄的下楼到柜台让人查蒋悍住哪件,柜台自然是不给她查的,老板可是有交代过的,任何住客要他的房间号,都是不能告诉的。
钱子卿走去柜台里面,直接推开店员打开电脑登记查,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蒋悍的名字。
跳出几张红钞甩在店员面前,“告诉我,蒋悍住哪个房间?”
她如此横,店员也跟着横,把那几张钱丢还给她,“这位小姐,请你自重。”
钱子卿一听,好啊,呛人的口气都跟蒋悍如出一辙。
*
蒋悍掏出钥匙的时候没有去开门,而是去了库朗的房间。
库朗睡得像死猪,蒋悍踢他一脚,他也只是翻了翻身,继续扯着呼噜睡得香甜。
算了,等他醒了再问吧。
回隔壁,余筝也睡得很香。
把余筝的手机换回自己的,蒋悍去盥洗室打电话,打给陈义。
陈义他们已经到了丽江,一路最活跃的陶椿出现了高反,他打算留一组人在丽江陪陶椿,他带着一组先上去。
蒋悍问高反严重吗?
不严重可以休息半天,上来也就没多大问题,莫扎有顶尖的医生。
他说到医生,陈义就说:“你也别太欺负库朗了,他刚失恋。”
蒋悍吓了一跳,库朗失恋?“谁甩的他?”
陈义无语,“为什么不能是他甩的别人呢?”库朗要金钱有地位,要相貌有颜值,他怎么可能会被甩。
蒋悍掏出烟跟打火机,边说边点烟,“那被他甩的人还挺幸运的。”
得,陈义不想跟他说话了,说了声下午一点左右到,就挂了。
蒋悍坐在马桶上抽了两支烟后又刷了牙才出去。
余筝睡得很沉,侧躺香肩半露,左肩在上,膏药不见了。
贴过膏药的地方一片红,蒋悍凑近看是不是过敏,还好,不是过敏。
余筝的手机又响起来,还是觉远师兄。
蒋悍看一眼余筝,果断把手机静音,随后关机。
关机前看到电子时钟是八点零二分,他还能睡差不多五个小时候。
躺下后长臂一勾,睡得沉稳的人就滚到了他怀里,抱着软软的,有着独特的馨香,蒋悍忍了又忍,好一会儿才把想吃人的冲动压下去。
*
觉远再打给忘我师弟,手机就关机了。
他看着灰茫茫的天空,难道要被冻死在这里吗?
天气预报可是说今天有雨啊,不过根据现在的气温,雨很有可能在半空就变成了雪。
师弟的手机关机,他打电话会寺里告状,接电话的是觉空。
觉空问他可有见到师弟?
觉远就把余筝关机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顺便把自己说的很惨。
“我可是一天没吃东西了,现在饥寒交迫,你懂吗?”
觉空让他自谋多福的同时让他照顾好余筝。
觉远很痛心,千里迢迢来送膏药,结果到了地方没人接,挨饿又挨冻,太惨了。
觉空说:“活该,谁让你不提前打电话,还不让我们打。”
觉远捶胸顿足,“提前说了就不是惊喜了哇!”他觉得这个电话白打了,再说下去只会让二师弟更嫌弃他。
挂了电话,觉远坐在拉杆箱上四十五度望天,很是忧伤。
觉远自艾自怜的正在感觉上,脑子里已经构成了一篇集文艺色彩感情色彩于一体,能感动世界,题名为“千里送膏药,师弟不见鸟”的文章时,突然被一道“救命”给叫没了。
叫喊声是从他身后过来的,懒惰使他没有站起来,而是坐着拉杆箱去转身,于是刚转了一半,眼前一白,人就被撞倒了。
轰嗵一声,连人带箱子全都摔了。
觉远赶紧去看箱子,那里面装的可都是古远寺一众人对忘我的爱与想念啊!
人还没起来就想去扶箱子,虽然有点难度,觉远还是做到了。
确定箱子没破损,他这才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拍打几下长衣上的灰尘,念了声阿弥陀佛。
佳佳也摔了一跤,爬起来刚要继续跑就看到自己撞到的人会轻功似的,一挺腰就起来了,她不可思议的瞪大眼去看他,是个和尚,穿着灰色僧衣,脚上是一双褐黄色的鞋子,她认得这种鞋,叫罗汉鞋,爷爷信了佛后就穿这种鞋子。
就算是这样的打扮,还是掩盖不住他的帅气!
觉远三天没刮头了,头发冒出来一层青,他拍了拍头,冻的慌。
地面潮湿,觉远衣服上有几块比较明显的灰渍,佳佳花痴的毛病犯了。
为了靠近看他的帅脸,她冒着被抓的危险靠近和尚。
“对不起啊对不起,我太着急了,没看到你,对不起……”
觉远懵懵的摆摆手,“没关系。”
有人高声喊“佳佳”,觉远就看到跟前原本晶亮的那双眼,眼神一变,拨腿就跑。
觉远目送女孩跑出玻璃门外,同时一个背着大背包的男生从他身边跑过,边跑边叫着“佳佳你给我回来”。
觉远耸耸肩,他们认识的,不是打劫。
觉远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师弟,她打电话要膏药时留下的地址他还没记住,如果这会儿打回寺里问,一定还会被嘲笑。
还是找个暖和点的地方呆着吧。
候机大厅开了空调,觉远找了个离空调近的地方坐,每隔十分钟就拨打一次烂熟于心的号码。
这一动作一直维持到十一点钟。
*
余筝是渴醒的,也是被窗外哗哗的雨声警醒的。
她动了动,环在身上的手臂就紧了紧。
嗓子很干,余筝拿开身上的重量,下床去喝水。
蒋悍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她一眼翻个身继续睡。
喝水的时候看到手机,余筝拿起来看时间,发现关机了。
按下开机键,几秒钟后屏幕亮起,时间还没看到,手机就嗡嗡个不停,全是短信提醒的未接来电。
打开一看,全是觉远师兄的,余筝差点被水呛到。
师兄怎么会打这么电话来?
放下水就回拨过去,只是几声忙音后,手机就自动断了,再打,还是关机。
余筝感到不妙,难不成师兄生气,故意关机的?
很有可能,虽然是佛家人,可他对待熟悉的人还是会有仇必报的。
可这么多通电话,应该是有什么事的。
于是再过去,还是关机。
余筝低喃,“现世现报啊,幼稚!”
其实不然,觉远打到手机没电,拉着箱子去找电源给手机充电,刚把电充上,手机响了。
一看来电,他顿时热泪盈眶。
刚翘起手指去点绿色触点,身子一晃,手机飞了出去。
又被撞了!
哎呀的惊呼盖住了手机掉在地上的声音,觉远看着面朝地板的手机,头皮一紧。
埋一步去捡手机,下一秒手机上多了一直脚。
觉远弯着腰僵住,缓缓抬头,看到三小时前撞过他一次的女孩。
这次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看面前面带兴奋的女生了。
她看上去有点激动,小脸红扑扑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闪着光。
“施主,你……踩着我手机了。”
佳佳双手交握立于胸前,眼冒精光,真的是他,余筝的师兄!
原来他是和尚的,难怪是光头了。
觉远见她不为所动,又不敢动手,就蹲下去把手伸到她脚边,拽手机。
佳佳随着他的动作低头看去,这一看她吓一跳,啊的一声跳开两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觉远相信她不是故意的,捡起手机站起来对她笑笑,“没关系。”
手机摔了一下,又被踩一脚,屏裂了。
佳佳也看到了,脸色一下就白了,她又说了一串对不起,觉远低着头抬眼看她,额头出现一道褶子。
他蹙着眉说:“我说了没关系就是真的没关系,你别道歉了。”
佳佳心头一凉,完了,这下留下坏印象了。
觉远没心情理会自责的女孩,庆幸用来打电话的不是新买的,可还是深怕这部用了三年的手机会在此寿终正寝,心疼它几秒后去按开机键。
三秒后,屏幕亮了,觉空默念万幸,菩萨大慈大悲。
不过屏幕碎了,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佳佳看着他沉下来的脸,虽然还是很帅,可却多了一层疏冷。
觉远点开通话记录,拨号码,把手机放到耳边时看到她还没走,皱着眉说:“真的没关系,你走吧。”
电话忙音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余筝激动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师兄!”
觉远的眉毛皱的更深了,手机电量低报警中。
“忘我,我在香格里拉机场,给你十分钟的时间,来接我!”
话音落,手机关机。
看着又黑屏了的手机,觉远烦躁的仰头长叹,此次出门没有去拜山,佛。祖这是在惩罚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