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不语的人挥棒而来,觉远没躲,空手接棍,两人展开一场内力较量。
余筝把注意力放到另外三个人身上,她怕他们偷袭师兄。
黄毛吃了两次亏,愤怒达到顶点,一时忘了自己的身份,吼着同伴,“你们厉害你们上啊,他们就两个人,还一女的,一起上啊!”
另一个跟矮个子一样拿着长刀的人上前一步,用刀指着觉远,“我们有刀,不想死就把这女的留下,你滚。”
余筝呼吸一顿,厉声问:“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绑架我?”
高个子哈哈一笑,“你敢这么问,应该心里有数才是。”说过碰了下矮个子,又说“没错了,肯定是我们要找的人。”
觉远神色一凛,踢腿晃了下与他僵持的人,那人本能的闪退一步。他拉余筝,“到我身后来!”
余筝站到觉远身后,而怕在泥地上的黄毛这时爬起来,啐了一口从头发流到嘴巴的脏水,“他妈的,老子要你的命!”
喊着捡起地上的木棍朝余筝挥打。
余筝转身迎上,一把抓住落下来的木棍,轻而易举的把黄毛再次打趴。
雨一直下,雨水潲到脸上,时间久了水滴汇成在一起,顺着脸颊流到下巴,余筝咬着嘴唇想止住颤抖。
没用,越颤越厉害。
知道他们的目标是自己,余筝想到蒋悍说钱卫洪在香格里拉,心头一沉,直觉得大事不好。想到钱卫洪,颤抖的更厉害了。
余筝惶惶着看师兄。
大雨中,觉远带着鸭舌帽,帽檐下的他神色清冷。余筝知道,这样的他是兴奋的状态。
他的梦想是铲奸除恶,今天给他遇到了,能不兴奋吗。
真的,觉远觉得自己血都沸腾的,咕嘟咕嘟的叫嚣着来吧,开战吧!
对方有两人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矮个子又问高个子:“看清楚了吗?是就动手,不是就下去找!”
高个子一直在打量目标人,她从刚才就一直低着头,斗笠把她的脸挡的严实,加上雨水哗哗毫无章法在斗笠周全浇着水柱,他完全看不到她的脸。
觉远察觉,伸开双臂一挡,完全把余筝挡住。
矮个子气急败坏的指着觉远,“我们不想伤害无辜,识相点,把那女人交出来!”
余筝抬头看觉远,他的雨衣帽子掉了,黑色的鸭舌帽早已湿透,雨水顺着他的脖子往衣服里灌。
她抖了抖,小声叫:“师兄……”
觉远把手伸到后面握了下她颤抖的手,“有我在,谁都奈何不了你。”
可是余筝还是不安,她觉得他们不像是普通的打手。
高个子的在余筝抬头时伏低身体去看她的脸,天色暗,雨又大,真看不清。
他咬牙,“不管是不是,先抓回去再说!”
他一发话,矮个子眼神一变,扬刀就朝觉远劈去,觉远拉着余筝躲,另外三人紧随而上,一时间场面激烈。
觉远正面应敌,让余筝自己小心,余筝牙齿打颤,说不话。
就在这时,高个子退出与觉远的打斗,转身朝余筝袭来,余筝看到黑影,想躲已经来不及了,那人拿掉了她的斗笠。
她暴露在雨中,瞬间一脸水,雨衣帽子根本挡不住被风吹得乱乱的雨。
高个子哈的一声笑,对余筝出拳的同时对同伴说:“我就说嘛,谁大雨天的不知死活的要上山,来这等就等对了!抓你回去洪哥肯定会奖赏我们一大笔的。”
余筝避开他的拳,身子一矮转到他身侧,曲肘撞上他的侧腰,那人吃痛,又大喝一声,抬腿横扫向余筝。
余筝本能的用胳膊去挡,力量悬殊,她连连后退。
洪哥?
钱卫洪……
那人一拳砸在余筝肩上,余筝吃痛,身子晃着往后倒,一下坐在泥坑里,一抬头,那人阴笑着朝她走来。
剧痛驱散她的恐慌,余筝脑子登时想到刘许晖的那通电话,电话里他的声音不对劲,只是她当时没有察觉。
刘总给他下圈套?
可为什么呀?
余筝咬牙忍着肩膀的痛踉跄着站起来,在心里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想别的事情的时候,不能分神,他们不是松赞林寺的那几个人,他们比那几个人厉害太多了。
那人见余筝居然能站起来,胡噜一把脸上的雨水,表情猥琐极了。
“小妞儿挺厉害啊,居然能扛下我一拳,不知道接下来能不能继续扛住……”说着就扑上来。
余筝被他的表情恶心到,忍着恶心对上他砸来的拳头。
男女体力有着不可忽视的差距,没出一分钟余筝就被逼到了路沿边,路沿铺了十多公分宽的石块形成一道埂,埂外是四十五度的草坡。
余筝被高个子男人压在石埂上,男人捏住她的脖子撕扯她的衣服,雨衣撕破,余筝惊恐,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大雨落在脸上,密密的雨点让人睁不开眼,而余筝却瞪着眼睛任雨水落在眼睛里。
身上的人撕她的衣服,拉连声使她头皮要炸,太阳穴一股一股的,她奋力挣扎,却被扇了一巴掌。
巴掌声很响,刺激到觉远。
看到余筝被打,觉远怒吼一声,“混蛋!我要杀了你!”
与此同时,一拳砸在把与自己缠斗的人心胸上,那人倒地。
再化怨气为重力,飞起一脚踢在矮个子的太阳穴上,矮个子男人节节败退,半跪在地上摇晃着头让自己清醒。
另外一人见同伴被重击,挥棒上刀。
*
余筝奋力踹开身上的人,只是还没起来就被抓住了脚腕,那人把她往石埂上拖。余筝又叫又打,完全失去了理智。
胡乱挥打的手搭在男人的脸上,余筝听到一声痛呼,抬眼去看,她抓伤了那人的眼睛。
高个男人捂着眼睛面目狰狞,余筝抖着身子往后退。顾不上肩膀撕心裂肺的疼,她试图想站起来,可腿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高个男人咒骂,扬手又要抽余筝,余筝尖叫着躲,被他抓住了头发。
余筝痛的眼睛一黑,下一秒仿佛回到了邬镇的家里,她被人控制在桌子上,被打的好惨。
痛,全身都痛,有人揪着她的头发,有人撕扯她的衣服,还有人拿着刀子在她背上划……
一个个看着她,笑得猥琐又狰狞,像饿狼,像魔鬼……
压在身上的人银邪的笑,余筝奋力反抗,却怎么也无法从他身下逃脱。
恐惧铺天盖地袭来,余筝大口的呼气,脑子里不停闪着小小的自己被人压在桌子上的画面……
“啊——”她嘶吼,声音带着哭腔。
高个男人再次掐她的脖子,不让她挣扎,另一只手往她衣服里钻。
觉远拖不了身,听到余筝的嘶吼声,他抛开心中的我佛慈悲之念,从对手手里夺来武器,定睛一看是刀,毫不犹豫的挥刀朝前面的人砍,那人侧身躲过,却不料被重击胸腔的人已经站起来,再次冲过来,前面避开了刀,后面的就没能躲开,刀尖划过他的脸,瞬间血流满面。
一脸血的人捂着脸啊啊叫,另一个拿棍对抗,很快落了下风,就在觉远想一拳解决时,矮个子清醒过来,捡起地上的刀迎了上去。
觉远顾不得矮个子男人,转身直奔余筝,泥泞的路很滑,他接着滑劲飞腿一脚砸在高个男人脑袋上,那人倒到一边,再也起不来。
觉远趁机拉起余筝。
余筝目光呆滞,白色的羽绒服全是污泥,脖子上很多。
她抖得厉害,觉远彻底被激怒,看了眼埂外的草坡,直接把余筝丢出埂外,“趴着,别动!”
熟悉的声音让余筝泪奔,“师兄……”
觉远深深看她一眼,拿起刀直逼跑过来的三人。
他踩着高个过去,余筝趴在埂外看到高个子的昏了过去。
*
蒋悍打余筝的手机一直忙音,这让他更加不安。
雨刷不停的刮着玻璃,影影绰绰间看到有黑点。
他加油门,车子颠簸着一路往上冲。
听到车的引擎声,余筝脑子一轰,难道是他们来了帮手?
从草地上站起来,她用满是泥的手去擦眼睛,看清是酒店的车,立马撑着打颤的腿顺着草坡深一脚浅一脚的吃力的跑。
蒋悍远远的就看到有人朝自己跑来,他直接拧钥匙熄火,跳车。
余筝一身泥泞狼狈不堪,蒋悍跳下车迎上她,站在石埂上伸手抱她。
余筝攀着他的手臂,他用力一提她双脚离地。
脚落地,她已经站在了硬实的路上。
蒋悍深深的看着她,用袖子给她擦脸,看到她脸上的手指红痕,一双眼里是控制不住的怒,“还有没有伤?”
余筝摇头,身子抖得厉害,她指着不远处的师兄,“他们是钱卫洪的人!”
蒋悍轻抚她的脸,一边冰凉,一边烫热。
顺着她手指看过去,他周身升腾起嗜血的气息。
“你去车上等着,我去帮你师兄。”
余筝点头,指着倒在路边的被师兄打昏的人说:“抓他!”
蒋悍撤掉她身上破烂的雨衣,她白色羽绒服早已被泥水染脏,拉链半开,脖子上也有泥水,泥水也盖不住她脖子上的掐痕。
蒋悍脱掉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上车,自己开暖气!”
余筝爬上车,锁上车门,摸索着开暖气。
车子熄了火,提供不了暖气,她抖着手拧车钥匙,好几次才开启。
打开暖气后,她听着自己牙齿打颤的咯咯响声,眼睛盯着外面奋力搏斗的人。
没有战斗力的黄毛见来了帮手,就躲到了草坡下找机会逃。
觉远看到来人,再一扫草地里没有了余筝的身影,怒吼一声,一掌击在那人的喉结上,那人连连后退,手握着脖子喘不上气来。
与此同时蒋悍加入战斗,帮他分担一个人。
瞬间,局势逆转,两人合作,迅速解决三人。
三个人吃了亏,挂了彩,互看一眼决定撤。
他们往下跑,其中一个指着十多米外的车,“抢车!”
另外一人看到趴在车旁边草地的人,大吼一声,“黄毛,抢车!”
黄毛闻声看了一眼车,眼睛一亮,爬起来扑到车上去拉车门。
余筝听到声音拉住里面的把手,上了锁的,可还是怕他们拉开。
蒋悍和师兄也在向这里跑。
黄毛拉不开车门就知道里面锁上了,对跑到跟前的人说:“锁上了。”
那人曲肘就砸玻璃。
余筝躲到驾驶座,眼睛只盯着飞速靠近的人。
两下就把玻璃砸碎了,他看到脸色傻白的余筝,狰狞的笑。
把手伸进去拉按钮,余筝瞅准机会,尖叫着抬腿去踹那只手,玻璃碎渣扎在那人手上,而另一只手抓住了余筝的脚。
他用力拉住她的腿,刚拽了一下,整个人就不受控制的飞了。
蒋悍腿部力量很强,一脚踹飞一个人豪不吃力。
另外两个人再次共计觉远,他们觉得他已经消耗了很多力气,两人只要解决了他,对付后来的那个高壮男人还是有希望的。
蒋悍去看车里的余筝,她蜷缩在驾驶座,一双眼睛又红又亮。
一眨眼的功夫,踹出的人又站了起来,蒋悍咬牙,对车两一面的觉远喊,“他们是雇佣兵,不要留情!”
蒋悍这一喊,觉远惊悟,啊,雇佣兵啊,难怪那么能打。
刚才一味地只防守,后来也觉得他们不像是普通的抢匪,就进攻了,一对四,双手难敌。
就算一身功夫,却也寡不敌众,顾前顾不了后,后背挨了一棍后全力出击。
打倒的人会立马起来,不管打到过少次他们都能起来持续对战,这让人很是吃力。
觉远躲开了迎面的一棍,没躲开挥过来的长刀,哗啦一声,雨衣烂了十多公分。
蒋悍听到刀割塑料的声音,目光一撒看到他挨了一刀,当即在心里鄙视他,还师兄呢,也不过如此嘛。
被发现身份的雇佣兵知道不能再打下去了,就找时机跑。
黄毛机灵,直接往草坡跑,然后卧倒顺着草坡往下滚。
与觉远对打的人看到这一幕,一咬牙也跑过去跳下了草坡。
另一边的人手里还拿着钢棍,朝觉远打的时候钢棍砸在车上,震碎了驾驶室车门的玻璃,余筝本能的护住脑袋,再次尖叫。
蒋悍被她的叫声分了神,给了残了手的雇佣兵逃跑的机会。
而觉远那边的那个也趁机跑了。
蒋悍站在埂上看着往坡下连滚带爬的人,嗤了一声。
觉远伸手到车里开车门,余筝看着他叫着师兄,眼泪一颗接一颗的掉落。
觉远看到那成串的眼泪,心口难受的厉害,拉开车门弯身探进去看她的腿,玻璃划破了裤子,好在穿的后,没伤到皮肉。
确定她没明伤,觉远用手胡乱的擦去她的眼泪,可不管怎么擦都擦不完。
他沉着脸问:“忘我,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为什么会有雇佣兵要抓你?”
余筝泪珠滚滚,摇头不语。
“师父让我来保护你,也不跟我为什么!忘我,你跟什么人结了仇?他们非要你的命!”
余筝呜呜哭出声,抓着他泥泞的衣袖摇着头叫师兄。
觉远甩开她的手,弯身站到大雨中,不再看她。
余筝颤抖着伸手去抓他,他后退,寒心道:“师父不告诉我,我根本没心理准备,现在发生这样的事,你差点就被……还不告诉我吗?”
他这边气得大吼,蒋悍那边拉开后座车门,做进去,朝前面的人伸手。
“余筝。”
余筝转过头看到伸过来的两只手,那两只手也是脏的,泥水混着血水。
看着那双手,余筝咬着嘴唇哭。
蒋悍蹙眉,“过来!”
余筝哇的一声咧开嘴哭着往后座钻,蒋悍抱住她,稍用力把她带到怀里,紧紧的抱住。
车外,觉远踹了一脚车。
车身晃了下,余筝抱着蒋悍,脸贴着他的脖子,哭到打嗝。
雨越下越大,觉远跳上驾驶座,砰的一下摔伤车门,挂挡踩油门。
车子开动,余筝抬起头,呜咽着说:“那个人……”
蒋悍呼出口浊气,“余筝,小命保住了是吧?”还有闲心说那个人。
余筝又呜咽一声,趴在他肩上不再说话。
前边两边的车窗玻璃都碎了,呼呼的风与雨都往车里灌,觉远一脸怒气的看了眼后视镜,后面的两人像连体婴。
还说不是男朋友,当我聋子还是瞎子啊?!
觉远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就狂踩油门,大有把车开飞起来的恼劲。
蒋悍一手抓着扶手,一手紧固着余筝的腰,微弓着背贴着她的脸断断续续轻声哄她。
余筝抱着她的脖子不撒丢,车子颠簸中她的嘴唇无数次擦过他的脖子与下颚。
车子进了镇子后路就好了很多,觉远也把车速慢下一些,他现在冷的快要没知觉了,踩着油门的脚在抖,他瞪后视镜里的人,“你们倒好,让我被狂风骤雨肆虐,佛,祖会惩罚你们的!”
说了也不解恨,再次把车飙起来。
反正早已浑身湿透,慢悠悠的开也是冷,开快就早点到酒店。
大雨天路上没行人,车子一路飙到酒店大门,觉远突然刹车,看着门外数量警车,扭头问后面的人,“怎么回事?”
蒋悍不知道,他走的时候这里没警车。
觉远解开安全带下车,“下来吧,开不进去。”
蒋悍拍拍余筝的背,“我们下去。”
余筝慢慢松手,把头低的很低,戚戚然,“蒋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