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都能遇到,也确实是一种缘分了。
余筝对此不置可否。
赵奇问:“那些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追你?”
余筝顿了一会儿,故作神秘的说:“很麻烦的事,你要是知道了,可能也会跟我一样被人追的到处跑。”
“哈哈,是吗?那你告诉我呗,我还从没被人追过呢。”
“……”余筝哑然,对他这种嬉皮笑脸的人,她还真是没遇到过。
赵奇的手机响,他接过电话后跟余筝告别,“今天我也算是救了你,就当是抵我砸你那一板凳,行不?”
余筝认真想了想,行吧,反正砸都砸过了,她也受着了,总不能砸他一顿还回去吧。
看到她点头,赵奇得寸进尺,央求道:“那能不能请你给晨哥说一下,让他别生我气了?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从今以后就是朋友了,拜托你跟晨哥说一下,拜拜!”
不给余筝拒绝的机会,赵奇说完就跑。
余筝从杂乱堆里抽出一张破旧的小板凳,坐下后给拿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再给蒋悍打电话?
小巷子外有说话声,余筝静下心来听,是游客,从他们的对话中得知,师兄在与人打架。
对方人多,师兄是不是要吃亏了?他身边还有佳佳呢!
想到这,余筝跑出去,一眼就看到前方乌泱泱的人头攒动。
余筝贴着墙根往人群走,离人群越近,越能听到七嘴八舌的叫嚣声。
有哭声,是佳佳。
余筝挤进去,看到佳佳坐在地上,她身边站着个黑衣壮汉,一脸的窝火。
有人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欺负一个小姑娘呢?人家就是不喜欢你,你至于这么强求吗?”,还有人说“强抢民女是犯法,姑娘你报警,让警察抓他,我们给你作证!”,闹嗡嗡的都在指责那个壮汉。
佳佳坐在地上抱着腿呜呜的哭,一会儿抬头扫一圈人群,说两句委屈万分的话博取同情,不知第几次抬头,她在人群中看到余筝,张嘴欲语,突然想到什么,一下又闭上了嘴。
壮汉在游客与本地小铺商人指责下欲解释,可被同情的是弱者,他虽然强壮,可真要是因起民怒,想想还是有点可怕的。
佳佳在众人指着旁边盯着她不放的人时,小动作小幅度的一点一点往余筝的方向挪着屁屁。
有个年青旅者看出来她的意图,想要英雄救美,色心造大胆,上前一步挡住壮汉的视线,佳佳趁机爬起来,嗷的一声往余筝身边挤。
余筝伸手抓住她,很快挤出人群,往人多的地方跑。
壮汉也突破的热心人的包围圈,追上来。
佳佳边跑边叫救命,抢劫啦,一下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有人往旁边躲,有大胆的就探着头看,两人跑出特色街,看到一辆出租车,想也没想就钻上了车。
佳佳直接甩出一张红票,“师傅,开车!”
司机接住钱,“好嘞!”
汽车在壮汉的手还差几厘米就拉住车门把手的时候,车嗖的一下冲了出去。
车子开出几十米后,司机问二位去哪儿?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佳佳开口,“去哪儿?”
余筝说:“去市人民医院。”她记得医院旁边不远处有个派出所。
到了那边,她们躲到派出所去,然后在联系师兄。
几分钟就到了市人民医院门口,余筝下车,司机找钱的时候多看了她们一眼。
佳佳接过零钱向司机道谢,余筝等出租车开出去后往派出所走去。
“筝筝,干嘛去啊?”
“街上不安全,我们到那里面去。”她指着派出所说。
佳佳眼睛一亮,“哎呀,我们在那里只想着跑了,怎么就没想到报警呢?”
其实余筝想到要报警的,只是她不确定那帮人是不是钱卫洪派来的,如果是,报警也没用。
不是的话,她也想知道还会有谁想要她的命?
跑来躲去的这段时间,余筝是害怕的,她甚至特别想蒋悍在身边。
如果他在,他就能替自己分析一下接二连三跑出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昨天差点被掐死,今天差点被追的累死,余筝有种要交代在这里的感觉。
刚到派出所门口,手机嗡嗡震动,来电是觉远师兄。
余筝赶紧接听,手机里传来气喘如牛的声音,“忘我,你在哪儿?”
“派出所。”余筝在门口站定,转身看身后与对面,然后又说:“佳佳跟我在一起!”
那边大呼一口气,“好。你们在那等我,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两人就站在门卫室外等人。
身后是警察的地界,就算那帮人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派出所门口动手吧。
想到这,两人都有了点安全感。
出来的时候天还在下雨,到了丽江雨停,现在居然出来了太阳。
两人看着高挂西方的太阳,各怀心事。
下午的活动量大,两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有点高原人的既视感。
有民警出入,注意到她俩,每个看她们的,佳佳就做代表,对他们展颜,两个甜甜酒窝格外动人。
觉远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佳佳在对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小伙子笑出了酒窝。
他走过来,身后跟着要找佳佳的人,佳佳看到立马就往余筝身后躲。
觉远走近,把佳佳拽出来,指着派出所的大厅说:“你们家可能真的出事了,不信的话可以去里面查一下。还有,他是特警队的,只是想找你了解点情况,不是要逮捕你。”然后把她推到壮汉跟前,“依你的身份,进去这里面不会被轰出来吧?”
那人耸了下肩,自信满满道:“自然是不会的。”
觉远看佳佳,“我们在这里等你。”
佳佳不安,伸手想抓余筝,被觉远打落手。
特警前面走,佳佳一步三回头的跟在后面。
等佳佳走远后,觉远把仅知道的一点告诉了余筝,“所以今天是两拨人,一拨要找你,一拨找她。”
余筝恍悟,“难怪,一下冲出来那么多人。我还以为是那两个人去叫了帮手呢。”
觉远在特色街的几条街上来回的跑,路程几乎能绕半个丽江城。放松下来整个人就有点站不住,他到花坛边坐下来,把帽檐压低,头垂下来。
不知道等了多久,太阳渐渐西沉,觉远坐着眯了一会儿,因为气温下降的快,一阵风吹过,他清醒过来。
余筝在旁边像个护法似的,全神贯注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见他醒来,连忙递过来一瓶水,“师兄辛苦了!”
觉远没跟她客气,灌了两口水站起来活动手脚。
看了下时间,已经快五点了。
又等了许久,佳佳还没出来。
天快黑了,温度下降的很快,觉远怕冷,风一吹他就缩脖子,余筝看不下去,去对面的饮品店买了两杯热饮。
觉远捧着热乎乎的可可,吸着鼻子满脸委屈。
热可可刚喝几口,里面传来佳佳的尖叫声,两人互看一眼,拔腿往里面跑。
佳佳是被看到的东西给刺激到,她抖着手指着笔记本电脑说:“这是诬陷!绝对是诬陷!我爷爷不可能做那种事!”
特警同志很是无奈的说:“不管你信不信,事情就是这样的。古小姐,你还跟我们回b城吧。”
佳佳很激动,激烈的拒绝道,“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你刚刚说我小姑姑很有可能逃到了这里,既然她逃到了这里,你们为什么不派人抓她?她也不是嫌疑人啊!还有,我告诉你们,我小姑姑从回到古家她就跟我爷爷不和,这件事绝对就是我小姑姑跟外人勾结一起,陷害古家的!你应该去调查她,而不是我!”
特警同志觉得跟她说不清,而他对这个案件了解的也确实不清晰,他千里迢迢来到此地也只是按照上级的指令来找人抓人的,昨天到,今天说来也凑巧,他们接到一个举报电话,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了目标人物。
既然人找到了,自然是要带回去就能交差的。
佳佳一味地为自己爷爷辩解而抹黑她那是私生女的姑姑。
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特警同志用手机录了音,留作证据。
现在他多说无益,必要时得用强制手段。
可他刚把自己可能会做的事一说,她就不管不顾的尖叫起来。
一边叫一边喊非礼啊。
这嗓子很有穿透力,把桌上一次性水杯里的水都震出了波纹。特警同志第一次遇到这样蛮不讲理的奇女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她的放声尖叫。
他无奈之下用手去堵她的嘴,却被咬了一口,还被指着鼻子骂他臭流,氓。
他气急,想教训她,刚扬手就被冲过来的人一脚拦住了高扬起来的手。
他一米八啊,扬着的手怎么也超过了一米九,可挡住他的手落下来的明明是一只脚!
他震惊的顺着那只脚往下看,发现是领他过来的那位青年。
特警同志收回手,觉远放下腿,佳佳自动自发的躲到他身后,指着特警说他要非法禁锢她。
觉远看她一眼,双眼红红的,撇着嘴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兔子,如果她眼神不那么凶的话,她就是可爱的小兔子。
佳佳凶巴巴的看着特警,说:“我绝对不会跟你回去的!你们根本就是没调查清楚就不分青红皂白就乱抓人!你们所谓的证据完全是他人别有用心的栽赃嫁祸!我要去找那个贱人,我会让你们知道,是她不甘心爷爷给她的股份少,所以她现在狼心狗肺的联合外人来陷害古家!”说完就跑,速度之快根本不让人有反应。
觉远顿了一下,下一秒就追出去,特警也要行动,手机来了电话。
电话是下达任务的,务必让他把古佳佳带回b城,但在找古佳佳的同时也要再找一个人,那人便是古邡。
古佳佳已经找到,至于叫古邡的,他毫无头绪。
挂了电话,几分钟后手机进来一个文件,文件内容是古邡的详细资料。
*
佳佳从派出所跑回来,根本就是不择路的随便选了个方向继续跑。
觉远跟出来,刚想叫她,赫然她前方有几个行色古怪的人,而佳佳也注意到了,所以她停了下来。
在她前方不远处,有几个穿着黑衣的人在抽烟打屁。
因为天色已暗,视线受限,就算是看不清人影的面貌,但从身型上觉远断定,他要抓余筝的人。
他闪身退回派出所,挡住往外面跑的余筝,说:“你待在这里不要出去,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去!”
余筝问为什么?他盯着佳佳的位置说:“抓你的人在外面,你出去送死啊?”
“那佳佳……”
“她那一身打扮,不会被认出来的。”
余筝还是不放心,要出去,觉远被她气到,“你怎么就那么笨?!他们要抓的人是你,不是佳佳,就算发现了佳佳不是本地人,他们也不会奈何她!你就不一样了,懂吗?”
他说的余筝都懂,可她做不到眼看着那群人一步一步靠近佳佳,而佳佳还站在那里,像是在待宰的羔羊。
觉远拉住她,眼睛盯着佳佳,如果那群人对她动手,他会第一时间冲过去。
可那群人经过她时根本没作停留。
余筝松口气,看来那身衣服还是很有用的,救了她两次。
因为距离的原因,他们没有听到那群人说的话。
他们中的一人说:“这女的在这里,那另外两人肯定也在,我们不如抓住她,把人引出来。”
另一个说:“不行,老大说了,要活的,不能伤她一根毫毛。咱们之所以不动手,只追,就是因为不能上了她!”
“那也不能就这么干等,干找吧?”
“不然呢?”说着回头看了一眼佳佳,啐了一口吐沫后眼神一变,“老大说不能伤害那个女的,又没说不能伤害别的,嘿嘿……”
其他人心领神会,刚走出去几米又折回去,他们这一举动让觉远倒吸一口凉气,“不好!”
他松开余筝往外冲,一变冲一变喊,“叫警察!”
余筝立马往里面跑,在门口撞上出来的特警同志。
特警一看她神色不对,赶忙往外看,青年与那个女孩都不在,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找了两天了,别真给她跑了,那他们还得花时间再去追找。
他大步往外走,余筝因为不清楚他的身份,直接没有理他,进去叫别的民警。
等余筝领着民警出来时,马路哪里还有师兄、佳佳与那帮人的身影呢。
人不见了,余筝顿时乱了心,她抓着头发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越是想冷静,心就越乱。
民警问她抢劫的人呢?
*
觉远拖着佳佳跑了一条人烟稀少的街道,道路两旁是灌木丛。
他跳进灌木丛,伸手拉佳佳,佳佳像个木偶似的被他拖进茂密的灌木丛里。
就在遮挡他们的灌木丛静止下来,那帮人就已经到了跟前。
这条街的路灯没有开,四周乌漆墨黑的看不清,就算偶尔有辆车开过,那也是一闪而去的光亮。
他们猜测怀疑人躲起来了,可明知道是躲进了管理从里,找了几十米,愣是没发现。
其实他们在扒着灌木找的第一片地方就是觉远与佳佳藏的地方。
觉远把佳佳推到,自己也躺在地上屏住呼吸,手捂着佳佳的嘴。
那帮人找了十多分钟没找到,骂骂咧咧的不肯罢休,有人说太他娘的冷了,再找下去别是找不到人,他们给冻交代这。
另一个人附议,“明天咱们还得接手虎哥那边继续找人呢,今天就回去吧。”
其他人也不再扒灌木丛,踢踢踏踏的往另一个方向走。
而就他们走出去十几米远的时候,觉远的手机响了。
嗡嗡的声音,是震动模式。
手机掉在了脚那边,他得起身才能拿到,再说灌木丛枝繁叶茂,而那伙人刚走没几秒钟。
手机还在震动,突然有人说:“等一下,什么声音?”
觉远咬着牙暗骂那个坏事的孙子这个时候打电话,下一秒,震动声停了,他的脚触碰到了手机,很是恰巧的点在了接听键上。
这时又有人说:“什么声音?风的声音吧。”
接着是一声抽脑袋的声音,伴着咒骂声一帮人渐渐走远。
等了一分钟后,确定那帮人真的走了后,觉远对佳佳说:“你趴着别动,我去捡手机。”
拿到手机,看到是通话中,打电话来的孙子是那个叫库朗,自称是医生的人。
他忍着火气对着手机说:“库医生,我们出了点事。”
急需救援。
把地址告诉库朗,觉远站起来看情况,确定附近没人后才去拉佳佳。
佳佳借助他的力量起身,一头长发被错综杂乱树枝挂的乱糟糟,戴在头上那顶缝缀着银饰的帽子不知什么时候丢了。
觉远要她出来,她抖着声音说:“觉远,我腿软……”
觉远被她直呼自己法名,心头一怔,好一会儿才吐出口气,把手神给她,“出来吧。”
佳佳搭着他的手,小心翼翼的跳出灌木丛。
四周漆黑如墨,觉远抬头看天,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他说:“他们应该已经撤了,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们从这边转回去。”他指的是来时的反方向。
佳佳陷在家族变故中,对觉远说的什么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找出陷害古家的那个私生女。
*
而这时的余筝,站在马路边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与行人,突然就头疼了起来。
她蹲下来双手抱头,心绪难宁的想,今天是怎么了?不是来检查肩膀的吗?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蒋悍去哪儿了?为什么带她来看伤,自己却消失了?
还有库朗,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的走了,到现在没有消息。
还有那些人,到底是不是钱卫洪派来抓她的?钱卫洪为什么要抓自己?
还是真的像蒋悍说的那样,钱卫昌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了钱卫洪,钱卫洪逃狱就是为了来清理掉当年留下来的一个“污点”?
余筝一下子又让自己回到了十一年的那天,她扯着头发不让自己乱想,可控制不住,脑子里快速闪过的画面让她悲痛欲绝的作呕。她起身冲到花坛旁边的垃圾桶,趴在垃圾桶上干呕起来。
身边没人,那个特警已经跑去找人了。
她整个人伛偻在垃圾桶上,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义把车停在派出所门口,一眼就看到了花坛边上的垃圾桶上趴着人,那人他眼熟。
他皱着眉下车,往垃圾桶走去。
他从知道蒋悍为余筝而来藏区后,对余筝这个人的印象就变得不好了。
在酒吧谈过那次,他对她还是赞许的,只是没想到,几天的时间而已,她跟蒋悍的关系居然发生质的改变。
嘴上说一套,实际做一套的人,他是真的很讨厌,很反感。
陈义的反感表现的不明显,双眉也只皱到余筝抬起头。
余筝感觉到有人,抬起头看,她视线模糊,没看到陈义脸上一闪而过的鄙夷之色。
陈义收起厌恶的心情,脸上是淡淡微笑,“余小姐,你没事吧?”
余筝没吐出什么东西来,可胃里还在翻江倒海,她忍着一阵阵的反胃站起来,拍了拍衣服蹭到的脏,说没事。
陈义又问:“你的朋友呢?”这里只有她一人,如果朋友在,不会放她一人趴在垃圾桶上不管不问吧。
余筝捂住嘴巴,“抱歉……”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陈义没有再问,指了指车,“余小姐上车吧,我送你去个地方。”
来时的车,余筝记得车上有水,她现在需要喝点水压压胃里的难受。
*
陈义开车到皎月客栈,要了余筝的身份证给她开了个房间,说:“你先在这里休息,我还有事要忙。”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余筝没心情看客栈是什么样子,听到汽车发动引擎的声音,跑出来扑到车跟前拍车窗。
待陈义落下车窗,她问:“蒋悍呢?”
陈义忍了一路的表情登时就不想忍了,他皱着眉说:“余小姐,我记得你告诉我们,你不想掺和我们要做的事情里来,现在是怎么回事?余小姐你不要告诉你是真的喜欢蒋总,爱上了他,你觉得我会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