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朗哈哈笑,一扫刚才的疲惫,搓着手笑得很欠揍。
蒋悍没心情理他,没看到眉姐,“眉姐呢?”
陈义在库朗另一边坐下,坐姿板板正正,“去买吃的了。”
说到吃的,蒋悍再皱眉,刚才买衣服出来的时候经过商场里一家小美食铺子,他貌似听到肚子发出的咕噜声,当时没注意,现在想来,是余筝的肚子在叫。
她完全可以像别的女朋友那样缠着他,让他陪着吃饭,也可以粘着他,让他陪着逛街游玩。
她没有那么做,她反而硬是把内心的期望给压下下去。
他有感觉,她的眼神出卖了她的心。
蒋悍想,就因为没说出来,所以他忽略了她,是这样吗?
蒋悍捏了着眉心,恨不得现在就去皎月客栈陪她,爱她。
不能啊,他还有很多事要解决。
想来,余筝是真的好听话,从两人的关系定下来后,她就没对他要求过什么,他让怎么着,她就乖乖听着。
虽然之前她对自己动手又动脚的,可来到这里之后,她完全像变了个人,温温顺顺的惹人爱。
三个人各自想着事,眉姐买了快餐回来,蒋悍起身接过来,把一堆吃的放在长椅上后拉眉姐到安全通道说话。
眉姐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却不想他一开口,说的却是让她照顾好店里一个叫余筝的住客。
“你跟这个叫余筝的什么关系?”
“她是我女朋友。”
眉姐呦呵一声,“你女朋友还少啊,没见对谁这样照顾过,怎么着,这个是认真的?”
蒋悍颔首,“很认真,想娶的人。”
他这边跟眉姐交了真心话,外面库朗把饭菜一一打开,六份米饭,四个人怎么分呢?不管了,反正他是得吃两份的。
谁先吃完第一份谁就多吃一份,库朗毫不客气的开吃。
吃着东西含糊不清的问陈义,“你跟老蒋是不是不愉快了?”
陈义也饿的够呛,掰了双一次性筷子,端一盒米饭就往嘴里扒,夹菜的时候睨他一眼,“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库朗一听,嘿嘿,还真是发生了不愉快的事了,因为什么呢?难道是余筝?
他想问,蒋悍回来了。
眉姐直接走楼梯离开,蒋悍让她回去关照余筝去了。
库朗殷勤的给他掰筷子,递勺子,蒋悍挑着眉看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货。
“什么事,说吧。”
库朗又笑,边往嘴里塞牛肉边说:“今天不是给余筝去检查肩膀么,我怕她后胛骨受牵连,就多拍了一张x光,肩膀没事。”
蒋悍一愣,他居然忘了这件事,刚才见到余筝都没有想起来问问她肩膀疼不疼?
库朗吃完了一份米饭,又拿一份,反正眉姐走了,正好够分。
“肩膀是没事,可胛骨的地方很奇怪。”
蒋悍夹菜的动作一顿,“胛骨?”
库朗拍了下他背上胛骨的位置,说:“就这儿,余筝这儿的骨头有一道缝儿,像是裂痕,但我问她,她说没感觉。”
骨头有道缝隙,当事人没感觉,这怎么可能?
“片子看不出来是什么问题吗?”
库朗摇头,继续往嘴里塞大块的牛肉,含糊着说:“我想让她做ct来着,她不愿意做。诶,我现在满心满脑都是她的胛骨啊。”
陈义低嗤,“变态啊你。”
她不愿意做,蒋悍可能知道一点为什么。
她背上的疤痕,整容手术都做不掉的疤痕,最重的正好是在胛骨那里,而背上以及腰部的,他每次看到,就会一阵阵的心疼。
那些疤痕是十一年前的那天留下来的,她说过她醒来的时候自己被包的就像个木乃伊似的,只露了两只眼睛。
皮肤没有一块是好的,在古远寺那几年,坚持泡药浴,身上那些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痕迹渐渐的,一点点的就消失了,唯独背上的,至今还是那么明显。
他睡她的时候会去亲吻那几道疤,第一次她坚决不让亲,他依了她,第二次,他坚决要亲到,不亲到就狠狠的闹她,折腾她,她依了他。
给她上药推拿的时候,她每次都脸红的不得了,现在想来,她可能不是害臊,可能是因为那几道疤,觉得自己很丑。
库朗说:“老蒋,等古邡好了,你说说余筝,让她做个ct,我真是太好奇她的体质了。”
“普通人一个,有什么可好奇的。”蒋悍很饿,但想着余筝,他真吃不下东西。
“人是普通人,可那体质不是普通人的体质!你没发现吗,她身上的伤好的很快!普通人伤筋动骨一百天呢,她一晚上就好了七八成,还是在被你压了一夜的情况下。如果是普通人,伤势只会严重,她居然见轻了!你不觉得奇怪吗?”然后看陈义,“你不觉得奇怪吗?”
陈义没理他,别来视线看别处。
这点蒋悍是奇怪过,他当时想只要余筝好,那就好,其它不关他的事。
库朗又说:“我怀疑啊,余筝是罕见体质,我想研究她。”
“不行!”蒋悍踢他,警告道:“你别给我打她什么注意!”
“我就想……”
“想也不行!”蒋悍把筷子插在米饭上,“我不准!”
库朗连声说好,“不想,我不想成了吧?至于吗你,吹胡子瞪眼睛的。”
蒋悍压着一口气往嘴里扒拉米饭,饭菜索然无味,逼着自己吃,就如同嚼蜡。
有护士过来给古邡续输液水,远远的就闻到了饭菜香,想着谁这会儿才吃饭?转弯看到三个男人蹲在地上手里端着一次性饭盒,长椅上几个塑料袋装的小菜,她顿时心头升起一种羡慕嫉妒的情愫。
加护病房里那个悲惨的女人可真幸福,一下三个男人守着她,三个都长得巨帅,其中还有一个是医生呢。
护士盯着他们看,库朗以为她怕他们把这里弄脏,嘴巴鼓囊囊的说:“美女,放心哈,我们吃完就收拾了,不会弄脏这里的。”
护士耸了下肩,推着移动医疗车进了病房。
三个人中吃得狼吞虎咽的是库朗,吃相斯文的是陈义。
把肉吃成药的是蒋悍,库朗快速把最后一口米饭扒进嘴里,说最后一个吃完的收拾残局。
陈义一愣,视线落在蒋悍身上,蒋悍怔怔的看着对面的墙壁,一口饭嚼了几十下还不下咽。
得,残羹就他收拾了。
库朗手术室里站了六个小时,肚子填饱才真的活过来,揉着肚子斜靠在墙上,眼睛看着加护病房里。
其实他很想告诉蒋悍古邡背上的烙印,那烙印对他可能很重要,可现在不是说那个的时候,说了蒋悍一定会做冲动的事。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是二十四五的蒋悍了,但若古邡对他是重要的,比余筝重要,那他一定会被仇恨冲昏头。
古邡也真是可怜,好不容易熬出了头,现在却成了这幅模样。
蒋悍收拾好长椅,坐下来,拿出烟来抽,库朗诶了两声,指。禁止吸烟的的标志。
“想抽咱出去抽啊?”
蒋悍站起来,扔一支给他,往楼梯间走去。
陈义不抽烟,双手抄兜,站在玻璃窗前看着病房里面。
古邡身上插满了管子,氧气的水声很清楚的传出来,他看着一会儿白雾,一会儿透明的氧气罩,才觉得古邡还活着。
为什么会这样?
他从a市出发的时候她还跟自己联系过呢,这才几天啊,她怎么就变成了这幅鬼样子?
还是说,那天她主动联系自己,是想从他这里打听些什么?
可是她什么都没问啊。
蒋悍说今晚会有人闯医院,来杀人灭口,他们今晚得守在这保护古邡。
陈义替古邡感到不值,她一直守着蒋悍,心里只有蒋悍,而现在,蒋悍心里住进的别的女人。
虽然现在蒋悍为了她在这里把自己置在危险中,可那又怎样,他之所以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自己的执念与仇恨。
但现在他有种直觉,伤害古邡的人不是钱卫洪。
但蒋悍认为是钱卫洪。
陈义问自己,难道直觉是错的?
想不通,陈义就不较劲非要此刻就想通,说不定不经意间突然就通了呢。
抬手腕看时间,九点一刻。
那俩人两支烟也该抽完了吧。
正想着,就听电梯叮的一声,接着是错乱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乱,说明人多,他呼吸一顿,立马朝楼梯间走。
蒋悍与库朗还在抽烟,垃圾桶盖上的烟灰缸上已经有五六个烟头。
陈义闪身过来,动作极轻的关上安全门,压低声音说:“有人过来,听脚步声,最少有七八个。”
蒋悍瞳孔收缩,还剩大半的香烟被他扔在地上,然后用脚尖碾灭,狠狠的。
库朗没他表现的那么阴狠,把剩下几厘米的烟叼在嘴上,眯着眼睛捋袖子,“七八个?”
陈义说:“不确定,但只多不少。”他只是猜测,如果真看到了人,现在就不会在这里,说不定已经跟他们打了起来。
蒋悍要出去,陈义拦住他,“他们手里肯定有武器,你两手空空,出去只会吃亏。”
“那也不能坐以待毙!”蒋悍咬牙含怒,推开陈义就拉门,库朗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老蒋,先冷静,我有个办法!”
蒋悍甩开他,眼部肌肉紧绷着,“说啊!”
库朗:“他们不认识我,我身上还有这个呢!”说着就脱掉了外套,里面是一件皱巴巴的白大褂。
陈义无语,“你……”
库朗没时间跟他解释,把外套塞给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口罩带上,和一支红色水笔。
蒋悍看着他往自己脸色画红点,剑眉皱成了毛毛虫。
库朗在嘴角周围与鼻子脸颊上点十多个红点,然后带上口罩,一脸镇定的出去。
他一只手抄在大褂兜里,一只手耍帅的撩着头发,没走几步就大声的呀了起来,“呀呀呀,怎么这么多人啊?都是来看望病人的吗?哎呦呦,这护士是怎么做事的,没告诉你们这里不穿隔离衣是不能进来的吗?”
楼梯间里的二人只能听到说话声,看不到人,不知道库朗说的好多人到底是多少人。
蒋悍的手一直握着门把,时刻准备冲出去。
好一会儿没人说话,在蒋悍以为库朗被无声的放倒了的时候,他又咋呼了起来,“都还愣着干嘛啊?赶紧走啊,这要是被传染了,你们可都得被隔离起来啊!诶诶,你瞪我干嘛,还是说你不知道着里面住的是什么人啊?你们不是病人的家属朋友吗?不知道她得的是传染病hni9吗?”
“放屁,哪儿来的传染病?”
“呀呀呀,hni9你们不知道吗?新一季病毒啊!传染的可厉害了!非典你们知道吗?这个病毒比非典还要厉害!”库朗说着剧烈的哆嗦了几下,紧接着咳嗽了一声。
一帮人见他穿着白大褂,口罩戴的很严实,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做啥了。
“都愣着干嘛,给我进去把那贱人弄死!”喊话的人是个矮胖子,一脸的横肉,下巴都三层了。
矮胖子身边的人推开库朗要踹门,库朗大喝,“你要做什么?不要命了吗?里面的人可是病菌携带者!你们知道什么是病菌携带者吗?就是能把病传染给任何人的人!”
库朗说的漏洞百出,让躲在楼梯间门后的陈义捂住了脸,说的那是什么啊,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他说的那些都是胡诌。
蒋悍也以为库朗会被那群人收拾,可居然有人信了他的话。
那人说:“虎哥,他说的可能是真的吧?你看里面,她身上插的都是管子,而且……好像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
那个叫虎哥的人踹他一脚,“放你娘的狗臭屁,哪里又什么传染病,还病菌,我告诉你们,要是真有传染病,虎哥我为什么没听人说过?”
那人吭哧几声,库朗把他往一边推,“你上哪儿听说去?这人今天才送过来的,三个小时前才确定她得的是传染病,我给她做的抢救,你们还别不信,跟我一起给里面这个人做抢救工作的两个医生已经被传染了,被隔离了起来。”
又有人信了库朗的话,“虎……虎哥,他是医生,说的应该不会假。”
库朗抬手抵着口罩外咳了两声,“算了算了,跟你说你们不信,我再说也是浪费我的唾沫,你想呆就在这呆着吧,被传染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说完他就走。
“给老子拦住他!”
虎哥发话,库朗被人拦住。
库朗咕咚咽了一口口水,他娘的,不好糊弄啊!
虎哥歪着嘴走到库朗面前,昂着下巴凶恶的说:“甭吓唬老子,信不信老子弄死你就跟弄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库朗呵呵,余光注意着左右跟斜后方,忽地大叫:“你们爱信不信,但是我也告诉你们,如果明天被传染了,别投诉我,说我没告诉你们这里住着的是传染病患者!”
说完,气哼哼的要走,又被拦住。
他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在虎哥做“上”的手势时,他手捂着心口,一手摘掉口罩,对着虎哥气喘吁吁,“你……我说了你不信就算了,拦我干嘛?”
他一脸的红点,乍一看还真有点像得了某种疾病起的红斑点。
除了虎哥,其他人都被他唬住了,他一摘口罩,脸色的红斑点比他说的话更具说服力。
“虎哥,你看他的脸,他说他给里面的人做的抢救,他……他不会也被传染了吧?”
虎哥是被库朗的动作吓了一跳,他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库朗脸上的红斑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你……”
库朗一脸毫不自知的表情往前一步,“我怎么了?”说着,他摸了摸脸,然后看看手,再把手往虎哥伸去。
虎哥横眉立目的骂人,把身边的人往前一推,挡住库朗伸过来的手。
碰到库朗手的人啊啊大叫,边叫边跑。
有一个人跑,其他人就跟着乱了,都叫着虎哥赶紧走吧。
“撤!”
虎哥一声令下,一群人眨眼就跑没影了。
那群人一跑,蒋悍陈义就出来了。
蒋悍直接进加护病房,古邡呼吸微弱,心电图显示着她的心跳。
陈义进来,说:“转移吧,他们很可能一会儿就杀回来。”
库朗问为什么?
陈义:“等他们回过神来发现被你耍了,再过来就是直接宰你了。”
库朗哼哼。
蒋悍俯着身看着床上已经看不出原来面貌的古邡,她睡得很沉稳。
“库朗,把她身上的管子能去掉的就摘掉,我现在带她走。”
“走去哪儿?”库朗大惊,“你想让她死吗?!”
“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现在走还有活命的机会!”说着蒋悍就去扒贴在她心口的感应器。
库朗推开他,“你疯了?”
蒋悍表情沉冷,“那帮人很快就会回过神来,等他们来到,我们都得死这!”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刀棍,库朗比谁都清楚。
“可是……”
“没有可是,如果古邡撑不住,那也是她的命了。陈义,帮忙。”
陈义不让自己想古邡能不能躲过这一劫的事,而是听蒋悍的,如果她真就这么死了,那是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