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扎看到草屋的时候就打心里对这个地方发憷,再往前就是鬼河,那条河有个传说,传说有多个版本,反正都是说这条河是不能靠近的,更不能碰这河里的水。
他让人把车停在草屋旁,没有要过去的意思。
虽然蒋悍的“特产”很诱人,可比起命,那真是没有可比性。
远处带着黑帽子的男人要打人,桑吉拦住了他,桑吉说了什么他听不到。
巴扎下意识的降下车窗,呼啦啦的雨声顿时放大数倍。
小警员也紧盯着那边的情况,看到有人扬手要打人的时候,说:“队长,要不要过去?”
巴扎关上车窗,冷眼看他,“只是我为什么不带康杰而带你来吗?”
“为什么?”
“因为你比康杰聪明。”巴扎冷哼一声,指着远处的某人说:“那边那个穿着像乞丐的人看到了吗?几年前他是警队的队长,愣头青一个,因做事冲动被卸了职。康杰就跟当年的他一样,一样没脑子,一样冲动!说好听是热血努力,难听的就是不知的死活!所以你要记住,跟着我做事,一定不能想他们那样没脑子!”
小警员被巴扎阴鸷的样子吓到,直愣愣的看着他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
又看几秒远处淋着大雨的那些人,小警员索性收回视线,所谓眼不见心不烦啊。
桑吉劝觉远冷静,让他别冲动,“已经死了一个了,你还要弄死他啊?”然后冲草屋那边的喊人。
他的声音很洪亮,那么远,一嗓子警车里的人就听见了,只是巴扎拦着不让手下的人动。
桑吉又喊人,直接指名道姓的喊巴扎。
巴扎表情阴鸷的看着车外模糊不清的人,小警员问:“队长,要不我过去吧。”
巴扎拉住他,“他叫的是我,看在以前是同僚的份儿上,我亲自去。车上有雨衣吗?”
小警员赶紧爬到后面去找,还真有一件,只是上面有点脏。
巴扎看了看,总比没有强。把带着污泥的雨衣穿上,刚一推开车门,大风夹着冰雨让他在心里狠狠的凌迟着桑吉。
他故意走的很慢,桑吉看着枪看他,真想在他脚边放一枪。
“巴扎,你是残了吗?”桑吉嘲笑道。
巴扎顿住,看着雨幕中的桑吉,穿着一身破烂,蓬乱的头发被雨打湿,狼狈的贴在头上,完全就是一个乞丐啊。
想到以前他在警队时威风凛凛的管着自己,巴扎心里就很不爽。
早就不是队里的人了,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巴扎越看他越窝气,恨不得抢过他手上的抢,把他的脑袋给崩了。
桑吉见觉远还不松手,用力拉他,愣是没拉动他,不得已又说:“觉远师父,你好歹是佛门中人,做事可不能像愣头小子那样冲动啊。”
觉远忍着怒气松开他,还是那句话,“你们抓的那个女孩,到底在哪里?是不是在车上?”
普子嘴唇都紫了,“没……有,她跑了,跑……跳河岸那边跑了,真的!”
这会儿他没有撒谎的必要,人都快冻死了,加上他们一伙是真有枪。
觉远要给余筝打电话,现在下着雨,又没信号,他气的要摔手机,桑吉一把挡住他的手,“出家人,怎么这么暴躁呢?他都说了那女孩跑到了河对岸,你看这河不宽,跳远是能跳过去的!”
觉远目测了一下,宽度是不大,立定跳远她也能跳过去。
但看水的颜色,水深应该不止三四米。
那么窄的河,怎么会那么深呢?
觉远看那个已经没有舍命体征的人,脸乌青,身上也没有明显的伤,而腹部也是平平的,不像是被淹死的。
“这鬼河很邪乎的,虽然我不相信鬼啊神啊的,可这条河,人碰人毁,牲口喝口水都嗝屁。”桑吉用枪指着死了的阿三,“看他就知道了。”
觉远还是不信他说的,河而已,怎么会那么玄乎?再看那个阿三,脸色乌青,不是淹死的就是自己给自己憋死的。
巴扎这时走近,说:“这河可靠近不得啊!桑吉,他们不知道这河的传说,你还能不知道吗?”
“你也说了是传说。”桑吉自然是知道鬼河流传多年的传说,可他不信。
想必眼前的佛门弟子也是不信的。
“关于鬼河的传说自然是真的!”巴扎跟桑吉较上劲了,他说不是真,他偏要说是真的。
桑吉这会儿没心思跟他掰扯鬼河的事,“你带手铐绳子之类的东西没?”把那两个半死不活的先绑上,免得一会儿他们趁乱逃走。
巴扎歪着嘴咬牙含恨,悄悄摸了下腰上别着的手铐,说:“没带。我又不知道你们让我来抓人的,没准备那东西。”
桑吉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了眼巴扎,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让觉远压着一个,他压着一个,说:“我车上有绳子,先把人弄过去。”
每人都一身湿,桑吉把那两人弄起来,死的那个他打算让巴扎来收尸。
巴扎转身也要走,桑吉停下来对他笑,就算在大雨下,他笑得从容不迫,绵里藏针,“巴扎,地上还有一个呢!”
觉远把人弄到车上绑上后要去找余筝,桑吉拉住他,“我知道你担心她,但现在不是盲目寻找的时候,她已经跑到了那边,我们从这里过不去。现在我们先回去换一身干衣服,然后再出来找人,你也不希望自己还没有找到人,就想冻死吧?”
觉远双眼赤红,这么大的雨,这一片荒原,她去哪儿了?
桑吉又说:“我见过余筝,我觉得她是个很了不起的女孩,你要相信,她一定不会有事的。菩萨保佑每一个心善之人,不是吗?”
他说的没错,忘我是很了不起的女孩子,在古远寺,他比男的还能吃苦,干活不管多苦多累多脏,她从未抱怨过一句。
现在,他相信她也一定不会有事。
*
给桑吉打过电话交代了几件事后,蒋悍回房间拿车钥匙,库朗从古邡的房间里出来看到他,他行色匆匆,手里有车钥匙。
“老蒋?”库朗追下来,“你干嘛去啊?我陪你啊。”
蒋悍直奔猛士,上车发动引擎,动作一气呵成,脚放在油门上的时候对扒着车门的库朗说:“这里辛苦你跟陈义,我回一趟莫扎。”
库朗见他脸色阴沉的像此刻的天气,多嘴的问:“追余筝去啊?”
蒋悍没说话,直接挂挡踩油门。
车子飞出去,差点把库朗带倒。
几分钟后,陈义打来电话,蒋悍没有接,他知道他是让他回去的,电话里他会说什么,他也清楚,但是现在,他做不到放任余筝被绑架而不管不问。
更何况,绑架她的人是钱卫洪。
而钱卫洪很可能是在钱子卿来丽江的那天离开的这里。
两个人合作的还真是天衣无缝。
就算是知道钱子卿惯用的伎俩与套路,却还是不敢想她会帮着钱卫洪作案。
本来他以为她是爱而不得生了恨,现在看来,他是高估了自己了。
钱子卿也许没有他以为的那么爱自己,以前那么整在他身边呆过的女人,可能只是为了迷惑他,让他以为她是吃醋。
还真别说,他真是那么以为的。
蒋悍一路加速,不停的加速,只希望尽量到莫扎。
钱子卿还在丽江,虽然一直没有露面,但她对自己的监视一直没有松懈过,就算是他小心的避开了她安排的人,可不代表她现在不知道自己在皎月客栈。
现在他离开皎月客栈,她也会跟着离开丽江,只要她也离开了丽江,陈义古邡他们才是安全的。
车行至半路,大雨倾盆而下,蒋悍越发的心里不安。
拨打余筝的手机,一直是不在服务区,而桑吉的也打不通了。
想到余筝那个让他没有好感的师兄,该死的,没他的手机号。
那个女孩还留在皎月客栈,蒋悍把蓝牙挂到耳朵上,拨电话到皎月客栈的座机上,小米接的电话,蒋悍让她去202找那个叫佳佳的女孩。
片刻后小米回他,“佳佳小姐不在房间诶蒋大哥。”
他出来的时候她还在,现在下着雨,她会去哪儿?
找不到人,要不到和尚的手机号码,蒋悍整个人散发着森寒的阴气。
刚要挂电话,库朗叫“小米妹妹”的声音传到耳朵里,他眼睛一亮,库朗接触他比自己多,说不定知道和尚的电话。
蒋悍:“小米,让库朗接电话。”
小米那边甜甜的叫:“库哥哥,蒋大哥的电话。”
库朗享受小米甜腻腻的声音,心情颇好的过来,“小米妹妹,你真可爱。”
蒋悍这边忍着库朗让人犯呕的话,说:“库朗,你知道余筝师兄的手机号吗?”
库朗哎呦一声,“你吓我一跳,我以为小米妹妹逗我玩儿呢。你不刚走么,这么快就想我啦?”
蒋悍阴沉着脸车速不减,“我再问你一遍,余筝师兄的手机号,你知道不知道?”
库朗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在蒋悍要挂断的时候他说了一串数字。
等他说完,蒋悍直接掐断通话,立马拨打那串数字。
嘟嘟的声音只响了两下就断掉了,蒋悍不死心,再拨,直接是变成了无法接通。
又一个无法接通!
蒋悍简直快要疯了,摘掉耳机直接砸在了挡风玻璃上。
陈义的电话再打过来,蒋悍想把手机都摔了,想了想把手机仍在副驾座上任其响。
没多多久,桑吉打给他,头一个他以为还是陈义,直到第三个的时候,他想到陈义不会用这么“死缠烂打”的方法来让他接电话。
拿过来看到是桑吉,他把蓝牙带回耳朵上接听。
桑吉说劫持余筝的是四个人,死一个,在鬼河失踪一个,另外两个在警队看押着。
蒋悍问:“死的是谁?失踪的又是谁?”
“死的是个叫阿三的雇佣兵,失踪的是钱卫洪。”
“余筝呢?”
桑吉顿了一会儿,“余小姐跳过了鬼河,进了无人区。”
蒋悍咬着这三个字一字一顿,“无、人、区?!”
“是,悍哥,我们现在在莫扎,觉远师父换好衣服我们就出发去找人。”
“你让人准备几样路上用的必需品,尤其是保暖的衣物,水和吃的,等我到了,一起去!”
“悍哥……”
“先这么说,我一个小时左右到莫扎!”
蒋悍切断电话,把蓝牙摘掉,专心开车。
一小时后,蒋悍的车停在莫扎门口,而这时雨变成了雪。
他看了眼腕表,三点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