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远吃瘪,余筝收不住笑,眼睛弯成月牙,“师兄,师父知道这件事可就不得了啦。”
觉远摘了帽子挠头,“得了你,她怎么回来我还想问你呢!”
余筝摊手,“她找的是你。”
“不,她找的是蒋悍。”有人过来,觉远戴上帽子。
余筝笑容一下冷在眉眼间,“哦。”
她不问佳佳为什么找蒋悍,觉远也不说,两人就干站着晒太阳。
最近不太平的很,这么惬意的时光难得可贵。
傍晚的时候副导演的引荐余筝见导演,导演是黄金王老五,余筝过去见他的时候他身边围着好几个年轻的女孩。
导演对她兴趣不大,替身而已,穿上戏服化个妆,完全不像的两个人看背影也会有点相似度的。
余筝也没讨好人的心,见了面,算是成了女主角洛诗的替身,需要正脸的时候就让洛诗在镜头前站一下,只要是动作戏就用余筝。
余筝要跟着剧组跑,觉远也不能干坐着,就跟着她,成了她的保镖。
第一天的时候余筝不懂,对场景不熟悉,拍摄不太顺利,被导演火爆的骂了几句。
觉远听到就捋袖子往导演那冲,好在余筝离他近,追几步拉住了他。
导演脾气怪的很,见余筝一脸冷漠的,觉得有很有洛诗要的凤女的气质,忍着火继续拍。
余筝一身功夫,套路花架子比实战会的更多,打斗场面她做的很好,后面导演对她也挑不出刺了。
本来嘛,她只是替身。
太阳落山,夜幕降临,收工回到酒店,吃过饭又泡个澡,余筝才想起,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见过蒋悍。
觉远也跟着风吹日晒了一天,洗澡的时候给自己做了个水spa,有助睡眠的精油滴了两滴,想舒舒爽爽的跑了个澡。
刚躺到浴缸里,房门被拍的砰砰响。
紧凑的敲门声很让人心烦,觉远穿了浴袍把门打开一条缝儿,看到门外的人,他眉毛皱成一团。
“你怎么还没走?到底想干什么?”
佳佳绷着脸,“你今天一整天不在,干什么去了?”
“嗬,你这么质问我?”
佳佳梗着脖子看他。
觉远要关门,佳佳快速的把手伸过去,手被夹出一道红痕。
到底是心软了下,觉远松开门,佳佳推门而入。
余筝从房间出来,看到粉色衣衫的女孩闯进和尚的房间……
*
而蒋悍一夜未归,余筝清早起床,身边的位置凉凉的,她心里也跟那位置一样,又空又凉。
洗漱好准备出工,一开门又看到对面,佳佳从觉远房间出来。
她还是那么自来熟,看到余筝,挥着手打招呼。
余筝对她点点头,翻身又回了房间。
给师兄打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她问:“师兄,你在房间吗?”
觉远打着哈欠,不悦道:“蒙古包呢。”
余筝松口气,还好没共处一室一夜,不然被别人知道,师兄的清白可就毁了。
佳佳回自己房间换了身衣服,赶在余筝上剧组的车时追上来。
“筝筝,我可以跟你去玩儿吗?”
余筝想说不好吧,她做不了主,还没开口,一旁的工作人员就身手把佳佳拉上了车。
觉远要补觉,余筝出发的时候他交代一定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余筝看了眼身旁的佳佳,轻“嗯”一声就挂了。
她有话想问佳佳,碍于一车人,她就忍了。
等没外人的时候再问也不迟。
化妆师拿着护唇膏给余筝养护嘴唇,摸上滋润膏后又给她糊上一小块保鲜膜。
“多漂亮的嘴唇啊,你可得好好爱惜,万一留下痕迹多可惜啊。”
余筝微笑。
佳佳盯着余筝的嘴唇,“筝筝,你嘴唇怎么了?”
嘴唇上贴着保鲜膜,不能开口说话,余筝但笑不语。
佳佳猜测,“难道是蒋老板太热情?”
化妆师眼睛登时睁大一圈,“蒋老板?”
佳佳:“筝筝的男朋友啦。”
余筝皱眉。
化妆师呵呵笑,对余筝说:“五分钟就可以了。”
半小时后到拍摄场地,余筝跳下车,直接往更衣室去。
佳佳只是看了四周一眼,在找余筝,没了她的踪影。
*
洛诗是腕儿,有转车,在酒店就上好了妆,换好戏服。
余筝要跟一帮人挤一辆车,化妆换衣服都得在场地。
还好化妆师人不错,对她没有怨言。
发套有点麻烦,化妆师说:“这发套也不重,如果明天还要拍洛诗的镜头,你就辛苦一下,发套别去了。”
好几个角儿都是带着发套,甚至带着妆回去休息的,她一个替身,每天弄来弄去很浪费时间。
只要她侧身与背影,脸上的妆容就简单多了,甚至连粉底都没打。
余筝换好衣服出去,佳佳正拿着小本子在索要签名。
她看到余筝,撒欢的跑过来围着她转圈,“筝筝,你好漂亮啊!”
余筝冷淡着说谢谢。
拍摄工作争分夺秒,余筝这一上工就是没没完没了了。
要跟武术指导学动作,不但要美,还要专业,武术指导不上心,指导的很模糊,余筝只得靠自己摸索。
拍摄还很顺利,余筝只跟武术指导请教了几个动作后就自己摸索出来的窍门,也算是做的得心应手,其中最后三个镜头一次通过,就算是学过表演经常演戏的人也很难保证连着三个镜头一次过。
导演对余筝便有了兴趣,中午收工吃饭的时候问她有没有兴趣进演艺圈,余筝毫不犹豫的说没兴趣。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精力考虑不切实际的。
导演没强求,转身却让财务给她的劳务费多记一点。
余筝一直很忙,佳佳就在拍摄场里东跑西窜,偶尔帮帮道具组拿拿道具,这一天也没被剧组的人赶走。
收工回到酒店已是深夜十一点,余筝下车时直接对佳佳道了晚安,不等佳佳叫她,就跑上楼去了。
抓紧时间洗澡休息,这一天比训练还要累,因为都是动作戏,体力消耗很大。
*
蒋悍中午回来的,回来没看到余筝,问了员工才知道她居然去拍戏了。
蒋悍还是震惊了一下,她个小东西又瞎跑。
因为还有事要去找巴扎,他也就没去找余筝,等解决了巴扎回来,整个莫扎静悄悄的。
回到房间,余筝刚洗好澡擦着头发站在窗前看外面,听到开门声回头看,看到蒋悍,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昨天他没有回来,余筝以为他今天也不会回来了,毕竟这么晚了。
一整天在忙上忙下,根本没时间想别的,现在看到他,余筝心脏强烈的鼓动几下。
两天不见,怎么有种小别胜那什么的感觉?
蒋悍一身风尘,脱下外套走到她身边,想抱她,忍了忍,只低头亲吻她的脸颊。
他的唇微凉,余筝看到他眼下一片阴影。
“余筝,听说你去拍戏了。”蒋悍笑了笑,一手解衬衣扣,一手解腰带。
余筝低头把视线从他身上抽开,轻声“嗯”,道:“给女主角做替身。”
他又问:“辛苦么?”
余筝摇头,“还好。”说不累是骗自己。
蒋悍揉揉她的头发,“等我一下,等会儿给你吹头发。”说完就脱了衣裤进了盥洗间。
余筝:“不用的……”短头发自然风干也是很快的。
余筝摸着半干的头发坐到床上放松自己,等他出来。
蒋悍也累,两天一夜没有睡觉,冲了澡,拿着吹风机出去,余筝已经靠着床头闭上了眼。
余筝听到声响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蒋悍手里的吹风机,坐起来好把头伸给他。
蒋悍笑:“自觉性挺高。”
余筝不想说话,闭着眼,垂着脑袋听呼呼的暖风声。
吹出来的风暖暖的,蒋悍扒拉着她的头发像是抚摸按摩,很快余筝就真的睡了过去。
她头发太短了,比他的没长多少,几下就吹干了。
人已经睡熟,蒋悍很无奈的把她放枕头上,吹风机也懒得送回洗浴间,随手放在小柜子上就偎着余筝躺了下来。
把人抱进怀里,亲着她额头就晚安了。
一觉睡到大天亮,醒来时余筝已经不见了。
操心劳神几天,这一觉睡得太死了,连她什么时候起来的都没感觉。
今天天气很不错,蒋悍醒来时身边的位置早已失去温热。好个余筝,出去都不跟他说一声。
去隔壁看那几个人工作的怎么样,敲门进去之前就听到里面叽叽喳喳,蒋悍进去后几个人就不敢说话了。
权锦睿窝在沙发上抱着电脑带着耳机全身的投入,蒋悍以为他在工作,走过去一看才知道是在打游戏。
游戏里跟人家杀的正嗨呢。
权锦睿没空看他,左手掌控键盘,右手操作鼠标,蒋悍看了几眼就有点目眩。
陶椿拿来几个文件给他签,蒋悍拿笔签字的时候突然恍惚了下,感觉好久没务正业了。
签好文件,蒋悍站在窗前抽烟,抽完一支烟他决定今天哪里也不去了,就在这里好好工作。
反正余筝跟着电影剧组跑了,他没人玩。
*
余筝对做替身这个工作是越来越上手了,做吊威压这种带着一定危险性的技术活时都跟开了挂似的顺利。
身上绑着安全带,威压扣在腰间,一头拉一头放,她只要做好造型在空中飘荡几下就能拿到一笔劳务费,搞得她对昨天导演问她的问题都有点动心了。
不过脚挨地后那想法也就过去了。
因为她完全不适合混迹娱乐圈。
觉远在她结束前一刻已经拿了水等她落下来送过去,与此同时洛诗的助理也拿了杯水给余筝,还又有一块巾帕,很客气的说:“余筝,辛苦了。这是我们诗诗姐给你的。”
余筝看了眼觉远,接过洛诗助理手里的水,“谢谢。”
接过水看向不远处的洛诗,见洛诗看着她这边,就抿着嘴对她点了下头表示感谢。
洛诗的伤在脚上,她朝余筝摆摆手,意思是你过来。
余筝不怎么善交际,硬着头皮走向洛诗。
洛诗旁边还有把折叠椅子,她把椅子打开,“余筝,很累吧?快来休息一下。”
余筝扫视一圈周围的人,好些个大碗都没椅子坐,她一个替身哪里好意思坐啊。
虽然只在这里混了两天,却也知道了些这个圈子里的规矩,虽说她不是他们圈里的,可既然接了这份工作,就认真做好,不惹事。
“谢谢,不累的。”
洛诗笑,“余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呢,这部电影是要上贺岁档的,拍的很赶,如果没有你,导演一定会很生气的把我换掉。”
余筝笑笑不说话。
她虽是洛诗的替身,却没跟她交谈过,现在也只是脸熟吧。
洛诗之所以知道她的名字其实并不奇怪,整个剧组大概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名字了吧,只因她来此做的第一次替身是坠崖的镜头。
而那个动作反复好几次,师兄一度让她不要做这份工作,她知道师兄非常担心,可她现在要快些赚钱。还好几遍后导演拍着手大喊“完美”。之后,她的名字就在这里被传开了。
余筝不坐,洛诗站起来,拉住她的手,微笑着说:“余筝,你知道吗,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看出你气质不凡,没想到你会这么棒,给我做替身,可真是有些委屈你呢。”
这话的语气有些剧情的味儿,余筝抿着嘴唇弯了弯嘴角,“洛小姐谬赞了。”
说过这话,气氛就有了点尴尬,好在有位男演员过来找洛诗对戏,打断了余筝觉得的尴尬氛围。要对戏那人很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余筝几眼,洛诗笑着奚落他两句后去一旁对戏了。
觉远硬是忍着想呵责余筝的气忍到洛诗走开,也不顾洛诗助理在,劈头盖脸对余筝一通呵斥。
“咱能不能不干了?这一天到晚打来打去吊来吊去上天入地的,你要是有个好歹,我怎么跟师父交代?”
余筝心里领了他的关心,示弱道:“我不干了,总不能问你问师父要钱给小嘉交学费吧?”
说者无心,听者把这话放心上了。
说来说去她从来都是为了她那个弟弟在努力拼搏!
知道她只是随口这么说,觉远很快在心里把自己所有的存款积蓄盘算了一遍。这几年积攒的所有加一起还不到两万块,少是少了点,比起让她在这里不顾危险,少点总比拼命好吧。
若是不够,找觉空借些,觉空这几年应该存的比他多些。
余筝见他陷入沉思,猜想他应该是在盘算怎么帮她,心里顿时暖的有点发烫。
“师兄,师父你们爱我护我的心我都知道,我也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再说,比演员替身还危险的事情都经历过,眼下被工具吊在半空“打打杀杀”根本谈不上危险。
觉远皱着眉看她,一会儿后叹口气走开了。
师父护短这件事不光古远寺的僧众知道,就连与师父有过交集的那些寺院里的法师僧侣都知道古远寺世贤法师极其护短。
现如今这个网络科技牛逼的年代,一有点风吹草动,动几下手指恨不得地球人都知道哪里发生了哪样的事,更何况师父对谁都不掩饰他的本性。
烈日当空,口干舌燥,余筝腰上绑着钢丝绳,被吊机与几个大力士拉着在山腰间爬上爬下,几个拍摄机在她身后拍摄,上面还有无人机。
不知道第几遍,导演喊咔,下一句就是不行,重新来,再来。
余筝仰头,汗珠顺着下巴滴落,长长的假发被风吹散,黏在脸色,她又不敢动手去拨弄,万一被镜头拍到,又是一次重新来。
好不容易过了这一条,脚还没挨着地呢,就见一个男生怀里抱着什么匆匆跑过来。跑近了才看到他怀里抱着的是几瓶水,一张脸通红,不知道是不是热的。
他停下来呼哧几口气,磕巴着说:“你、你好,我……我是常少的助理……啊,给你喝水!”把水递过去,“冰、冰的,我们家常少要我送来……来的。”
男生嘴里的常少是此部电影的男二号,穿着青衫长衣戏服,带着飘飘长发头套的样子,绝世美男子也不过如此吧。
绝世美男子找她居然也是为替身的事,两人身高悬殊,就算穿他的戏服,不管是侧身还是背影,都不会相似的。
“身高的问题你不必担心,高空拍摄很难看出身高来。再说,我需要替的只是翻跟头的镜头。”常少很是执着用她做替身。
此部电影里,他饰演的是位仙人,有几个是要后期做腾云驾雾特效的。
余筝今天做的都是高空吊钢丝,现在有点吃不消了,想要拒绝,却不料他拿钱来压她。
他给的替身费一天两千。
一旁的助理说:“常少需要翻跟头的镜头没几个,今天有一个,明天后天没有,大后天有一个。”
余筝惊叹,几个镜头就给两千,出手这般阔绰啊大腕!
同意了做他的替身后,余筝就去找师兄,围着山脚找大半圈才在一棵树上看到他,难怪刚才怎么也看不到他人。
与他说了又接了一单活,觉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不要命啦?”
余筝:“一天两千块,男二号,戏份不多。”
“还是男的?”觉远大呼着从输上跳下来,“坚决不行!我已经跟导演说过了,你今天做完就不做了!”
他了解过一点剧本,又问了几个人,这部电影从头到尾都是打戏,而这些演员没一个敬业的,稍难点的动作就嚷着要替身,他们以为替身的命就是不是命了吗?替身就不会有危险的吗?
余筝一听他要断自己财路,当下就跟他急了,“师兄,你怎么能说我不做了呢!我这一天最少也好几百呢!”
“好几百?你的命才值那几百?”
她伏在半山腰半天,他就在下面提着心半天,她动一下,他的心就跟着震一下。
别人不把她当成事,她可是他跟师父疼着护着十多年的人,万一出了事,他就是死一万次也换不回她的。
余筝还要争取,觉远不给她机会,拍拍衣服,一脸不悦的走开。
余筝知道他是为她好,可不赚钱,小嘉以后怎么办?她自己也又很多需要用钱的地方。
下午的时候洛诗的助理一脸难色的过来找余筝,说是洛诗的专用替身来了。
余筝没有说什么,反正师兄已经帮她把这事给辞过了。
不过还好,还有那个常少需要武术替身。
余筝换掉与洛诗同样的戏服后问了几个人,打听的时候听到有人议论常少不用剧组的武术替身,自己找了一个。
找的是谁他们不知道,不过能被常少看上的人应该不是差劲的人。
余筝听了这话都有点不好意思过去问他们知不知道常少在哪里。
*
蒋悍还是没在工作室呆多久,太阳西落时他要出去,权锦睿问他干嘛去,他头也不回的走人。
要去探余筝的班这事会告诉你?
佳佳没有跟余筝出去,呆在酒店堵蒋悍。
蒋悍从楼上下来,她跑过去,“蒋老板!”
蒋悍睨她一眼,继续大步走。
佳佳小跑着跟上他,“蒋老板,你不会不记得我吧?”
“记得。”本来是不该记得的,谁让你是古邡的侄女呢。
佳佳快跑两步拦住他,“蒋老板,我找你两三天了。”
“有事么?”
“你认识我小姑姑是吗?我小姑姑叫古邡。”
蒋悍睥睨她,“认识又怎样,我说不认识你又怎样?”
佳佳:“……我爷爷说小姑姑来了这边,可不知道为什么,就失踪了,联系不上。爷爷说你跟小姑姑关系非一般,你来这边没多久她就来了,现在她失联,你知道吗?”
“不知道!”蒋悍推开她,继续走。
“蒋悍!”佳佳继续追,“你为什么要去丽江?去丽江的主要目的不是给余筝看伤吧,你是见一个人,还有,那么多客栈你不住,为什么住皎月客栈?不是因为我小姑姑就在那里吗?你拿余筝做掩护,其实就是去见我小姑姑!”
蒋悍停下来,吸着两颊的肉,抄在口袋里的手握紧又松开,再握紧,反复几次后,他冷静下来,“古佳佳,我可以告诉你,我认识古邡,跟她关系确实非一般,至于你想知道的,有本事自己追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