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朗把余筝的常规检查结果告诉了蒋悍,但有一点他没说。
那就是他做了常规之后,也查了她的染色体。
可惜就差一步就能知道余筝的染色体正不正常,结果都炸没了。
结果炸了,好在一些项目他记在脑子里了,也不算白辛苦一场。
不过,余筝那两管血里,查出来的东西还真不少,其中最让他震惊的是她身体里除了麻果,竟还有其它毒素成分。大-麻的成分比麻果高。
这两种,沾了任何一个都会上瘾,她怎么会碰那东西呢?
除了这两种,还有某种使人兴奋的东西。
他每查出一项,脑子里都会炸出一句“卧槽”来。
他巨好奇,她身体里有这么多可以致人猝死的东西,她怎么还好好的跟没事人一样?
难道是她的身体构造跟正常人不一样?
难道她是国外大片里的那种变异人?
蒋悍知道结果的时候并没很意外吃惊,前晚余筝的表现已经告诉他了。
从不主动,甚至思想保守的女孩儿,怎么会突然那么兴奋的扑倒他。
钱卫昌想用毒品控制她。
难怪他带人离开,他就放他们走。
库朗蒋悍会炸毛,或者的把余筝丢出去。
这些年他一直在拯救那些弱势群体,还阴错阳差的帮缉毒队端了几个制毒点。
因为亲眼目睹过那些吸-毒者是什么样子,所以他憎恨毒品。
可眼前,他对余筝身体里有毒这事,怎么没反应呢?
库朗有点纳闷他的淡定。
虽然他不相信余筝会吸-毒,可还是很好奇,这么几样东西在她身体里发作,她是怎么挺住的?
等有时间,有条件了,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她。
蒋悍没心情管库朗在脑洞什么,他只管余筝恢没恢复神智。
库朗见他还一副冷艳的嘴脸,冷声道:“也别太担心,她头一次接触,只要以后不碰,问题就不大。”一个月,或者两个月,身体自动就把毒素排出了。
不担心是不可能的,虽然接触一次上瘾的几率不大,可还是存在危险的。
蒋悍不乐观,是因为他知道钱卫昌是什么人,他不会这么简单的放过余筝的。
“能不能别一副被人挖了祖坟的表情啊?”库朗低着头抬眼看沉默的老蒋,额头上出现两道纹理。
蒋悍收了收戾色没看他,握住余筝的手,把她胳膊抻直。
库朗啪啪拍打她胳膊上的静脉,那声音翠响,没几下就把余筝那块皮肤拍红了。
出去买碘酒消毒水的人还没出来,库朗找准血管后,对蒋悍说:“你舔舔?”唾液消毒,屡试不爽。
蒋悍扫了他一眼,刚要说他白痴,出去的人回来了。
库朗去开门,索尕满头大汗,把踹在怀里的袋子递给他:“阿姐……阿姐怎么样?”
“她没事。”库朗解开袋子看,他需要的东西一样不少,“辛苦了,今天放你假,休息去吧。”
他要关门,索尕哎了声,“我……我能看看阿姐吗?”
库朗勾着嘴角,从鼻腔里发出个音节,说:“阿姐阿姐叫得挺亲,你小子不会是喜欢上人家了吧?”
“胡说!”索尕脸爆红,情急之下结巴了起来,脸上的汗更多了,“我我……”了好几声都没我出个所以然,一跺脚跑了。
库朗摇头大笑,“小屁孩儿,还害羞呢。”
有了碘酒,就不需要蒋悍消毒了。
枕头扎进血管里,库朗问:“疼吗?”
余筝摇头,还真感觉不到疼。
解开皮管,库朗说:“松开拳头。”
蒋悍松手。
血流进针杆里,也就眨眼的功夫。
库朗用浸了碘酒的棉签摁在针头的位置,拔出针头,“摁住。”
蒋悍摁住棉签。
检测仪都没了,库朗把血样放进保温箱,对蒋悍说:“检查结果最快也得二十四小时候后,丽江那边的东西肯定没我的好用,所以时间可能会更久点儿。这期间,别让她做激烈运动,尤其是你,克制住自己。”
蒋悍皱眉,“我让达蒙陪你去。”
库朗不再说什么,拎着箱子离开。
针孔的地方不再出血,蒋悍放她躺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就告诉我。”
余筝很轻地摆动下头,“没觉得不舒服,就是浑身无力。”
像跑了五十公里越野那般连说话都执着。
没几分钟她睡着了。
这次睡得很踏实,眉头虽然还蹙着,却不似之前那般痛苦难耐。
*
酒店的损坏严重,电箱坏了,一时半会儿修不好电路,北京时间晚上八点,这里的天还亮着,不过再过半个小时,这里也就黑透了。
没水没电,吃饭成了问题,有几个住客到前台闹。
蒋悍的心都放在余筝那儿,下来找熟食给余筝备着时看到这一幕。
他招来经理,说:“把房费退给他们,让他们滚!谁有意见谁滚!”
赶紧滚,别在这bb!
有人骂:“这天儿都要黑了,你们说这些,之前干嘛呢!我们交了食宿费,现在吃不上饭,你们还赶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的同伴附和着:“就是,你们欺人太甚,我要打315投诉你们!”说着拿出手机。
蒋悍走过去,站在前台后面,冷言以对:“赶紧投诉,完事赶紧滚!”
经理本来想好言好语跟他们说的,现在老板出面了,还那么霸气,他就到一边去做事。
把老板的话交代下去,员工写了个牌子放在厅门口,来往的人就都看到了。
经理就站在牌子旁边,对围过来的人揖揖手,说:“各位真是非常抱歉,因酒店大火烧毁了电箱,今天电会没电,间接导致做不出来饭食,若是各位不想住这里了,住宿费我们会退还的。各位趁着天还亮光,去找别家客栈吧。”
住宿的百分之九十是剧组的人,而那个嚷着要打315投诉的是游客。
游客听了这话就怂恿其他人跟他们一起打投诉电话,让酒店赔偿精神损失费。
这时,剧组导演出现,对他的团队说:“不想睡大街的,该干嘛干嘛去,围这里做什么?”
副导演问:“没电没吃的……”
导演:“咱们来这拍电影的,不是让你来吃的!”
丢下这话,他就上楼去了。
剧组的人不闹事,那几个游客也息鼓了。
有人问副导演,“副导,怎么整啊?干一天活儿了,大伙儿都饿得不行了,今天吃不上饭,明天怎么开工啊。”
副导摆出架子,学着导演的口气说:“吃吃吃,就知道吃!咱们来这是干嘛的?拍电影啊!为什么来这拍电影知道吗?”
那人说不知道
“这里天黑的晚,工作效率啊笨蛋!”
那人傻眼,真的是这样吗?
就算是这样,那也不能饿着啊。
这时,有人说:“镇子上都是饭馆啊。”这里没电没饭,又不是整个镇子都没电没饭。
一句话点醒所有人。
那些喊饿就出发去了镇上,有些觉得不怎么饿,就没去。
天黑下来后,那些不怎么饿的人都饿很了,找店员,问有没有车去镇上。
他们剧组的车,前一批都开走了。
酒店唯一一辆车开出去采购还没回来,老板的车,他们可不敢说借给他们用。
没有电,那些放在冰箱保险的肉就不能存放,经理就让人准备弄篝火,烤肉。
再搭个锅灶煮点热乎的饮品,让这些人先凑合过去这一顿。
听说要弄篝火烤肉,这里又热闹了起来。
蒋悍在楼上陪着余筝,楼下高亢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飘到五楼。
他想,这店看来是要大改造了。
都他妈弄成隔音的!
想到改造店,蒋悍想到他身边有个万能手,不但把悍天打理的好,还会建筑设计,懂装修。
这些天他不在,做事都有点吃力。
想到谁,谁的电话就打过来。
*
蒋悍为了余筝弃古邡,就连古邡转院他都没过去看一眼。
因为这事,陈义对他很有意见。
他以为蒋悍说对余筝认真,是在蛊惑余筝,没成想,他真的玩起了真心。
本不想联系他,结果听达蒙说酒店被炸了。
好好的酒店怎么就炸了?
电话达蒙说不清楚,他没打电话的手机,打给了陶椿,陶椿诉说爆炸事件带着浓重的浮夸。
陶椿把事情夸大化了点,但他知道,事情要是没那么严重,陶椿也不会那么夸张。
他旁敲侧击的问了蒋悍这几天的情况,听到的全都是蒋悍围着余筝转的消息。
陶椿说恋爱中的老板,对他们非常和气。
不想管他的,可实在是担心他会被恋爱冲昏头,没管住自己,拨了蒋悍的手机号。
几天不见,蒋悍还是很想陈义的,毕竟,他是他的左右手。
陈义问酒店的情况,蒋悍避重就轻说了几句,问他:“我想把这里重新弄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重新装修?”
“不,拆了重建。”
陈义顿了会儿,说:“别折腾了,这几年不赚只配,趁这次,撤了吧。”
蒋悍没想过撤离这里,虽然一开始在这边开酒店是别有目的,不是赚钱。
可现在说撤离,他还真有点不舍。
蒋悍:“你要是有时间,做个设计图,我这边把住客都弄走,先把后面清理掉。”
陈义:“有那么必要吗?”
蒋悍又听到来自外面的叫闹声,皱眉道:“你不想弄就算了,我找别人。”
陈义后悔打了电话,蒋悍的态度让他非常不爽:“你能不能别这么说风就是雨?我这边天天医院酒店两点一线,连轴转几天了,你不关心我也该关心下古邡吧?不关心古邡也就算了,能不能一来就让我给你化设计图?”
“陈义,”蒋悍摸出根烟点上,猛吸一口,说:“我不关心那边自有我不关心的原因,最近你辛苦了,等古邡稳定下来,你就可以回a市,好好休息一下。”
陈义气极反笑,“好,既然你说你有原因,那我也不问了。这两天古邡各方面都稳定下来了,看护也找好了,明天我再观察一天,如果没问题我就过去。”
蒋悍说不必,陈义咬牙,“你要我画设计图,也得让我知道那里大致情况吧,什么体质,那边能弄到什么材质,我不亲自确认,这图,我弄不出来!”
蒋悍听了这话眯起眼睛,站在窗前看下面,下面热闹非常,看来凌晨的爆炸并没有给他们留下什么阴影。
他嘬了口烟,回陈义:“行。”
陈义最近心里有火,蒋悍又这么个态度,他气得连再见都没说就挂了电话。
蒋悍听着嘟嘟的忙音,挑了下眉。
*
蒋悍下午就让桑吉去弄发电机了,随便去一趟丽江。
桑吉回来已是夜里十点多,带着蒋悍让他打听的消息。
有了发电机,很快就有了电,那群吃了肉,喝了酒的人嚷嚷着洗澡,蒋悍冷哼,让桑吉把热水器的线给剪了。
桑吉弄好电,跟蒋悍上楼。
隔壁办公室的人都下去喝酒吃肉,他先让桑吉过去等他。
他回房间看了下余筝,她还在睡,睡得挺安稳。
桑吉以为他回房间是去拿什么东西,而他两手空空的过来,桑吉才想起,余筝又被袭击了。
跟余筝虽然不是很熟,却也接触过几次,问候一声聊表关心。
“余小姐没事吧?”
“没事。”蒋悍打开手机,调出昨夜余筝在盥洗室看的那段监控,给桑吉看,问:“这里能搞到炸药?”
桑吉头一分钟没看明白那视频里是在做什么,后一刻看到有人贴着墙根放了包东西。
因为是夜里,画面是黑白色,桑吉纳闷放的那东西是什么啊?
很快,那东西就给了他答案。
桑吉拍桌:“那丫的放的炸药!”
蒋悍说:“引线短,点着就炸了。”所以画面在一瞬间的火光之后就没了。
桑吉怔愣两秒,解恨道:“死不足惜!”
对,死不足惜。只是他想不明白,既然要炸了这里,为什么不炸主楼?
副楼根本没住人。
如果钱卫洪要余筝的命,他应该让人炸主楼吧。
还是说,指使炸楼的人不是钱卫洪?
可,那个时间,钱卫洪就在这里。
桑吉问了有没有其他人受伤?
蒋悍说:“做事的那几个命大,没人受伤。倒是住在这里的那帮人,解决的时候费了点时间。”
发生爆炸后,这里很乱,很多人都拍了视频,不过我已经让锦睿入侵了他们的手机,删除了照片,视频。
桑吉叹气,“是他们吗?”
蒋悍点头,“放炸药的是钱卫昌的人,而让他炸这里的,应该是钱卫洪。”
钱卫昌派人送他们到高速路段,他在汽车颠簸厉害的时候,假装被颠得坐不稳,抓住副驾座的椅背,把他手里的隐形无线探头黏在了那人的胸口前。
当时那个人还拍了几下被他碰过的地方,他还担心有没有被打掉。
回来连接上后,误打误撞放的角度还挺正。
那个本来是想放余筝身上的,防止她再把自己弄消失。
结果却用了别人身上。
那人虽是钱卫昌的人,钱卫洪用起来毫不含糊。
钱卫洪进去的这些年,他的势力早就散了,现在他能用的也是那些不怕死,跟他关系过硬的几个。
他是逃犯,全国都在通缉他,要露面的事,他暂时不会做。
至于亲自劫持余筝,想必他是知道余筝的真实身份后才那么冒险的。
桑吉咬牙含恨道:“狗日的!他们会遭到报应的!”
蒋悍认同他说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先别气,我让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
桑吉冷静下来,说:“打听到了。不过在打听这事之前,我听人说又死了个女孩。是你离开去追余小姐那天发生的,死者19岁,跟家人一起来旅游的。失踪一天后家里人报了警,在警察接案时,女孩的尸首出现在他们住的客栈门口。这件事上了网,也只是两个小时,还没发酵就被删除了,也就是现在各媒体网,都找不到这件事的报道了。”
蒋悍吸住两颊的肉,问:“那女孩……”
桑吉握拳砸在自己腿上,“跟那些一样。”
蒋悍拿出烟,磕出一支丢给桑吉,自己点上一支。
桑吉也点上,猛抽两口后稳住自己的情绪,说正事。
“巴扎收受贿赂的证据今天上午提交去拉萨,他在内地的财产也都查了出来,不管是悍哥你给他的,还有……”桑吉停顿。
“还有钱卫昌。”蒋悍弹掉烟灰,讥诮道:“前些天我还只是猜测,直到那天他接我的钱接的那么痛快,我想,他不会只吃我一个人的好处。钱卫昌在这里也有生意,我接触过的人,他怎么会放过。”
“那他这贪污受贿罪,是要吃一辈子牢饭了。”
蒋悍咬着烟“唔”了声,问:“他那个小徒弟什么样,你知道吗?”
“小徒弟?你说那个尼玛康杰啊?他做事挺刚正的,就是不知道以后啥样。”桑吉纳闷,:“悍哥,你明知道巴扎不行,为什么还要用他?”
蒋悍笑了笑,“跟你说你也不懂。”
桑吉抓抓头,苦着脸笑,“嘿嘿,我粗人一个,是弄不明白那些弯弯绕绕。不过悍哥,巴扎栽了,这里很快就会上来一个,到时候我们是不是还要……”
“不需要。上来的人我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