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远送走雅琪后没有回去,就在机场等觉空。
觉空转机的时候出了点状况,下飞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觉空穿着长僧衣,带着黑色鸭舌帽,黑色背包。
这一身跟觉远那天一样,不同的是他的行李箱是二十寸的,觉远那个是他的两倍不止。
看到他的小箱子,觉远就知道,他没带好吃的。
刚好赶上回莫扎最后一班车巴士。
上了巴士觉远就翻觉空的背包,包里只有一桶薯片是吃的。
“你至于吗,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好歹带点吃的慰劳慰劳我啊,就这……你至于吗!”他晃着薯片桶,难受极了。
他特意打电话让他带吃的过来,他也答应了,可现在……就一桶薯片!
觉空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给师父发消息:已到。
觉远看到,嘴角抽了下,跟师父说话也这么简单粗暴,真不愧是觉空。
觉空收起手机,问:“忘我怎么样?”
觉远把薯片往嘴里塞,咔咔嚼着薯片说:“忘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忘我了。”
“哦?”
“她现在是钻进钱眼里,被恋爱冲昏头,又宁死不屈的余筝。”
觉空笑:“还真给师父猜着了。”
觉远瞥他一眼,惊讶道:“师父知道她恋爱?”
“她是成年人,恋爱很正常。”
觉远:“……难道是我大惊小怪她?”
“她早已不是那个乖巧听话的小沙弥,是你现在还没适应她的身份。”
觉远:“……”竟无言以对,反驳不了他下的这个定论。
觉远把酒店发生爆炸这件事说给觉空听,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到地方没饭吃。
觉空只听不说。
“嘿,我跟你说呢,没饭吃啊!”
觉空:“嗯。”
*
余筝醒来天色微亮,蒋悍的胳膊圈在她的腰上。
她稍有动静,他就醒了。
蒋悍没睡沉,睁开眼看到余筝用她那双清冷的眸子。
他胳膊支着脑袋,问她饿不饿。
余筝偷偷摸肚子,扁扁的。她吸鼻子,问到一股烤肉味。
发电机轰隆隆响到天际出现鱼肚白才停,蒋悍为了能时刻注意余筝的情况,窗帘就拉开了。
这会儿天光大亮,太阳还没出来。
蒋悍下床给她拿吃的,面包牛奶。
余筝坐起来靠着床头看他窸窸窣窣的翻塑料袋,桌子上放着两个盘子,一个空的,另一个还有几串烤肉。
蒋悍从一堆吃的里挑两个面包,一罐小孩儿喝的旺仔,一回头看到她盯着桌上的烤肉,作怪地说:“没电,昨天晚上都没吃的,拉篝火烤了肉,来点儿?”
“不要。”余筝闻言抬头看他。
蒋悍撕开面包袋,他张嘴就一大口。
香软的面包带着丝丝甜味。
余筝舔嘴唇,咽口水,肚子发出很大的一声呼噜,她难为情极了。
以前也饿过,一天一夜水米不沾,也没像现在这样饿的这么厉害。
蒋悍也就吃那一口,见她要流口水的样子,乐了。
吊着一夜的心这才放松些。
余筝脑子里还空白着,填饱肚子后才真正清醒。
脑子里也浮现出不知是多久之前的事情。
她看时间,手机没电关机了。
蒋悍告诉她:“五点了。”
余筝下床,双臂高举伸懒腰,腰肢左右扭几下。
感觉好像一个世纪没有动过似的,高抬腿的时候,胯骨关节咯嘣响。
蒋悍就在一边看她折腾。
余筝下叉,横叉左右都能够到脚,竖叉前面也能扳住自己的脚,只是不转上身往后躺,却贴不到腿,够不着脚了。
她后仰着上身看蒋悍,“帮……帮我。”
蒋悍眯眼,目光炽热,走过去蹲下来,“怎么帮?”
他的手覆在她腰上。
余筝吸一口气,“压我。”
她的意思是往后压,她要扳住后面的脚。
蒋悍眼睛又眯了眯,眼尾都眯出细纹了。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跨腿跪在她前面那条腿两侧,双手撑地,“往后压?”
余筝“嗯”,两条手臂往后伸着。
蒋悍眸色加深,上身前倾,贴上她。
余筝觉得快要后背快要贴到腿了,催他再压一下,“你快点,用力。”
蒋悍长长的“嘶”了一声,胳膊肘一弯,他的前胸与她的紧密贴合。
“哦——”余筝发出个单音,张嘴吐气,手臂扑棱两下,手抓住了脚,“好了。”
蒋悍咬牙,屏着呼吸,曲折的手臂上肌肉纹理清晰可见,撑在地面的手背上青筋凸起,身体某处发生变化。
后背贴在腿上的余筝闭上眼,慢慢呼吸吐纳,心里数着时间。
默数五个数后睁开眼,发现蒋悍还伏在她上面。
她脸色微红,“我好了,你可以起来了。”
蒋悍吸着脸颊,睨着她的眼神能喷出火来。
余筝松开脚,放松肩膀,催他:“我真的好了,要起来。”
蒋悍对着她的脸呼气,开口声音哑的厉害,“用完了?”
余筝偏头,“嗯!”
“用老子用的可还行?”蒋悍勾着嘴角,“给点好处?”
他挺胸盯她,余筝脸又红了几分。
“你先起来。”余筝推他,推不动。
蒋悍真不想起,见她脸越来越红,怕把她压坏,便翻身坐到一边去。
他大口呼吸,低头看自己下面,鼓囊囊的一包,真不好受。
若不是库朗说不能跟她做激烈运动,这会儿早扒光她了。
余筝起来,只当是没看到他裤-裆里那块,低头拍打着大腿肌肉往盥洗室去。
蒋悍好一会儿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听到盥洗室里细小的流水声,他起来也去洗漱。
余筝没关门,蒋悍进去把人关上。
余筝在刷牙,从镜子里看站在她身后的人。
蒋悍站在她后面,双手撑在盥洗台边沿,把她圈起来。
余筝微侧身,抬眼,吊着眼角看他。
那眼神勾人,蒋悍舌头抵着牙齿,挨着她后腰的手臂动了动,下一秒,掐着她的腰把她提了起来。
余筝满嘴牙膏沫,蒋悍拎她坐在盥洗台上,她惊叫,咽了一口沫子。
放在台面上的水杯被她的屁股挤倒,水湿了台面,湿了余筝的裤子。
她呜呜踢腿,想吐掉牙膏沫,蒋悍坏笑把住她的腿,摁住她不给她动。
余筝耐不住,噗地一下把嘴巴里的白沫子喷到蒋悍胸口以上,下巴以下。
她坐在盥洗台上,狠狠的在他胸口拧一把,“坏蛋!”
蒋悍吃痛,吸着气,脸上的笑不曾褪去,“这就坏蛋了?还更有坏的,试试呗。”
余筝推他,“牙膏不能吃的,我要吐!”
蒋悍这才松手,放她下来。
脚一落地,余筝看准挨着她的那只脚,很踩一下。
蒋悍沉沉地“嗷”了声,“小东西……”
*
蒋悍进去本来是刷牙的,顺便再告诉她,昨天夜里又来了个和尚,她的二师兄。
可她那一脚不知道攒了多少劲儿,跺得他脚趾头都肿了。
余筝看着他红肿的脚趾头,无辜道:“我没用那么大的劲的。”
蒋悍动了动脚趾头,“都这样的还没用劲儿,你要是用劲儿了,我这脚趾头还估计得掉。”
余筝赧然,“对不起啊,我……”
敲门声打断她的话。
余筝跳下床,“我去开门。”
蒋悍用鼻孔出气,诸多不满全被余筝拉开的那瞬间给堵在了肚子里。
“忘我。”
余筝瞠目,“觉空师兄?”
觉空穿着灰色练功服,腰间扎着绑带,手里拎着个白色袋子。
门开后,他退后半步,微笑着:“忘我,练功时间到了。”
余筝激动,脑子里闪过在寺院时,他也是这样叫她起床练功。
“觉空师兄,你什么时候到的?”
“昨夜。”几天前看到她的照片还是长发飘飘,现在变成了帅气短发。
觉空性子好,不似觉远那般好说又容易动气,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会不急不躁,冷静面对。
他没对她这头短发表现出任何好奇。
余筝说好,反手要关门,觉远说:“不急,法师给你的礼物。”
把袋子给她。
余筝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一下子就不淡定了。
“师兄,我受不起。”
觉空说:“法师给你,你自然就受得起。”
余筝单手立于下巴处,低眉顺眼,“忘我谢师父厚爱。”
礼物贵重,余筝惜如命。
“那师兄,我把它放好就跟你去练功。”
觉空点头,“你收拾,我去叫觉远。”
余筝怔,觉远师兄还没起?
*
余筝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一个四方红木盒子,一套练功服,一本净心经。
盒子里是什么,余筝不用看都知道。
余筝从行李箱拿出件衬衣,小心翼翼的把红木盒子包起来,包好后放进行李箱里。
蒋悍问她:“什么东西那么宝贝?”
余筝柔声道:“闻礼师父让师兄捎给我的礼物。”
又问:“里面什么东西?”
余筝笑:“不告诉你。”
蒋悍没好气,“我不能知道?”
余筝笑着点头,暂时不能告诉你。
她拿着练功服去盥洗室换,蒋悍跳下床抓住她,“干嘛?”
“好久没练功了。”她晃了晃手里的衣服,“也好久没穿这衣服了,我跟他们一起练功去。”
蒋悍夺走衣服,“不行!”
余筝把衣服夺回来,“什么啊你就不行,又不是让你练。”
蒋悍又伸手夺,余筝一矮身,从他腋下钻过,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扭,手臂拧圈背在身后,不等他反抗,余筝提膝顶他腿弯,松开他手腕的时候用力往前推,下一秒,人高马大的他被她推倒在床上。
他没有一点防备,所以余筝很轻松的就把他撂倒了。
余筝心情好,换衣服的时候哼着小调。
蒋悍郁闷的爬上床,怎么能又让她撂倒了呢?太大意了!
换好衣服出来,余筝直奔门口,打开门,歪头看把脸埋进枕头闷气的人,鬼使神差的,她又跑去,“啪”,拍了下他的屁股。
蒋悍猛地抬头,惊愕,很是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小妞儿居然拍他屁股!
余筝拍了就跑,蒋悍血气上涌,在她跑到门口时抓住她,逮回来扔到床上。
“小东西,你逆天了!”蒋悍捋袖子,朝她扑,“知道不知道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啊?”
因为惯力,余筝落到床上,身体弹起来,弹到一半被蒋悍抓腰,她“呃”的一声,一口气被压在胸腔里。
要死了,他那么壮,要真压在她身上,会被压死的。
蒋悍哪里会真压她,接触床的时候他猛地翻身,瞬间,两人换了位置。
余筝被他掐着腰起不来,掰他的手,他就挠她痒。
她有痒痒肉,扭着腰躲他的手,“不要啊……蒋悍不要嘛……”
蒋悍眸色幽深,再翻身把她放下面,一只手扣住她双手,另一只扯她的腰带,“小东西,既然不听话,那老子陪你练,咱们来练床上运动,好不好?”
余筝挣扎,“不好!蒋悍你停手!”
蒋悍眼睛亮的发光,手上动作粗暴,余筝被他吓到。
他不会是认真的吧?
感觉到她身体绷着,蒋悍稍作停顿,坏笑:“不是挺来劲么,继续挣扎反抗,再把我撂倒,我就让你去练功。”
余筝瘪嘴,“你干嘛呀,我就想练功,你干嘛不让我练?我……”说着,她眼睛就红了。
蒋悍不心软,胡诌一通,说:“钱卫昌给你注射的那东西是毒,你身体里还有残余,强度运动会激活毒素。”
余筝僵住,他在说什么?
什么毒?什么运动激活毒素?
“蒋悍,你骗鬼呢?”余筝抽出手,抵着他的胸膛,“检查结果都没出来呢,你怎么就确定是毒?再说,就算是毒,运动出汗可以排毒。”
她推他,他岿然不动。
余筝:“蒋悍,我好久没有见觉空师兄,你不要闹了好不好!”
蒋悍看着她的眼睛,在她眼里看到她的倔犟。
他认输,说:“好,你任性,你去!”
余筝真就去了。
蒋悍看着关上的门,光着脚在房间里打转。
转了几圈,才想起给库朗打电话。
万一她要有个好歹,他需要做什么,怎么做,先有个心理准备。
好一会儿库朗才接电话,蒋悍直截了当的问:“如果余筝做了强度运动会怎么样?”
库朗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老蒋,你真禽兽!”
“做了会怎么样?”
“做了就会欲-火焚身,欲罢不能,你腿软她都不会腿软。”
蒋悍爆粗口,“老子问你,做了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库朗说:“不会。”
蒋悍挂电话。
没生命危险就行,焚身就焚身吧。
等她焚身的时候,他就好好教训教训她!
*
太阳露头,桑吉那辆四面漏风,哐当作响的车开进院里。
车后面是他买来的吃的,索尕在打扫院子,见是桑吉,丢下扫帚跑过来,“桑吉大哥,这么早就去买吃的了啊!”
“这不是怕你们饿着么。去,喊人下来吃饭。”
索尕“哎”了一声,跑去喊人。
所谓饭,包子馒头,腌咸菜,两桶酥油茶,这就是一顿。
那些演员娇贵的很,看到寡淡无味的馒头,都不想吃。
蒋悍对他们没好脸色,爱吃不吃,不吃都饿着!
他拿了个包子,咬一口,素馅的。
味道一般般,跟肉馅没法比。
桑吉到副驾座拿出个三层饭盒,给蒋悍,“悍哥,里面都你爱吃的。”
蒋悍接过来闻了闻,“酱肉?”
桑吉竖起大拇指,“你鼻子真厉害。”
这饭盒是双层的,保温很好,盖子拧上根本不漏气,他居然能闻出来里面是什么。
蒋悍句谢谢,把饭盒给索尕,让他先保管着。
索尕捧着饭盒凑到鼻前闻,用力吸了几次气都没问道酱肉味儿。
蒋悍呵笑,“闻出来了吗?”
索尕摇头。
“那还不干活去!”
索尕“嗷”,抱着饭盒跑了。
蒋悍吃着包子去后面找余筝,不知道那个任性的小东西现在有没有要焚身呢?
后面的草坪基本是毁了,副楼成了废墟,因为灭火,草坪被水冲了。
余筝他们在最后面,他过去,看到两个光头,一个短发妞在草坪上做俯卧撑。
俯低,撑起,俯低,在撑起,三人的动作一致的像一个人,如果余筝也光头的话。
蒋悍叫余筝,余筝抬头,做完动作跳起来。
她拍着手走向他,额头鬓角挂着汗珠。
蒋悍快速咀嚼几下,把包子咽下去。
撩起衣服往她脸上抹,咬牙恨恨道:“做得这么卖力,做给谁看?”
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她正儿八经的锻炼,这一身热气,满头大汗的样子,还别说,蒋悍觉得有些性感。
他衣服上还有洗衣皂的味道,他撩开衣服,露出整块腹部,余筝看到他那几块纹理清晰的腹肌,再往下,有两条人鱼线,线的尽头在哪儿,余筝不敢深想。
擦去汗,余筝满面红光,说:“反正不是做给你看的。”
蒋悍:“啧,跟我来劲,有意思啊?”
余筝撇嘴,“有意思啊。”说完,就退出去几步,对已经站起来的师兄喊:“师兄,吃饭了。”
蒋悍“嗬”的一声,一大步靠近她,在她侧身要躲时给她一个脑瓜崩。
余筝张嘴,没出声,眨巴着水湿的眼睛看着他。
蒋悍挑眉,没几秒他又皱起眉。
他弹的那块,红了。
细皮嫩-肉,不经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