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合一顿早饭后。
剧组的该出工的出工去,还有十几个惬意的在喷泉两侧的草坪上铺上毡毯晒太阳。
这十几个里面有那脾气阴晴不定的总导演和狗腿的副导。
酒店要修整重建,蒋悍身为老板,亲自跟包了主楼三四层的导演说让他们搬出去的事。
导演说:“我不搬。”
蒋悍说:“不是跟你商量。”
导演在刷微博,没电就没了wifi,4g信号也不稳定,刷新一下要好久才能显示出来图片。
他不耐烦的把手机磕在桌子上,问:“你这什么时候拆?”
蒋悍:“还没定。”
“那就行了呗,我这还有三天就差不多能结束了。东西忒多,换别地儿太麻烦,凑合着吧。”
蒋悍皱眉,他都这样说了,他也无所谓了。
反正没几天了,房费该退的全退,想住这就住,只是一日三餐得自己解决。
导演更无所谓,反正他饿不着。
蒋悍让他联系那些演员,问他们搬不搬,不搬没吃的。
今天这顿,算是让他们受了惊吓,又没电供应的赔礼餐。
这事自然不需要导演亲自问,蒋悍把话撂下,副导演就给在外上工的演员打电话说明情况。
几个主演听说导演不搬,他们也不搬,吃饭的事情丢给助理经纪人解决。
做体力工的要搬出去,他们得吃饭。
有些被吓到的也搬出去,四零八散的住到镇子里的客栈。
镇上的客栈环境卫生比不得蒋悍这酒店。
蒋悍这店比不得内地的酒店,却远比客栈高档舒适,环境在这周边几个镇首屈一指。
常一帆来报道的晚,自己住镇上的客栈。
他上午没有拍摄,听说剧组住的地方出了事,他来凑个热闹。
导演对他不咸不淡,他对导演不冷不热,见面打个招呼,各自玩自己的。
常一帆转了一圈,觉得这里比他住的那客栈有艺术气息,就让助理办理入住。
助理苦着脸说:“少爷,人家老板正往外撵人呢。”
常一帆拿手机拍厅里的装饰品,“是吗?”
助理快速点头,“因为昨天凌晨这里发生了爆炸,后面整栋楼都城废墟了。”
常一帆又说是吗。
助理说:“是啊是啊,我听洛诗姐的助理说,老板亲自灭火,灭了好久才灭掉,这酒店后面都成汪-洋了。”
常一帆听了笑道:“要是汪-洋了,我就扔你去游泳!”
他也听说了点,眼见为实,这里还挺不错的。
依他看,那些人说得太夸张,芝麻绿豆的小事他们都能传成惊天大事。
什么都毁了,这楼不还是好好的屹立着么。
临近的楼爆炸,整栋楼都废了,这楼还是完好无损,这楼房还是很结实,很抗震的。
通往后面的通道放了个提示牌,常一帆无视,长腿一抬就进了通到后面的廊道里。
廊道两边的玻璃碎了,满地玻璃渣。
十几米外是一片黑乎乎的残瓦废片,和烧得跟炭差不多的木梁柱子,还有屡屡白烟扭扭曲曲冒出来。
看到这个惨烈的场景,他有些兴奋。
招来助理,让他去拿他的相机。
助理搞不定他,去拿他要的东西。
廊道外就是脏污,地面还有积水。
常一帆看了看自己的鞋子,轻哼着踩了下去。
*
索尕铁锹在后面草坪上的积水,看到有人在黑烟狼藉,存有隐患的废墟边走动。
他拿着铁锹过去提醒他这里会有危险,不要靠近。
常一帆瞄他一眼,双手着裤兜,踩着碎石烂瓦要去里面。
索尕来不及脱手套,去拉他,“你这人怎么这样?都说了这里很危险,你怎么不听呢?”
手套上的脏渍弄弄到他衣服上,索尕快速松手,可还是晚了。
常一帆穿的是白色皮夹克,他蹙眉看着被那只脏兮兮的手碰过的胳膊,好心情顿时没了。
索尕也看着被自己碰脏的地方,连声道歉:“对不起,我给你擦……”他慌张的脱下手套摸口袋,兜里没有任何可以清理污渍的东西,连一张纸巾都没有。
他惊慌地丢下铁锹,“对不起,我现在就去拿东西给你清理!”
常一帆冷呵,“你觉得这是清理这么简单的事吗?”
索尕怔住,他是什么意思?要赔偿吗?
常一帆原本是真的想发火,见他一脸惊恐,心下好笑。
他还没说什么呢就吓成这样,要是说让他赔……看着这样子肯定是赔不起的,他便说:“知道我这衣服多少钱买的吗?国际大牌,说出来吓死你!”
索尕脸色煞白。
常一帆抻直胳膊,点着那块污渍说:“这弄上可是擦不掉的,你说怎么办?”
索尕吓得吞口水。
他知道他们拍戏演电影的都有钱,身上穿的比金银还贵。
索尕越想越害怕,脸色更白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常一帆见他不说话,蓦地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齿,说:“诶,要不咱打个商量怎么样?”
索尕颤着声音,“什……什么?”
“我不让你赔,你呢,就让我在这里拍几张照片,行不?”
索尕“啊?”了一声,“这……”
常一帆摊手,“要么赔我衣服,要么让我在这儿拍几张照片,二选一!”
索尕低头看脚下,他穿着胶靴,靴筒上泥水草屑,黑污的水覆盖住鞋面。再看对面的人,的鞋子也脏了,鞋面上有黑灰。
他不明白,有钱人不都是很嫌弃脏乱的地方吗?他怎么还往脏乱的地方上?
常一帆见他低着头,催道:“考虑好了吗?”
索尕抬头,“不行,万一发生危险,可就是性命攸关的!”
常一帆觉得他很执拗,“顾客是上帝你知道吗?现在上帝要在这里拍个照,都不行?”
索尕怕他说赔衣服,就说:“那我去问问老板让不让上帝拍照!”
说完就跑,跑的时候胶靴带起来几点污泥,泥水在空中划过,有几滴落在常一帆裤脚和鞋子上。
常一帆看着裤子的几个黑泥点,“我去!”
索尕跑去找经理,说有客人跑去废墟里面要拍照,他还把人家衣服弄脏了。
经理一听,“那怎么可以!老板可是说过的,那里很危险,都不许我们靠近的!”
索尕说:“那位客人不听!”
经理叹气,“我去看看。”
*
经理过去的时候,常一帆的助理正在摆放三脚架,常一帆站在废墟最高处,展开双臂享受风和日丽的洗礼。
经理喊:“上面的客人,请你下来!”
常一帆偏头,看到来的是个膀大腰圆的中年人,问:“你是这的老板?”
经理说:“请你下来,上面很危险!”他站在整块倒塌下来的石墙上,下面是木梁和碎砖碎石,稍有不慎那块就会塌陷。
常一帆转了一圈,没有要下去的意思。
助理也挺担心的,走到经理身边,对常一帆说:“少爷,我觉得也挺危险的,您就下来吧。”
“什么不危险?”常一帆走到石墙边上往下来,他现在距离地面四五米的高度。
他拍电影吊威压,上百米的高度难道不比着危险?
助理为他这个举动捏着汗,“少爷,你当心啊!”
经理也被常一帆此举给吓到,后背一麻,在心里骂人。
这要是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下面都是石块碎玻璃和木板,摔下来不管碰到哪一样,都必伤无疑。
要是摔巧了,一命呜呼也是有可能的。
经理还想权,哗啦一声响,主楼楼上落下来碎玻璃。
几人纷纷抬头看。
*
觉远觉得自己的强迫症严重了。
从昨天看到龟裂的玻璃窗,就想弄碎它。
今天只要在房间里,他就忍不住去看窗户,看到密密麻麻的裂纹,就想弄它。
他问正在看书的觉空,“你说,我把这玻璃弄了,会不会让赔钱?”
觉空抬头看了眼玻璃窗,两面玻璃都龟裂的看不到外面,说:“老板不是要把这栋楼都拆掉么,应该不会让你赔钱。”
觉远:“嘿嘿,也是啊。再说,有忘我在,谅他也不敢让我赔。”
觉空翻页时看他,笑说:“怎么觉得你这话里有股酸味?”
酸味?觉远歪着嘴角发出一声不屑的“嗬”,说:“别笑话我,等你见识了蒋悍缠着忘我的样子后,你也会酸!心酸!”
“是吗?”
“绝对是!师父跟法师精心呵护多年的大白菜,好不容易长大了,居然被猪拱了!”
觉空无奈地摇头,“看来你对那个叫蒋悍的有很大的意见。”
觉远走到窗户前,找了片能看到外面景象的玻璃朝下望,裂痕有碍视线,看不真下面。
想到蒋悍说禁止人去后面,他就活动下手腕,对着玻璃中间出拳。
出拳的同时说:“意见大了!”
哗啦一声,两面玻璃都碎了。
玻璃碎的瞬间,觉远难受的心情忽地就好了。
他探身往下来,脸色大变,“完蛋!下面怎么有人啊?”
觉空一愣,放下书过去看,下面的人仰着头在看上面。
“快走开!”觉远吼,声音洪亮的把隔壁龟裂的玻璃也震碎了。
这边的碎玻璃刚落到地面上,那边紧接着忘掉掉。
阳光很好,玻璃在空中反射一道光。
下面的人抱着头跑开,没被伤到。
觉远揪心地爆了句粗口,“不是不让人去后面的吗?!”
觉空拍了下他,“下去看看。”
*
一鼓作气跑到后面,觉远见人没有受伤,才松了口。
经理跟他熟了,心有余悸的干笑着,“觉远师父,刚才是怎么回事?”
觉远张嘴,“啊,那个……”
觉空拍他肩膀,接口道:“爆炸的时候震裂了玻璃,可能是风大,龟裂的玻璃没顶住,碎了。”
经理:“哦,这样啊,那你们没事吧?”
“没事!我们没事!”觉远吊着眼角看觉空,好家伙,撒谎都不脸红。
觉空微笑。
经理没发现觉空是生面孔,因为他此刻正想着怎么才能让上面那个下来。
刚才在楼上没看到坍塌的废墟上有人,这会儿看到后,惊叫:“哎呦,这不是常少么,常少今天没出工?”
因为余筝,常一帆对他不陌生,对他挥挥手,“觉远师兄,你在这里住?好巧。”
觉远避开水洼,绕到另一边,说:“常少怎么会来这里?你不是住镇上吗。”
常一帆蹲下来,不答反问:“觉远师兄在这,那余筝也在这喽,她人呢?”
觉远拿出手机,打开拍摄,镜头对准上面的人。
一手举着手机,另只手指着他脚下,提醒道:“常少,那块墙下面是被火烧断裂的木梁,经不住你长时间玩,还是下来吧。”
常一帆挑眉,“是吗?”
其实他知道,上来之前他绕了一圈找最佳拍摄位置的时候也看到了觉远说的问题。
但他觉得,以他的体重,不会有问题。
他站起来,脚下的断壁动了动。
助理惊叫:“少爷!”
常一帆没被往下陷的断壁吓到,反被助理的尖叫声吓了一哆嗦。
“鬼叫什么!”
助理欲哭,“少爷我求你了,你下来吧,暂不拍了行吗?”
常一帆掉脸色,“不行!怕我会摔死,那就抓紧时间给我拍,拍几张就下去。”
助理知道他的性子,犟起来大象都拉不住他。
经理还想说什么,觉远晃了晃手机,说:“没关系,他要拍就让他拍,出了事,跟你无关!”
经理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松了口气。
*
另一边,蒋悍拎着余筝上楼。
余筝扑棱着手,叫蒋悍放开自己。
蒋悍目光深沉,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放你干嘛去?调戏小帅哥去?”
余筝“嗷”,“蒋悍你坏蛋!”
蒋悍火冒三丈,“我坏蛋?你调戏人不坏蛋?”
吃饭的时候他时刻注意着她,而她一直很平静,直到吃过饭,他把要退回的房费算好,她都很正常。
就在他认为她不会像昨天或者前天那样发作时,她跑去草坪对在晒太阳的几个人挨个调戏了一遍。
如果他没时刻注意着她,她就把那个长得白净的男演员给扑倒了。
进到房间,余筝摆着头哼唧,“你放开我,我去冲澡,好热。”
蒋悍锁好门后才松手,余筝马上冲去盥洗室。
她身体里燥热难耐,需要冷水帮助冷静。
余筝脱衣服的时候对着镜子,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身体泛着粉色,她的脸红的像喝醉酒那般。
对着镜子观赏自己,余筝觉得她现在好变态。
冷空气让她打了个哆嗦,可身体还是燥热的厉害。
因为是发电机供电抽水,水流不大。
余筝等不及浴缸注满水,去开淋雨。
听到水声后,蒋悍踢了下桌子,“该死!”
一想到她刚才差点亲别的男人,就一肚子火。
再一想她不听他的跑去锻炼,火更大。
又想到她被钱卫昌注射毒剂,药效还是反复发作的,他都能喷出火来了。
打开淋浴,水是冷的,余筝咬牙站过去,让冷水冲刷自己燥热的心。
身体表层冷的直抖,体内热的像火烧。
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问自己,怎么会这样?
难道钱卫昌没有骗人,她确实中了毒?还是,她之前没中毒,而钱卫昌让人给她打了一针,那针才是毒?
还有昨天,库朗给她第二次抽血检查,说的那话,她当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想来,应该是查钱卫昌给她打的那针是什么东西的吧?
回来的这三天,出现三种状况。
第一天虽不太记得,可她知道发生了什么。
昨天突然晕厥,醒来也是浑身无力。
而现在,她想要释放体内的躁热。
闭上眼,脑子里出现蒋悍的身影。
不同表情的蒋悍,对她做某种事时的蒋悍……
余筝猛地睁开眼,细细密密的水柱落在头上,身体上。
水流进眼睛里,她快速眨巴眼睛,眼前一片模糊。
冷水帮不了她,体内的燥热越来越旺。
她痛苦的呜咽,倒在冰凉的地板又闭上眼缩成一团。
蒋悍听到细碎的呜咽声,敲门,“余筝?”
没有回应,他皱眉破门,哗啦啦的水声瞬间放大。
余筝听到撞门的声音,睁开眼,水落在脸上,流进眼睛里,看不清进来的人。
她哭,“蒋悍,好难受啊……”
蒋悍关了淋雨,扯过浴袍把人包住,心疼又恨,“活该!”
她呜呜起来,胳膊勾住他的脖子,把湿淋淋的脸让他颈间贴。
蒋悍把她放在盥洗台上,拿浴巾给她擦头发,她手臂缠在他脖子上不松开。
头发短,几下就擦半干,蒋悍捏住她的下巴,恨恨道:“我是不是告诉你不能做运动?”
余筝泪涟涟,“我以为……”
“你以为我骗你,不想让你跟你师兄一起?”
余筝点头又摇头,“我没有,我就是……”
“就是觉得你没问题,只是被注射了一管不知道是什么的药而已,不会有危险,是不是?”
余筝身体一僵,下一秒“哇啊”一声,张嘴哭。
蒋悍叹息,把她摁进怀里,轻拍她的背,“难受的很?”
余筝在他怀里蠕动,“嗯!”缠在他脖子上的手滑到他背上,抓挠着。
蒋悍关淋雨的时候淋到水,又抱她,这会儿衣服潮湿。
余筝哼哼嘤嘤往他身上贴,双腿缠住他的腰,双眼迷离,贴着他的耳畔说:“蒋悍,打昏我吧……”蒋悍心头一紧,覆在她背上的手僵住。
打昏?
他舍不得!
蒋悍托抱起她,走出盥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