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一帆的助理是没有读过大学的年轻小伙儿,今年二十二岁,跟在常一帆身边已两年。
这两年里,他学会了很多在学校能学到和学不到的东西。
比如,拍照技术。
再比如,ps,后期制作。
这技能,他学得很不错,进步速度很快。
常一帆公众形象是随和绅士,多才多艺,能唱能跳的全能男艺人。
可私底下,他的小脾气,小怪癖,只有贴身二十四小时跟着他的小助理清楚。
他出道没多久就换了三个助理,原因是那些助理拍照片不好。
他觉得狗仔拍照已经是最难看的了,那些助理拍的还不如狗仔。
一换再换,换到现在这个,他言传身教了几天,他就深得他的真传了。
小助理的能力强不强是其次,拍照能拍好看,微博能管理好,其它无所谓。
公众形象是公司包装和自己装出来的,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霸道总裁,小鲜肉暖男。
常一帆两者共兼,霸道总裁演的了,暖男信手拈来。
这会儿他要拍冷酷黑暗风,一身白,怎么排除黑暗系画风?
助理在拿着相机绕着废墟走一圈,尝试找几个可以让他家少爷看起来非常酷帅的角度,找了一圈,角度可以,就是那一身白,站在黑烟狼藉中怎么都不冷酷。
觉空一直在旁边看,见拿着相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一脸便秘的就是不拍。
他过去问觉远,“你跟他熟?”
觉远:“忘我为了赚钱,跑去剧组当替身,现在是他的专用替身。”
既然有牵连关系,为了不让他出意外,觉空过去对那助理说:“想拍出有个性的大片,他那一身白,难。”
助理闻言看着他像是看到了之音,狂点头,说:“您有招儿?”
觉远微笑:“在衣服上抹几道黑灰,脸色也抹点,拍出来做个后期,就很酷。”
蓦地,助理眼冒精光,抬头看上面,“少爷,你看行吗?”
常一帆眯眼不悦,“你能行吗?不行就不拍!”
助理:“……行!”
常一帆臭美,让他抹灰,肯定是不行的。
那就先拍了,回去后期加上去。
助理找角度拍了几张,常一帆要看,身手接不住相机,半只脚都踩在断墙边外,助理被他吓得脸都白了。
“少爷你别乱动啊,你要看,我给你送上去!”说着,抱着相机就往上爬。
饶是一向淡定不被俗事惊扰的觉空脸上也闪寒色。
这人,太自私!
不能让忘我跟他合作。
他问觉远,“师兄,忘我跟他的合作可以签书面合同?”
觉远摇头,“应该还没有。”
觉远笑,没有就好。
抬头看上面,那助理已经爬上去了,浅色衣服上污迹斑斑。
*
中午饭点时间,余筝醒来,神情恹恹。
蒋悍在工作,听到被子的窸窣声抬头看到蓬头垢面的一颗脑袋从被子里一点一点钻出来。
迷迷瞪瞪的找到手机,见上面没有未接电话,也没有未看的消息。
长长地呼出口气,伸着脖子找衣服。
她的衣服在盥洗室的晾台,这会儿只怕还滴着水呢。
蒋悍心情不太好,从衣柜里随便拿出一套丢给她。
余筝趴在床上背对他,伸出手勾住衣服往被子里拉。
蒋悍眯眼,“做什么?嫌衣服太平整?”
余筝懒洋洋地翻身侧躺,斜眼看他,“没劲。”
身上没劲,起不来。
蒋悍冷哼,说:“活该!”
余筝抿着唇慢吞吞的坐起来,一手撑着被子,一只手穿衣服。
蒋悍见她这样,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掀开被子,余筝惊呼。
他怒:“扒老子衣服的那股奔放劲儿哪儿去了?这会让害臊太晚了!还有,你哪儿老子没见过?遮什么遮!”
余筝被他这突然的一嗓子吼得怔愣住,好一会儿才呼吸两口气,眨巴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身上没了被子,身体泛起鸡皮疙瘩。
余筝咬咬牙,也不避了,丢开衬衣裸着下床去找胸衣和底裤。
她奔放了,蒋悍又不淡定了,在她打开衣柜找衣服时走过去贴上她的背,再开口,语调软了许多。
“小东西,刚才吓到你了?”
“没有。”他贴上来时余筝身体僵了一下,也只是一下,便拿出衣服来穿。
先穿底裤,抬腿的时候屁股后翘,蹭到后面人的腿。
“嘶——”蒋悍倒吸一口气。
余筝动作麻利的穿好一件,再穿上面。
蒋悍低头,看到她白净的手捏着小衣服两边,摸索着搭上暗扣。
余筝扣上暗扣后转过身,面色正常,抿着唇,嘴角微翘。
蒋悍眸色幽深,低头亲她,结果她偏头躲开,他的唇落在她手心上。
余筝冷艳道:“扒你衣服的那股劲儿已经过去了,让让,我要穿衣服了。”
蒋悍咋舌,“小东西,跟我记仇?”
余筝不置可否,歪着头与他对视。
两人零距离的干站着对视数秒,先败下来的是蒋悍。
秋天了,不穿衣服会着凉的。
*
余筝穿立领衬衣,最上面的扣子也扣上,确认脖子上的吻痕遮挡的严严实实后才出门。
蒋悍还有工作要收尾,让她先下去,但绝不能随便乱跑。
余筝没把他的话放心上,她这边开门,隔壁办公室的也开门,她扬声与从办公室出来的人打招呼。
蒋悍竖起耳朵,听到跟她说话的声音是男声。
这个声音耳熟的让他咬牙。
权锦睿跟余筝没说过几次话,所以不熟。
余筝记得他,齐树的包被偷,叫她过去救场,她砸的那酒吧貌似就的他的。
权锦睿昨夜睡得安稳,今天上午又没打游戏,养精蓄锐了一番,这会儿精气神都好的不得了。
老蒋的女人主动跟自己打招呼,他看在老蒋的面子对她露齿笑了笑。
余筝也咧嘴笑笑,笑容绽放的快,收的也快,收起笑就走。
权锦睿的笑还没完全绽放,她就飘然而去了。
我去,这老蒋的女人怎么跟老蒋一副德行?
*
蒋悍快速把工作结尾,追着余筝的脚后跟下楼。
余筝下到二楼碰到上来的二位师兄,他俩后面还跟着常一帆。
常一帆看到余筝,笑成朵花儿,挥着手里的相机叫:“余筝,你果然住这儿!”
余筝没理他,问师兄:“这里没吃的,咱们去镇子上吃吧?”
觉远拍手叫好,怂恿道:“你觉空师兄千里迢迢来找你,你表示表示?”
余筝觉得是得表示,可是,怎么去镇上呢?
常一帆说:“我有车!”
开他车去有个条件。
条件是,得带他一起吃。
余筝拒绝带他,觉空说:“多一双筷子而已。”
就在常一帆觉得蹭饭成功时,一道浑厚低沉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那就再多我一双吧。”蒋悍双手抄兜,步伐优雅的下来。
走到余筝身边,很自然的把手搭在她肩头,又说:“要不,我请?”
余筝说:“还是我吧。”
蒋悍先是“唔”了一声,后又说:“也是,咱俩谁请都一样。走吧。”说着,手从她肩头滑下去,握住她的手。
余筝挣手,蒋悍用力握紧。
觉远被蒋悍那霸道蛮横的样子气得连“嗬”两声,对觉空说:“看到没?野蛮人!”
蒋悍听到他的话,勾着嘴角不跟他玩人身攻击。
觉空倒是没多大反应,推了把觉远让他下楼。
*
去镇子的路上,蒋悍告诉余筝,得去丽江住几天。
余筝以为是他自己要去,吃饭的时候才听出来他是要带着她一块过去。
她说不去,不等蒋悍说话,觉空一个眼神扫过常一帆落到她身上,问:“忘我,省队的工作不做了?”
余筝一愣,夹菜的筷子一滑,青菜掉到桌子上,她眼神闪烁,夹起来就要往嘴里送。
蒋悍皱眉,伸筷子把菜夺走丢进垃圾桶里。
余筝赧然,说:“做的,只是暂时没……”
觉空看着她,浅笑着又问:“那你现在闲人一个?”
余筝下意识的去看觉远,觉远端着碗闷头吃饭。
余筝觉得尴尬。
“余筝现在是我的专用替身。”常一帆打破气氛。
觉空看他一眼,虽然他面上微笑着,可那眼神清冷中带着不屑。
他很少露出不屑的眼神,余筝见他这样,感觉很不妙。
“专用替身?”蒋悍把筷子拍桌子上,脸上与觉空很相似,都挂着淡笑。
余筝怕觉空,但不怕蒋悍,他不插嘴她可能得被师兄问得发抖,他一开头,她竟淡定了下来。
“不去基地做指导,自然要找别的工作。”
蒋悍冷呵,“所以现在你是打算长期干?”
余筝不说话。
觉远就不乐意蒋悍这么粗鲁的对余筝,刚要替余筝呛他,被觉空踢了一脚。
觉空说:“我听说还没签合同?”
一个说签了,一个说没签。
常一帆说:“签!合同在车上,现在就可以签!”
余筝顿住,她觉得如果她签了,怕是要抄经文抄到手断。
想了想,说:“那个,还是不签了。”
常一帆:“……你再考虑考虑?”
余筝摇头,不考虑了,再考虑,觉空师兄要笑了。
他一笑,她就得坐香抄经。
*
在尴尬氛围下吃过饭,蒋悍把车给觉远开,让他们先回去。
他带余筝在镇子上转转。
明天去丽江,很有可能这次过去,回内地之前不会让她再过来这边。
余筝没心情逛,还是被他拉着在没有什么可玩的地方晃荡了两个多小时。
因为第二天要去丽江,蒋悍让余筝在床上玩,玩累了直接睡,他把桌子拉到沙发那做事。
次日,天色大亮,蒋悍开猛士带队出发去丽江。
后面跟着两辆越野。
中途接到库朗的电话,检查结果出来了。
余筝在副驾座玩手机,跟后面两个和尚组队打怪。
她不老实,一会儿一往后看,问他们爆出来的装备怎么没有极品。
最后索性侧着坐,车子颠簸时就抓住椅背,微歪着头斜睨他,那小眼神真是够勾人的。
蒋悍很享受她还会注意他,遇到不好的路段,专门往坑洼上轧。
最关键的时刻,汽车突然颠簸,很剧烈的一下,余筝的手机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然后落在蒋悍腿间。
蒋悍挑眉,稳住车后,低头看腿间的手机,笑道:“不玩了?”
余筝张口欲言,他接着说:“不玩就收起来,丢给我做什么。”
后面的人大叫起来:“忘我忘我,你怎么不动了?赶紧加血加血!”
余筝恨恨地瞪着蒋悍伸手去拿手机。
蒋悍一边注意路况,一边看着她的手,在她快碰到手机时,他使坏,方向盘一打,重型猛士在无人的路上扭了个s,惯性让余筝整个人离开副驾座,栽在他腿上。
蒋悍发出一声痛苦的“嗯”,脸色骤变。
她的手……蛋碎了……吧。
后面的人这时也注意到了前面的情况,觉远也不管游戏是不是被砍死了,丢开手机扑到前作中间,“忘我?!”
余筝久久不动,连下面是她的手,手下面摁着的一半是手机,一半是……是什么她很清楚。
蛋疼是任何一个男人都忍不住的,蒋悍咬着牙减缓车速,把余筝从腿上拽起来丢回副驾座。
余筝被丢开也没反应,低着头不敢见人。
她感觉到了,他一定很疼。
蒋悍丢开余筝后,觉远在蒋悍三角地带看到余筝的手机,瞬间就明白刚才蒋悍那一身“嗯”,是什么感受了。
他单手立于胸前,“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然后退回后面。
蒋悍把车停下来,伏趴在方向盘上,很久都没动静。
余筝看不到他的脸,只能听到他时轻时重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蒋悍抬头,额角有汗,脸色沉的发黑。
他扭头看余筝,余筝抖了一下,往车门贴。
蒋悍低头看还在他腿间的手机,做了深呼吸后拿起来。
余筝看到他拿手机的手抖了下。
她弱弱地,声如细丝:“对不起……”
蒋悍说不出责怪她的话,是他作弄她在先。
缓了十多分钟,蒋悍开门下车,到后面换觉远开。
觉远刚才就想说换他,见他整个人因为蛋疼而阴沉的像是要刮起一场暴风雪,就没主动说。
蒋悍一手插着腰,一手抓住座椅的安全带,弓着腰跨上车。
余筝的眼睛随着他转,见他上车后,她要钻到后面去,被他制止。
“不想我现在弄死你,你就老实做那儿!”
余筝弯着腰身体一僵,愣愣地看着他。
他脸色透着很不正常的白,余筝咬了下嘴唇,乖乖坐回原位。
觉空在另一个座椅,背靠着椅背嘴角微上扬着。
蒋悍在他刚来的那晚听人说又来了个和尚,长得还是很好看,比余筝现在这个坏脾气的师兄好看,温柔。
这会儿细看旁边的人,蒋悍很轻易的就从他轻愉的表情上看出,他,一点也不温柔。
虽然长得是好看,甚至比那个要签余筝的男演员好看,可他那双轻易就把犀利之色隐藏起来的眼睛告诉他,余筝这位师兄,非比寻常。
觉空在汽车发动时,起身往前倾,把自己的手机给余筝,说:“忘我,帮我给手机充下电。”
“噢。”余筝脸还红着,眼睛雾蒙蒙的像迷路的娃娃。
觉空坐回去,后背没再靠向椅背,正襟面对蒋悍,说:“忘我打小在男生堆里长大,被师父训练的很是孔武有力,蒋施主可还好?”
蒋悍先是一愣,随后点头,没说话。
余筝也被他这话给惊住了,目瞪口呆地歪着头看后座的两人。
开车的觉远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喷了。
*
到丽江,还是住皎月客栈。
选好房间,蒋悍带余筝去医院找库朗。
检查结果不好,库朗解释不通为什么第一次抽血的检测显示她身上有麻果和大-麻,而第二次抽的血就没有麻果的成分。
第一次与第二次,只是间隔十几个小时而已,血常规检测就完全两个状态。
蒋悍带着人来,库朗看着气色不错的余筝,眼睛渐渐眯起来。
检查结果在档案袋里,蒋悍拿出来看。
余筝对视上库朗带有探究的目光,微笑,“库医生,辛苦了。”
库朗肆无忌惮的看着她,心中对她的好奇愈发加重。
他过去朝她伸出手,“是辛苦了。”
余筝不明所以,出于礼貌还是身手搭在他手上。
库朗笑,握住她的手腕,速度极快的把她的衣袖捋了上去。
果然,昨天抽血时看到的那块清淤消失了。
常人怎么着也得好几天才会彻底消散,她只是一天而已,她可真是个神奇的人。
余筝被他突然的举动惊到,用力抽回胳膊往后退一步。
她往下放袖子,库朗高深的表情蓦地一变,笑得神秘,说:“瞧你怕的,老蒋在这儿,我还能吃了不成。”
余筝抬头看蒋悍,蒋悍在看检验单,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看她,见她一脸茫然无辜,眼神一变,瞪向库朗。
库朗耸肩,“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又没怎么着她!”
蒋悍没说话,把余筝拉到身边,占有性的勾了下她的下巴,眼神温柔又霸道,“乖。”
余筝:“……”又发神经。
库朗被强硬塞了把狗粮,在心里咆哮“我屮艸芔茻”!
蒋悍把所有检查项看完,库朗从他脸上看不出他是什么心情。
要说余筝没事,他是不信的,说有问题,检查结果显示没问题。
余筝拿过检查单看,好一会儿后说:“一切正常,没什么问题啊。”
蒋悍轻笑,打手抓了几下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