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天气很好,下午太阳若隐若现。
到了傍晚,下起了小雨。
隔壁饭馆人满,眉姐知道蒋悍爱吃肉,说买些菜,在楼下涮火锅。
蒋悍说得准备两个锅,一个涮肉,一个给吃素的和尚。
余筝看向二位师兄,一个皱着眉,一个面带微笑。
前台小妹说今天商场生鲜有活动,可以去那里买火锅食材。
眉姐要去买菜,蒋悍拦住,“不能白住又白吃,我们去买菜。”
他说我们,余筝下意识的的看向他。
蒋悍勾唇笑,“带你雨中浪漫浪漫。”
余筝往外看,虽然是毛毛雨,走几步路没关系,要是走到商场,也会淋湿一层的。
眉姐这里有提供给客人用的雨伞,蒋悍拿了把黑色大伞。
余筝这会儿想起上次在商场里买的衣服,她的不知道怎么就找不到了,佳佳的穿走了,师兄的也就穿了一次,再也没见他穿过。
她走到门口,想到什么,回头问:“师兄,你们去吗?”
觉远对蒋悍没好感,不愿跟他一起,觉空让她稍等下,从包里拿了几张红钞,也拿了把黑伞跟他们一起出门。
走路也没用多长时间,拿的伞大,商场人来人往不能把伞放在门口的置物架里,余筝勤快地把伞拿去寄存。
蒋悍他们在入口处等她,她寄存了伞又拉了个推车。
因为商场搞活动,人比往日多,蒋悍迎过去很自然的接过推车。
他一手控制着推车,一手牵着她。
卖场在三楼,三人以前两后往生鲜区前进。
蒋悍对吃的有要求,肉类要新鲜的,鱼虾也要熟的。
余筝看着他把活蹦乱跳的鱼从水箱里捞出来,犹豫着要不要阻止他购买时,觉空喊她。
“陪我去买点零食给大师兄。”
余筝“哦”一声,都没跟蒋悍打招呼就跑开了。
蒋悍看着她欢脱的跑姿,心里有些不爽。
和尚让她干什么都乖乖的听话,任劳任怨的做,他让她做什么,她就露出不情不愿被逼迫的样子。
蒋悍挑了几个大螃蟹,又买了大虾,买的鱼,本想回去再收拾,一下眉姐那的小厨房,他在里面都转不开身,就直接让这边的给处理出来。
蒋悍等鱼的空挡,余筝那边又拉了个推车买了大半车零食,经过蔬果类的时候,又挑了几样水果蔬菜。
满满当当一推车的吃的,余筝心情很不错。
那些水果和蔬菜,都是她喜欢吃的。
她不喜欢零食,觉空师兄拿的零食是大师兄喜欢的。
服务员把鱼处理好,余筝推着推车来找他,他看到那一车东西,不自觉地把目光投到觉空身上。
蔬果的品相很好,一看就不是余筝挑的。
余筝虽然不粗枝大叶,却没细心到买的苹果大小都一样。
买好食材,转去二楼结账。
排队结账的人多,余筝站在队伍中几分钟才动一下。
蒋悍没耐心排队,去了外面的吸烟区抽烟,觉空在一边跟她一起等。
余筝心里念着她那不见了的衣服,每隔一会儿就往服装区看看,看的次数多了,觉空就问:“想买衣服?”
“也不是要买。”就是心疼那只穿了一次就不见了的羽绒服。
觉空想到来的时候她拿的行李箱也是小的,而且这几天气温下降的多,便问:“带厚的衣服没?”
余筝点头,“有带!师兄您带了么?”她也想到,他的那小行李箱,装不了几件衣服。
觉空说:“去,把你男朋友叫过来排队,我们去买两件棉衣。”
余筝笑着到关闭收银的收银台边的空隙处,冲外面把烟掐灭丢进垃圾桶里的男人勾手指。
蒋悍看到笑得格外甜的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走过去,不等问她干什么,她神秘兮兮地说:“蒋悍,你从那边进来,快点。”
蒋悍眯眼,往入口处看,再看她,最后在不注意下双手撑着收银台直接跳了进去。
余筝没想到他这么明目张胆的做不文明的事,笑脸一垮,“哎呀,你干嘛跳……”责怪他的同时看向外面出口处站着的保安。
见保安没看到这一幕,一把拉住他往觉空那边去。
觉空见人来,退出长队,把两个推车够给他看守。
蒋悍还没反应过来余筝叫他是让他排队,他们就撒欢的往服装区去了。
*
觉空直接去运动服装区,挑选黑色鱼蓝色的,然后拿件白色的给余筝。
余筝接过在对着镜子比了比,还挺合适。
服务员热情的过来询问需不需要帮助,实则是推销。
觉空谢绝,问余筝,“要不要给你男朋友买一件?”
余筝想了想,“这应该没有他能穿的尺码吧?”
觉空笑了一声:“也对。”
初见蒋悍时,他被他的身高震撼了下。
长得好看又高壮,性格方面属于强势型。
他问:“你们恋爱多久了?都没听你说起过。”
余筝挑着衣服的动作一顿,手指翘起来在空气中停滞了半秒,脸上出现羞涩。
她低头想了会儿,再抬起头,看着觉空,说:“师兄,如果我说,我跟他是互相利用才在一起的,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阴损?”
“阴损?”觉空笑,“你怎么会用这个词说自己?”
余筝:“因为他对我很好。”
“你对他不好吗?”
余筝认真的想了想,“我对他……没有他对我好。”
虽然还是会被他压着欺负,但她也是享受的。
觉空说:“互相利用,不是一方受利,另一方只付出,既然是互相,那他也在你身上得到了利益。没学问就别乱用词说自己!”
余筝闷闷地“哦”一声,低着头不说话。
觉空被她这郁闷的表情逗笑,“怎么,难道我说错了?”
余筝摇头,短俏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晃动,“没有,师兄说得对极了,我就是没学问。”
“嗬。知道没学问,为什么不学习?”
余筝想说没时间,转念一想,不能说没时间学习,不然还会被说得更惨,也不能说她不想学,那样更更惨。
“啊,我工作时间不稳定,报不了补习班,现在学校里那些知识太难了,我自学不了。”
觉远觉得她这借口很烂,“下山的时候是怎么答应我的?会好好学习,有机会去上学,这几年,不但没有学,怕是把在佛堂学的那些都忘了吧。”
余筝连连摆手,动作大,旁边的人看过来,她瞬间红了脸,压低声音解释:“师兄我……你相信我啊,佛堂里学的只是我是万万不会忘的!至于去上学……我会去上的,但不是现在。”
觉空不是在责备她,而是提醒她,她现在的生活轨道已经偏离正道,如果不及时调整,会脱轨。
他不说透,因为他知道她能自己参悟到。
只是觉空没想到,这次她会参悟的那么快。
选好款式,觉空同款拿了两件,女款一件。
余筝看了看价格,说:“师兄,好贵呀。”
觉空没理她,让导购员抱起来拿去付钱。
买好衣服去收银区,那边快轮到蒋悍了。
蒋悍看到他们回来,心里的不爽不能在和尚面前表现出来,可看余筝余筝拎着东西,和尚两手空空,他没忍住。
余筝是觉得,师兄给她也买了件衣服,那她无以为报,就出力好了。
她过去蒋悍身边,献宝似的说:“我们买了衣服。”
蒋悍没搭理她。
她仰起脖子又说:“也想给你买件,但你太高了,没有你穿的号。”
蒋悍这才看她一眼。
她没撒谎,他穿的衣服基本都是订做的,商场里很少有他能穿的尺码。
见他看自己,余筝笑着碰了碰他的手臂,“你带了棉衣吗?师兄说这几天降温。”
蒋悍听了这话,表情柔和下来,揽住她的肩把人带到怀里,取走她拎着的衣袋,另只手捏了捏她的嘴角,“回去自己看我带没带。”说过把钱包塞给她,退出长队。
余筝抿着嘴不让自己笑,好奇怪,心情忽然好得不得了。
嘴角一点点上扬,眼睛都笑眯了。
终于排到他们结账,收银员看了眼他们的东西,满满两推车,问要不要袋子?
余筝问:“几个能装下?”
收银员哗哗扯了四个出来,余筝接了袋子到前面等着装东西。
觉空往收银台上拿,收银员扫描后余筝就往袋子里装,她装好一袋,蒋悍接过去提着。
四个大袋子勉强装下,觉空提两袋,蒋悍拿着衣服,又拎两袋食材。
余筝空手挺不好意思,就去拿蒋悍手里的衣袋,蒋悍没给她,“去拿伞。”
取回伞下楼,到门口才知道雨下大了。
蒋悍个高,余筝撑伞很吃力,说:“我拎一袋,你来撑伞吧。”
一旁觉空说:“购满一百八十八元,免费送货。”
于是,余筝勤快地跑去办理送货。
因为距离近,他们还没回到客栈,买的东西已经送到了。
*
三人回到客栈,眉姐已经把锅底做了出来。
前台空着,小妹去洗菜了。
余筝要去帮忙,蒋悍抓住她:“鲜虾活鱼你敢杀?”
没等余筝摇头说不敢,他把人拉进前台里面。
里面有一把软椅,一张躺椅,蒋悍霸占躺椅,说:“来客人叫我。”
余筝扭头看他,他已经闭上了眼。
觉远在房间,觉空拿了衣服上去。
十分钟后下来,菜已上桌,觉空走在穿了新衣服的觉远后面。
两个锅底,师兄弟三人围着菌汤锅,蒋悍、眉姐和前台小妹吃辣。
蒋悍动筷子直接放肉,各种肉一股脑的往锅里倒,眉姐敲他手,“你干嘛呀,你一样一样来,这么一股脑儿的倒进去,煮糊了!”
吃得正热乎的时候,有客人上门。
穿着黑色雨衣,拉着黑色小皮箱,雨衣肥大,帽子也大,完全遮住了脸。
小妹放下碗筷去接待,登记证件时说:“是你啊,你不是走了吗?”
吃东西的几个人闻言看过去,余筝他们没看出来小妹说的“你”是谁,但觉远一眼就认出来了。
因为有吃的而开怀的和尚脸唰的一下就变了。
觉远放下筷子目标是前台。
他动作算得上粗鲁地掀掉了罩在客人头上的雨衣帽子,下一秒余筝也就知道小妹说的“你”是谁。
她惊讶,“佳佳?”
佳佳怎么会在这里?怎么觉空师兄在哪儿,她就会出现在哪儿呢?
余筝下意识的往觉空看,见他也看前台那边,顿时觉得可能要出事。
觉远脸色难看,拽住佳佳往店外拖,佳佳挣扎,“觉远你放开我!”
事发突然,觉远的行为也很突兀,余筝想去看情况,觉空摁住她,问:“怎么回事?”
余筝摇头,她是真不知道佳佳什么时候跟师兄的关系这么近了?都到了抓手,直呼名字的地步了。
觉空脑子里闪过在商场的一幕,沉静地说:“先吃饭,吃过饭我们三个好好聊聊最近。”
余筝心里咯噔一下,完蛋了,觉空师兄生气了!
*
觉远把人拖到店外,语气很冲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看到她很生气,酒店发生爆炸,他下去找余筝,后面大火烧红天,余筝被人袭击时,他察觉到袭击余筝的人,是在丽江遇到的打手。
他还奇怪那些人怎么会找去酒店,他们是怎么知道余筝在酒店的?
等他回到房间,本该是吓得瑟瑟发抖的她却不见了。
他楼上楼下找了几遍,完全没有她的影子。
去送雅琪的时候,雅琪无意中说到佳佳。
他才知道,她跑去酒店根本就不是找余筝,也不是找他,她只是把那些对余筝不利的人引过去。
雨下大了一些,佳佳被觉远甩到街上,很快两人都湿了一层。
她之所以推掉别家客栈来皎月这里,是在刚不久逛商场的时候看到了余筝,跟余筝一起的人跟他很像。
她跟踪他们一会儿后听到余筝喊那人觉空师兄,她恍惚记得觉远他说过,他有个很厉害的师弟,叫觉空。
她以为余筝身边有个人保护,觉远可能没来。
可惜,他来了。
看到她,还很激动。
见她不说话,觉远冷嗤:“我他妈真……”
“觉远,你别生气,我那天不辞而别是被爆炸吓到才离开的!”佳佳打断他,抬手擦脸上的雨水,“觉远,我不知道你们在这里,我是因为住过这里才过来的,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我……”
觉远失笑,“你当我三岁小孩儿呢?”
她会被吓到,他就得给吓死了。
短短的一分钟内,雨势迅速变大。
余筝听着外面的雨声,放下筷子出来喊人。
有什么事到里面说,天气冷,淋病了多不好。
佳佳违心的解释被余筝打断,期期艾艾地叫余筝的名字,“筝筝。”
余筝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不敢过去拉人,而觉远背对着她。
“师兄,有什么事在里面谈吧,雨大了,别淋感冒就不好了。”
眉姐身为老板,客人在外面淋雨,她吃不踏实,拿了伞要给觉远,余筝接住,“我过去吧。”
余筝刚接住伞,一只脚卖出门槛,觉远又发疯,拉往佳佳问:“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佳佳颤着嗓音说:“我没住哪儿啊,我来这里就是住店的。”
觉远不信,“如果你没去莫扎酒店,你现在说的我也许就信了。别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把自己当成救世主!”
佳佳见他真生气,一转头冲余筝叫:“筝筝,我真的只是来住店的,我没有像觉远想的那样要对你们做什么!”
觉远冷呵,“我想的那样是什么样?你怎么知道我想的是什么?”
佳佳一时失口,面带惊色仰着脸看他。
雨水落在脸,淋湿衣服,余筝过来把伞罩在觉远头上,又给佳佳戴上雨衣帽子。
刚要说让他们进去谈,觉远推开她,“没你的事,进去!”
这时,吃饭的几个人也都离了桌,站在店内看着这边。
蒋悍要过去拉余筝回来,眉姐说:“这姑娘真奇怪,前天走的时候说是回家,怎么今天又来了?”
“前天才回?”
“是啊。”眉姐想到她在这里住的时候,接着说:“也不知道她是来做什么的,一整天都在房间里不出门,难道不是来旅游的?”
蒋悍的眼角跳了跳,在心里说,她认识余筝之前也许是来旅游的,认识余筝之后谁知道她有着什么目的。
他大步过去,从余筝手里取来伞,硬塞给觉远,一把勾住余筝的腰,把人挟回去。
余筝没挣扎,她怕万一蒋悍脚下一滑,两人都摔了就不好了。
觉远接住了伞,冷冷地看着佳佳,又问了一遍:“你住哪儿,有地方我就送你过去,没地方就请你找别动客栈!”
佳佳抽泣,“觉远你别这样,我一个人会怕……”
“三更半夜就敢往男人房间里跑的人,会怕?”
“觉远……”
雨衣帽子很大,挡住她的视线,刚才那一小会儿,头发已经淋湿,雨水顺着脸,脖子流进衣服里,风一吹,她瑟瑟发抖。
觉远无视她的颤抖,纠正道:“这位施主,请你叫我法师!”
佳佳踉跄后退,掀掉头上的雨帽,任由雨水淋灌自己。
“觉远,你误会我了……我去莫扎,真是去找你,因为我喜欢你,我不想利用筝筝而接近你……你明白我的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