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野蛮游戏

第113章 罪恶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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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朗在静谧的走廊里大跨步地跑,脚步声都带着回音。

    蒋悍边掏烟边往楼梯间的方向走,手刚搭上没把,想到上次在这里发生的事,从鼻腔里哼出个单音,一只手打开烟盒,磕出一支烟,咬住后才开门过去。

    库朗追过来,从他手里抽走一支,拍了拍大褂口袋,“火机!”

    蒋悍掏出打火机先给自己点上,库朗咬着烟,伸着脖子让他脸上凑,被他伸手挡住。

    吸了一口后才把打火机丢给库朗,蒋悍说:“上次来这边,有没有觉得古佳佳和余筝的师兄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的地方?”库朗吐出个眼圈,惊奇道:“和尚怎么会跟个姑娘不对劲?他非礼人家古佳佳了?”

    蒋悍不再说话,吞云吐雾了一阵后说:“古佳佳傍晚的时候跑去皎月,余筝师兄见到她就发疯,把人赶走了,如果他俩之间没有什么问题,他为什么要赶走古佳佳?我猜想,他知道古佳佳要做什么,知道古佳佳在利用余筝,甚至知道她利用余筝做什么事。而古佳佳知道古邡在这边出了事,我跟古邡关系非同一般,她要找古邡,酒店爆炸那天他问过我关于古邡的事情,我没满足她的求知欲。嗬,我低估了她的想为保住古家的野心,她想利用的人没能给她什么消息,所以她又把目标投向余筝的师兄,那天晚上她跑去余筝师兄房间,结果发生了爆炸,她还是一无所获。”

    库朗咋舌,“那姑娘看上去单纯无害的样子,怎么心机这么重!”

    蒋悍默了半分钟,“她也是为别人卖命!”

    “谁?”

    “上古集团董事长古战元!”蒋悍抽完一支烟又取一支叼在嘴上,没有再点着,“上古集团亏空,需要替罪羊。”

    库朗瞠目,“古战元太狠了吧!利用自己的亲生女对付自己的亲闺女,有没有一点人性?!”

    蒋悍冷嗤,“在古家眼里,古邡只是个私生女!”至于古佳佳的地位如何,利益面前无亲情。

    库朗爆了句粗口,“幸好把古邡转去了内地!这古佳佳也是蠢,居然去找你打听。”

    蒋悍静默一会儿,继续说这件事,“她确实蠢。投机取巧想从我这里知道古邡的消息,算盘打错了,我一直没有离开过莫扎。余筝被钱卫洪劫持,我去救人,她以为我离开丽江可能跟古邡有关,所以她又去了莫扎,结果莫扎没有古邡任何踪迹,所以想通过余筝,或者是想从和尚那里知道些什么,结果还是无功而返。她给了余筝朋友一些我跟古邡先前的……照片,而余筝并没有因为那些在照片跟我发生不愉快,我也一直围着余筝,没有找古邡。”

    古佳佳的蠢行为是为古家谋利益,而余筝也是蠢,她蠢在善良,不愿相信人性的恶。

    库朗好奇,“这跟余筝师兄有什么关系?”

    蒋悍挑了挑眉,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就不清楚了。

    说不定是说不清理不顺的关系呢。

    库朗笑,“那觉远要是被缠上,岂不成了花和尚。”

    蒋悍睨他一眼,把烟点上,问他:“你学医这么多年,有没有碰到异于他人的血……液?”

    库朗愣了愣,瞪大眼睛,“你是说余筝的血液跟我们这些人不同?”

    这下换蒋悍瞠目了,随后眯眼,“你查出来她与别人不同?”

    这几天他一直在折腾余筝检查的事,抽了两次血,结果已经出来他还窝在医院不走,原来是早就察觉了余筝与旁人不同了啊。

    库朗尴尬一笑,“也就……昨……今天才查出来点奇怪的地方。”

    蒋悍继续眯着眼看他。

    库朗干巴巴地僵着嘴角,举手发誓道:“我说的是真的!我才知道!这不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嘛。”

    蒋悍喷出一口烟雾,说:“余筝明天就要走了,他师兄知道她中毒的事了。”

    “你告诉他的?”

    蒋悍咬了咬脸颊内的肉,“你应该学学中医,号脉什么的!”

    库朗懵,蒋悍就把刚才跟觉远聊的余筝的情况说给他。

    *

    再说余筝,肚子疼越来越重,搓热手贴在小腹上,好不容易睡下,不知道过了多久又疼醒了。

    肚子疼,下面很不舒服,她翻身时蓦地睁开眼,“不好……”大姨妈造访!

    余筝起来去翻箱子,她记得带了卫生巾来。

    箱子里除了衣服没卫生巾的影子,她才想到拿来的那些被雅琪拿去用了。

    穿上衣服,捂着肚子下楼去借。

    下楼的时候,下面涌出一股热,余筝猛地顿住,小腹瞬间疼得抽气。

    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那阵疼。

    幸好前台小妹还没下班,她有备用。

    小妹见她脸色煞白,她深知痛经的滋味,就说给她煮点红糖姜茶,余筝借了用的,哪还好意思让别人半夜帮自己煮姜茶,就说没关系,也不是太疼。

    小妹见她坚持,就没煮。

    余筝上楼,到卫生间去收拾自己。

    手机响的时候,她正捂着肚子坐在马桶上满头大汗,撕姨妈巾的时候手抖的厉害,整个人处于虚脱的状态。

    好不容易给大姨妈铺好床,她扶着墙才走出去。

    拿到手机,眼前的景物忽远忽近,黑点白点小星星在她眼前盘旋转圈。

    她刚要接电话,铃声停了。

    就在她呼气少吐气多时,手机又响了,手一颤划到了拒接的一边。

    好不容易爬上床,缩成一团,浑身冒冷汗。

    她很久都没这么痛经这么厉害过了。

    电话又响,这次她接通了,“喂……”

    有气无力的声音让蒋悍蹙眉,“怎么了?”

    余筝裹着被子,蜷缩着身子“唔”了一声,小腹绞痛的无以复加。

    “余筝,你在做什么?”

    她喘气的声音像是在做某种运动。

    “我……肚子疼。”几个字,用尽了她最后的力气,手机从手中脱落,她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

    蒋悍看了下时间,跟库朗说了声就走。

    库朗虽对他这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只交代他做事,一句关心他的话都没有而感到不满,嘀咕了几句算是发泄了不满。

    *

    余筝痛连打滚的力气都没有,虚汗打湿衣服,她从床上滚到地上,从地上却爬到沙发上。

    这一番折腾,半死不活的再也没力气动弹。

    蒋悍回到客栈,前台小妹在看电视剧,看到他回来,刚要对他笑,他就一阵风的上楼去了。

    房间的门板不厚,敲着发出空洞的“咚咚”声。

    敲了好一会儿没人来开门,他又叫余筝,还是没动静。

    蒋悍急了,“余筝,再不开门,老子可就踹了!”

    听到他气急败坏的声音,余筝心说,你踹啊,踹坏了你赔。

    “砰!”

    蒋悍破门而入,他冷着脸看到地板上,弓着背缩成一团的人,大步走过去。

    她闭着眼眉头深锁,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

    门板撞在墙上,那声巨响让余筝脑仁疼得太阳穴都突突了。

    蒋悍看到人,汗湿的脸毫无血色,以为又是毒瘾发作。

    弯身抱她,余筝哭腔,“蒋悍……好痛哦……”

    蒋悍不知道她是痛经,抱紧她,抹去她脸上的汗,拨开贴在额头的碎发,问“哪儿痛?”

    她现在的模样甚是憔悴,蒋悍低头亲她的额头。

    刚碰到她,她吭哼着不让他碰。

    把人放到床上,想去找库朗,余筝不让他走。

    蒋悍着急,既然不让去找库朗,那带她过去就是了。

    他刚才在外面看到他们的车,权锦睿他们都回来了,就去敲门要车钥匙。

    权锦睿刚睡没多久,被敲门声吵醒,鼻子不是鼻子地把钥匙扔给他,嘀咕着钻回被窝。

    蒋悍也想骂人,老子的车给你开,你还有意见?!

    回房间把余筝捞起来,随便扯了件衣服给她穿上,抱起来下楼。

    余筝痛的昏昏沉沉,想说不需要去医院,下楼时被他颠得说不出话。

    雨差不多要停了,毛毛细雨落在脸上,余筝清醒些。

    “蒋悍,我只是……”

    嘀嘀两声,汽车解锁,他沉着脸打开车门把人塞进去。

    余筝吭哼,他动作粗鲁。

    蒋悍把她放到座上,给她系上安全后探手摸她额头,凉凉的。

    一股热冲出身体紧接着一阵抽疼,余筝抓着那全带捂着东子蜷缩起来。

    蒋悍见她这样,以为又是毒-品发作的一种,跳上车,往医院加速驶去。

    余筝疼得直冒冷汗,车速太快,她紧贴在椅背上,拼命缩着身子。

    不一会儿就意识不太清了,不知道 过了多久,她又在蒋悍怀里颠动……

    再次睁开眼,眼前一片白,断断续续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体寒的女孩子一般都有痛经的经历,不过像她这么厉害的,不多见。”

    “需要注意什么?”熟悉的声音。

    余筝张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

    “不要碰冷水,忌口辛辣刺激性食物,回去煮点姜糖水给她暖暖,过两天就好。”

    “谢谢医生。”

    余筝翻身,难得听到蒋悍对人说谢谢。

    蒋悍送医生出去,转身回来见她醒来,傻乎乎地看着他。

    他拉把椅子坐到床边,问:“还痛么?”

    余筝晃了晃头,不那么痛了。

    蒋悍说:“活该你痛!”体寒还傻乎乎的跑出去救人。

    余筝尴尬,以前也痛经,那时候闻礼师父一剂药就能治住。

    只是下山后,她忙于生计,有时候会痛,但那疼的程度她能承受。

    先是在冷水下冲了半小时,之后吃了几口辣火锅,又淋了雨,悲催的大姨妈当晚就来了。

    蒋悍轻捏她脸颊,没过瘾,改成掌心贴她脸上,手指覆在她耳上,拇指从她眉上扫过时,左手已经来到她额前,“有点热,发烧了吗?”

    余筝下意识的想摇头,嗓子太干,一张口,声音都劈叉了。

    “没……没有!”是太丢人了。

    觉空带了早饭送来,余筝脸红的像煮熟的虾,浅笑道:“比半夜跑来的时候有气色好多了。”

    蒋悍把病床上的小桌架起来,觉空把早餐放上去,两人一配一合,眨眼把早餐布好了。

    觉空打开保温桶,热气扑出来,余筝问道味道的瞬间眼睛就红了。

    她低下头,鼻音重重地叫了声“觉空师兄”,蒋悍就看到一滴泪落在她手背上。

    元胡益母草姜枣煮蛋,这些在她初潮后痛经厉害的那几个月里,闻礼师父给开的调理药,她太熟悉这个味道了。

    这个时候她脆弱的经不起一点温暖呵护,哪怕只是一盅中药汤,也能让她感动得抽咽不止。

    觉空没想到她会因为一盅汤哭到打嗝,拿出红糖一边往小碗里放,一边揶揄她:“瞧你这出息,一碗药汤就感动成这样,是不是陌生人对你稍稍用点心,你就感激涕零地任人拐跑啊?”

    这话意有所指,蒋悍听了忍不住蹙眉。

    余筝抹眼泪,嘴硬着,“我才没有……”

    说得很心虚,蒋悍被双重打击。

    可转念一想,她没有,说的应该是她被自己拐到手不是因为感动,而是感情呢。

    蒋悍觉得自己这么想也是心大,都要被自己感动了。

    余筝捧着保温桶要倒汤水时,蒋悍放松表情,目光温柔地伸手过去,“我来。”

    余筝抬头,与他柔和的目光对视上,懵了瞬间后抿着的嘴唇渐渐舒展开,嘴角上扬。

    蒋悍心动她这个表情,忍不住低头亲吻她的脸颊。

    余筝没想到他会突然亲下来,当下羞红脸,用余光偷偷看一旁的觉空。

    觉空自然是看的真切,却没有觉得有何不妥,更没非礼勿视的撇开视线。

    只是在蒋悍起身时对他微微一笑,“看样子蒋施主是要对自己的一见倾心负责到底了?”

    蒋悍把药汤倒进碗里,拿勺子搅拌几下后看向觉空,说:“您觉得我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吗?尤其是自己的责任,必须是负责到底的!”

    余筝眼睛睁的圆圆的,转着眼珠子在两人之间徘徊。

    他们在说什么啊?

    *

    余筝只是痛经,打过消炎针就完全好了。

    觉空把另一份送去给佳佳,余筝才知道佳佳就在隔壁病房。

    她填饱肚子,身体暖暖的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后就去隔壁看看,蒋悍拦都拦不住。

    佳佳虚弱地靠在摇起来的病床上,听到开门声把视线投过去,见来的是余筝,眼泪扑簌而落。

    背对着门,面朝窗户的人在听到开门声时也转过身来。

    余筝面色僵硬,扯了扯嘴角,叫道:“觉远师兄。”

    觉远没吭声,在余筝走到病床跟前后迈步出去。

    余筝先是被佳佳突来的眼泪惊得愣住半秒,随即走上前抽了纸巾给她,佳佳刚接住纸巾,师兄就走了。

    她一时间牵强扯出来的笑容更僵硬了。

    佳佳无声的哭,梨花带泪,楚楚可怜。

    门口传来说话声,声音小,断断续续听不清说的什么。

    佳佳止住眼泪,问:“蒋老板陪你一起来了?”

    余筝把椅子搬到床边坐下,点了点头。

    佳佳擦了擦眼泪,一把抓住余筝的手,苦涩着开口,“筝筝,我真的没有想要对你做什么,我真的把你当做好朋友的!觉远他误会了我,你能帮我跟他解释解释吗?”

    余筝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微笑着,“他能误会你什么呀,没必要解释的。”

    “有必要!很必要的!他现在都不听我说话的,筝筝,他一定会听你说的,你帮帮我好不好?”

    余筝怔住,被她的话搞得不知所以然,惊讶又惶然,“佳佳,为什么要解释啊?”

    佳佳脸一红,咬住嘴唇,羞涩局促起来,过了会儿还是说了出来。

    “我喜欢他!”

    余筝嗖地抽出被佳佳握住的手,惊慌不安,“佳佳你……你别开玩笑!”

    佳佳摇头,刚止住的眼泪又滚出眼眶,“我没有开玩笑!筝筝,我真的喜欢他!好喜欢好喜欢……”

    余筝又霍地站起来,气色刚好些的脸登时煞白,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佳佳坐起来,破罐子破摔,“我知道,我喜欢他在你们看来是罪恶的,是不知廉耻的,他是和尚,他的信仰不允许他娶妻生子,我喜欢他不是他的错!”

    余筝愁眉不展,“但是佳佳,你的喜欢对师兄来说是负担!你的喜欢会让他……”

    “是我喜欢他,不是他喜欢我!罪恶的是我,不是他啊筝筝!”佳佳打断她,眼泪滑落,顺着脸颊在下巴混合,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的滴落,她抓胸口,白蓝条纹的病号服皱巴起来。

    余筝垂在身侧的左手握成拳,右手的手指快速叩着裤缝的位置,想说的话在脑子里斟酌了好几遍才开口:“你的喜欢会害了他!”

    佳佳想说什么,余筝抬手阻止她,又说:“你的喜欢可以放在心里,可以无声,为什么要说出来?为什么要告诉他?你告诉他的同时就已经把你口中所谓罪恶感加注在了他身上,你知道不知道?”

    佳佳抽咽,揪着心口出的衣服表露出万般痛苦。

    余筝面露不耐,想说重话以此来打消她对师兄的莫名其妙的感情,可看到她扑扑簌簌的眼泪又说不出口。

    门外蒋悍等得实在没耐心,开门进来。

    余筝皱着眉回头,看到是他,明显松了口气。

    蒋悍进来牵起余筝的手,“走了。”

    佳佳无助地叫:“筝筝!”

    余筝一顿,刚张嘴,听到蒋悍说:“你叫她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