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蒋悍把人放到床上,让她睡会儿。
余筝拉住他一根手指,轻声问:“师兄不会无缘无故突然带我回去的,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虽然他没告诉我为什么要突然回去,但我能感觉到,一定是很严重的。会不会是师父怎么了?”
她开始胡思乱想,蒋悍叫她,她还是自言自语。
无奈,蒋悍用手指压在她嘴唇上,“嘘”了一声,安抚道:“不是,绝对不是你师父!”
余筝快速眨巴眼睛,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自顾自想,两位师父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比小嘉还要重要,如果他们其中一人要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她该怎么办?
蒋悍暗自叹息,她现在哪里是那个满城风雨时还骑着车奔波在大街小巷中的那个余筝啊,完全就是个惊慌失措的小女孩。
可能是生理期的女孩很敏感,余筝也是,她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不堪一击,尤其是在蒋悍面前。
“蒋悍,我跟他们回去。”再开口,带着浓浓鼻音。
蒋悍蹲在床边,一只手罩在她头顶,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她的头发,说:“好,你想回去就回去。”
他说的这么痛快,余筝听得悻悻。
都不挽留一下的吗?虽然他早知道师兄会带她走,可他怎么一点都没有舍不得呢?
余筝丢开他的手指,翻身背对他。
就算心情不好,余筝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蒋悍看着她毛烘烘的脑袋,看一会儿把她翻过来,给她盖好被子,默默盯着她的睡颜又过了好久才出门。
蒋悍去敲和尚的房门,开门的是觉远,他手上有黑墨,看到是他,蹙眉问:“有事?”
“我能进去吗?”
觉远看了眼里面,站在窗边看外面的觉空转过身看过来,对他点了下头后,他才退开一步让蒋悍进来。
窄窄的电视柜上铺着长长的宣纸,笔墨砚台摆着。
觉空站在窗前,蒋悍进来,他勾起笑叫了声“蒋施主。”
蒋悍大手一挥,“总这么客气就见外了,你可以叫我蒋悍,余筝就是这么叫。”
觉远听了冷哼一声,扎好马步后拿起笔继续写自己的。
他在默写楞严咒,在回去之前,他得写一遍完整的,回去师父要检查。
他可真惨,他今晚不能睡觉了。
蒋悍过来问他们回去的路程。
觉空没做隐瞒,没问他问路线做什么,直接把归程告诉了他。
清楚路线后,蒋悍话题一转,说明来意。
他想知道余筝的血液为什么会和别人不同。
觉空倚着窗台,说:“这个问题恕我不能告诉你。”
蒋悍皱眉,“为什么?”
觉空摊手淡笑,“因为我也不知道具体为什么。有可能是重伤后用中草药喂养出来的结果,也有可能是天生如此。寺院体检就查出来她异于常人,闻礼法师与药师也研究过她几年,一无所获。”
蒋悍:“我有个朋友是学医的,他也查出来余筝跟别人不同,具体是什么原因,他还没测出来,我想……”
觉空面色一凛,还没开口,扎着马步的觉远啪地一下放下笔,怒气冲冲道:“蒋悍,你适可而止!”
“师兄!”觉空站起来跨前一步站在他与蒋悍中间,“师兄,他是余筝的男朋友,有关心她身体状况的权利!”
“他没有!我们小心谨慎照顾长大的人,都没舍得欺负一下,他倒好,跟了他之后,三天两头遇袭,被追杀,被劫持!”觉远怒指蒋悍,“你有什么资格,有什么本事做她的男朋友?你除了让她与危险挂钩,你为她做过什么?”
被指责,蒋悍不气不恼,因为觉远并没说错。
他没给过余筝什么,反而是把她弄来这里后就危机四伏着她。
觉远真想揍蒋悍,被觉空拦住,“师兄,不可冲动!”
觉远语反驳他,觉空眼神清冽,把他的话给堵住了。
不用用语言发泄,觉远怒踹床垫,重重的一声闷响,床垫斜出床板几公分。
觉空怕他再发火,就说:“师兄,你先出去一下,等会儿再写。”
“我不出去!”他忿忿地瞪了蒋悍数秒,背过身去又扎起马步。
蒋悍面色沉沉,把刚才的话继续说完,“你们带她回去,如果有什么结果,希望告诉我一声。我把手机号留给你。”
觉空拿来手机直接打开微信记他的号码,加了微信之后,蒋悍便出去了。
他没有回房间,觉空看到他下楼去。
觉远心浮气躁写不下去,蘸墨水的时候没弄好,墨汁滴在宣纸上,嘿嘿的一点,很是碍眼。
他索性把整张纸都废掉,重写!
越想静下心来,越是静不下来。
觉空把他的笔拿去清洗,他跟在觉空后面哇哇大叫。
“你干嘛,我还没写好呢!我要重写!把笔给我!”
觉空自行清洗好毛笔,甩去水放在一旁晾干。
觉远往床上一扑,挺尸。
觉空看了看时间,说:“我要去吃饭,你是跟去,还是给你带回来?”
觉远翻身,扯了被子蒙住头。
觉空了然,自行出门。
蒋悍在楼下抽烟,听到脚步声朝楼梯口看,觉空信步而下。
“去吃饭?”
觉空颔首,问前台小妹,“隔壁可有素面卖?”
小妹:“素面我不知道有没有,素菜倒是有些,而且很好吃。”
觉空道谢,出了门左转。
两个素菜再来一碗米饭,觉空吃的津津有味。
蒋悍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吃到一半。
饭馆老板认得蒋悍,笑着与他打招呼。
蒋悍让老板上拿手好菜,加一大碗米饭。
很快上桌了两盘肉,老板献宝似的说:“幸好还又两盘,不知道你来,知道你在这里,就多留点啦。”
蒋悍瞄了对面的人一眼,摆手让老板忙自己的去。
他不会为了讨好谁而亏待自己,有肉吃,就大口吃。
身后的桌子没人,他转身把饭菜端到另一桌上,大快朵颐。
他吃的快,觉空结束的时候他把最后一口米饭扒进嘴里,最后一块肉也不浪费。
觉空掏钱,蒋悍拿了两张一百的放在桌子上,又让老板炒几个素菜送去皎月,对觉空说:“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觉空没跟他客气,把钱收回去,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饭馆。
街上人来人往,没有僻静的地方容他们说话,蒋悍便打开车,两人上了后座。
今天阴天,车箱封闭了一天也不会很闷。
车门关上,外面的人声顿时被阻挡在外。
蒋悍想抽烟,看了眼觉空,摸进口袋的手又抽了出来。
觉空不喜欢静止的封闭空间,便说:“蒋施主有话直说。”
蒋悍也不拖沓,直接把钱卫昌这个人简单地说了说,待觉空大致明白他为什么提到钱卫昌后,说:“钱卫昌把余筝掳走,给她注射了毒-品。”
觉空听后静默片刻,然后调整坐姿,“致命吗?”
“不致命,但却会让人上瘾。”蒋悍没接触过毒-品,但多多少少是知道点,那些尝了一次的人,药效过去之后只要不再碰,就不会怎么上瘾,而余筝不是,他只被注射过一次,却发作了三次。
库朗说不让她做强烈的运动,血流加速,心跳加速都可能让她发作,事实也确实如此。
觉空:“她现在有瘾?”
“这个不确定。”
觉空再次沉默,约一分钟后说:“其实我没看出余筝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也没号过她的脉。”
蒋悍瞠目,“你炸我?”
觉空:“我听觉远说她在与人打架之后突然昏倒,之后便出现疯癫状,她以前从未有过这种状况,病得呼不出痛的时候也不曾出现过觉远说的那种状况,所以,我是猜的。”
蒋悍不自觉地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烟盒,犹豫了下还是掏了出来。
取出一支咬在嘴上,用烟草味来压下心中的怒。
嗅了会儿烟草味的蒋悍冷静了许多,再开口,还是钱卫昌的话题。
“他现在知道余筝是卓佳苒,最近可能还会对她出手,如果他知道余筝回了内地,也会追回去。”
觉空在昏暗的空间里看向他,“这么多年我们都没查到余筝以前的身份,你们还是比我们有本事,有门道,余筝下山没多久你们竟然就把她祖宗都查出来了!”
这话冷嘲暗讽,蒋悍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往心里搁。
他说:“带她回来后我检查过她身上,在她脖子后面有个针孔,但那个针孔不能确定是不是注射留下的。我疑惑的是,所以钱卫昌只给她注射一次,可为什么余筝会前前后后发作过三次,每次发作都不一样。库朗给她做了血常规检测,第一次检测到大-麻,也就是那晚,副楼发生爆炸了,所有的检测结果也炸没了。余筝第二次发作后又抽了血。库朗带着血样来这边检测,中间间隔时间也就二十个小时左右,但她身上已经没有大-麻的成分。正常人的话,怎么着也得半月二十多天才能代谢掉,她却只用了几十个小时就代谢掉那些。”
觉空:“所以,余筝的检测单上,一切正常?”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