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筝的情况很特别,小时候师父就交代,她的事情不能随便说。
更何况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不管是对把余筝视为亲人的他们,还是余筝自己,想必都是尴尬的,不是那么招人喜欢的。
特别是把余筝当成闺女养的闻礼师,若是见了他,指不定怎么为难呢。
虽然闻礼师说余筝恋爱很正常,为她高兴,以后终于有人替他们照顾多灾多难的女孩了。
但他看得出来,闻礼师高兴背后心酸的一面。
他不舍,精心呵护的女儿要成别人的人,他有很多不舍和不放心。
别说闻礼师了,就是他,也是不放心余筝跟一个他们不认识不了解的人相处。
还好,他对余筝是用心的。
而之前告诉他的那些,全也是看在他对余筝真心的份上才说的。
其它,恕不再奉告。
若想知道余筝更多,了解更多,对他来说并不难。
有句话叫做,功夫不负有心人。
蒋悍等了又等,见他没有要说为什么检测单正常,而余筝身体不正常的事。
觉空静坐两分钟,推开车门要下车,蒋悍叫住他,面色不悦,“就这样了吗?”
觉空笑,“不然呢?你想知道什么不都已经让人查实过。”
他这话没毛病,蒋悍查余筝的事情不是一两天。
蒋悍目送他回客栈,掏出打火机点着烟,好一阵吞云吐雾后才回去。
*
余筝睡得很沉,蒋悍喊她起来吃饭,她迷迷瞪瞪的不愿起来。
蒋悍见她真不愿起,他索性脱了外套躺上去把人裹进怀里。
余筝嫌他胳膊肌肉硬,就往下缩身子,蒋悍把人捞上来,蛮横地把人锁在怀里。
太困,睡得不舒服也能睡,余筝对生存环境条件没有多少要求。
蒋悍没想睡,脑子里全是“余筝要走了”这这句话,想得多了,难免触动心底脆弱的一面。
多少年没有过这种情绪了?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好在只是暂时分离,过些天他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可以回去找她。
余筝要走的这件事除了她师兄二人和他,没其他人知道。
如果钱卫洪这两天又躲了起来,应该不会想到余筝会突然离开。
等他知道到余筝离开时,想追也晚了。
至于钱卫昌,现在应该还在等着余筝毒瘾发作,去找他呢吧。
静下来,时间过得也很快,不知不觉夜幕降临。
眉姐做了几道特色小菜,又住了红糖姜茶,端着热腾腾的姜茶上楼敲蒋悍的门。
蒋悍起来开门,余筝也悠悠醒来。
眉姐把茶给蒋悍,说:“我炒了几个菜,你们快收拾一下下来吃。喊上那二位师父。”
蒋悍点头,把碗举到嘴边喝了一口。
热茶刚入口,他五官都皱在了一起,这太他妈辣了!
余筝起来就往厕所跑,两分钟后出来,看到电视柜上的红色热茶,端起来一口气喝完。
她喝的很痛苦,蒋悍看的很心疼。
“不辣吗?”
余筝点头,“辣呀。”又热又辣才能驱寒去痛啊。
她这一说,蒋悍走过去捧住她的脸,躬身低头抵着她的额头,“余筝,这些年你到底吃过多少苦?”这个苦包含了药的苦和受的罪。
余筝羞赧,推开他,“没有吃过什么苦。”
因为阴天,温度比前两日低了几度,余筝便穿了觉空买的那间羽绒衣。
很巧的,觉远和觉空也穿了同款的出来。
三人在走廊里碰面,相视而笑。
蒋悍黑了脸。
明天就把那商场里的同款都拿下!
眉姐做的菜,色香味俱全,余筝中午没吃,这会儿早已饿得肚子咕噜噜。
有几个住客闻香下来问能不能买她做的饭菜?
眉姐心情好,在蒋悍他们吃饭的时候又去厨房忙活一阵。
等她跟住客做好饭,蒋悍他们也吃的差不多了。
雨早已停了,天气并不好,阴沉沉的仿佛随时再来一场雨。
饭后几人结伴散步,余筝看着黑乎乎的天,想到刚到香格里拉那天,酒店给他们办篝火晚会,那天星星很多,月亮也很亮。
而今天,除了店铺的霓虹灯在闪烁,不见一颗星星。
蒋悍想跟余筝二人世界,散步到人多的地方就慢几步,趁两个和尚不注意,拉着余筝往反方向去。
余筝兴致不高,随着他走走停停,偶尔被他揩几把油,不顾人来人往就吻她。
蒋悍来了兴情,便把她拉回客栈,亲到她腿软求饶,他气喘吁吁情难自禁,在她颈间与胸口留下点点痕迹。
他难耐,咬着她的耳朵让她帮他,“乖宝,帮我,嗯?”
余筝挣脱不能,拒绝的底气不足,被他抓着手往下摁……
一夜折腾,余筝累得胳膊手腕酸软,蒋悍心满意足抱着她蹭,“回去后乖乖在山上等我,我不去接你,你不能自己回去!知道吗?”
余筝困得睁不开眼,迷迷糊糊的应了他。
“我不在,要是不舒服,要克制,不能再向上次那样对别人动手动脚!”
余筝翻身,“你好啰嗦……”
蒋悍把人翻过来,“听到没?”
余筝睁开眼,瞪他数秒,说:“我不舒服不是还有师父呢嘛!”师父可以给她治疗啊!
蒋悍脸一沉,想说你别回去了,转念一想,他除了个授她武艺的师父,还有个把俗姓给她的师父,宛如亲生。
他叹息,“好好好,有师父就好。”
余筝闭上眼,沉沉睡去。
蒋悍心口闷的难受,他这想到明天就要分离,难受得要命,她倒好,闭眼就睡,没有一点分离的悲伤。
时间不会因为他的难受就停下来不动,第二天也不会因为他的不舍迟迟不来。
早饭很丰盛,蒋悍天不亮就起来准备,和尚买的机票,没有告诉他时间,他想去问,最后还是忍住了。
早早起来做饭,怕是早班机,他们起来吃不上饭就要去赶飞机。
好在他想的多,果然是早班机。
觉空起来给余筝煮药茶,听到厨房丁丁当当响,他进去看到忙碌的蒋悍。
蒋悍看到他拿着的药包,接过来,把切好的姜块放到一边,把草药放进砂锅里,问:“多少水?”
觉空看了看那几大块姜,笑了笑,“接满,煮沸后小火熬。”
蒋悍接好水,砂锅坐到火上。
觉空靠着门框看他继续忙,时不时的跟他说句话。
蒋悍情绪不高,与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
本来有些话想问他,觉得问了他也不会告诉他想知道的答案。
想知道,回去后亲自上趟山可能会比问他来得轻松。
觉远写了一晚的楞严咒,天色微亮洗漱后下楼,没看到余筝,肿着眼问:“忘我又懒床!”
蒋悍摘了围裙上楼去叫余筝,余筝还睡得很沉,叫了好几声都没醒。
蒋悍觉得她有点反常,从昨天中午就开始睡,虽然晚上受了累,也不至于叫不醒。
探了探她的额头,不发烧。
在他愁眉不展时,余筝突然睁开眼,噗嗤一笑,“吓到你了吗?”
其实她在他起床的时候就醒了,只是不愿睁眼。
一想到等会儿就要走,心里总是堵得慌,昨天一直逃避的小情绪再也藏不住。
“蒋悍,我快要走了……”
蒋悍眉头蹙起,走在床边把人抱进怀里,“我知道。”
“你不是说不要我走,过几天我们一起回去的吗?你怎么同意让我走了?”
蒋悍听了这话眉心舒展,笑问:“要不我现在带你藏起来,让你师兄他俩走?”
余筝先是一愣,随后咯咯笑,“你也这样想啊?”
蒋悍大喜,“你这是舍不得我?”
余筝没否认,蒋悍惊喜,原来她并不是不伤感,只是没表现出来。
两人腻歪了一阵,余筝去洗漱,蒋悍帮她收拾行礼。
收拾好后,蒋悍看着她的小箱子想,不都是媳妇儿帮老公收拾行礼么,怎么到了他身上就反着来了?
下楼吃饭,眉姐也起来了,她新奇蒋悍怎么会起那么早,还做了饭,一问才知道余筝和二位师父要走了。
眉姐取笑蒋悍,“余筝这一走,你这老婆奴就解放咯。”
蒋悍神色淡淡,他还真不想解放。
感情正在培养期,余筝好不容易依赖了他,这一走,不知道会不会又变回以前油盐不进的那个犟女孩儿。
就算再不愿,时间到了还是要走。
出门前,蒋悍把药茶取出来,余筝还是一口闷,干脆又痛快。
之前蒋悍尝过那味道,苦的不是一点。
眉姐这里有特色小零食,给他们装了一大包让他们路上吃。
觉远谢绝,眉姐把袋子递给余筝,说:“二位师父不吃,我弟妹吃啊,来弟妹,拿着!”
瞬间,余筝的身份变了变,变得她脸都烧起来了。
她本不好意思要,蒋悍替她接住,“都是这里的特产零食,带回去给你师父尝尝。”
余筝这才肯接,“谢谢眉姐!”
出门前一刻,权锦睿冲下楼,看到蒋悍,哇哇叫:“义哥来了,要我去接!”
权锦睿这几天玩游戏玩得太狠了,黑眼圈重的像熊猫,蒋悍看到他那样就想把他的电子产品都扔了,“来就来了,大呼小叫的做什么!”
“让去接呢。”
蒋悍看了看时间,让余筝他们先上车。
权锦睿抓着鸡窝头说:“昨天我告诉他咱们在丽江,刚刚来电话,说飞机到了丽江上空,让去接。”
蒋悍:“还真会挑时候!行了,我接他。”
权锦睿打着哈欠笑,“那我上去睡觉啦。”
*
蒋悍送余筝他们去机场,车程三十分钟左右。蒋悍掐着时间开,用时四十分钟。
觉远箱子大,要托运,余筝的箱子里有些蒋悍昨天买给她的小玩意儿,超重也要托运,只有觉空的不需要,他的行李箱里除了两件衣服就是觉远熬夜写的楞严咒和毛笔砚台,可算的上是空荡荡。
觉远火大,催了好几次就不见蒋悍加快车速,气得他想把余筝的箱子丢出去。
他怨怼蒋悍,“买什么纪念品啊,有钱人是不是都烧得慌?!”
蒋悍无视他,认真开车,控制好车速,余光落在余筝身上。
到入口时还有四十分钟就到了起飞时间,一下车,觉空去取机票,觉远就拖着两个箱子着急忙慌的去办理托运。
剩下余筝对着蒋悍演了一出很多情侣都会上演的难分难舍的戏码。
纵使再难舍难分,分别就在眼前。
觉远办好托运,直奔蒋悍,把余筝从他怀里拽出来再直奔登机口。
安检时,余筝还是红了眼,她对蒋悍挥手,蒋悍浅笑。
觉远这两天心里有气,一直没撒出来,这会儿见他们还这样腻歪,那气更上一层楼。
导致余筝在回到寺院的第二天的凌晨就被他叫起来练功。
*
飞机起飞,余筝准备睡觉,问空姐要毯子的时候看到熟悉的身影。
常一帆戴着口罩,眉眼间的笑还是很惹眼。
余筝看到他,有些不可思议的。
他一个当红明星在经济舱,很是引人注目。
常一帆跟余筝邻座的小姑娘换座位,把他的商务舱给那小姑娘。
小姑娘认出他后要求合照才给换,他难得大度一回,不但合了照,还给签名。
余筝肚子不舒服,盖上毯子就想睡,常一帆简直是投错了胎,他本性就是个八卦长舌妇。
“诶,听说你出过家?真的假的?……难怪你武功那么厉害,诶,怎么还俗了?……你在那个尼姑庵?改明儿有时间我去看看。……你说话啊,问你呢!……余筝,你认识蒋悍的时候还是不是尼姑?……是为了他才还俗的吗?”常一帆一直像蚊子似得问东问西,问个没完。
余筝烦不胜烦,“你能不能闭嘴?!我是不是尼姑跟你又半毛钱关系?为了谁还俗跟你有半毛钱关系?我武功好得很,信不信一掌能拍死你!”
声音有点大,惊到前座的人回头看。
觉远看到常一帆,皱眉道:“怎么是你?”
常一帆嘿嘿一笑,“嗨~”
觉空微笑,“忘我,我跟你换位置。”
余筝阴郁的脸稍稍好转,解开安全带踢了常一帆一脚。
常一帆疼的抽气,“诶,余筝,要不你还跟我做吧,我不会亏待你的!”
这话一出口,旁边齐刷刷的响起抽气的声音。
余筝恨恨地剜他一眼,“拍个电影从头到尾都要替身,你对得起看你电影的观众吗?”
周围有响起一阵抽气声。
从香格里拉回内地,必须要转机,奈何转机的城市大雨倾盆下了一整天,飞机飞不了,他们被迫滞留在机场二十个小时候。
等回到飞机降落在a市,已是深夜。
就近找了个酒店住,余筝也没回自己的租房。
次日一大早,三人赶长途早班车回古远山。
古远山的秋天美不胜收,是一年中游客最多的季节,开往古远山的巴士都是客满。
余筝好久没有回来,心情很是激动,一路都看着风景,时不时的拍张照片发到朋友圈。
三个小时的车程,余筝发了十多条朋友圈,都是图,没有配字。
朋友圈一更新,不大会儿就十多个赞。
余筝翻了翻以前的,赫然看到佳佳的点赞,她不由得看向觉远。
觉远也在看手机,眉头皱着,心情不大好的样子。
余筝想了想,便对佳佳设置了朋友圈权限——不让她看我的朋友圈。
巴士只到古远山山脚下,而寺庙在山的三分之二高的地方。
要转上山的小巴士,正在他们排队等巴士的时候,有人叫“觉空师兄”。
寻声看过去,是下山采购食材的小沙弥。
不用排队等车,三人上了用来采购的面包车。
后山有一条通往古远寺的路,是寺里早年间开辟出来的,后来这里发展成了景区,国家出财力把后山的路给扩宽修建了一番。
不过后山的路还是禁止游客的车辆的。
路上,小沙弥说,最近来游玩观景的人太多了,寺里每天都要进购两次食材,山下的菜农今天要家里办喜事,不能送菜上山,所以他们早早的就下山去带。
小沙弥不认识余筝,余筝也不认识他。
觉空介绍,“斋堂大师傅新收的小徒弟,昭显。”
余筝惊奇,“昭字辈?”
昭显抓着后脑勺不好意思道:“昭字辈只有我和昭休是昭字辈……”现在在寺院内,昭是小字辈。
余筝再次好奇,“昭休是谁?”
觉空说:“两个月前,觉远师兄也有了个小徒弟。”
这下觉远不好意思了。
而余筝很是不可思议道:“觉远师兄收徒弟?怎么没人告诉我!”
觉远汗颜,“告什么诉你啊,收个徒弟而已。”
余筝替他开心啊,“告诉我,我帮你庆祝啊!觉远师兄,你都可以收徒弟了吗?觉空师兄收了吗?”
觉空笑:“我还不能。”
觉远嗤他,哪里是不能,是不愿罢了!
余筝发现,觉远师兄在说到他那个小徒弟后,心情慢慢转好。
说说笑笑,很快就看到了寺院。
在转机的城市因为大雨,所有交通工具都停运,具体回寺的消息觉空没有告诉师父。
本想着突然回来给师父们一个惊喜,结果刚放下行李,就被叫去大殿帮忙接待香客。
觉空觉远匆匆换了长衣,让余筝自己去自己房间,没他们知会别出门,免得被哪个认识她的法师看到,拉去帮忙。
余筝的房间再武场那边,以前的寮房在她下山那年被常住法师分给了别人。
她知道自己住了六七年的房间成了别人的时候,很是难过了一段时间。
后来得空回山上,世贤师父便把武场旁边的找房子收整出来给她住。
以前师兄师弟们练功休息时呆的地方,自打那之后就成了她的专属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