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香格里拉出发时知会了二位师父,在转机城市因大雨滞留了一天,具体回来的时间没有再传达回来。
所以他们到的时候,寺院里的僧侣忙忙碌碌,没有人注意到二位师兄把闻礼师的掌中宝带回来了。
余筝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感,拉杆箱直接拎着走,偶尔有香客看她几眼,她便装模作样的看风景。
练武场还有人在训练,爆发力的声音都是稚嫩的。
余筝从屋后转过去,经过菜地,从侧门进去。
屋里很干净,很明显有人打扰过。
余筝脑补打扰房间的二位师父斗着嘴清扫灰尘的场景。
被褥虽然不是新的,却有淡淡的皂香味。
这个味道是她熟悉喜欢的。
拿出手机,提示有wifi,信号不太强,余筝看到wifi名称后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鼻子就酸了。
试着输入密码,wangwo1994,尝试连接,连接失败。
换成yuzheng1994,连接成功。
连接成功的瞬间,余筝泪奔。
因为wifi名称是:密码是我爱徒的名字和生年。
余筝看着那傲娇小表情,又哭又笑的在木板床上打滚。
整个古远寺,除了闻礼师父,没有谁敢这么大胆无畏的设置这样的网络名称了。
要问为什么不是世贤师父的,因为世贤师父守财,不拿网费,每天去闻礼师父那里蹭网,一年省几百块。
不是他小气,他省下来的那些钱,都拿去捐款到贫困山区了。
其实余筝也想向世贤师父学习,可眼下她连自己都快要自顾不暇了,想做好事,必须要强大起来,多多的赚钱才行。
余筝趴在窗台上看练武场,练功的这些小光头她一个都不认识,再看远处,有些场景也都变了样。
以前的梅花桩换了新的,木人桩也由三个增加到十个,后面还盖了一排二层楼房,白墙红瓦很漂亮。
后来余筝得知,寺院招收了俗家弟子,世贤师父和另外几个世子辈的师父教武术,闻礼师父与另几位法师负责文化课。
俗家弟子从娃娃抓起,入门从童子功开始。
所以现在,余筝趴在窗台看一群小娃娃哈哈吼吼练得热火朝天。
她都跟着跃跃欲试了。
如果她现在出去,不知道会不会吓到小家伙们。
*
离开的太久,对这里的一切熟悉又陌生,余筝打着报平安的旗号兴奋地给蒋悍拨了个电话。
嘟嘟的忙音响了很久没人接听,直到自动切断,余筝的兴致顿时丧失,跌倒木板床上呆愣愣的望着房顶。
这一发呆便忘了时间,直到太阳西沉,屋里光线昏暗,房门被当当敲响。
有人喊“忘我”,余筝惊醒,忽地跳起来去开门。
门外是对她恩重如山的人,打开门,双膝着地就是三个响头。
砰砰砰——
余筝用额头叩见给她第二次生命的人,双臂贴地,手掌向上,最后一头久久没有抬起,眼泪滴在石砖地板上,悄无声响。
闻礼知道她的性子,等她磕玩三个头后,说:“起来吧。”
余筝眨巴掉挂在眼睫上的泪才慢慢站起来。
闻礼是刚刚下殿直接来找余筝,身上还穿着袈裟。
细细打量过余筝后,说:“晌午没有过堂吧,饿不饿?”
不提还好,提到过堂,余筝肚子咕噜叫。
闻礼:“柜子里有你的衣服,去换上,带个帽子。”
余筝抓了抓头,进屋去换衣服。
练武场清清静静,那些小家伙不知所踪。
余筝换上长衣,戴上僧帽,再出来就变了个人。
在去斋堂的路上,余筝设置了震动模式的手机嗡嗡作响。
她没有拿出来看,直接摁了静音,不过先头嗡嗡那几声,师父还是听到了。
“怎么不接?”
余筝恬然道:“不是重要的电话。”
两人往斋堂去,路上遇到不认识余筝的小沙弥,像他投去好奇探究的目光。
余筝微低着头,师父有问,她必答。
*
蒋悍与陈义讨论关于酒店改造的事,结束时已经是傍晚时分,看到未接来电,是余筝的。
他回过去,无人接听。
一连拨了三次,都是无人接听,他不由得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陈义做了笔记,整理的时候看到蒋悍不停的打电话,却一直没说话。
“怎么,不接你电话啊。”
蒋悍睨他一眼,眉头越皱越深。
陈义把笔记整理好放进公事包里,翘腿看他急躁到咬牙切齿。
“至于吗,才分开就这样,还真没见过你对谁这么痴情!”
蒋悍在第四次自动断开后丢开了手机。
手机刚脱手,他又拿起来,确定手机没有静音,音量也是最大后,把它塞进口袋里,贴身装着。
陈义鄙视他,“这戏太过了吧?”
“不是戏!”他早已经从戏里抽回来,现在是他过得无比真实,无比的确定对余筝的感情。
陈义无语,从古邡出事到现在,他一通关心古邡的电话都没有,所以他不怀疑蒋悍对余筝感情的真假。
蒋悍若是对一个人无情起来,就是你跪下来给他舔鞋,他也是不屑的。
若他喜欢上一个人,你管他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想方设法给你搞到。
如若他爱上一个人……这点陈义还真没想过他会怎么样。
不过现在来看,蒋悍显然是爱的很深。
余筝,他还真没看出她哪里值得蒋悍爱。
陈义到了之后闭口不谈古邡,他在等蒋悍开口问。
结果两天过去,他只字不提古邡,陈义替古邡感到悲凉。
且不说古邡对蒋悍付出的感情,单说情分,蒋悍这么做也太薄情寡义了。
蒋悍看陈义,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现在不是说那件事情的时候。处理好这边,回去解决那件事!”
他都这么说了,陈义能怎么办?他只是个秘书而已。
*
回到古远寺的余筝过得很惬意,忙碌又充实。
无视了蒋悍的电话后又无视了佳佳的。
第二天接到雅琪的来电,电话里雅琪传达了小嘉最近的情况。
一切都很好,小嘉很努力,进步很快。
古远山的秋景美不胜收,他们回来又赶上国庆节。
在这样的日子里,古远寺的山门几乎要被踏平。
余筝每天早起晚睡,坐禅诵经砍柴干活,与中草药为伍的日子。有时侯忙起来就脚后跟打后脑勺。
也没时间跟二位师父报告最近的生活与工作情况。
回来的第三天她悠闲了一天,四点起床做早课,吃饭前先喝一碗药,接着练功。
过堂后午休,然后上山砍柴,下午跟着师兄弟一起蹲在白菜地里捉虫,晚上好不容易跟师父一起坐了次香。
十点睡觉,睡前一碗药。
在这里一天到都有事做,忙不停,也就不再想着赚钱供养弟弟读书练游泳,期间偶尔忙里偷闲会想想蒋悍,想他在做什么,有没有跟她一样偶尔想想她?
山上的生活节奏悠闲又饱满,就算这几天师兄们每天忙忙碌碌,可她还是觉得这里让她舒心得一塌糊涂。
纵使练功后身体会有些异样,有某些冲动,稍作压制很快就把那股冲动给压下去。
昨天悠闲了一天,这天天蒙蒙亮余筝就起床跑步练气,她算着时间,今天是回来的第四天,也是国庆节的第二天
。
过堂后,余筝拿着绳准备上山,小师叔疾步走来,嘴里不停叫着“忘我”。
余筝把绳搭肩上,躬身:“师叔。”
“你干嘛去呢?今天进香的人多,客堂忙不过来,师兄让你过去帮衬。”
余筝看了眼远处的山头,把绳子挂回去,往客堂走。
行到半路,她问:“是主持让我去的,还是你让去的?”
闻安面色微赧,“让你去你就去,你砍那么多天柴了,再砍柴房就堆不下了!快走快走。”
余筝不动,想了想,“我还是去砍柴的好,免得主持罚你去跪香。”
闻安傻眼,师侄不听话了?
他拉住她衣袖,可怜巴巴道:“忘我,师叔今天不舒服,客堂人那么多,我要是感冒传染给香客,那多不好,是不是?”
余筝:“师叔,你这个借口对师兄们用过了。”
“你这不是没用过么!”闻安拉她,“本想找觉空,谁知道觉空一大早就跟师兄去了大殿,这会儿估计正领香客做顶礼呢。”
刚说到觉空,觉空由远处疾步而来,嘴里也是喊着“忘我”。
余筝还没来得及行礼,觉空远远的招手喊她:“忘我,闻礼师让你到大殿,快来。”
闻安抢人,“觉空,供佛时间还早嘞,先让忘我帮我忙会客堂。”
觉空笑道:“师叔,闻礼师说了,你要是再胡乱跑,不好好接待香客,晚上就坐香,明天还有普佛。”
闻安最怕普佛,上殿都能要他半条命,普佛就是终结他的一件事。
他黯然,“你们合伙欺负人。”
余筝终是不忍心让小师叔失落,但是心情格外的好,她默念,阿弥陀佛,愿菩萨原谅我幸灾乐祸的心情。
“师叔,你越是不去做,人就越多,待会方丈大师父和闻礼师知道了,肯定是要责罚你的。”
觉空也跟着乐,“师叔,师兄们都在忙,你出来偷闲,不好不好。”
闻安跺脚,“你俩给我等着!”说完,朝客堂跑去。
去往大殿,觉空用袖子扇着风,说:“突然来好几个团,寺里都没有心理准备,主持三点就起来了。”
“旅游团吗?”
“一半国外僧团,一波香客。”
只是余筝怎么也没想到会在那一波香客中看到熟悉的身影。
佳佳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余筝。
礼佛后她站到一边等母亲,等待的时间她四处看,看着看着就看到了主持那里,主持左边穿着黄色僧袍的和尚有些眼熟,她一时间没有想起来,直到听到一声轻轻的“南无阿弥陀佛”,她诧然望去。
余筝穿着灰色海清,带着灰色僧帽,如果不是熟悉她,在一群和尚中她也不会认出她。
佳佳惊恐的揉眼睛,她怀疑自己眼花了,那个人不是余筝,只是跟她长得像的和尚吧?
可是,那抿着嘴角,给佛像供花的模样,她是很熟悉的,那就是余筝!
她慢慢的往余筝那边挤,挤到她跟前,等她抬头看自己。
余筝把花放到佛台上,默念几句后,继续接下一个香客的供养,她抬头,看到佳佳泛红的双眼,心里咯噔一下,还是保持着清浅的微笑,轻声说:“阿弥陀佛。”
佳佳空着手,她不敢去碰余筝,她好怕她一开口,她就跑掉。
那她招谁问觉远的在哪里?
“余筝?”
余筝面不改色,“施主可是要供养?”
佳佳张了张嘴,眼泪滚落,真的是余筝!虽然她可以压低放粗声线,但她认得这张脸,还有她那双清澈的眼睛。
一把抓住余筝合十的手,刚要说什么就被人拉住往一边拽。
余筝顺着那只抓佳佳的手看,看到以为面善温慈的中年女士,女士对余筝歉意的笑,“抱歉啊法师,小女不懂事,了法师,还请法师不要怪罪。”
原来是佳佳的母亲。
“我佛慈悲。”余筝回以微笑。
佳佳妈妈把佳佳往殿外拉,佳佳一步三回头,无声的叫“筝筝”。
余筝继续接香客递来的水果鲜花,余光注意着佳佳那边。
待她走出大殿后,她一点一点往觉空身边挪动,到他跟前后小声问:“二师兄,大师兄去哪儿了?”
真怕他在殿外接待,万一碰到佳佳,再出什么乱子就完蛋了。
觉空也看到了佳佳,说:“他在练武场带人练功。”
余筝松口气,幸好幸好。
这一通忙就到下午三点,做供养的香客才算散去。
一点的时候觉空偷闲吃了点东西垫肚子,余筝好久没回来,身边又是师父在盯着,不敢偷懒半刻。
觉空来替她,让她去吃些东西,说是斋堂那边香客也走的差不多了。
余筝偷偷瞄闻礼和尚,手执念珠的闻礼师稍稍侧头,面无表情地点了下脑袋,余筝在心里仰天长啸,终于解放了!
一路小跑向斋堂,肚子咕噜个不停,不知道还有没有吃的。
平日吃饭有点限制,今天香客爆满,估计斋堂一直要开到晚上。
转弯上阶,过了长廊就是斋堂。
眼看就到斋堂,一抬头看到穿着袈裟的师父从屋里出来,她忙停下来,单手立于下巴处,“师父。”
世贤面色沉沉,问:“可有看到觉远?”
余筝:“没有看到。”
世贤一甩袖子,大步离开。
余筝呼口气,快步进了斋堂。
斋堂内还有三两一起坐的香客在用饭,余筝刚入内,便有人喊“忘我师叔”。
她寻声看去,是昭显。
他站在几个长桌拼成的长案后面,桌子上摆着不锈钢菜盘,里面的菜所剩无几。
余筝过去,笑着叫“小昭显”。
香客到,所以这几天用的是一次性饭盒,每个人一盒菜,一碗饭。
昭显从案台下拿出一份饭菜,说:“这是我师父特意给小师叔留的,都快凉了。”
余筝接过,“没关系。”有的吃就不错了,哪里还敢要求饭菜热不热。
她去最后一排坐,难得能休息一会儿,慢慢吃。
断断续续有人离开,余筝不慌不忙吃完最后一口米饭,把饭盒收起,拿去外面丢。
斋堂外面有几个专供丢放饭盒的大桶,这会儿基本都堆满了饭盒,地上也有掉落了,一些汤水把灰白的地面弄得油腻不堪。
余筝想清扫地上的饭盒,在斋堂饿角落看到把笤帚,她过去拿。
快走到墙角时,忽听到争吵声,那声音压抑又沉痛。
余筝停下脚步,侧耳听。
“……妈,我不走!”声音从斋堂后面放柴的地方传来的。
余筝瞠目,是佳佳的声音。
她怎么在这里?
“你还嫌丢人丢得不够吗?不走也得走!”这声音也有点耳熟。余筝猜想,应该是佳佳的妈妈。
“妈,我求你了,我还有话要跟他说,你让我跟他把话说清楚好吗?我求你了!”
“不行!人家法师不怪罪你你就阿弥陀佛吧,我不准你胡闹!”
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悲凉,余筝心血来潮,转身往斋堂后面屋檐走去,留出来的雨搭流水的缝隙窄,余筝侧着身子挤进去,衣服擦着墙一步一步往柴房去。
走到窗户的地方就弯身,蹭来蹭去,灰色海清更灰了。
终于来到墙角,可以压低的争吵声还在继续,余筝贴着墙角往外看,先入眼的是一身黄色练功服的人,她捂住嘴,无声惊呼,“大师兄!”
他们还是撞上了!
佳佳蹲在地上哭,佳佳妈妈被觉远挡住一半,余筝隐约看到她在拉扯蹲在地上哭个不停的佳佳。
余筝屏住呼吸偷摸看,她想知道觉远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如果师父知道了,少不了要给他一顿棍棒。
觉远好像身后长了眼睛,没有回头,便说:“忘我出来!”
余筝瞠目,不是吧,我都没有出声,他是怎么知道我来了?
把头缩回去,扭脸想原路返回,刚动一步,衣服就被拽住了。
余筝僵着脖子回头看,讪笑着叫了声师兄。
觉远脸色阴沉,用武力把她拉出来,空间突然宽敞,余筝趔趄几步站稳,尴尬地对佳佳妈妈笑笑,又瞄了眼佳佳,视线始终不敢觉远身上放。
觉远厉色,“偷偷摸摸做什么!”
余筝脑子飞速转动,找到借口,“我来过堂!”对,刚吃过,再过一次也没关系。
觉远眉头皱的更深了,“还没过堂?”
余筝猛点头,“没呢!”
佳佳妈妈这会儿也认出了余筝是大殿上的那位小师父,走近她问:“这位法师,你与这位法师熟悉?”
余筝一脸正气:“阿弥陀佛,这位法师是贫僧的师兄。”
佳佳妈妈又问:“你们是不是认识我们佳佳?”
余筝一愣,觉远背在身后的手对她地摆了摆,余光看到,忙说:“不认识!”
佳佳愕然,忽地从地上站起来,“筝筝,我是佳佳啊,你怎么能说不认识呢?我们在去松赞林寺的车上认识的,在松赞林寺你还救了我,你怎么……”
“这位施主,贫僧与师兄一直在寺内修佛,没去过你说的地方。”说话间,余筝背对着佳佳妈妈,对佳佳眨眼,希望她能明白她否认不认识她是有原因的。
佳佳因刚才被觉远当做陌生人对待而伤心难过,压根没注意到余筝给她的暗示,气愤道:“我把你们当朋友,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
余筝懵状,单手立于下巴处,粗着声音说:“这位女施主,你可能认错人了。”
佳佳愤懑,“你们……你们合起伙来欺负人!我手机上还有照片呢!”说着,她掏出手机,找出在莫扎时拍的照片,那张照片是余筝在剧组做替身时拍的。
余筝眼睛瞪得圆圆的,背过身去,拍了拍衣服,手上有灰尘,她往眼睛与嘴巴上摸了摸。
佳佳妈妈当真看佳佳手机上的照片,还放大拿来对着余筝作对比,余筝也伸着脖子去看那照片是不是自己,这一看,她便笑了。
确实是她,身着古装,梳着发髻也是男性,就算佳佳妈妈火眼金睛,也难辨别出那上面的人是她。
佳佳跟余筝去剧组那天,觉远是后半天才过去的,所以不知道佳佳拍了余筝。
这会儿看到照片,觉远在心里也忍不住想笑。
佳佳妈妈细细打量一会儿后,“哎呦”一声,点着佳佳的脑袋斥责:“我看你出去玩一趟真是玩傻了!这小师父怎么会是你手机上的人,这照片是你网上下载来的吧?我看你真是中邪了!”
佳佳夺回手机,指着觉远,“你为什么不敢承认认识我?我不缠着你了,我要求你像我喜欢你一眼也喜欢我,我不求你回应,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冷血?”
这话一出口,佳佳妈妈惊愕不已,“佳佳你胡说什么!”
佳佳:“我没有胡说!我喜欢他,我就是喜欢他!他是和尚我就不能喜欢吗?妈我求你了,求你别逼我嫁给钱子洋,好不好?我有喜欢的人啊……”
余筝因她的话而心惊肉跳,想也没想伸手捂住她的嘴,厉色道:“休要胡言乱语!我们有戒律!你可知道你说的这点会害我师兄的命?”
佳佳惊恐,摇头,她没想要害觉远的!
余筝放开她,心里还念着她要嫁给钱子洋的事。如果她没记错,钱子洋是钱卫昌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