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离开后余筝打开朝对着肿瘤科住院部大楼的窗户,窗户小,打开一边,只允许她侧着身才能钻出去。
余筝往下看,楼下人来人往,她刚要撤回去,隔壁男厕的窗户刺啦一声打开了。
“忘我!”觉远的假发斜了点,余筝看到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师兄,你……挺帅的。”
觉远从窗口挤出来,腰都出来了,却被卡住了屁股,窄窄的窗台硌着他骨头疼。
一阵风掠过,觉远及时摁住差点被风吹掉的假发,扒着窗棂递了个手机给她。
余筝看着他拼命伸着胳膊递过来的东西,咧着的嘴僵住,“这是什么呀?”
窗台边九十度角,硌着觉远的髋骨的位置,他疼的龇牙咧嘴,想把迷你智能机丢到她脸上,忍着快要忍不住的疼,压着气息吼她,“接呀你!这是蒋悍要给你的,赶紧的!”
银白色的手机,两指宽,小的像个打火机。
余筝拿到后看了看,觉远想到蒋悍只交给他这个东西时说的话,简介扼要的说:“后面有个按键,开机关机用的!诶,现在别开呢!”觉远出了一头汗,假发都湿了几根刘海,他退回去一些,实在撑不住了,他摆摆手,“今天晚上十点后,蒋悍会去找你,到时候他再教你!就这样,你注意安全。”
余筝也摆摆手,赶忙撤回去。
她听到了钱卫昌在叫她。
把手机装起来,她对着镜子看做了个逼真的痛苦表情,然后去面对钱卫昌。
钱卫昌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个黑色小袋子,余筝扒着门边,露出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钱总……”
钱卫昌把袋子给她,脸色并不怎么好。
他一个大男人,活了五十年,今天因为一个丫头被人指指点点。
那些人的眼神,都把他当成了变态。
钱卫昌见她脸色如常,只是表情不太好,沉下心问:“要不要紧?”
“肚子疼而已。”余筝看走廊两边,这会儿没人,她拽过袋子,砰的一声关上门。
余筝撕开卫生巾包装袋,拆开一片丢到垃圾桶里,又过了两分钟左右才出去。
钱卫昌在余筝躲进厕所的这段时间里并不是干等着,这里需要他亲自守着也是有原因的。
他几个得力的手下在做别的重要的事,而且他也让人跟踪开吉普车来的那对情侣。
如果没有跟踪那对情侣,他也就不会知道那对情侣真的是蒋悍的人。
他让人查蒋悍,消息里说蒋悍在a市。
如果他真的在a市,那么刚才进了男厕的那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余筝又进去后,那男的出来,他与他碰了个正脸。
钱卫昌的记忆力不错,觉得有用的都会记得深刻。
如果他没去过古远寺,他也不会对那个人印象深刻。
在那之前他根本不认识那张脸,多巧,是他亲自去古远寺找余筝的。
虽然他的“找”,手段卑劣,但却直接有效。
余筝出来,钱卫昌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她左手覆在小腹处,右手垂在腿侧,手指点着裙子褶皱。
钱卫昌收起表情,说:“公司里有点事需要处理,我让赵阔送你回酒店,中午想吃什么让赵阔准备,晚上的话,我尽可能过去陪你吃晚饭。”
余筝皱眉,他这么听着怎么这么恶心呢!
“钱总,你非法囚禁我就囚禁,别整的好像是我求着你巴着你些什么好吗,你这样真的让我觉得好恶心!”
钱卫昌眸色变深,冷凛地看着她,余筝无畏地与他对视数秒,在他变了眼神后,说:“你该干嘛干嘛去,我这凡胎浊骨,斗不过你的真枪实弹。”
不是真的逃不了,而是蒋悍有计划。
他也给了她一项任务,那就是让她在钱卫昌这里等几天。
这几天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呆在钱卫昌这里保护好自己就行。
蒋悍也考虑过钱卫昌会再次对她用药,其实她也有点犯怵。
如果钱卫昌真的像上次一样给她注射毒剂,她有防备就不怕,就拍他下黑手。
她心里千百个不愿看到钱卫昌,可他一直摆出一副好人嘴脸,不但没有给她下药,车祸后还给她好吃好喝好住。
本可以不按蒋悍所说的那样来,她完全可以离开钱卫昌,可想到钱子洋还木乃伊一样的躺在病床上,呼吸都靠氧气,她就是走,也得等他完全脱离危险哪。
*
钱卫昌从医院直接去公司,赵阔负责“护送”余筝回酒店。
原路回去,余筝看着不断后移的一景一物,自言自语道:“虽然这里环境卫生做的很好,可空气远不如a市来的清新。”
a市也是个大城市,排不上一线,二线绰绰有余,不比b城小,而空气远比这里好。
赵阔听后从后视镜里看她,表情阴冷,眼神似是要吃人。
余筝知道他在看自己,靠着椅背看前面,盯着细长的后视镜又说:“赵阔,你原来是钱卫昌的人啊,那你为什么帮着钱卫洪杀我呢?啊不对,我应该问,是钱卫昌要你去杀我的,还是钱卫洪借用你来杀我呢?”
赵阔喉结滚动,趁等红灯的几秒钟扭头看后面,表情阴狠,左边嘴角抽|动着,“想从我这里套话儿?你当我真蠢吗?!”
余筝闻言立马坐直,上身往前倾,“你不蠢吗?”
她动作极快,赵阔只是眨了下眼她突然就靠向前来,他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差点给噎住。
余筝笑了笑,又说:“你要是不蠢的话,当初就不会什么都不知道的就跑去莫扎帮钱卫洪对付我,也不会那么愚笨的跑去酒店自投罗网的让蒋悍把你打个半死。他都已经让人放你跑了,你又跑去找死,不蠢啊?”
“老板对我有救命之恩,你知道个屁!”赵阔被激怒,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看着余筝,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
绿灯了,赵阔还怒瞪着余筝,后面的车催促着狂按喇叭。
余筝没把他那副嘴脸看眼里,更不怕他会对自己不利,便又靠回去,悠悠哉哉的听着后面汽车喇叭声一声接一声。
赵阔知道她故意那么说的,可他还是被气得不轻。
她什么都不知道,就一味地胡说,他做的那些,也是迫于无奈。
老板让他去给钱卫洪送钱,他以为只有钱,可没想到,到了地方,他带过去的不止是钱,还有危险。
钱卫洪要他帮他办事,却不想是去绑架人。
她没见过余筝,可认识上古集团的千金,他当时想帮了古家的千金送给老板,哪想会冒出来个不怕死见义勇为的。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不怕死的女的,就是钱卫洪要的人。
再后来,他又知道了,不怕死的女的也是老板要的人。
赵阔越想越憋屈,在松赞林寺被余筝打,回到莫扎好不容易从派出所逃出来想回内地,可钱卫洪又要他去送死。
他不愿,打电话给老板,老板得知了这不怕死的女人在那边,又命令他看住人。
一个要他看住人,一个要他搞事情抓人。
老板的命令不敢违抗,老板弟弟又是杀人不眨眼的种,他要是不去蒋悍的酒店搞事情,他真的会杀了他。
蒋悍抓住他的时候,他以为自己真的就把命给交代在那了。
*
蒋悍一整天没出酒店,又办理入住在余筝住的房间隔壁。
权锦睿觉远出门后,他找来装修工人改造房间的墙壁,那工人不敢动这么高档的酒店,蒋悍丢在桌子上两沓钱,“尽管弄,一切后果我承担!”
工人看到钱,眼睛冒光,又听他那么说,当即开工。
里面开工,蒋悍到外面去抽烟,关上门,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确定外面动静不大,蒋悍吐着烟圈开门进去。
一进门,蒋悍“嚯”了一声,这动静,可真不是一般的小。
凿的是墙壁,震动声嗡嗡哐哐,就算酒店膈应做的好,动静忒大,膈应也救不了。
很快楼下的住客就投诉了,客房部经理亲自跑上来看情况,确定了投诉的那位客人所住的对应房间后,敲门。
蒋悍抽烟把门打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一下子汹涌而出,那经理瞬间被炸的退后两步。
“有事儿?”蒋悍咬着烟,眼睛微眯。
那经理认出他来,躬身道:“原来是蒋总裁,对不起打扰了。”
蒋悍甩给他一个冷若冰霜的眼神,还是那句话。
“有事儿?”意思是没事快滚!
蒋悍抬手,食指与中指夹住香烟,然后喷出一口烟雾,那团烟雾阻挡了经理往房间里看的视线。
经理忍不住那呛人的烟味,闷咳了两声后,憋红了脸,说:“楼下的客人说上面噪音大,蒋总裁你看……能不能小点声音?”
蒋悍无声的冷哼,“就这事儿?”
经理点头说是。
蒋悍作势要关门,“滚吧。”
经理傻眼,这是同意小点儿声,还是不同意啊?
蒋悍甩上门,里面工人也把墙壁凿穿了。
蒋悍让他们把那边壁画摘下,“别弄坏了。”
摘下壁画,余筝所住的房间客厅一览无余。
蒋悍让他们把拆掉的东西收拾起来,跳过去把从墙壁上脱落的碎渣清理干净。
一切收拾妥当后,让他们拿钱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