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嘉卓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余筝担心,便去他宿舍找人,结果他没在宿舍,室友说他中午训练的时候出去了一趟,之后就没回来,教练也没找到他。
余筝心里咯噔一下,问:“那你知不知道,他出去的时候有没有换衣服?”
室友摇头,“没,在池子里的时候有人来说有人找他,他直接逃了训练服就出去了。”
余筝心慌,在这里,小嘉除了体育队的,根本不认识其他人,就算是同学,也很少接触交往。
会是谁找他?
余筝又问:“你们训练的时候带手机了吗?”
室友:“国外的这个教练很凶,不让带手机进去,我们都是放更衣室的。”
“好,我知道了,早点休息。”余筝离开,去泳馆。
如果找小嘉出去的人是他认识的,那一定少不了电话联系。
去泳馆的路上,余筝远远看到篮球场有人,她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住,下一秒便朝篮球场跑去。
余筝喊人,那人转过身来,穿的不是训练服。
路灯拉长他的影子,他迈步迎上玉镯子。
“筝筝。”
余筝惊讶:“齐树?你怎么在这里?”
齐树想对他笑,余筝突然退后一步,态度也冰冷了许多。
只听她说:“你是齐树,还是梁彬?”
齐树的笑僵在嘴角,看着她久久不语。
余筝见他不想说,就没执着,转身往泳馆的方向走。
齐树拉住她,“筝筝,别去了,小嘉……”
“你知道小嘉在哪儿?”余筝转身看他,他比她高一点,却并不像蒋悍,需要她仰视,她抬起眼皮,眼神凌厉,接着问:“还是说,今天找小嘉出去的人是你?”
齐树想说不,可余嘉卓确实是赵阔用他的名字让体育队的人去找余嘉卓出来的,这算是他间接找余嘉卓的吧。
余筝冷笑,“呵呵,齐树……不,如果是你找小嘉出去的,那我该叫你梁彬!梁彬……”
“筝筝!”齐树打断她,握紧她的手腕,“你听我解释,好吗?”
余筝不说话。
齐树拉她去旁边的长椅坐下,在心里组织演练了一番接下来要说的,拨开衣袖露出腕表,这个时间,十一点半。
余筝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她催他有话快说。
齐树本来想跟她讲个故事,见她这么着急,他便推翻了刚才在心里演练的,直接说:“筝筝,你不要去找钱卫昌,他抓走小嘉有两个目的,一:他要你自己回去找他;二:他想利用小嘉控制钱卫洪!第二点是他的主要目的。”
余筝不明白,“什么叫他要利用小嘉控制钱卫洪?你什么意思?”
齐树嘴角微微上扬,想对她笑一下,让她不要紧张,可他知道,现在他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再开口,苦涩又艰难地说:“小嘉他……是钱卫洪的……”
“儿子”两个字他还是不能脱口而出,他太清楚这几年余筝为余嘉卓付出了什么,她把余嘉卓看得比自己重要千万倍,如果他今天把那件事说出来,余筝会不会崩溃?
余筝没心情跟他欲言又止,催问:“小嘉跟钱卫洪有什么关系?”
“筝筝,我说了你会痛苦的。”齐树拧眉,他不想看到她受伤害。
可是,在他化身成梁彬时,他做的那些,又怎么不是伤害她的呢。
余筝直接无视了他急于想辩解的话,站起来,“不好说是吗,那就别说了!”
齐树拉住她,“筝筝,你不要这么倔好不好?!我真的不能现在告诉你,我不能让自己伤你的心!”
余筝甩开他,“那好,不能说伤我的话就不说,我现在要找到小嘉,你可以告诉我他在哪儿吗?”
齐树松了松手,却没有放开,视线往下,不敢看余筝的眼睛。
“好,我明白了。”余筝拨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齐树见她走的义无反顾,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追了上去。
“筝筝,不要去那了,我告诉你小嘉在哪里。”
余筝停下来,回头看他,他大步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往体育局大门走。
大门守卫那里晚上出入要登记,余筝登记的时候看到下面,齐树登记的名字和身份证号都是他这里的身份,他登机的时间是在她进去两分钟后。
她写好,把登记本递给齐树,齐树接过笔,在出去的地方签名。
齐树在知道余筝跑回来时就随赵阔一起来了,当时他不知道赵阔来这里是要抓余嘉卓,等他知道的时候,赵阔已经把人抓上了直升机。
他根本对抗不了赵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带走余嘉卓。
余筝坐大巴,有些费时间,他想联系她,知道手机在钱卫昌手机,电话联系根本不可能。
只有等,只能等。
所以他在她小区门口等,等的时间有些久,不小心睡着了。
那一觉睡得极其不舒服,还做了梦,梦里余筝要跟他割袍断义,他被吓醒了。
很巧,睁开眼就看到她打了出租车。
他便开了车跟着,直到她进体育局。
本想在门口等他,可不远处停着的车让他觉得很是鬼祟,他担心是钱卫昌的人,所以他也登记进去了。
钱卫昌对余筝是什么计划,他不知道,他在那边的身份并不被完全信任,有些事情,钱卫昌对他还是隐秘的。
他担心钱卫昌抓走余嘉卓后,再对余筝下手,所以想告诉她钱卫昌要利用余嘉卓,可他深知,只要余嘉卓的身份一说出来,余筝怕是会崩溃。
齐树放下笔又去余筝的手,余筝躲开,说:“我看到你车了。”说罢,她先他一步往车走去。
上了车,齐树看到不远处那辆黑色面包车还在,他调转车头走另一条街。
午夜十二点多,街道上偶尔有辆车疾驰而过,余筝看着路线,皱眉问:“你这是去哪儿?”
齐树:“我订了早上最早的航班,现在我们去机场住酒店,早上不会耽误时间。”
余筝:“我没有证件!”坐不了飞机。
齐树指了指后面,余筝探身往后看,光线暗,看了好一儿才看到一个东西在座位上。
她不太敢确定,解了安全带够过来,“真的是我的包!”
齐树说:“我偷出来的。”
余筝不信,就他那胆儿,在钱卫昌那里偷东西,还没偷到就得吓尿裤子。
齐树偏头看她,见她撇着嘴很是不信的样子,叹口气说道:“诶,看我来在你心中的形象很是……”
很是什么,他真不想说,说了就是瞧不起自己。
余筝没接他的茬,打开包确认证件是不是都在。
钱包在,证件也都在,里面的东西没少一样。
齐树把手机给余筝,让她定酒店,“别看价钱,看环境和安全性!”
余筝哼了声,“有钱了不起啊?!”
说过,她看想齐树的口袋,问:“你钱包呢?”
齐树以为她要用身份证,就把钱包给她了。
余筝拿到钱包,直接把里面的现金都拿了出来,厚厚的一沓,数了数,三千三。
齐树:“你干嘛?”
余筝拿出三百放进他钱包里,把三千放进自己钱包里,说:“先用用,回头还你。”
还不还无所谓,齐树不在乎那点钱,可他问的是:“你要钱干嘛?”
余筝晃了晃他的手机,“虽然你把我的包偷回来了,可我没钱啊!”
从市区到机场,车程一小时左右,夜里车少,齐树开得快。
到机场酒店,凌晨一点。
余筝定了两间经济实惠单人间,510和511房间。
两人互道晚安后,就没再出房间。
*
蒋悍看着平板上那个红点终于不再动后,他才点开城市底图,确定她的地点。
权锦睿只扫了一眼,说:“机场!”
他说的没错,蒋悍确定了地点,确定酒店,想要精确的找出她住在几号房间。
权锦睿又扫一眼平板,皱起眉:“你够了啊,你当我做的软件比那些科技高手做的好上天吗?我能让你追踪到她在那个酒店已经不错了,你是不是还想知道她现在睡在哪个房间,床的哪边啊?”
蒋悍掀眼看他,沉默。
权锦睿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我靠!你还真想啊!”
蒋悍还是沉默,放下平板去吧台开了瓶酒。
总统套房就是好,要什么有什么。
小型吧台设计的很有格调,可对蒋悍来说,台有点矮,高脚椅也不高。
他直接坐在吧台上,“锦睿,调几杯酒吧。”
权锦睿不愿意,“凭什么啊,我又不是你专用调酒师!”
蒋悍眼神变了变,吸着咬肌伸手去拿烟,“别作了,装一下冲冲脸就够了,再继续别怪我不客气。”
权锦睿瞬间态度转变,放下手机,跑过去,“哥,你要喝什么?干马提尼?深水炸弹还是朗姆啊?”
蒋悍拿出瓶白兰地丢给他,“怎么来劲怎么喝!”
权锦睿了然,他这是要放松啊,紧张了几天了,明天终于要干正经的了。
蒋悍嫌吧台不够舒服,直接去落地窗那边的沙发坐,看着这个城市的夜景,脑子是挥之不去的余筝。
抱不到她,脑子里却全是她,这种感觉是他活了三十二年从未有过的煎熬。
蒋悍啊蒋悍,你这陷得是不是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