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似匹练般柔柔地铺陈开来,满院的栀子像蒙上了一层薄纱似的,在月色下若隐若现,浮着淡淡的清香。
原本一颗浮燥的心瞬间安静了许多。
柳汐妍坐在光洁的青岩石凳上,微微仰面,凭清风拂面,月色皎皎,星汉迢迢任我逍遥,这种惬意,只可言传意会不可与外人言也。
“不早了,回屋休息吧,”白靖羽拿了件月白色织锦披风走了出来,“听小燕儿说,这两天你寝食不安的,可别撑坏了身子。”说着,便把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
“你不是说去见亦书吗?怎么来了这里?”柳汐妍淡淡道。
“看你脸色不大好,再说,天色已晚,明天再去也不迟。如果他想找我,就算是我不去找他,他也会来的。”白靖羽微微摇了摇头,“我想,我们或许可以成为朋友,如果没有这些误会的话。”他能理解方亦书的心情,若不是出了这些意外,此时此刻,汐妍快快已经是他的妻子了。
想当初,他看到汐妍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有他现在的心情,嫉妒,甚至憎恨。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悲惨遭遇居然成全了他跟汐妍……是啊,如果他死了,受益最大的就是他,难怪他会怀疑他……白靖羽忽然觉得整件事太蹊跷了,太细思极恐了,可怕到有些让他不敢再往下想去,他不由看了看柳汐妍,心里不禁有些后悔。
他是不是不该带她去……
忙前忙后,总算是安顿好了一切。
周游稍显疲惫地回到房间,看到白靖琪正坐在梳妆镜前发着呆,便扬了扬唇角缓缓走了过去,
“怎么了?有心事啊?”他知道,要强如她,怎会轻易罢休轻易放下?
白靖琪缓缓转身,一脸正色,眸光冷冽如霜,
“告诉我,你跟柳汐岚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娶我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家丑不可外扬,若是让旁人知道她白靖琪千挑万选的男人居然背叛她,让她以后如可见人。
可是,她又不甘心这样被他们玩弄于鼓掌。
“靖琪……”面对她的质问,周游面如土灰,“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从今以后我会好好地对你好好地对孩子,好吗?”
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我以为我可以忘记,可以不当作一回事,可是……我发现我根本就做不到。若不是喜欢你,”她眼眶涨红,“我一定会拿把枪毙了你的,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啊?”
“靖琪,就如母亲所说,不看在旁人的面子上,也该看在孩子的份上,给我时间,让我证明给你看,你没有选措人。今后的日子里,我会加倍对你好,用以弥补这些日子以来对你的伤害,好吗?”
白靖琪微怔,继而了把眼泪,
“那你老实告诉我,你们之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
周游的心咯噔一下,愣了半秒,
“没有,绝对没有!”他说谎从来没有如此的心虚过,“你若不信的话,我可以对天发誓,”说着,他便立起了三指指向天,“如果我周游对白靖琪说半句话假的话,就不得好死!”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原以为白靖琪会阻止他发这个毒誓,可是她却并没有。
如此看来,她似乎不再相信自己了。
白靖琪淡淡地看着他,眼神飘飘忽忽的,并无任何表示。
“怎么,你还不相信我?”周游有些急。
白靖琪微微扬了扬唇角,
“呵,让你这么做无非是给自己找个相信你的理由罢了,誓都发了,我还能说什么呢?”说着,她便缓缓起身回到床边,“就这样吧,我要休息了。”感情,从来都是女人的软肋。再强的女人,一旦遇到感情,就会就得柔软。
无欲则刚,多半是与感情有关……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带着花香带着绿意,温柔地钻进窗户。
醒来时,天已大亮。
柳汐妍忽然觉得,每次来夕颜小筑她都会睡得特别香。
“靖羽,醒了吗?”原以为白靖羽还没醒,可是转身一看,旁边的半边床已经空了。
看来,今天的他比她起醒得早。
柳汐妍缓缓起身,想要弄杯水给自己。眼看着水杯茶壶都在对面的桌子上,情急之下,她只好跳下了床……
“汐妍你……”恰巧此时白靖羽端着温热的粥走了进来,看到她居然站了起来,不由惊得手中的碗都掉了,哗啦,碎了一地,“你……”
看着他惊讶的目光,柳汐妍还未反应过来,一头雾水地垂眸看了看自己,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你不知道你已经能站起来了吗?”白靖羽生生将一双桃眼瞪成了圆眼。
柳汐妍这才恍然,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中站了起来,
“我……”
“快,来,走两步看看。”白靖羽顾不得寒喧,忙走过去拉着她的双手,像教孩子走路一样,“往前移一步试试看,”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的脚,“往前移啊,”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她走路的样子。
柳汐妍只知道自己可以勉强站起来了,可是却从来不曾想过自己居然可以如此自然地站起来,更没想过自己可以挪动脚步向前。她极不自信地看着白靖羽,想要从他灼灼的眸光中汲取一些信心与力量,
“我……可以吗?”
“我相信你。”
柳汐妍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咬紧了牙关,一双手紧紧地抓着白靖羽的手,把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到双腿上……
“加油,汐妍,加油!”看起来,白靖羽比她还要渴望激动。
柳汐妍一咬牙,鼓足了莫大的勇气,终是微微抬起了右脚,
“汐妍,加油,你可以的!”要知道,这不仅仅是简单的抬一抬脚,更是她未来的希望。
白靖羽在不知不觉中松开了她的手,渐渐地与她拉开了些距离,柳汐妍的额上沁出了细细的汗,将右脚落了地,又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左脚……虽然只是那么很小很小的一步,却是给了她足够的信与,也给了白靖羽莫大的希望。
“汐妍,你做到了,你做到了!”他忙走过去牵着她的手,“走,我们试着走出去,看看外面的阳光花草,呼吸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嗯!”柳汐妍从未如此的兴奋过。好像在一刹那间,一束强光打亮了她所有的日子,还有未来……
古朴的院子里,有淡淡的青苔味。
伍少卿端着一早让下人熬得小米粥来到袁玉瑶所住的房间,岂料推门一看,屋内空空如也,居然没人。
他忙搁下粥,满院子的找,
“玉瑶,玉瑶……”要知道,她是个病人,虽然医生说她只是间歇性的问题,可是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发作了。“玉瑶,玉瑶,你在哪儿……”伍少卿找遍了宅子里的每个角落,可就是没有袁玉瑶的影子。
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为什么要不辞而别,只是颓丧地坐在石阶上自暴自弃。
“少卿,你看!”正当他沮丧至极时,忽然听到了一个清脆的声音。
“玉瑶!”伍少卿蓦地抬眸一看,不由喜出望外,一个弹跳而起,奔了过去紧紧地拥住了袁玉瑶,“你去哪儿了,让我好找。”
袁玉瑶撇了撇嘴,
“你真的这么在乎我吗?”
“当然!”
“你真的这么害怕失去我吗?”遇到个呆瓜也真是让她废心思,如果是白靖羽,估计早就知道她在说什么了吧。
“当然,到现在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到嘴边的话,可他就是想不到。
“可是,你又不能天天看着我,就算我真的走丢了,你也不知道啊。”袁玉瑶撅着小嘴。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明天就去你家提亲,把你娶进家,就可以天天看着你了,就不会怕你走丢了。”伍少卿紧了紧双臂,生怕她丢了似的。
袁玉瑶缓缓推开他,目光忽然变得好温柔好温柔,
“少卿,闭上眼睛。”
伍少卿微微拧紧了眉心,
“怎么了?”
“哎呀,我让你闭上眼睛你就闭上眼睛嘛。”袁玉瑶嗔怪道。
伍少卿只好长长地叹了口气用宠溺地眼神看着她,微微闭上了双眼。
袁玉瑶抿唇一笑,小心翼翼地踮起了脚尖,微微抬手捧着他的脸,轻轻地在他的唇间落下了一吻。
那一刻,就好像一粒石子偶然跌入了湖心,层层涟漪瞬间激荡在了伍少卿的心田,让他眩晕在她的柔情蜜意里。这是他做梦都没想到过的事情,他缓缓睁开双眼,只飘飘忽忽,似酒醉三分意般,晕晕的,恍恍惚惚,不知是梦还是现实。
他轻轻地用食指摸着自己被袁玉瑶亲吻过的唇瓣,眼神迷离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子,再不似从前那般张牙舞爪,居然也可以温顺的像只小兔子。
“我没有在做梦吧。”他喃喃道。
袁玉瑶微微摇了摇头,眸光似春风般拂过他的心头,
“你就是根木头,让我好一顿敲才算悟过来。”她温柔地一低头,眉间说不尽的风情万种,不胜娇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