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持已见的两人最终择了个中,方亦书答应先陪白靖羽去云水镇看看,若是没有再回净慈庵。
白靖羽把那个地方说得那么好,若是不去一趟,恐怕他会后悔一辈子的。他说,那是汐妍出生的地方,如此,他愿意相信那个地方的秀美与特别,不然怎么会养育出汐妍那么与众不同的美丽女子。
客船逆流而上,江水滔滔东逝去,晓堤烟柳,十里人家,吟不尽古今风,流,唱不完悲欢离合……
“柳小姐,如果你父亲有什么愿望,你就陪他完成吧,你们来之前,史密斯都已经把你父亲的情况都跟我说了。他没有直说,是怕你接受不了,让你们来上海,是因为他了解你,若是不让你来,你是不会死心的……”约翰将柳方域的实际情况如实地告诉了柳汐妍。
柳汐妍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
“不,你是不是弄错了,我父亲他身体一向很好的,只不过是痛晕了过去,没有那么严重吧。”
约翰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看来,你们对你父亲的关心还是太少了。不瞒你说,他的胃病已是末期了,就算是我们的主你们的神也无能为力了。”
眼泪,哗的一下决了堤,
“那我父亲还有多久的时日?”
约翰深表同情,沉沉地吐纳了一口气,
“若是配合我的药,乐观的话,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此时此刻,柳汐妍的心里头,就像是一锅煮沸了开水,灼烫而翻腾。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种结果。
“约翰医生,我求你了,求你救救我父亲,”她泪断肝肠地跪倒在约翰的面前,“不论让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只要能让我父亲活下来。”苦苦地哀求着。
约翰满是同情地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柳小姐,我听史密斯说你是一个很与众不同的姑娘,有思想有见地,也很开明,为什么独独对这件事情看不开呢?”此时此刻,他除了尽力安慰她,别无他法,“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情。我不能骗你,你父亲的病就算是我们的主你们的神也无能无力,但是,不管是什么病,最好的药便是一个好的心态与心情。若是接下来的时间,你都会让你父亲开开心心的,我想,或许三个月只是一个最保守的时间,更长也说不定……你知道的,这世界上,不是没有奇迹,说不定你父亲就是其中的一个奇迹……”
“可是,可是我真的好难受,我父亲他从来没有在我们姐妹俩面前表现出他的不舒服,我们看到的他,从来都是硬朗刚健的。为什么,为什么突然一病就……我真的无法相信,也无法接受……”没人能体会她此时的心情。
“哎,那你为何不去试试呢?不要这么悲观,更不要在你父亲面前表现得这么悲观,那样,他的心情也会受影响的。”约翰语重心长道,“每个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人,都是有预感的。我想,你父亲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身体状况。而最能让他开心的事就是看着子女幸福,所以,你一定要撇开那些不快乐的事,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好好地陪他走完生命最后的路程。”
柳汐妍紧紧地咬着下唇,所有的道理她都懂,可是真正做到,却是那么的难。
圣人与普通人的区别就是,圣人可以身体力行,而普通人想得到,却无法做到。
不然,这个世上就没有普通人与圣人之说了。
“谢谢你,约翰先生,我想,我需要时间。”
“嗯,”约翰微微点了头,“去吧,把自己的情绪好好理一理,看看你父亲喜欢吃什么,或者想去哪里走走,尽量达到或者完成他所有的要求与愿望。”……
到云水镇的时候已是傍晚。
溪水潺潺,炊烟袅袅。晓堤烟柳,石桥鸳鸯,初绽的蔷薇像害羞的姑娘,高高的马头墙上几株野草,格外嫩绿,在晚风的吹拂下摇曳生姿。青石板路,粉墙黛瓦,是那么的和谐美好。晚霞似锦,勾勒着整个镇上的边边角角,活生生地走进了画里,一副水墨丹青里。
“我现在相信你的话了,不然,怎么会生出汐妍这样别致的女子来。”方亦书情不自禁的感叹着。但只是转瞬,他便觉得自己好像不该说这样的话,便有些尴尬地看了看白靖羽,并有些不好意思地扬了扬唇角,“这个地方的确很美,不知道汐妍现在在做什么?”
“快走吧,这镇上最古朴最大的那座宅子便是他们柳家的祖宅,现在她的叔叔伯伯们还住在里面。”说着上,白靖羽便带着方亦书往柳家的老宅去了。
而此时,方亦书也坚信,柳汐妍应该是回这里没错了。
想来,他们同在云水镇的那段时光,应该很美吧。
“喂!喂!”两人刚没走几步,便听到身后有人喊。
白靖羽跟方亦书蓦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只见一个俏生生的姑娘,穿着一身碎花素衣,扎着两条粗粗的马尾,挎着竹篮边朝他们招着手边向他们跑过来。
方亦书讶异地看了眼白靖羽,
“她是谁?跟你认识?”
白靖羽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这个姑娘是谁,不由挠了挠头,
“我也记不清了。”
方亦书撇了撇嘴,挑了挑眉。
“你是白少爷吧。”那姑娘气喘呼呼地跑到了他们的面前,两眼直勾勾,亮晶晶地看着白靖羽,而白靖羽却一头雾水,
“你是……”
“我是……你不记得我了吗?”杜雪青高涨的心情顿时一落千丈。
白靖羽微微蹙着眉心,低垂着眼帘,拼命在脑子里寻找眼前这姑娘的影子,
“哦!我知道了,你是那个,那个……”他恍然大悟,可就是想不起来她叫什么。
“我是谁?”杜雪青忙瞪大了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希望他能记起自己来。
“那个什么青吧。”白靖羽从未这么囧过,急得他满头是汗,也记不起人家姑娘的全名,亏他曾经还是南城的情场高手呢。
看着他那囧样,方亦书不禁掩嘴轻笑。
“哎呀,杜雪青,什么青!”心直口快的杜雪青再也忍不住了,“我的名字就那么好记吗?还是白少爷你贵人多忘事,又或者我这个乡下小丫头玉渺小了?”
“对不起啊,你……有事吗?”白靖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没事啊,看到你们来,跟你们打声招呼来着,”杜雪青边说边看了看他身旁的方亦书,“不知这位少爷是……”
“哦,我是他朋友,方亦书。”方亦书忙上前一步,“我们是来找柳家二小姐,汐妍姑娘的。”忙替白靖羽解着围。
看样子,这姑娘跟白靖羽之间似乎发生过什么,他还从未见过白靖羽这副模样呢。
“哦?你是说柳家那个扫把星?”杜雪青毫不避讳道。
方亦书讶异地看了眼白靖羽,
“什么扫把星?”白靖羽不由恼火道,“若是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一步了。”他觉得没有必要再跟这些不相干的人聊下去了,便拉着方亦书,“我们走。”继续往回道。
“哎,怎么了,我说错什么话了吗?”杜雪青忙上前一步拦住他们的去路,“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呢?还是个大少爷呢,这么小气。”她不由撅起了小嘴。
方亦书笑笑,
“算了,或许她不是有心的。”并拍了拍白靖羽的肩头。
“哦,你是在恼我说柳家二小姐是扫把星吗?这有什么好恼的,我们云水镇人人都知道的事,大家聊起她,也从来不会避讳。毕竟,她们家打小就搬离了这里,也听不到大家议论她。”杜雪青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方亦书蓦地拧紧了眉心,
“怎么了?在汐妍身上发生过什么事吗?”他很是不能理解这里的人为什么要这样称呼她。
“白少爷应该知道吧,毕竟……你是柳家的姑爷。”杜雪青饶有深意地看着他。
“我知道什么?”白靖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杜雪青倏忽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他,
“你不知道呀?你不是她……敢情你是以骗我呀,要不然就是她不敢告诉你们。”她吞咽了一下,“据说,这柳家二小姐是脚先出来的,所以,一生下来就克死了她的母亲,而且我们这里的算命先生说,她命里带煞,专克她身边最亲近的人,总之,谁跟她关系好,谁就会倒霉不幸……”
“胡说八道!”白靖羽怒极,“以后,这种话在我面前最好一个字也不要提,否则,不要怪我不讲情面。”
杜雪青微怔,一脸无辜且万般委屈地看着他,
“我……这也不是我说的,我只是……况且,这也是事实,不然,好好地云水镇不呆, 为何背景离乡地迁到南城去……”
“闭嘴!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白靖羽厉声道,“不管汐妍是什么天煞孤星也好,妖魔鬼怪也罢,在我心中,她就是最好的。”说罢,便欲转身离去。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就是。”杜雪青忙妥协道,“那么……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吗?毕竟,我这里的人,帮你们找个人或者是找个物,还是轻而易举,举手之劳的。”
“那你可知道柳家二小姐柳汐妍跟她父亲回来了?”方亦书忙问道。
杜雪青的眉心陡然一紧,
“不能吧,这云水镇就这么大,来个什么生人,或者是外人,我没有理由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