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南城浮梦:感君知妾意

第160章 她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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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杜雪青的话,两人压根儿就不信。

    毕竟汐妍是个很低调很安静的人,她跟父亲若是回了云水镇,想来也不会大肆张扬。再说了这杜雪青只不过是个外人,她回没回云水,在不在柳家老宅,她也未必知道。

    白靖羽跟方亦书并没有理会杜雪青的话,仍然坚持去了柳家老宅。

    “就是这里了。”两人在镇上最大最古朴的大宅门前停了下来,白靖羽指着斑驳的门楣,“够雅致吧。”

    方亦书微微点了点头,

    “一看就是书香门第。”他看着那两个强劲的柳体浮,眸中不禁升腾起一种肃静。

    “走吧,我们进去吧。”说着,白靖羽便拾阶而上,叩响了沉重的大门。

    须臾,有脚步声匆匆而来。

    嘎吱,大门被拉开。

    “请问,你们找谁啊?”是个结实的小丫头。

    “请问,柳家二老爷回来了吗?还有二小姐柳汐妍。”白靖羽开门见山道。

    那小丫头忽地一下拧紧了眉心,

    “二老爷?二小姐?”她很是意外,“没有啊,没见他们回来过啊。”

    “那他们可是给你们带过口信儿会回来?”方亦书忙问道。

    “没有。”那丫头微微摇了摇头,并上下打量着白靖羽,“你是……是……二老爷家的姑爷吧。”她恍然大悟,一脸惊讶,“哎哟,是姑爷回来了,姑爷回来了。”忙转身边大喊着边往屋里去了。

    而此时的白靖羽,什么心情也没有了。

    没有回乡做客的激动,也没有偶遇熟人的好心情,只是怅然地坐在门前的石阶,看着夜幕慢慢降临于整个小镇。

    夕阳落下的风,有些许冷,吹得他心头空落落的。

    “她不在这里……”方亦书的心情也瞬间低落到极点,“那就更不可能在净慈庵了。”

    白靖羽凄凉地扬了扬唇角,

    “不管她做出什么选择,有怎样的决定,只要她开心,只要她过得好,我都会尊重她。”从一开始似乎就注定了他们的结局。

    这是个开明的时代,封建统治已经土崩瓦解,没有皇帝,没有娥皇,也没有女英……他也不想让她受这种委屈。或许,爱她最好的方式,就是放手,让她做回自己。

    方亦书微怔,心中感慨万千地看着白靖羽,

    “你真的打算放弃吗?你舍得吗?”

    “这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让她背负着罪孽感跟我在一起,不如让她做回自己。”白靖羽怅然若失,眼泛泪光,“我只想她快乐,过得幸福。她是个坚强的姑娘,相信,在南城跟我所发生的一切,都会成为过去,她将会重新开始,做一个全新的自己。”……

    上海的码头比南城的码头更大更繁华,世界各地的船只都有。

    大街上,金发碧眼的洋人似乎比中国人还要密集。

    握着手中的船票,柳汐妍的心情像此时的潮水,忽远忽近,翻腾着巨浪,拍打着心岸,久久不能平静。

    看来,回云水是唯一的选择了。

    一来,是父亲的心愿,二来,南城有太多的事不能让父亲知道。有时候想想,所有的事情,似乎老天都已经安排好了。就等着你按步就班地去做。

    回到住处时,已是晌午,碧绿的法国梧桐树上,挂着青青的梧桐果。父亲就在躺在梧桐树下的躺椅上,微微闭着双眼,似醒非醒。

    她轻轻地走过去,本想拿一旁的衣衫为父亲遮上,可是父亲却毫无征兆地醒了。

    “票都买好了吗?”柳方域缓缓坐直了身子,摇着一把发黄的芭蕉扇。

    “嗯,”柳汐妍在父亲身旁的竹椅上坐下,“爹,您想不想去城隍庙逛逛,反正是明儿的船,今儿下午还有大半天呢。”她边说边从手包里掏出了两张回南城的船票,“你看。”

    柳方域拿过船票放在眼前看了看,

    “嗯,可是爹喜欢安静,那种地方太闹,爹不习惯。”其实,他是不想花冤枉钱而已。

    此来上海,处处都需要用钱,估计,带来的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吧。

    柳汐妍长长地吸纳了一口气,

    “那好吧,那我就给爹弹几支曲子解解闷儿。”一来这里,她就看到了客厅里的墙上挂着一把古琴。

    父亲的书房也有一把,是一把蕉叶古琴,只不过似乎没怎么弹过。印像中,他摸那把琴还是好几年前的事。

    “嗯?你会弹曲子?什么曲子?”柳方域有些意外。

    他印像中,这个女儿从来不会碰什么女红,也不知道她会什么琴棋书画,不像她姐姐,多才多艺,除了喜欢看书外。

    “古琴啊,我来的时候就看到客厅里有把古琴,没想到老外也爱附庸风雅,估计是用作装饰的吧,我很难想像老外弹古琴的样子。”柳汐妍不由打趣道,“等您午休完,我就去跟约翰先生说一声,借来用一用。”……

    那天,白靖羽在柳家大宅里,柳汐妍曾经住过的房间歇息了一晚上后,第二天一大早便跟方亦书一起离开了。

    他回到南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修道院看柳汐岚。

    可是令他意外的是,他并没有见到她。

    珍妮修女说,她在这里很安静,虽然不怎么爱说话,可是却看得出来,她的内心很平静。她每天都会在圣女玛丽亚面前做祈祷,做完祈祷,她就会站在天台上发呆,一呆就是大半天。

    听说他来的时候,她愣了好一会儿,把一封信交到了她的手上,

    “你看看,这是她给你的信。”白靖羽讶异地看了眼珍妮,并接过她手中的信,“看看吧,这里面一定是她想对你说却说不出口的话。”

    白靖羽沉沉地叹息了一声,便拿着信转身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处,坐在一旁的石台上,轻轻地拆开了那封信。

    透过树荫,柔柔的阳光细细碎碎地洒了下来,斑驳地印在信纸上,淡淡的玫瑰香从信中散发出来,好熟悉的味道。

    直到此时,他才知道,她喜欢玫瑰。而且,她用的香水也一直都是玫瑰味。

    据说,喜欢玫瑰的人,骨子里是浪漫的,浪漫的人,对爱情的渴望都是十分强烈的。

    老天爷真是可笑,若是她不遇见我的话,想来,一定是个浪漫到骨子里的女人吧。

    靖羽,我们离婚吧。

    这是信里仅有的话,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句话。

    她要离婚?信的下面附着一张休书,她已经签好了字。

    除了满满的意外,还有一丝丝心疼。他知道离婚对她来说需要多大的勇气,更知道离婚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虽然这是他一直想要的结果,可是,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怎会不为她心痛?不过,既然她做出了这个选择,也就证明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了。

    白靖羽缓缓抬眸,看着这里的绿林修竹,茵茵草地……就连风都是静的。

    想来,她是喜这个地方的吧。

    如此,他也能安心地离开了。

    在临走前,他还是想见她一面,若是不见她一面,恐怕他的心里一辈子都不会平坦……

    “妍儿,我想先回南城看看,再回云水。”看着滔滔江水,柳方域心中感慨万千,人活着,实在有太多太多的牵挂放下不也放不开,“我想你姐姐了,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孩子没了,对她的打击一定很大,我们这一去就是好些天,在南城,又没什么亲人,万一她受了什么委屈,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客船摇摇晃晃,柳汐妍的心也随之起起伏伏,听了父亲的话,她的心越发的乱了。

    约翰医生说,病人到了生命的最后时光,他是有感觉的,想来,父亲是想见姐姐最后一面吧。可是,姐姐如今是什么情况她都不知道,若是见了姐姐,在南城在白家所发生的那些事势必就瞒不住了。病人最忌讳的就是过度伤心,约翰医生也说了,要想延长父亲的生命,就必须让他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情与心态。

    可是,她又不能不让父亲见姐姐,

    “爹,不如我们先去云水,等安置好了一切,我再回南城把姐姐接来,我们父女三人一起在南城住一段儿日子,怎么样?”她只能先稳住父亲,能瞒一时是一时。

    或许,这么做,对父亲对姐姐都不公平,可这却是最好的办法。

    柳方域侧眸看了女儿一眼,沉沉地叹了口气,

    “也好。”不过,他总觉得女儿好像有什么事瞒着她。

    隐约记得,她那天回到家里,脸色很不好。虽然她像往常一样,没有太高兴,也没有太悲伤,可是他却感到了来自于她的压抑感。依他对这个女儿的了解,她应该是在掩饰着什么。虽然,她多数的时候是背对着自己的,就算是面对面的时候,她也是左右顾盼,或者低着头,从来不敢正视自己,可是他仍然看到了她红肿的眼眶。

    当时的自己已经感到很不舒服了,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

    “汐妍啊,白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可这件事若是不问出来,压在他的心头,依然是个疙瘩。

    柳汐妍微怔,讶异而又心虚地看着父亲,

    “爹为什么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