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悦,我不知道原来怀宝宝是这么痛苦的事。”
初时的喜悦,已渐渐被复杂难言的情绪所取代,明明不想她为这受苦,更不愿她痛。但这才是第一天,她已经被折磨得花容失色,为了这个宝宝,值得吗?
不可否认,白铭真的很想再拥有一个像裴悦一般可爱的小丫头,但如果要裴悦承受这么多痛苦,他宁愿不要。
裴悦认真地看了几眼他那张写满了苦恼的脸,隐隐明白他心里所想,伸手抚过他微皱的眉头。
“宝宝是上天赠给我们最宝贵的礼物,受再多苦都值得!”裴悦笑得十分幸福耀眼。
“可是……”即使认同裴悦的话,白铭的内心仍十分纠结。
“如果你是我,你会为了我和儿子受这种苦吗?”裴悦又问。
“当然!”这一次,白铭倒是完全不用考虑。
“所以啊,我跟你一样,因为爱你,爱儿子,也爱肚里的这个小宝宝,所以,受再多苦我也甘之如饴!”
爱,从来都伴着疼痛。只有痛过,才会刻骨铭心!才会永恒!
那些没有痛疼的爱,因为得之轻易,往往不懂珍惜,即使捧在了掌心,大多数人都不会知道,它就是爱。
……
裴悦睡了一晚,精神好了许多,吃早餐的时候,她摸清了规律,吃了碗白粥,细嚼慢咽地啃了两个馒头,很好,没有吐!
但即使是这样,白铭还是很担心她,千叮万嘱要她留在家里休息,但裴悦哪是闲得住的人,这边口头上答应了,等白铭出了门,她也拎着包包出门上班。
胡欣虽是疼女儿,但终究没有白铭那么严重,见女儿执意要出门,她便用保温盅装了一盅汤,并让小方督促她准时吃饭准时下班,这才放人出门。
午饭的时候,白铭的电话准时而至。
“小悦,今天的情况怎么样?”
裴悦这下正在喝汤啃馒头,桌上,照旧如常摊放着打开的文件。
“很好啊!”裴悦嘴里还嚼着馒头,话说得有点含糊不清。
“你正在吃午饭?”
“嗯!”
虽然严格来说,这大概不能算午餐,但裴悦想到昨晚差点把胃都吐出来的经历,暂时不太敢挑战自己的胃,只能将就着先吃着。
“吃的什么?”白铭难得舍得把午休的时间花在工作以外的地方,而且,不知是不是电话线起了美化作用,语气显得格外地温柔。
裴悦把嘴里的馒头咽了下去,“汤,馒头。”
“吃饱了记得去睡一会,听说怀孕的人特别困。”白铭又叮嘱道,在上班的路上,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分秒必争地处理公务,而是在网上浏览了不少孕妇的常识和注意事项,这下,便开始活学活用起来。
裴悦有点心虚,咳了两声,正要答应,敲了门却没得到回应的窦雅推门而入,“小悦,你不舒服吗?陈特助说你今天吃馒头!”
裴悦想要掩住话筒,已经来不及了,耳边传来白铭带着怒气的低吼。
“裴悦!我不是让你在家休息吗?怎么又跑回去上班了?”
裴悦朝窦雅打了个眼色指指话筒,然后放软声音对着电话那头发怒的男人认错。
“好吧,我错了……可我不是没什么事吗?在家里挺无聊的,我就回来看看,我保证,下午绝对准时下班。”
电话里传来低低的叹息声,裴悦甚至可以想像白铭在电话那头努力深呼吸平息怒火的模样。“如果你敢加班,明天开始我就把你锁在家里,直到宝宝出生为止!”
男人恶恨恨地威胁,不是他不想温柔,而是他太了解裴悦的脾性。在这件事上如果自己不够强硬,她铁定会得寸进尺。
“省长大人,请放心,我保证不敢!”裴悦拍着胸口打包票。
“嗯,你现在马上去休息间休息,别累着了!今天晚上我会尽量早点回家。”
男人又强调了一次,这才舍得放下电话。
裴悦把电话放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在会客厅里呆着的窦雅,斜眼笑看着她。
“你又惹白铭了?”
从裴悦小心翼翼赔不是的姿态,窦雅大致能猜出些什么。
要说,能让白铭那面瘫的家伙情绪大变的,怕是只有她裴悦了。
“没有,是他过份紧张。”
裴悦像刚应付完大敌一样,头朝后仰脱力地挨在椅子上。
窦雅白她一眼,“你丫的是在炫耀还是诉苦?我也想有个男人这么紧张我!”
窦雅在赵文涛那里频频碰钉,这下想死的心都有了。
“会有的!”
裴悦直起身,端了杯子溜达去,在窦雅身边坐下。
“最近很不顺利?”
窦雅是个直接的人,只要她当你是朋友,她就不会躲躲藏藏,包括感情的事。
“是啊,前几天我回京城了,专程买了吃的用的一大堆跑去他家,辛辛苦苦弄了大半天,他却说,‘下次我煮给你吃吧’。”
裴悦是窦雅的师傅,也试过窦雅的手艺,跟赵文涛那种堪比大厨的手艺,确实有点上不了台面。
“他煮给你吃,是好事啊。”裴悦试着安慰她。
“好事?别人我不知道,他这样说,分明就是嫌弃我煮的不好吃,他宁愿自己煮。”
窦雅觉得,自己大概是欠虐!在家里好好当大小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好么,干嘛非要倒贴着跑别人家辛辛苦苦折腾一通倒头来还要遭人嫌弃,她这是为哪般啊!?
裴悦无言,赵文涛跟她相处,绝对是温柔细心兼绅士十足的,但不知为什么,他对窦雅似乎有点恶劣。
是故意如此,好让窦雅知难而退?还是说,那才是他的真实面目?
“好吧,你也别太放心上。既然他那拽,你也别理他了,你不是说回去相亲吗?那人如何?”
裴悦希望赵文涛和窦雅都能幸福,但也知道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因而,她一直不曾乱怂恿或者过分撮合二人。
“很好啊,富二代,跟我同龄三十五岁,人长得也挺不错,好像,对我也挺满意。”
窦雅嘴里说的都是好话,但表情来看,却完全是不咸不淡与已无关的样子。
“那不挺好吗?要不,试着发展一下?”
“可惜,我对他没感觉!”
窦雅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挨在沙发上十分郁闷失落。
裴悦不好再说什么,这种情况的相亲,她自己也经历过不不少,明明对方各项条件都很好,但就是感觉哪里不对,总看不上眼。
“慢慢来吧,我们是新时代的女性,要找就找合适的,绝不将就。”裴悦拍拍窦雅肩膀安慰她。
窦雅的失落,不过维持了片刻,闭着眼片刻,眼神已恢复清朗。
“对了,你好像还没回答我,怎么不吃饭吃馒头?是要减肥吗?”
她的视线在裴悦身上扫来扫去,那意思,分明是说你的身材那么好,还要减吗?
裴悦“噗”地笑了,“你的想像力还能再丰富一点不?我吃馒头不是因为要减肥,而是只能呼馒头。”
窦雅糊涂,“这是什么鬼症状?”
“我哪知道,大概是我的小宝宝特别喜欢吃馒头吧,除了这个,鱼啊肉啊什么都不让我吃。”
裴悦对比之前怀着恺恺时的状态,直觉觉得这小宝宝一定是个挑掦的小公主。
窦雅细细琢磨她的话,好一会,才领悟话里的意思。
“啊!小悦你怀孕了?”
“嗯,昨天才知道。”
“啧!羡慕啊!”窦雅本来已经直起身坐着,这下又被打击到瘫软在沙发上。在裴悦面前,她是越来越放松自在了。
“你羡慕什么啊?你不是不喜欢小孩吗?”
裴悦可没忘记她说过的话,她说只想找个好男人好好享受恋爱。
“哪得看是什么样的孩子,如果是像你儿子那样的优质宝宝,我喜欢!”
裴悦不以为然,“等你当了妈,就不会这样说了。别人的孩子再好,都不及自己家的孩子好!虽然嘴里不一定会这样说,但心里肯定是这样想的。”
裴悦不认为自己的儿子放在人群是最优秀的,但在她心目中,儿子肯定是最棒的最优秀的。
“好吧,我没有发言权!”
窦雅发完牢马蚤,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也听听你老公的话,别太拼命了!”
裴悦点点头,“知道了,我这就去睡一会。”
……
傍晚,裴悦回到家,意外地看见一阵子没见的老弟正在陪白爷爷在下棋,小包子则在一边观战。
“小扬,今天不用上班吗?”
“我今天补休,以为让老妈给我做大餐,老妈却说,从今天开始要住在这里伺候老姐你和小外甥,没办法,我只好厚着脸皮来蹭饭。”
裴悦怀孕,在白家裴家自然成了重点保护对象。裴扬可怜巴巴地投诉,一不留神,就让白爷爷给吃了个炮。
“爷爷,你乘人之危!”裴扬下棋的技术不差,但放在白家这个军人之家,却明显不是一个级数。
就拿白羿恺小朋友来说,原来跟他老爹打赌说要在四岁赢曾爷爷,结果,没到四岁,白爷爷已经不是他的对手。
现在,小家伙只爱跟白铭下棋,因为他跟白铭比还嫩得很,小家伙倒是不怕输,是个典型的越挫越勇的小男人!
白羿恺小朋友见裴悦回来,噔噔地跑过来,却没有像平时那样扑过来讨亲亲,而是小心地牵起裴悦的手。看来,昨晚白铭说的话他都记住了。
“妈咪,小宝宝今天乖不乖?”
小包子对小宝宝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嗯,因为哥哥很乖,所以,小宝宝也很乖。”裴悦被小包子拉到沙发上坐下。
小包子松开裴悦的手,跑到墙边,弯着身撅着屁股把墙边放着的一个大箱子推了过来,打开箱子献宝。
“妈咪,小宝宝这么乖,哥哥把这些全部送给他当见面礼!”
昨晚回到卧室,小包子并不急着睡觉,而是把他自己珍藏的一大堆宝贝搬了出来,当时胡欣问他为什么把这些搬出来,他死活不肯说,原来,是要把这些宝贝玩具送给小宝宝当见面礼。
裴悦瞄一眼箱子里的玩具,那里面装的全是儿子最爱甚至不肯让人碰的玩具,现在,却舍得把它们全送给小宝宝,看来,他这哥哥当得非常自觉。
她帮他擦擦额上的汗,把他拉到自己身边。
“这些都是宝贝最爱的玩具吧?等小宝宝会玩了,宝贝再陪她一起玩好不好?”
小包子点点头,“好!这些玩具我先保管着,以后我陪小宝宝一起玩。”
母子二人谈话间,大门开了,进屋的,是很久都没有正常时间下班的白铭。
“姐夫,你真早!担心我老姐了?”
裴扬一点都不放过嘲笑白铭的机会。
“嗯!”白铭也不辩解老实地应着,把文件包放下,走到裴悦身边非要跟老婆儿子挤在同一张沙发上。
“你放心好了,老姐现在是重点保护动物,比大熊猫还珍贵。老妈已经决定要在这里担任大厨直到我亲爱的小外甥出生为止。”
在座各人,除了小包子之外,多多少少都对裴悦心存亏欠。所以,裴悦怀孕,各人都尽最大可能对她好。
白铭笑笑,对裴扬的话表示赞同,倒是裴悦,抛了个眼刀给裴扬。
“小子,你话真多!”
裴扬嘿嘿笑着,低头一看见白爷爷手里拿着自己的马,又大叫起来。“爷爷,你不能老这样欺负小孩子!”
在白爷爷和白奶奶面前,二十五岁的裴扬,真的跟小孩子没区别。
白爷爷哈哈大笑起来,“小孩子就是用来欺负的啊!”
在这屋子里,白爷爷现在只能欺负裴扬了,自从几个月前白羿恺小朋友赢了他一局之后,他就一直处于下风,已经很久没尝过如此扬眉吐气的滋味了。
小包子在一旁幸灾乐祸,“舅舅,你就听曾爷爷话,曾爷爷让你一炮一马,保准你赢!”
“不!那样即使赢了也不光彩!我又不是输不起!”
裴扬冷哼一声,一局输了,重新摆棋。
白爷爷最是欣赏这样有骨气的人,“哈哈,你和小铭爷俩一样,宁愿输,也不愿接受让棋的战局。”
都说人生如棋,只有像白铭和裴扬这些敢于接受挑战不怕输的人,才能成为人生最后的赢家。
白爷爷和裴扬重新开局,小包子按捺不住好奇心窜了过去继续观战。
白铭却对战局全无兴趣,只抓住裴悦的手,细细地问起她今天的身体情况。
比如午餐吃了多少个馒头,中午睡了多长时间,还有没有再呕吐,身体有没有其他不舒服……
如果平时,裴悦多数会嫌他烦,但现在,她也明白白铭的紧张心情,于是很配合地如实回答。倒是在一旁下棋的裴扬忍不住吐槽。
“姐夫,你应该把你刚才那些问题做成表格,老姐呢,每天乖乖把表格填了上交,省得问来问去麻烦死了!”
白铭对小舅子的吐槽早已有了免疫力,搂着裴悦不紧不慢地回他。
“小扬,这你就不懂了,这不叫问来问去,这叫交流、沟通,是增进感情的必要手段。”
裴扬翻白眼,“行,我不懂!可你俩秀恩爱也要有个限度!对我这种孤家寡人的男人,秀恩爱是罪过。”
这次,不等白铭回他,白爷爷已经举起手在裴扬头上敲了一下。
“小孩子懂什么秀恩爱?”
“爷爷,我二十五了!”裴扬这下不愿承认自己是小孩子了。
“哦?是吗?我有个老战友,正想找个年轻有为的孙女婿,要不,我给你们撮合撮合?”
白爷爷眼里冒着精光,看样子,是蓄谋已久。
裴扬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爷爷,您就饶了我吧!那种大小姐,我无福消受,您老人家还当我是小孩子吧!”
“哈哈哈……”白爷爷大笑。
白家自从多了小包子,现在再加上裴扬,欢声笑语多了不少。
这种开心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开饭,众人围坐在饭桌前,除了裴扬和小包子像平时一样胃口极佳地埋头苦吃之外,其他人都极为小心地看着裴悦。
“你们吃啊,看着我干嘛?”
裴悦端起汤就喝,汤是跟昨晚和今天早上一样的鸡汤,裴悦并不抗拒这味道,众人见她喝完一碗,才松了口气,相继端起碗吃饭。
“小悦,妈也不敢按你平时的喜好煮,你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弄起来方便。”
胡欣没有伺候孕妇的经验,她自己以前怀孩子时什么反应也没有,因而,她也不知道该煮什么才合适,今天白天,她在网上找医师咨询了大半天,于是做了这一桌据说营养均衡的菜肴。
裴悦把筷子伸向桌子上那锅栗子鸡,鸡汤可以喝,鸡肉应该也能吃吧?
这样想着,鸡块已经在嘴里了。
事实证明,很多事都不能想当然!
裴悦又吐了,结果,桌上一大桌的菜肴,她却只能用汤泡着饭,吃些青菜又解决了一顿。
之后,裴悦又作过n次的试验,米饭蔬菜之类的没问题,但只要把肉放嘴内保准立吐!经过这数次的折腾,裴悦终于认了,短期内,自己怕是只能喝些汤吃素了。
白铭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偷偷打了几次给余主任咨询,得到的答案都是“这是正常的孕吐反应,过段时间就好了。”
白铭不死心,又打电话去去省妇幼保健院找院长作进一步的咨询,自然,得到的仍是一样的答案。
幸好,裴悦除了吃不进肉之外,其他各方面都很正常,睡得好心情也不错,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十分良好。裴悦吃了一段时间素食,人不见瘦下来,反倒是把她身边的胡欣和白铭折腾瘦了。
裴悦揶揄老妈和白铭,“妈,你别净顾着逼我进补,你和白铭也该适当进进补才行!”
到孕期第八周,百忙中抽空的白铭心情忐忑地载裴悦去产检。
“白铭,你太紧张了。”
不说怀孕的人容易患产前抑郁症吗,她这孕妇没患上,倒是白铭更像产前抑郁症患者!
例行检查完,医生说母婴情况良好,白铭悠悠地吐了一口气。
医生给裴悦开了一些维生素及增钙剂,裴悦看了一下,指指白铭,心情轻松地跟医生开玩笑。
“余主任,你也给孩子他爸开点药治治吧!”
白铭捏捏她的手,不等余主任开口,“这是心病,没法治!等宝宝出生了,确认母子平安,我这病估计就能好了!”
余主任低着头忍着笑,裴悦既感动又不禁觉得肉麻。
可白铭却说,这不是肉麻,这是他的肺腑之言。
裴悦于是不再跟他争辩,因为,在这男人的眼里,爱她疼她,是如此理所当然,不需要修饰更不需要掩饰!
医生开的维生素和增钙剂,叮嘱裴悦一天吃一次。于是每晚固定时间,白铭就会一手端着杯温水另一手掌上捧着白的绿的数颗药片递给裴悦。
“宝贝,把这吃了。”
然后一眨不眨地盯着裴悦把药片服下,那一丝不苟的态度那肃穆的神情,虔诚如在教堂里祈祷的天主教徒。
等裴悦乖乖地把药片吃了,白铭就会把电子磅秤拿出来,扶着裴悦站上去,他则蹲下去看那刻度,并认真地在他特意准备的【孕期记事】本本上记下:
11月11日,孕期第八周第二天,体重50公斤。偏瘦!
这个本本的灵感,出自于那天裴扬的玩笑。白铭当然没有去做表格,只不过,当晚就拿了本黑色的记事本认认真真的把裴悦和胎儿的情况记录了下来。
之后,风雨无阻每天一记!
细致如早餐吃的是什么什么时间起床什么时间睡觉等等都一一记录了下来。
裴悦看着白省长把这项记录工作当成省委召开的会议记录一样重要,忍不住吐槽。
“白铭,今天和昨天其实没什么不一样,明天的和今天的肯定也是一样,何必这么认真呢?”
白铭把本子递给她,“你错了,昨天你早餐吃了三个馒头,今天两个,今晚你比昨晚喝多了半碗汤……”
好吧,裴悦不得不承认,白大市长自从升职当了白省长之后,连找不同的能力也高了不少!
“小悦,你怀恺恺的时候,你的开心你的痛苦我一无所知,所以,错过了许多的美好时光。这一次,我要陪着你慢慢见证着我们宝宝的成长,哪怕只是微小的一丁点,我也不想错过!”
白铭这番话,成功地让裴悦红了眼,坐在沙发上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等我们老了,可能会把很多事情忘了,那时,我们再翻翻这本子,就会想起,我们,原来一直都这么幸福!”
那一天,白铭终是把自己宝贝老婆给惹哭了,吓得手忙脚乱把哭得稀里哗啦的裴悦拥在怀里,也不管脏不脏,甚是慌乱地递起手用自己睡袍的袖子给裴悦擦眼泪。
“宝贝,你怎么哭了,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裴悦窝在他怀里,沙着声说,“我是幸福得哭了!”
现在在网络上,经常有人说,笑cry了,大概是同样的意思。喜极而泣,幸福到哭,跟笑得哭一样,估计是幸福的最高境界!
……
说现在的裴悦家庭事业双丰收一点也不为过,不仅飞跃的势头如破竹,就连以她为法人的律师事务,也在短短的一年内迅速打开了知名度。
在蓝云飞和桑小媟的得力管理下事务所已经从开始的只有三名律师到现在拥有近二十名律师,办公楼,也从原来的小格局办公室扩展到包下了整层,随着规模的扩大,在省内已有了一定的名气,来事务所求助的个案,也不再局限于g市,而是扩大到全省范围。
当然,规模可以扩展得这么快,跟裴悦一家三口不断地注用资金有关,除了这三个最大的资金支持者,随着影响力的扩大,事务所也陆续收到不少企业和个人的资助,只不过,这些资助资金比较零散金额也比较少,跟裴悦一家付出资金相比只如凤毛麟角。
这些由社会各界资助的善款,事务所设立了专门的帐户管理。裴悦自从离开事务所进了飞跃工作之后,就把所有事务都完全交由桑小媟和蓝云飞处理,但偶尔,桑小媟和蓝云飞还是会打电话给她,汇报一下工作进展或是征求她的意见。
这天下午,裴悦快要下班的时候,突然接到桑小媟的电话。
“小悦,事务所刚刚收到一笔一百万的匿名捐款,捐赠人是你吗?”
“没有啊,你都知道的,我的资助款从来都是以恺恺的名字捐赠的。”
说实话,裴悦自己并没有多少财产,没结婚前的积蓄,在事务所开业的时候已经全部投了进去。裴悦现在虽然是飞跃的总裁,飞跃每个月支付给她丰厚的薪酬和相应的分红,但她手上并没有飞跃的股权。
因而,这一年来不断追加捐赠到事务所的钱,其实全是用宝贝儿子的分红通过炒股或买卖基金投资所赚来的钱。
“这一年来,除了你们一家三口之外,单笔超过十万的款项极少,更不用说超过一百万了,最奇怪的,是这么大笔的捐款,居然不留名!”
裴悦和桑小媟都知道,很多企业或个人,捐款的同时,也希望能留个好名声。为此,事务所新的办公楼里,专门设了一面荣誉墙,在征得捐赠人同意的情况下,会把大额捐赠人的名字罗列在上面,当然,裴悦一家三口的名字从来没在出现过在这面墙上。
“你怀疑这笔钱的来源?你和云飞想通过司法途径去查出捐赠来源?”
一百万不是小数目,这笔钱诚然可以帮到不少人。但裴悦和桑小媟都是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年的人,自然不会天真地认为别人必须高尚到做善事不留名的境界。
既然极少人会达到这种境界,那这笔钱,会不会是一笔见不得人的黑钱?
“嗯,我们确实有这样的顾忌和想法。”
“既然我们不约而同想到了一块,这事就肯定得查清楚。”
“好,明天我就去办。”事情交待清楚,桑小媟匆匆挂了电话。
裴悦放下电话,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给白铭打了个电话。
“白铭,事务所今天收到一百万匿名捐款,这人是你吗?”
裴悦嘴里这样问,但心里却很清楚,这笔钱不可能是白铭捐的。
白铭的身份特殊,除了是飞跃最大股权持有人之外,他还是国家公职人员。
因而,他的个人财产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作为公职人员的正常收入,另一部分是他早年投资赚来的钱再外加飞跃的分红盈利。
这部分财产因为金额极为庞大,一直有专人专帐管理着,每一笔的收支,都清楚列明来源及去向。自从结婚后,白铭更是专帐管理专用邮箱的密码告之裴悦,裴悦每个月都会尽责地帮他核对收支。
“不是!”白铭的答案,果然如裴悦所料。
“会不会是你爸?”白铭紧接着又说。
裴悦愣了一下,想想确实有这个可能性。一年前,老妈和老爸离婚的时候,老爸曾想要付给老妈一笔赡养费作为补偿,但老妈坚决不肯收他一分钱。
“如果真是他,我想,我会考虑原谅他!当然,是我自己那份,不代表我妈!”
……
裴悦几乎要相信那笔钱是自己老爸捐赠了,可第二天中午,桑小媟却专程赶到飞跃,亲手把通过司法途径从银行里打印出来的单据递到裴悦面前,单据上显示的这个名字,其实在情理之中,只是,她和白铭却没有猜到。
“原来是她啊!”
单据上面,转帐人写着“肖姒”。
“也把我吓了一跳。”
桑小媟对肖姒的认知,除了初期她对裴悦所做的过分事之外,就是在裴悦婚礼上的接触。
冷冷淡淡的一个人,看不出情绪,架子却是端得极高,总之,一眼看过去给人感觉就是极难讨好极难接近的人。
桑小媟对肖姒的印象并不好,不过,她也不会在裴悦面前说肖姒的不是,毕竟,裴悦现在是肖姒的儿媳妇。
“小悦,我还是想不通,她捐这笔钱的目的是什么。如果说她是为了要讨好你,借此缓和你们之间的关系,那她为什么要匿名捐赠?”
裴悦沉默着,她跟桑小媟有着相同的疑惑。
肖姒出狱已几个月,但她跟肖姒见面的次数,若忽略在董事会时的见面,两人只有寥寥数次的见面。而且每次见面,两人几乎没有独自相处的时候。
若说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过节,裴悦作为后辈,自然应该主动做些什么以缓和两人间的冷淡关系。但肖姒过去毕竟对她及家人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裴悦再豁达不记恨,也没法做到心无芥蒂。
但裴悦人心软,再者她也不想白铭为难,私下她也不断开导自己,那怕肖姒主动向她示一下好,或者以长辈的身份表示一下关爱,裴悦也会顺势对她表现得亲热熟络一些,这样你来我往得多了,关系自然就会慢慢得到改善。
可这几个月来,肖姒待她一直保持着客客气气生疏的态度。就拿裴悦怀孕这件事来说,就连白铭两个嫂子都会隔三差五地打个电话来问候一下,可肖姒愣是没事人一样,别说过来看看,连个关心电话也没打过。
对这段并不比路人关系亲密多少的婆媳关系,裴悦虽是颇感无奈,但她自认该做的能做的自己已经都做了,因而,并没打算要用自己的热脸主动贴去人家的冷屁股上。
毕竟,肖姒看起来并没有要跟自己改善关系的意愿。可现在,裴悦把这几个月以来发生的事前前后后联系起来想想,渐渐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主观地去揣摸肖姒的心理了?
“小媟,你说会不会有这样的可能。她其实一直都想和我搞好关系,但她的性格本来就冷清惯了,再加上她对我有愧,于是面对我的时候,反而不懂得如何去表达更不懂得如何跟我相处?”
裴悦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回想起来,每次见面肖姒虽然都不会主动和自己说什么,但好几次,裴悦猛地抬头都正好对上肖姒的目光。以前,裴悦只当是偶然,但现在看来,那其实是表示她一直在静静观察自己并悄悄关注自己的举动吧?
桑小媟不了解肖姒这个人,对裴悦的猜测,也不好妄下结论。
“如果你是这样认为,就当事情是这样吧。”
桑小媟认为,事情起因或许不一定如裴悦想的那么美好,但凡事往好的方向想,并不是坏事。
但裴悦何等聪明,岂会听不出好友的言不由衷?
“小媟,这笔钱你们放心用。白铭他妈虽然做了很多错事,但我敢担保,她这些钱都是正常途径赚来的钱。”
肖姒虽然从总裁位置退了下来,但她手上有飞跃的股份,加上白瑞康把他的股份也转到了她的名下,除了白铭之外,肖姒是拥有飞跃股份最多的人,所以,一百万对肖姒来说只是个小数目。
桑小媟见好友这么肯定,也不好再说什么。
“那我们的专项帐上,款项来源写哪里?”
严格来说,这事算是裴悦的家事,她尊重裴悦的决定。
“就写匿名吧,这张单据另外保存起来备查。”
桑小媟离开之后,裴悦犹豫了很久,想要打个电话给肖姒感谢她的善举,转念又觉得为这一百万而打电话会显得太功利。再说,她既然决定匿名捐赠,就是不想自己知道这件事。
想了很久,裴悦还是决定不打电话,而且,也没把这事告之白铭。
既然肖姒选择这种默默行善的方式去弥补过错,自己也不好揭穿她。
晚上,裴悦坐在小包子床前给他讲睡前故事,故事讲完,见小包子还没有睡意,裴悦装作不经意地问儿子。
“宝贝,你今晚跟奶奶聊什么好笑的事情了?”
肖姒很少来g市,但维持着一周两次的电话,每次这通电话时长大概半小时,而这半小时里,肖姒会跟白奶奶聊几分钟,其余时间,她基本都是在听白羿恺这个小话痨叨唠。
现在,白家上上下下,就数小包子跟肖姒最聊得来,或者说,小包子这话痨跟谁都聊得来。
“奶奶问我喜欢去哪玩,我就说想去游泳冲浪!然后,我还跟奶奶说,我爸爸游泳可厉害了!”
裴悦笑着捏捏小包子的脸,“小傻瓜,你爸爸不就是奶奶的儿子吗?他游泳厉害,你奶奶会不知道吗?”
小包子两排长睫毛扑闪了几下,挠挠头憨憨傻笑,“嘿嘿,是哦,我忘了!”
裴悦刮刮他的鼻子,“小笨蛋!”
小包子把脸贴在裴悦手上蹭了蹭,“我不是笨蛋!”
“好了好了,恺恺不是笨蛋,是聪明蛋。”裴悦逗着儿子玩。
“当然,外婆和奶奶总说恺恺最聪明了!”小包子其实是个非常自恋的孩子。
“恺恺想跟奶奶一起去玩吗?”
裴悦想了一下午,终于决定好好利用一下自己这个聪明又可爱的宝贝儿子。
很多人都认为,孩子是家庭矛盾的导火线。但其实,只要善加利用,孩子亦是改善家人关系的最好纽带。既然肖姒那样的性格做不来主动,那就让自己这个人见人爱的小家伙来作为亲善大使,慢慢破除各人心里的芥蒂和尴尬。
“想啊!”
孩子是最简单最纯洁的天使,喜欢谁,讨厌谁,从不会去伪装。
小包子说想,代表他很喜欢奶奶,想要接近她。
“既然你想奶奶陪你玩,你就要说出来。奶奶不是恺恺肚里的蛔虫,你不说她是不会明白的!”裴悦轻轻戳着小包子的肚子提醒他。
小包子一骨碌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用手支着下巴想了一会,“哦……那等奶奶打电话来,我就让奶奶带弟弟妹妹过来玩!”
裴悦满意地拍拍儿子翘起来的小屁股:嗯,儒子可教呀!
过了两天,受了亲妈“唆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