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甩开长信侯。“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蒋氏抓着受伤的闺秀,“如果你骗我,瑶儿不在外面。我……饶不了你。”
“不敢。”闺秀差一点吓昏过去。
蒋氏脚步灵活,躲闪着倒地的闺秀,长信侯就不行了,可他聪明的抓着蒋氏的衣襟,“蒋夫人,等等我。”
长信侯倒是不怕被掩埋在正殿里,如果他害怕的话,早就随着顾皇后冲出大殿了。
他晓得蒋氏在意王芷瑶,特意赶过来告诉蒋氏王芷瑶不在,省得蒋氏为了王芷瑶出事。
“你放开。”
“不放。不放。”
长信侯拽紧蒋氏的衣襟,“你要对我负责的……”
“混账!”蒋氏一巴掌打在长信侯脸上,恼怒道:“这个时候你还只想着龌龊下作事儿?”
长信侯捂着脸。道:“你打我?好,既你都打了,我更不会放开你。”
旁边的闺秀想说,是不是先逃命比较重要?
地面摇晃不停,蒋氏带着两个人,场面又太过混乱,走起来很慢。
悬挂在棚顶上的装饰灯笼掉落,长信侯手疾眼快推开蒋氏,他自己被灯笼砸中受伤倒地,蒋氏虽然被推开,也没躲过被砸的命运,她的腿被被绊住了,肩膀挨了另一个灯笼。
“你如果不推我,我定然躲得开,纵使躲不开也能踢飞灯笼。”
蒋氏狠狠的捶了一下地面,借着火光,长信侯见到了青转被蒋氏的拳头砸裂了……好大的力气。
没有扑灭的火烛点燃了正殿悬挂的绢纱,好燃烧等物什。
他们再无法跑出去,很有可能被烧死。
长信侯道:“我们就要死了么?”
“都是你害的。”蒋氏想要推开压在腿上的桌子。
“其实同你一起死,一起去黄泉,一起投胎,挺好的。”
“……”蒋氏狐疑的看了一眼长信侯,他没被砸坏脑袋吧。
“我死过一次,其实死没什么可怕的,不过我还想着……”
“你要死尽管去,别连累玉蝉。”
王译信的声音响起。
蒋氏彻底的愣住了,“你……”
王译信抓住了蒋氏的胳膊,“玉蝉,跟我走。”
“可是我……”蒋氏呆呆的指了指桌子,王译信使劲浑身力气推开桌子,可惜……他的努力并没让桌子移动半分。
“你走吧。”
“我怎能丢下你?别说傻话啦。”
王译信继续用力推叠加在一起的桌子,额头汗水淋淋,衣衫已经被雨水打湿,水珠沿着他俊脸流淌,“我绝对不会再丢下你。”
知晓宴会设在耀武山庄,王译信先是想到王芷璇会借此机会做点什么,他把注意力都集中在王芷璇身上,虽然他认为殷家不可能翻案成功,但他怕有意外发生,万一殷家翻案成功,以王芷璇对蒋氏母女的恨意,西宁侯必然受到报复。
因此他一直暗自跟着王芷璇,赶到耀武山庄后,王译信竟然见到了蒋氏母女,又惊又怕,再不顾得王芷璇想做什么,混进了耀武山庄后,等候在大殿之外,一旦耀武山庄出现倒塌,火灾,他得冲进去带走妻女。
王芷瑶出来时,王译信稍稍松了一口气,只要王芷瑶还在外面开阔地发呆就能躲过这次天灾。
乾元帝去了潇湘阁,他没有跟去,虽然知道潇湘阁会被天火烧毁,他也没跟去,毕竟在他心里,妻女比皇帝重要得多,虽然这么想有点对不住前生的知己。
皇帝有人保护,妻女无人维护。
天灾果然发生了,王译信见顾皇后被人护着出了正殿,出来的人之中就没有蒋氏,他慌忙跑进去,好不容易在混乱中找到了蒋氏,可还有个碍眼的长信侯在……
王译信推着桌子,安慰着蒋氏:“玉蝉,我们会平安的,不能放弃。”
蒋氏眼角渗出泪珠,“这一次你不是再骗我?”
“我……不会再骗你。”王译信心底酸涩,“再骗你,我不得好死。”
“我来。”
蒋氏挥掌把叠在一起的桌子拍碎,“走。”
从地上翻身而起,蒋氏一手提着发呆的王译信,一手抓着长信侯,“别愣了,走。”
长信侯痴迷的看着蒋氏,好威武,好厉害。
王译信满脸的呆滞,自己是不是来添乱的?
第一百零三章救援(加更求粉红)
耀武山庄的建筑年代久远,又被封闭了好几年,因为地面摇动,多处建筑倒塌。
正殿还好,倒塌并不严重,刨除刚开始的混乱,大多闺秀,命妇,以及勋贵及时撤出。
又有侍卫救火,很快火势便被控制住了。
蒋氏抓着王译信和长信侯在浓烟滚滚中冲出了正殿,长信侯出来就被蒋氏扔到了地上,王译信还好点,毕竟他得蒋氏的心,不过王译信喉咙发苦,自己是来救人的么?
长信侯揉着摔痛的屁股,蒋氏扔得有点狠,可他不恨蒋氏,略带几分沾沾自喜,蒋氏救他出来……救命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这回定国公和顾皇后没有办法阻拦他了。
但凡顾家人会把恩情看得很重。
突然,他双脚离地,衣服领子被人揪住,蒋氏愤怒的脸庞出现在眼前,长信侯舌头有点打结,“蒋……”
“我女儿呢?外面根本没有她!”
蒋氏恨不得撕碎了欺骗自己的长信侯,“瑶儿在哪?”
长信侯磕磕巴巴的说道:“她真的出来了……我……发誓……”
看长信侯倒霉,王译信挺开心,不过见到蒋氏想往正殿里冲时,他手疾眼快的握住蒋氏的胳膊,沉声道:“玉蝉,瑶儿不在里面,我见她……她去了别处。“
王译信确定王芷瑶不在正殿里。
“瑶儿……”蒋氏眼泪簇簇滚落,强压下的惊慌此时迸发出来,红着眼睛问道:“她在哪?”
王译信不自觉的抬手抹去蒋氏脸颊的泪水,她的泪水似火一般让王译信缩手,“应该在……糟了。”
“玉蝉,你在这里等我,千万不要走开。我去把瑶儿带回来。”
“王……”
蒋氏唤不回撒腿就跑的王译信,想了一会站在了原地。
长信侯活动了脖子,喃喃的说道:“你也太听他的话了。”
对他怎么就不像对王译信一样?
“再相信他一次。这是最后一次。”
长信侯听清了蒋氏的声音,心底涌起一阵阵的心疼和悲凉。心疼对王译信情根深重的蒋氏,同时也为自己悲凉,看起来自己没什么机会了。
蒋氏从来就没给过他机会。
“别太担心了,我瞧着王四爷不会骗你。”长信侯站在了蒋氏身边,“他再骗你,我帮你收拾她。”
蒋氏低头没有再言语。
长信侯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如果蒋氏对他有一分心。他宁可背负骂名也要娶蒋氏,偏偏蒋氏死心眼只对王译信有情……长信侯再坏也做不出拆散一对有情人。
******
潇湘阁方向火光漫天,顾皇后把大部分的侍卫,内侍。宫女都叫去救火。
乾元帝极有可能被困在了走水的潇湘阁中。
火势根本控制不住,火焰窜起了两仗高,子嘎子嘎的声音不绝于耳。
顾皇后等人双腿发软,皇上,皇上……国朝的天塌了。
“你去哪里?”
“父亲。”
王芷璇一身男儿装束。身上多了一种不辨雌雄的神秘美感,天然一段风流尽在眉间,平生万种风情堆在眼中,谁都无法否认王芷璇的绝色之姿。
浓妆淡总相宜,她生来就似老天爷的宠儿。
王芷璇对着面色阴沉的王译信道:“没想到您也会来。不过你来迟了一步,舅舅和四皇子已经赶到潇湘阁。”
不是她给四皇子送信,四皇子也不会安排大事让怀恩公公把乾元帝请到潇湘阁……
“啪。”
王译信扬起手臂狠抽了王芷璇一记耳光,打掉了她一脸的得意,“混账,你知不知道,你算计的人是谁?皇上!他是皇上!”
“你打我?”
“啪。”
王译信仿佛像是证明一般,接连打了王芷璇两记耳光,“只要你还是我的女儿,我无法不打你!”
“潇湘阁起火,你怎么同四皇子交代?你是天算么?你懂得八卦推演?”王译信恨不得一巴掌打死王芷璇,“你怎么这么糊涂?为了给殷家翻案,你什么都不顾上了,纵使四皇子救下了皇上,你也得不到好处,四皇子……他不会放过你,万一皇上彻查此事,你以为你能隐瞒得了无孔不入的厂卫?”
“你天真到自信把皇上玩弄于股掌之中,岂不知皇上才是最厉害的一个,任你们怎么折腾,怎么算计都无法同皇上抗衡。”
上辈子,乾元帝说把太子废了就废了,当时太子已经积累了很强的实力和人脉,可太子一党的人在乾元帝面前跟蝼蚁一般。
王译信始终记得乾元帝的话,给出的东西,他随时都能收回来。
他为何战战兢兢的过日子?
纵使他有前生的经历,自信了解乾元帝,也不敢说能在乾元帝眼皮子底下玩心眼儿。
除了顾天泽外,乾元帝对谁都没有客气过。
他宁可让瑶儿恨自己,也要反对瑶儿嫁给顾三少,就是因为他没把握改变顾三少的命运……知晓未来的事儿,不是万能的。
“天算除了是顾三少的生死之交外,他能有今日的地位,还因为他是瞎子,你懂吗?皇上绝不会留下看透未来且无法掌控的人,他宁可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王芷璇找回了声音,脸颊被王译信打得红肿,冷笑道:“你宠爱七妹妹,我不也没管?所以你最好别阻止我,否则……我毁了七妹妹,让你没有补偿的机会。”
他们彼此都明白对方的身份,以前没有明说,如今也不会说。
王芷璇略带几分怜悯,“你真的知道七妹妹是谁?你补偿……”
“寻常人不敢救驾,因为谁都想活着。”王译信抓住王芷璇的胳膊,“我带你去看看,纵使知道冲到里面去就可以得到好处。也不是谁都敢冒着火势进去的。”
王译信不愿去想‘忽略’的事儿,瑶儿的聪慧,固执。王芷璇怎会明白?
他一直在今生王译信的身体里,看到了瑶儿的痛苦。伤心,自然他更愿意相信瑶儿就是自己的女儿。
王译信扯着王芷璇逼近了潇湘阁。
离着近了,王芷璇感觉到脸被火焰炙烤得很痛,燃烧的热浪似能把人退出很远,潇湘阁完全被火焰包围……滋滋的声响如同阎王的招魂书。
“莫说旁人了,你敢么?你敢进去么?”
“我……”
王芷璇退缩了,原先认为冲进火海把乾元帝救出来很简单。在燃烧的潇湘阁外,她发觉救驾是需要勇气的,每个人都有求生的本能。
谁也无法保证冲进去能活着出来。
救驾之功弄不到手,他们还可以另外想办法。活着才有希望。
救驾并非是因为关心乾元帝的安危,只是因为救驾才有锦绣富贵。
“你也怕了!”
王译信冷冷的说道:“唯一可以舍弃生死冲进去救皇上的人,只有顾三少,他们宛若父子的感情使得他不会有任何的迟疑。”
王芷璇见到了哆哆嗦嗦的大舅舅,失望的说道:“您怎么没进去?”
“我……我进去了。后来火势太大,我怕……”留着一寸高头发的中年人抱着脑蹲在了地上,喃喃的说道:“你不知道,不知道,一道闪电劈下来。潇湘阁就起火了,顷刻间火势燃烧,仿佛能吞噬一切,我……我不敢进得太深。”
中年人把脸庞缩进胸膛,“既然殷家是冤枉的,总有大白天下的机会,纵使不救驾,殷家也会平反的……我……不愿意冒险。”
被王译信料中让王芷瑶很难堪,大舅舅尚且如此,不用问四皇子也不会轻易去冒险。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才是人的本性。”
“够了。”
王芷璇让王译信闭嘴,此时她反倒希望乾元帝就这么去了,虽然将来改变了,让王芷璇的丧失优势,上辈子她没有先知,依然帮四皇子得到了太子的位置。
“顾三少是不是进去了?”
“嗯。”
中年人确定的点头,“在火势最大的时候,他冲了进去。”
佩服,中年人极为佩服敢拼死救驾的人。
换个皇帝虽然顾三少无法再有今日的权势,但顾三少在新帝时也会过得很富贵。
他姓顾,是定国公的儿子,顾皇后的侄子。
一旦乾元帝突然故去,哪个皇子登基都得顾皇后点头,甚至顾皇后有择新君的权利。
王芷璇盯着火海,越发不希望顾三少活着救下乾元帝。
顾三少对她很敌视,也很轻视,他也是唯一一个不受王芷璇绝色之姿影响的人。
同时,顾三少钟情王芷瑶……这点尤其让王芷璇难以接受!
王芷瑶就是她的踏脚石,陪衬,顾三少的眼光太差了,舍弃美玉,捡了一块顽石。
王芷璇不愿意计划半天没得到好处,反倒成全了顾天泽。
“瑶儿……你有没有见到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进去?”王译信抓起中年人,赤红着眼睛问道:“有没有看到她进去?”
“好像有……”
“该死。”
王译信揉了一下眼睛,撇下王芷璇,跑到一旁从侍卫手中夺下木头,冰冷的水湿透了衣衫,再一次抢走棉被披在身上,向火海跑去……王芷璇上前一步,拽住了他,道:“你疯了?”
“瑶儿在里面,我必须进去。”
“你会没命的。”
“如果瑶儿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事,我不如跟她一起去了。”
在阴间投胎时,他也许还能再做瑶儿的父亲。
王译信甩开了王芷璇,冲进了火海中……
*****
潇湘阁遭雷劈起火时,乾元帝正听取东厂厂督刘公公的回报,因是东厂密报,除了最得乾元帝信任的怀恩公公外,乾元帝身边不留宫女内侍。
乾元帝面无怒色,刘公公却越发的小心。把声音放得很轻,事关皇子们,容不得他大意。
“朕早有准备。”
这是听了回报之后。乾元帝说得唯一一句话。
“陛下……”刘公公垂头,后背发冷甚至不敢抬头窥视皇上唇边的冷笑。
“你继续盯着他们。”
“遵旨。”
一道闪电从上劈下。照亮了乾元帝的脸庞,黝黑的瞳孔盛满了嘲弄,正想着怎么让皇子们老实一点,潇湘阁猛然起火,乾元帝动作很快的起身出门,可是随之而来的晃动让潇湘阁中的架子倒塌。
怀恩公公和刘公公拼死保护乾元帝。
架子太大,太沉。把他们三人都压在了下面。
“陛下,您快走。”
怀恩公公使劲的推着架子,满脸的担心沮丧,“您……”
乾元帝见外面的火势。无望的闭上了眼睛,“朕走不了。”
他的腿被架子砸中,除非他舍得把腿割掉,否则只能留在原地等着火势蔓延。
乾元帝忍不了缺一条腿过日子。
刘公公比较倒霉被架子砸到了脑袋,额头的伤口鲜血涌出。他接近昏迷,“皇上……皇上……”
“朕想不到会同你们两个一起归西。”乾元帝眼见着火焰蔓延在这间屋子,浓烟翻滚,他一边咳嗽一边道:“遗憾……朕这辈子最遗憾的是,没安排好……阿泽。”
虽然有顾皇后和定国公在。阿泽吃不了亏,然而他一手宠大栽培的顾天泽这辈子只能做个富贵公子。
以阿泽的骄傲来说,只怕宁可死也不想做一个纨绔的富贵公子。
乾元帝不是不怕死,相反他很怕,但在死亡面前,他有一位雄主所具备的坦然,“朕秉政二十年,对得住祖宗,对得住百姓,该享受的也都享受了,不算亏!”
“陛下,奴婢下辈子还伺候您。”怀恩公公老泪纵横,“谁都能去,只有陛下不能啊,国朝需要您。”
“死人不管活人的事儿,随他们闹去,左右国朝江山崩不了!”
乾元帝闭上眼睛等死。
“哐当”一声,燃烧着的门被一脚踹开,“陛下?陛下您在不在?姑父,您倒是回答我一声啊,姑父……”
“阿泽?”乾元帝觉得是自己幻听了。
这么大的火势,怎么会有人冲进来?人性都是怕死的,救驾之功不是好得的。
“皇上,是顾大人,是顾大人。”怀恩公公扯着脖子喊道,“顾大人,皇上在,在……咳咳……咳咳……”
顾天泽听见声音,先是一喜,总算是找到了,提起内劲,脚下生风几步移动到乾元帝身,“陛下?”
“阿泽……”乾元帝的胳膊握住了顾天泽的手臂,有欣喜,有感动,亦有几分的愤怒:“你不该来!”
顾天泽也没废话,把藏在袖口的湿手帕盖在乾元帝的鼻子上……这块帕子是小七给他的。
在外面,他推开了阻拦自己冲进潇湘阁中的小七。
她会怨恨自己的。
可他必须进来救皇上,哪怕为此失去性命。
不是为了荣华富贵,只是因为乾元帝对他十五年的疼爱,信任。
人不可以没有良心!
他记得最后小七把帕子弄湿了交给自己,‘你盖住口鼻,别被烟雾熏晕了,你且记得,趴着走,死于火灾的人多是被熏死的。’
顾天泽咬着下唇,抽出削金断玉的宝剑,分割着架子,宝剑很锋利,他用上全部的内力把厚重的架子割断,乾元帝可以活动身体了。
不过此时浓烟已经弥漫到屋子,顾天泽听小七的话,趴在乾元帝身边,果然呼吸更通畅一点。
“您还能走?”
“不行。”
乾元帝用帕子盖住口鼻后,清醒了许多,“动不了。”
顾天泽背起乾元帝,慢慢向外爬,猛然听见一声压抑的呻吟,“怀恩公公?”
“顾大人别管奴婢,奴婢……咳咳……”
“走。”
顾天泽扯下了自己的腰带,把一端甩给怀恩公公,“跟上。”
怀恩公公眼泪垂下,呜咽着想要反对,只听顾天泽一声怒吼。“跟上!”
“喏。”
怀恩公公抓住了腰带,顺手提着昏厥着刘公公,学着顾三少的姿势想外爬。他看不清顾天泽要把他们带到何处去,跟着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顾天泽把掉落下且燃烧的木头推开。手臂被火焰灼伤,他只能记得向东边爬,小七说过,东边才有生机……
乾元帝眼睛湿润,不知是因为烟呛,还是感动,自从母后过世后。他就没再哭过。
他在母后灵柩前发过誓,拒绝懦弱的眼泪。
“好像……臣好不成了。”
不是有内力支撑,顾天泽绝对撑不到此时,可此刻四周都是火。他根本冲不出去。
乾元帝翻身从他后背上翻下来,见到他被烫伤的手臂,沙哑的说道:“跟朕一起走也好,朕下辈子依然是皇帝,依然宠你……别做朕的儿子。知道么?”
“其实……我……挺……”
“顾天泽,你在哪里?顾天泽!”
小七?是小七?
她不是失望的跑掉了?
顾天泽摇了摇头,是幻听了。
“让你往东边爬,你竟然不听话?笨蛋!”
王芷瑶披着又是土又是水的棉被,随后把宽大的棉被盖住顾天泽和乾元帝。乾元帝目光凝重,这人是……“你还想骗朕?”
“皇上,此时不是说这事的时候。”顾天泽心中暖暖的,把乾元帝护住,并且用力扯动了腰带,生生将怀恩公公和刘公公拽到跟前,不过他丹田的内力几乎枯竭。
他再也帮不上小七了。
没有内力,他只比寻常的男人好一点。
王芷瑶脸上包裹着湿手巾,脑袋坏掉才会随着顾三少冲进来,该死的,她明明应该跑掉的。
运起全部的力气,王芷瑶旋身侧踢,腰肢在空中划过半圈,“哈。”
乾元帝第一次看女子能把腿得那么高,不过动作看起来很美,腰肢伸展柔韧……想什么!
卡巴一声,本来封闭的笨重的窗户被踢碎。
好大的力气,乾元帝喃喃的说道:“古怪,古怪的力气,阿泽……你要当心呐。”
如果踢到人身上,哪怕是阿泽都得被踢没半条命。
王芷瑶扯动腰间,乾元帝刚才看她的腰很粗,等到她解开了腰带,把缠在腰间的绳子结下来后,乾元帝才明白,原来不是她腰粗,而是腰中缠着绳索。
把绳子一头绑上了系在还算结实的木头上,“走,顺着绳索下去。”
王芷瑶抓住顾天泽和乾元帝,“潇湘阁东边紧邻山崖,地势不算高,下面便是长河,纵使绳子经不住我们,断了,掉河里也摔不死。”
顾天泽点头,把乾元帝再一次护住,先跃出破开的窗户,握紧了绳索,抬头看了一眼正准备夹着刘公公和怀恩公公顺绳索而下的王芷瑶,“小心。”
“别废话了。”
王芷瑶嗔怪的嘟囔了一句,等平安后再找他算账。
什么都没准备就敢往火力冲,太莽撞……不过像她一样做了准备的话,乾元帝可能早就被呛死了……在顾天泽冲进火海时,对乾元帝的在意,战胜了一切的本能。
“奴婢可以。”
怀恩公公感激的说,“您护着刘公公就好。”
“那好,我松手了,记得尽量往河中间跳,落水时要闭气,别慌。”
“奴婢记得。”
怀恩公公也顺着绳索往下爬。
王芷瑶夹着刘公公正准备下去,隐约听见了一道声音,“瑶儿,瑶儿。”
是王译信?
王芷瑶想要装作听不到,该下去的已经都下去了,刘公公还晕着,不会有人知道她不管王译信……她怎么也算是救驾的人,乾元帝会赏赐她,外公会平安,娘亲也许能有再嫁的机会……对,为什么要管他?
“瑶儿,瑶儿。”
“该死的!”
王芷瑶放下了刘公公,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过去,王译信运气很好,就在不远处,见到王芷瑶,王译信欣慰的说:“瑶儿,你没事就……”
“闭嘴。”
王芷瑶抓着王译信就往回跑,时间紧迫容不得废话,握住了绳索,把刘公公交给王译信,“抓好。”
“……呃。”
王译信满脸通红,好像他又是添乱来的……真心想救的人,一个比一个厉害。
王芷瑶看了一眼已经燃烧的绳子,高喊一声,“老天保佑。”
她一手握着绳子,一手拽着王译信跃出了窗,脚尖踏着山崖,减少身体碰山崖的危险,火焰顺着绳子燃烧,王芷瑶明白绳子承受不住了,低头看了一眼河面,有选择的落水总比被动的落水好,可以减少碰到石头的几率。
她双脚使劲的撑起,身体凌空飞了出去,是生是死,全在老天爷了。
如果,运气好,她就能活,如果,运气不好,死了……也就死了吧。
“下辈子,你休想再给我当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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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劫后(含加更求粉红)
“下辈子,你休想再给我当爹。”
这是王芷瑶的真心话,这句话刺激得王译信眼泪差一点落下来。
他的确不够资格给瑶儿做父亲,每次都想帮忙,却越帮越忙,他太没用了!
噗通,噗通两声,王译信身体下沉,闭住呼吸,挣扎了两下,对了,他不会游泳……不能再拖累瑶儿。
放弃了挣扎,身体逐渐下沉,他又要死了么?
突然腰间被一只手臂缠上,王译信在水中睁开了眼睛,是瑶儿,发丝在水中漂浮,她的脸庞似水晶雕刻出来的一般,清澈至纯,即便眉宇间透着厌烦,因为拖着两个人困难的划水,她依然死死的抓住自己。
在这一刻,王译信释然了,瑶儿就是他的女儿,无人可以替代的女儿!
除了亲生骨血外,谁会在这个时候还记得救他?
呼呼呼,王芷瑶在水中冒头,气喘吁吁的拖着王译信和刘公公向岸边游。
她晓得扔下王译信和刘公公,安全系数会更高一点,可她无法扔下王译信,同在潇湘阁一样,她无法看着王译信被烧死。
胳膊划水越来越沉重,她好像也快不行了,可是离着岸边还有十多米,该死,跳得太远了。
“小七。”
身体落入一人怀里,王芷瑶费力的张开眼睛,面前的人有着从未见过的狼狈,不过狼狈也有狼狈的美感,他怎么看都好看,“顾天泽……我……”喜欢你呢。
顾天泽把乾元帝安置在岸上,就见到王芷瑶拖着两人跳入水中,他们正好落在河中间。看得出小七尽量想把人拖上岸,顾三少没同皇上多言,直接跳入了水中,气得在岸边歇息的乾元帝大骂:“没良心的臭小子,跟那丫头一样,死心眼儿!”
严格说乾元帝不希望顾天泽再去涉险,王家蒋家的恩怨他也晓得。王芷瑶能在危难关头几次三番的救下王译信,看得出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只是,他对王芷瑶的欣赏赶不上对顾天泽的关心。
好不容易他们从火海里逃出来,万一顾天泽溺水怎么办?
好在溺水的事情没有发生,顾天泽拖着王芷瑶一行上岸,他嘴角的血迹被河水洗去,强行催动内力让他丹田受损,五脏六腑都有说损伤,*在外的手臂先是被火烫伤。随后又被水冲泡,手臂伤痕累累且浮肿着。
顾天泽撑着胳膊,气喘嘘嘘的看着躺在岸边仰头歇息的王芷瑶,慢慢的爬了过去,左右乾元帝已经知道了,再隐瞒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就凭今日小七的表现。纵使乾元帝不给他们赐婚,也不至于让小七给他做妾。
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亲近小七了。
于是王译信眼见着顾三少把瑶儿抱在怀里,眼见着他轻轻的抹去瑶儿脸上的水珠。又着急,又生气,臭小子,你又问过我的意见吗?
他翻身而起,打算把精疲力尽的瑶儿从顾三少怀里‘救’出来,可他被瑶儿唇边甜蜜愉悦的笑容阻止了。
从没见过她笑得如此的愉悦,眉宇间的忧愁,愤怒尽去,靠在顾三少的怀里,她仿佛拥有了一切。
他们两个都很狼狈。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然而他们彼此的对视。让旁人不忍去破坏那分纯然的美好。
乾元帝嘴唇动了动,身体向后挪动了一步,王芷瑶是不错,但离做阿泽妻子还差一点,得找人好好的教导教导她……看阿泽的样子,是彻底的陷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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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天泽小心的把她搂进怀里,眸子黑亮的问道:“你方才想说什么?”
“……没什么。”
“明明就有。”
“对,有一句,你是笨蛋。”
“不是这句。”
“那是什么?”
顾天泽嘴角勾起,骄纵自信的一笑,“你心悦我,舍不得我,对不对?”
“……讨厌!”王芷瑶一把推开了顾天泽,嗔道:“我才没那么想。”
“哈哈,哈哈哈。”
顾天泽虽然被她推开,大笑起来,“我就知道。”
每次戳中她的心事,她总会着急,会羞红了脸庞,会恼羞成怒,真是可爱单纯极了。
以前在顾天泽眼中,女子都是一样的,争宠,争利,撒娇,献媚,遇见小七后,他的目光便不由得自主的追谁着她,无论是她胖得像是小猪一样,还是现在柔美沉稳,他都是喜欢的。
原来世上有一见钟情。
天算曾经给他推演过夫妻命盘,说过他属于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此情不渝的人。
因为难得,所以他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碰见让他钟情的人。
天算说他是宁缺毋滥的奇葩。
乾元帝向咬牙切齿的王译信招手,“王卿,过来,过来。”
王译信心不甘,情不愿的蹭到皇上身边,这种会亲家的感觉从何而来?拱手道:“陛下。”
“坐嘛,坐下。”
乾元帝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话虽然客气,可也是圣旨。
王译信缓缓的坐在乾元帝的下手处,恭谨的说道:“臣恭听陛下训示。”
“训示说不上,朕只有一事不明,想问问你。”
“您说。”王译信心中咯噔一声,面上尽量保持着镇静。
“你怎么会来耀武山庄?”乾元帝笑盈盈的问道,然气势逼人。
王译信呼吸有点困难,一旦回答不好,他不仅会连累小七的救驾之功,没准还会被锦衣卫抓去审讯,总不能同乾元帝说,他知道耀武山庄会遭劫。
前生,乾元帝没有驾临耀武山庄,整座庄子被雷电烧毁了,也因为耀武山庄是地震时唯一毁坏的地方,当时引得很多人议论。
有人传说太祖高皇后太过喜欢耀武山庄。才让山庄陪葬的。
因此王译信听说蒋氏母女去了耀武山庄,才会特别着急,匆匆忙忙的赶过来。
王芷璇知道在耀武山庄设宴,才会设下救驾之计。
这一切他怎能告诉乾元帝?
不怕被烧死么?
国朝只能容下一个天算!
王译信俊脸多了几分的羞愧,酝酿了半天,低声道:“许是臣多心,最近长信侯经常给臣女送礼。臣不敢非议顾侯爷,只是……臣同夫人还有和好的机会,臣无法放弃夫人。”
“因为长信侯你就大老远跑到耀武山庄?不惜混进来就近防备?”
“臣只能想到这个笨法子。”
王译信差一点把脑袋埋入胸口中去,“臣以前糊涂对不住夫人,因为偏心忽视了瑶儿,臣在生死间全想明白了,臣想改过,想同夫人好好过日子。”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乾元帝相信王译信所言。
谪仙清醒后的转变。乾元帝能看得出,以前王译信‘清高’到让乾元帝厌烦,不是面容还能看,念书的声音动听,乾元帝都想成全蔑视富贵的王四爷回家自己吃自己去。
如今,谪仙面容依旧俊朗无匹。气质更贴合凡人。
乾元帝见他拼命的阻止阿泽和王芷瑶,不知怎么心里又好笑,又觉得他可悲可怜。对王译信多了几分同为人父的亲近,仿佛他们彼此之间多了一分慈父难为的理解。
“嘶,嘶,嘶。”
“陛下?”
王译信见乾元帝忍痛的模样,问道:“您这是?”
“腿,朕的腿……”乾元帝方才还没觉出疼痛,同王译信说话时稍稍移动了一下腿脚,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您别慌。”
王译信对那边神情对望的顾三少和王芷瑶喊话:“寻木板来。”
王芷瑶眨了眨眼睛,回头见王译信托起乾元帝的伤腿,不让乾元帝轻易活动。这手法挺眼熟的……“你去看看罢。”
“嗯。”顾天泽起身后走到了乾元帝面前,手掌在伤腿处摸了摸,“骨折了。”
“……”乾元帝拍了顾天泽肩膀一下。带着几分恼怒道:“还用你来告诉朕骨折?”
“臣去找太医帮您看看。”
“阿泽,等等。”
乾元帝眸光莫名般深沉了几分,从怀里摸出一个哨子,放到口边吹响,哨声过后,一杯茶的功夫,岸边跪了十五六名身穿飞鱼服饰的人。
他们身上的肃杀之气,纵使顾天泽都看得皱眉。
王译信低垂下眼睑,又见到了锦衣卫的精英,这群人从不曾出现在锦衣卫之中,被称为锦衣卫的暗影,只要他们现身,必然会在国朝引起滔天大波。
王芷瑶同样低头看着研究自己的双手,怎么都不肯抬头看突然出现的这群人。
乾元帝眼角余光瞄了这对父女一眼,嘴角微微扬起,“耀武山庄状况如何?”
“回主子的话,皇后娘娘命人尽全力救火,皇子们已经从京城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