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庄,另外阁老,重臣也都到了。”
“对着烧毁的潇湘阁哭成一团?”
“是。”
“先不忙着告诉他们朕平安的消息,朕想再看看……”
“陛下,臣以为您需要治伤。”
顾天泽单膝跪在乾元帝面前,“您的伤口不能再拖,纵使王大人能帮您固定伤势,也不如太医的手法,您的腿是最主要的。”
在场只有顾天泽敢反驳乾元帝的决定。
乾元帝盯着顾天泽看了半晌,颓败般的把手臂搭在他肩头,感怀道:“你是怕朕不仅伤了腿,还会伤心,是吧。”
“臣没想过您会伤心。”顾天泽自然不肯承认。
“说实话,你同朕说实话!”
“姑父试于不试都一样,何必麻烦呢?您平安就是皇上。”
“你……”
乾元帝无奈的笑了,“臭小子。”
皇子们的争权夺利是肯定的,但是只要乾元帝出现,谁也夺不走皇位,此时表现好的人,不见得就是真心。表现得不好的,也不见得是不孝。
潇湘阁虽然烧毁,但是寻不到乾元帝的遗体,皇子们自然不敢轻易乱动,又能试出什么?
纵使有宫女,内侍死于火灾,旁人连主子和奴才都分不清?
“王卿。你帮朕固定伤腿。”乾元帝对面前的锦衣暗影道:“给皇后送信,朕还活着。”
“遵旨。”
这群人行礼后快速消失了。
王译信寻了木板当作夹板用,快速的帮乾元帝稳定骨折之处,顾天泽在旁边认真的看着,“王大人是同谁学的?”
“啊。”王译信尴尬的舔了舔嘴唇,能说是上辈子同王芷璇学得?“没事瞎琢磨。”
“方法很好,很适用。”
顾天泽肯定般的点头,“疆场上缺不了,赶明儿我让人找你学学。”
“……好。”王译信略带紧张的瞄了乾元帝一眼。心说,顾三少,顾祖宗,您才阻止了皇上的决定,别弄得跟个没事人似的成吗?
乾元帝鲜少会改变主意。
也就是顾三少,只有他想说就说了。可顾三少真是为了皇上着想?就没有私心?
顾皇后和定国公会在皇上‘消失’这段日子做出怎样的选择?
无论他们怎么选择在乾元帝眼中都有可能做错了。
王译信再一次发觉小看了顾三少,不能因为上辈子他被朝臣联手算计,就把他当作有勇无谋。恃宠而骄的人看待……上辈子,他为何会选择力战而亡?
“王……”乾元帝问王译信,“你女儿闺名是?”
“芷瑶,岸芷汀兰,瑶台碧玉。”
“如诗如画,不错的名字。”
乾元帝的伤处已经固定好了,招手把在一旁尽量降低存在感的王芷瑶叫来:“你也到朕身边来。”
王芷瑶缓缓的起身,慢吞吞的跪在乾元帝面前,毕恭毕敬的说道:“恭听陛下训斥。”
“这般乖巧可不像你。”
“回陛下,臣女一向乖巧。”
“哦?方才是谁骂阿泽为笨蛋?是谁一脚踢碎了窗户?又是谁救了朕?”
“陛下您没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兔子急了还咬人嘞。臣女以为在生死关头,自然会同寻常不一样。其实臣女寻常时,一直很稳重。很温婉,很柔顺……”
“行了。”
乾元帝打断了王芷瑶‘自我夸奖’,颇有几分哭笑不得的心思,合着她的意思就是自己和寻常端庄高雅的大家闺秀没区别?就冲她那身的怪力,关键时刻的机智和果敢,便不是寻常闺秀所具备的。
从上岸开始,除了情不自禁的对阿泽好之外,她就没有任何过于抢眼的表现。
乾元帝相信自己若是不把他叫到身前,她绝对不会主动靠近,这孩子非常有趣,莫怪阿泽心动,“对阿泽朕比你清楚。”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王芷瑶真像自己说得那么平凡,绝不会让顾天泽另眼相看。
“朕该说你本分老实呢?还是说你想显示不同,让朕记住你?”
“皇上……”王芷瑶微微抬起眼睑,嘴唇噙着一抹苦笑,“经过今日,您会忘记臣女吗?”
不是王芷瑶自夸,就冲她一记侧踢踢碎了窗户,皇上就没可能忘记她。
“哈哈。”乾元帝收起了方才的威胁猜忌,忍不住大笑起来,“说得是,朕……朕忘不了今日,好,朕等着,等着看稳重,温婉,柔顺时的你。”
“……”
这回换王芷瑶哑口无言了。
“你和阿泽是怎么认识的?”
“您让他说。”
“为什么不是你说?朕问得是你!”
“臣女怕说不明白。”
“阿泽。”乾元帝狐疑的问答:“莫非还有隐情?”
顾天泽沉默了一会,缓缓的说道:“在枫华谷,她叫臣顾三少。”
典型的不打不相识,乾元帝记得阿泽最烦别人叫他顾三少的。
其实乾元帝认为顾三少是个好称呼。
只是不敢告诉阿泽,怕他急。
乾元帝兴趣勃勃想着继续听下去,可顾三少闭紧了嘴巴,死活不肯说,而那边的丫头一直跟装傻充愣。这对小冤家……真真是气人呐。
“王卿,你养得好女儿。”
“……臣该死。”
王译信羞愧般的低头,掩藏起眼底的笑容得意,随后又想到不对,得了乾元帝另眼相看,岂不是瑶儿必须得嫁给顾三少?
他清楚乾元帝的喜好,像瑶儿这样的闺秀一般都会得到乾元帝的另眼相看。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顾天泽把王芷瑶搀扶起来。低声道:“姑父,我有话对她说。”
“……去吧。”
乾元帝对顾天泽叫他姑父时,总是没辙的,况且他也不想让顾天泽见到皇子,朝臣,点头道:“快去快回,你手臂上也带着伤呢。”
王芷瑶偷偷的翻了个白眼,什么意思?怕他被欺负吗?特意提醒一句手臂有伤?
“陛下……臣以为……”
“王卿,你站在朕身后去。”
王译信只能眼看着顾天泽领走了瑶儿。
******
“你想说什么?”
王芷瑶率先发问。反正那句喜欢的话,她是不会说的。
顾天泽笑声低沉沙哑,听得人心里痒痒的。
“笑什么?”王芷瑶推了顾天泽一把,见他手臂上的烫伤,颇为心疼,忍不住轻轻的抚摸了两把。“回去记得上药。”
皇宫里秘药药效应该很好,以乾元帝对他的宠爱,谁都敢拿差一点的东西糊弄他。
“留下伤疤。你就更丑啦。”
“你说我丑?”
“哼。”
王芷瑶撅嘴道:“你可去去照照镜子,就没有比你更丑的人。”
顾天泽伸长手臂揉乱了王芷瑶的头发,“你也好不到哪去,我丑,你疯,正好是一对。”
“谁同你是一对?”
“就是你!”
顾天泽直接一把抱住了王芷瑶的腰,低头时额头碰到一处,王芷瑶红了脸庞,而他也好不到哪去,耳根子红得比火烧还厉害。不过他一双眼睛明亮有神,“今日你去救我,我很高兴。”
“嗯。”
“不过。以后你别来救我。”
“为什么?”
“我不想你有危险。”
顾天泽说得很理所当然,王芷瑶心中一软,语气却不善:“不想我又危险?我可不会感激你。”
“嗯?”顾天泽纳闷了。
“你应该说我不需要你帮忙也能活着出来。”
“没错。”
顾天泽低笑道:“你说得没错,是我不够出色,如果我内力再强一点,应该能冲出去。”
如果他不是救下怀恩公公和刘公公,也不至于耗费了不多的内力。
只是当时,他只想着救人,也想着救下他们两个能得到的好处,没想过火势太大,他的内力会枯竭,如果不是小七,他这次逃不过生死劫难。
天算说过他会死在疆场上,在火海时,他只想告诉天算,人的命运不可捉摸,哪怕是天算都不可能事事算得准。
“皇上很喜欢你,不用害怕他会勉强你,不过此番救驾之功,皇上会算到你父亲身上。”
“我才不想要救驾之功呢。”
“不觉得遗憾?”
“嗯。”
王芷瑶同顾天泽目光碰到一起,“我是去帮你的,只因为你。”
顾天泽脸上挂上了灿烂到极致的笑容,“再说一遍。”
“不说。”
王芷瑶转身,再看下去,她没准就把顾三少给强吻了……
顾天泽的手臂还缠着她的腰,很快把她拽回,这回是她后背靠着自己的胸口,“小七。”
“就是不说!”
“小心四皇子。”顾天泽轻轻嗅了嗅她鬓间的味道,经历过火场,掉到水里,她的味道不如以前馨香,可依然让他眷恋,“我让皇上尽快返回皇宫,并非全然为了姑姑和我父亲,四皇子知道陛下没有死,我在潇湘阁外见过他,他没有勇气冲进去,但他能算出潇湘阁中有多少具尸体,他也可能看到了你。”
四皇子看似低调隐忍,无欲无求,但为了皇位除了性命他什么都舍得。
猜到乾元帝平安,四皇子会在乾元帝失踪这段日子,表现出孝顺和大义来,从而加重他在乾元帝心中的地位。
这一点是其余皇子不具备的。
顾天泽阻止了乾元帝,让四皇子的优势化作无形,四皇子再没有表现孝心的空间。
“你是担心他看上我?”
“嗯。”
“我是给人家做侧妃的命儿?”
“四皇子淡薄,宁静,颇为受闺秀青睐,小七,他比我讨人欢喜,别相信他的话。”顾天泽把王芷瑶的身体扭过来,面面相对,“他的话你一句都不要相信。”
“我不错侧妃的。”
“你怎么想不到四皇子妃会病逝?”
“……”
王芷瑶惊讶的张嘴,“病逝?”
顾天泽低声道:“别以为他做不出!”
他向怀里摸了摸,好在东西还在,王芷瑶脖子上多了一条红绳,红绳下缀着一块圆形的暖玉,“玉养人,尤其是这块……我从小就带着,盘了玉心十年,你……不许你取下,得贴身戴着,不影响你佩戴别的首饰。”
亲自把暖玉放进她领口,顾天泽道:“记得我说得话,别相信四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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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翻案
盘玉也叫养玉,通过长时间的贴身佩戴,把玩使美玉恢复原本的灵性,色彩,光滑绽放。
顾天泽把盘了十余年的玉心送给王芷瑶时,说不敢动那是骗人。
尤其玉心上仿佛还残留着他的体味,王芷瑶脸颊越发的红晕,此时便是顾天泽求婚,她都有可能答应。
顾天泽回到乾元帝身畔,此时皇子们已然得了消息赶到,对受伤的乾元帝大表孝心,乾元帝稍作修正后,在顾皇后的陪伴下乘坐銮舆返回京城。
耀武山庄建筑破损严重,实在是不适合乾元帝养病。
在顾皇后再三的恳求下,乾元帝总算是答应返回皇宫。
皇宫的建筑大多有避雷点的装置,建筑也很结实,不像耀武山庄年久失修,虽然重新修缮也只是清楚了表面的灰尘,皇宫绝对要比耀武山庄安全很多。
四皇子随着诸位皇子翻身上马,一起护送乾元帝回京。
乾元帝没具体说他是怎么脱险的,别得皇子只把顾天泽和王译信看作是救驾功臣,然四皇子清楚在关键时刻,有一个小姑娘带齐了东西冲了进去。
他扭头向后面看了一眼,王译信身边站着的那位不就是她?
很少见哪位名门闺秀会如此狼狈,衣衫褶皱,头发凌乱且盖住了大半的脸庞,以前像她这样的少女,四皇子连看都不会看上一眼。
尤其是她又是王芷璇的嫡妹。
四皇子既然颇为喜欢王芷璇,对王芷瑶自然没有好感。
但就在今日,四皇子看王芷瑶的目光有了变化,在火势漫天时,他没敢进去。自知比不得顾天泽舍身忘死,顾天泽怕乾元帝被烧死,可王芷瑶为何找齐了绳子,棉被等物冲进去?
为了给父亲王译信争功?
果敢冲进火海的王芷瑶让四皇子记忆深刻。
乾元帝既然落到河边上,四皇子推测其中最大的功臣应该是王芷瑶,而不是众人认为的顾三少和王译信。
以前四皇子想过帮王芷璇打压总是目中无人,欺辱王芷璇的嫡妹。如今他的想法有所转变,王芷瑶……给父皇留下深刻印象的女子,是四皇子需要的女子。
看得出,王译信很疼王芷瑶,比疼王芷璇更甚。
如果他知道顾天泽心仪的对象就是王芷瑶,他更不可能放手。
一直平稳前行的銮舆突然停下了,皇帝亲自探出了脑袋,“阿泽,阿泽。”
顾天泽并马走在一起。定国公含蓄的,内敛的,表示了对儿子的担心和欣慰,顾天泽同他能说的话不多,他们虽是交谈,可陷入尴尬沉默的时候更多。顾天泽不知说什么,定国公也不知道除了朝政外,跟三儿子说点什么。
乾元帝的召唤打破了父子之间的尴尬。顾天泽在马上拱手道:“儿子先去见陛下。”
“……去吧。”
定国公本不想说这句话,可他除了点头外,还能做什么?同乾元帝抢阿泽么?
当年是他把阿泽送进宫去的。
长信侯说得没错,他没有后悔的资格。
这么多年,他栽培世子,疼惜溺爱四子,默默关注庶子,唯独对想疼无法疼惜的三子很为难,也很内疚。
为了定国公一脉,他几次三番让顾天泽‘帮忙’。因此他越发在儿子面前没有为父的尊严。
他是臣,儿子却被一位强势的帝王娇宠着养大,他心里又着急。又害怕,怕他最愧疚,最骄傲,最有才华儿子死于旁人的算计。
他不知该怎么对待阿泽。
*****
“陛下,何事?”
“你上来。”
“遵旨。”
只要乾元帝给,顾天泽就敢接着,痛快利索的上了銮舆,丝毫没理会旁人的羡慕嫉妒恨,仿佛他生来就是让旁人妒忌的。
乾元帝笑得意味深长,把銮舆中的茶点递给顾天泽,“方才朕突然想起一事。”
顾天泽不客气的吃了点心,品了一口茶,竖起耳朵示意他在听。
“朕记得她……”
“嗯?”
“记得她就是再寺庙里不停丢平安符的那个小姑娘!”
“……皇上。”顾天泽被点心噎住了,乾元帝日理万机,又有取之不尽的美人,乾元帝怎么可能还记得王芷瑶?
“该,噎死你这个没良心的臭小子。”
乾元帝缕着下颚的胡须,虽是这么说,他还是把茶水递给了顾天泽,“方才朕一时没想起来,后来朕想到她踢碎窗户,就想起寺庙里的小姑娘砸断了树枝。朕要是再想不起来,朕白长了脑袋,世上像她力气这么大的闺秀,朕就遇见过她一个。”
“其实……”顾天泽好不容易把点心顺下去,漫不经心的品着茶水,“听蒋侯爷说,西宁侯夫人的力气就很大,蒋侯爷打不过其夫人。”
“阿泽也想像蒋大勇?”
“不。”
顾天泽摇摇头,自信的一笑:“臣能打过她。”
乾元帝勾起了嘴角,眼见顾天泽喝茶时,眼底闪过一丝捉弄的亮光,顾天泽没来得及换衣服,褶皱的衣服穿着他身上,显得他像是一只被人遗弃的落水狗一般可怜,身上的骄纵,傲气少了,可却更容易让人疼惜,捉弄。
“朕方才让人去寺庙了,一是请天算入宫,二嘛,记得朕给你说过,王芷瑶写的平安符一准是写给情郎的,朕想看看平安符上是不是你的名字……”
“噗。”
果然,顾天泽把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您……您……是不是太闲?”
乾元帝悠然的靠在垫子上,“朕教导过你多少次?品茶要有礼仪,怎能动不动就喷茶呢?多没礼貌,丢尽了朕的脸,还有你竟然敢说朕太闲?朕让人去看平安符上的字是为谁?”
“为了您高兴。为了您可以毫无顾忌的嘲弄臣。”
顾天泽把茶盏狠狠的撂倒桌上,转身就要下銮舆,“姑父若是去看,我……我……”
“怎么?”炸毛的顾天泽,逗坏了乾元帝,一把搂住他肩头,“阿泽。同朕说说看,你打算这么对朕?不理朕?还是不同朕一起回宫?”
“……”
顾天泽扭头,动了动嘴唇,满眼的不忿腼腆。
“阿泽是不是趁着朕去寻天算看过了?”
“……”
“看来是了,你不别不承认,朕太了解你,因为你是朕一手养大的……”
乾元帝把手臂搭在顾天泽肩头,感怀道:“一眨眼,你也从襁褓中长成了少年。朕答应你及冠后,会给你赐婚,阿泽,你认准了她?”
“嗯。”
“也好,看你们两个挺般配。”
乾元帝欣慰的笑道:“不过阿泽,朕提醒你。你将来的岳父可不怎么样,蒋大勇也是个护犊子的,你若是亏待了她。当心他不留情面。”
蒋大勇若是做了顾天泽的外祖父,将来在疆场上,乾元帝会更放心一点。
毕竟西宁侯疼爱王芷瑶的传闻,乾元帝都听过,也从密报中知道王芷瑶在西宁侯府独特的地位。
乾元帝不忍辜负了顾天泽的才华,却又担心天高皇帝远,顾天泽有危险,如果顾天泽娶了王芷瑶,不见得是坏事。
“朕可以不去看,但是你得告诉朕。她在平安符上写了什么……”
“阿泽……”
顾天泽没等銮舆停下,直接从銮舆上跃下,乾元帝怕他崴脚。命令銮舆暂停,顾天泽头也没回走得很快,乾元帝抚掌大笑,看起来是没伤到,阿泽越来越有趣了。
“陛下。”
怀恩公公在銮舆外回道:“刘公公平安无事,不过太医的意思还需要静养一段时日,您看东厂?”
“东厂厂公朕不打算换人,你让他安心养病,朕相信东厂会给朕一个满意的交代。”
“奴婢代刘公公叩谢陛下隆恩。”
“你也受了伤,去歇着吧,朕身边不缺人伺候。”
“奴婢只是皮外伤。”
怀恩公公的确比较走运,既没像乾元帝骨折,又没像刘公公在脑袋上开了一道口子,只是磨难后,他受了惊吓,身上没什么气力。
“回宫后,你不必再在朕跟前伺候。”
乾元帝记得刘公公和怀恩公公的好处,不是他们两个挡住了下落的架子,他可能撑不到顾天泽救驾。
“让东厂查一查王译信,朕要知晓在潇湘阁听到的消息是哪个泄露出来的。”
“遵旨。”
这些事情,乾元帝还得靠怀恩公公。
如果不是因为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乾元帝不会离开正殿,也不会濒临死地,更不会因为听密报把身边的暗卫遣散,虽然看起来没有必然的联系,不过乾元帝总觉得其中有猫腻。
乾元帝相信自己的直觉,纵使没有任何异常,乾元帝也想借此机会‘教训敲打’皇子们,省得他们在他无心册立储君时,弄出大事。
*****
“瑶儿。”
“娘。”
蒋氏紧紧的搂着王芷瑶,又哭又笑的,怎么都不肯撒手,三舅母在旁边抹着眼泪,连声念佛:“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您还不晓得我?最是怕死不过,娘,这次是意外,意外啦。”
王芷瑶最见不得蒋氏落泪,拿着雪白的帕子给蒋氏拭去眼泪,“我不过是出去透透气。”
蒋氏直到将要失去王芷瑶时,才发觉女儿对她而言是最重要的。
“我晓得你为何进潇湘阁去……”
“娘。”
“你不高兴我也要说,你怎么这么傻?”
“我也不知道。”王芷瑶认真回想了一番,苦笑道:“不知怎么就冲进去了,直到现在还不觉得后悔,只有庆幸。娘,我同您一样傻。”
王芷瑶一直认为自己不是一个感情丰富的人。
她自私,冷漠,斤斤计较。甚至吝啬于付出,纵使以前她有过几段恋情,大多无疾而终,只有最后一位一直包容着她,宠溺着她,可他也会在喝醉的时候抱怨,她的心在哪?
纵使改变了时空。她本身的性格没变,按说不应该不顾一切的冲进最危险的地方。
顾天泽,改变了她?
还是说,她总算碰到了甘愿付出的人?
偏偏顾天泽是一个少年……王芷瑶脸颊微发热,垂在胸口的玉心发光发热,她这算不算老牛肯嫩草?
蒋氏岂会不明白王芷瑶对顾三少动了真情?问道:“皇上怎么说?”
王芷瑶耷拉着脑袋,“没说什么。”
蒋氏摇头叹息,女儿和自己一样傻。
“娘,长信侯?”
“不提他。”
“哦。”
蒋氏一行随着圣驾返回京城。耀武山庄发生的事情早已经传遍京城,蒋大勇亲自坐镇五城兵马司,谨防京城有异动,直到确定乾元帝平安无视,蒋大勇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万一乾元帝有个好歹。皇子们指不定怎么折腾呢。
本来蒋大勇是打算回侯府照顾王芷瑶的。
然,乾元帝传下圣旨,召他入宫。蒋大勇不敢大意,赶到了皇宫。
外人不知乾元帝同蒋大勇说了什么,蒋大勇出宫时,脸色肃穆,略带几分愤然之色,在蒋大勇身后跟着两个年约四旬的妈妈。
回到西宁侯府,蒋大勇指着身后的两位妈妈道:“一个姓郑,一个姓吴,皇上赏给小妞妞的教养妈妈。”
“……”
“见过七小姐。”
郑妈妈体态丰盈,面善。观之可亲,吴妈妈身体纤细高挑,不苟言笑。看似严厉,一双泛着寒意的眸子扫过王芷瑶,似在评估该怎么改掉王芷瑶身上的短处。
蒋大勇不耐烦的说道:“本候把丑话说到前面,你们若是苛责了妞妞,别怪本候不给你们留情面,纵使你们是皇上赏赐的人,本候也有本事让你们哪来哪去。”
“侯爷大可放心,奴婢是来伺候七小姐的,怎敢苛责主子?”郑妈妈福身解释,“陛下让奴婢好生照顾七小姐。”
“哼。”
蒋大勇让她们两个先下去安置,转头问王芷瑶,“怎么回事?皇上怎么突然赏赐你教养妈妈?”
“还不是因为顾三少?”
“难怪。”
蒋大勇摸了摸脑袋,恍然大悟:“我说今日皇上说话怎么那个调调,顾三少有救驾之功,皇上看来会成全你们,不过妞妞啊,你别全听教养妈妈的话,我看你极好。”
“我知道。”
王芷瑶点点头,在心里给顾三少记上一笔,等下次见面再讨回来,仿佛她教养有多差似的。
“侯爷,王四爷求见。”
“不见!”
“王四爷说今日一定要见您。”
蒋大勇对蒋氏说:“你去见他,我看着那个兔崽子就想揍他!”
大舅舅忙道:“我陪妹妹一起去?”
“随便。”蒋大勇拉着王芷瑶,“同我说说耀武山庄的事儿,京城的消息似是而非,都说王老四也是救驾功臣,就他?能救驾?不给皇上添乱就不错了。”
王芷瑶竖起了大拇指,“可不是添乱嘛,外祖父英明。”
祖孙两人去了书房。
回京后,王译信家都没回,直奔西宁侯府,在外面站了一个多时辰,他才得以进入侯府。
皱皱巴巴的衣服照在他身上,谪仙也有狼狈之时,不过这份狼狈衬得他脸颊的线条略显忧郁,也更容易激起女子的怜惜,同情。
“玉蝉……”
“咳咳。”蒋大舅咳嗽了两声,在蒋氏说话前,冷笑道:“王四爷有何贵干?”
王译信拱手道:“世子爷,我只是有几句话想同玉……夫人说。”
“救驾功臣还是赶快回家去为好,侯府庙小,容不下王四爷。”
“……”
王译信晓得蒋家人心里有怨气,他做得的确不够好,也怪不得蒋家人不待见他,恭谨的站在一旁,任打任骂,只要蒋大舅能出气就行。
如果王译信回嘴。蒋大舅还能多说几句,说不过,可以见儿子们动手,偏偏王译信很恭敬,这让蒋大舅很为难。
蒋氏咬着嘴唇,问道:“你到底来做什么?”
是接她回王家?
蒋氏无法忘记他,他把瑶儿带回来的时候。蒋氏心里极是高兴,虽然他和瑶儿不停的拌嘴,争吵,但他们之间……是有父女之情的,王译信正是瑶儿,疼惜瑶儿,才会如此,而瑶儿一向对不值得关注的人,很少废话。但在耀武山庄歇息时却同王译信一句句的回嘴。
王译信是为了王芷瑶的婚事来的,见到蒋氏后,他原打算说得话却说不出口了,“长信侯不好,你别……别同他有牵扯,好吗?”
他的底气不是很足。
蒋氏抬头看着王译信。苦涩的一笑,“直到现在,我还是无法……无法不答应你。长信侯说过。会认瑶儿为义女,把我当妹妹看待,我想着瑶儿将来总是要嫁人,有长信侯关照,总是好事,我已经答应他了。”
“义女?”王译信愤慨道:“瑶儿有我这个爹在,用得上认他为义父?”
“皇上方才赏了瑶儿两个教养妈妈,我瞧着她同顾大人的事有了转机,瑶儿很在意顾大人,我想成全瑶儿……”
长信侯再没本事。也是定国公的长兄,是顾家人,绝对可以关照王芷瑶。
王译信一改方才的从容。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躁,不安,“玉蝉,咱们还是别把瑶儿同顾三少牵扯上了,顾三少就是个麻烦,顾家的麻烦也不小,为了瑶儿将来着想,我看……”
“当年你说的这番话,我爹,我的哥哥们都同我说过。”蒋氏说不上是什么滋味,“顾大人好在还有地位极高,圣宠极高,可你当年什么都没有。”
王译信羞愧的垂头,蒋氏说得都是实话,实话伤人呐。
“但我依然不顾一切的嫁给你,甚至不惜为了嫁给你,伤了父亲的心,你……你怎能那么对我?”
“玉蝉。”
王译信怎么都张不开口说对不起。
“瑶儿不是我,顾三少也不是你,他们会过得更好。”
“我……”
“如果你疼瑶儿的话,不是想办法才散他们,而是帮瑶儿排解难处,就如同我爹做过的一样。”蒋氏眸子沉静下来,“当年他可以为为了我舍弃公爵的位置,王译信,你能做到吗?”
王译信傻愣愣的站在原处,蒋氏何时离开客厅,他都不知道。
放弃公爵?
他现在身上连最低等的男爵都没有,公爵,只怕不是谁都能舍得。
王译信失魂落魄的出了侯府,为瑶儿排解难处,可他没有信心逆转顾三少的命运,
*****
回到王家,王译信感受到了王家人对其久违的热情,文氏把王译信夸了又夸,兄弟也对王译信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唯有王大爷还端着未来族长的架子,教训王译信不要因为一时得意而忘本。
王译信晓得自己救驾之功的名声已经传出去,在王芷璇的面前,惭愧的说道:“父兄莫听外人的说辞,救驾之人不是我……说来惭愧,我也是被救的一个,不是最后关头顾大人拽了我一把,我许是就葬身火海了。”
“不是你?那你怎么会在潇湘阁?”
“我也想着去救驾,可惜火海中,我找不到陛下。”
王译信抚额,一脸遗憾,“如果我救下了陛下,陛下能不给我赏赐吗?”
王大爷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老四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好好的机会就因为你胆怯而丧失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大哥不知道火海的恐怖,您别再说了,我也后悔,如果我胆子再大一点就好了。”
王译信这番话浇灭了王家人的喜悦,原来只是外人误会。
用膳过后,文氏也失去了称赞王译信的兴趣,王译信又成了王家的‘罪人’,一个人慢吞吞的回自己的院落。
“你这么说真的好吗?”
王芷璇在小路上等候王译信,扬起绝色脸庞,“不告诉他们实情?”
“你想让瑶儿更出名,我是不反对。”王译信敛去方才的惭愧,后悔,平静的仿佛陌生人一般面对昔日最疼爱的女儿,唯一残存的那分疼惜也在耀武山庄消失了,“只是你替瑶儿扬名,皇上会怎么看?顾大人会怎么做?连长信候和四皇子都闭口不言,你敢说救驾功臣是瑶儿?”
“……”
王芷璇脸上似挨了一巴掌,心里委屈的难受,把没胆子冲进火海的大舅舅又埋怨了一通。
王译信路过她时,轻声说:“你若是了解四皇子的话,就不会不明白四皇子的选择,蒋侯爷又被皇上委以重任啦。”
不会,四皇子不可能看上王芷瑶,哪怕她是救驾功臣……王芷璇面容狰狞,等殷家翻案后,她就不再是卑微的庶女,一定会有嫡女的身份。
翌日京城流传最广的一个消息——天雷示警,必有冤案。
王芷璇虽然没有成全了王芷瑶的救驾之功,但也迎来了她为殷家翻案的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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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利用
每次国有异相,帝王最为紧张。
耀武山庄遭遇雷劈起火,随后伴随地震的事情在国朝引起了很大的轰动,百姓对此议论纷纷。
偏就在此时,传出了有冤案的消息,但凡涉及案子的官员不由得胆战心惊,彻查治下的州县有没有冤假错案。
乾元帝一直默不作声,只是召见了天算,随后便安心在宫中调养伤势。
大发雷霆的乾元帝恐怖,默不作声的乾元帝也很恐怖,百官不由得绷紧了神经,生怕乾元帝把自己退出去做替罪羊。
王芷璇费劲心思的安排,有冤案的消息是传出去了,也做到了广为人知,乾元帝的沉默在王芷璇的意料之外。
四皇子最近紧闭府门不出,王芷璇寻他不成,同时王芷璇也不想过于依靠四皇子的力量。
她能让四皇子刮目相看,不做只能依附于男人生活,保护的小白花。
王芷璇很瞧不上小白花,看不上王芷瑶事事依靠顾天泽,她想证明自己有资格参与到四皇子的‘大事’中去,做同四皇子并肩前行的人。
好在她‘交友广阔’,再一次同和悦郡主取得了联系。
要说和悦郡主真真是记吃不记打,得了王芷璇的消息后,她立刻摆开了全副郡主的仪仗驾临王家。
王家老少再一次领略到了王芷璇独特的魅力。
‘老姑娘’和悦郡主把王芷璇当作亲生女儿一般疼惜,对她百般怜惜,她们手挽手站在一起,宛若一对母女一般。
王大爷眼珠子乱转,把王芷璇认到长房的心思更重了几分。
“璇儿,你父亲不在?”
和悦郡主打发走了王家人,同王芷璇对坐饮茶,“本郡主想同你父亲说说……认你做为义女。”
毕竟在皇宫中,和悦郡主得到的消息相对精准,王译信纵使比不过顾天泽。但他也是救驾的功臣之一,和悦郡主的心思活泛了几分。
虽然太后有心让她做长信侯的续弦,但和悦郡主始终难以忘怀王译信。
长信侯花名在外,和悦郡主看不中他。
王芷璇看出和悦郡主的心思,亲昵般的说道:“郡主抬爱了,我不配的。”
“什么配不配?本郡主看你好,想认你为义女,以后再有人欺负你,本郡主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为你出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