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下心底的酸涩难受,她一定要让王译信看明白。谁才是最优秀的,最能干的女儿!
“璇姐儿,淳哥儿给你们四叔见礼。”王大爷合上了族谱,并把族谱重新供奉在香案上,名分必须在全族老少面前定下。
他可不想王芷璇兄妹将来富贵了还记得四叔王译信!
王译信挺起了腰杆,此后他们不再是自己的儿女,只能叫自己为四叔。
“……”王端瀚张了张嘴,喉咙发不出任何的声音,袖口抹去了眼泪,王芷璇虽然也难过,但她还是拽了拽王端瀚的袖口,呜咽道:“侄女见过……四叔。”
此时如果不认王译信为四叔,王大爷会怎么看?旁人会怎么看?
王端瀚道:“见过……四叔。”
“你们起来罢,以后切记脚踏实地的过日子……”
“老四,他们还要同长辈见礼。”
“嗯。”
王译信退了回去。
王大爷带着新得这对金童玉|女同族中长辈同辈相见,此后他们就是自己的儿女了。
见礼之后,王大爷对王译信道:“最近府里重新修缮,四弟喜欢清净,不如先去城北的别院住上两日,等到科举之后,府邸也修缮好了,四弟再搬回来,你看如何?”
王芷瑶猛然抬头,王大爷能不能再无耻一点?明晃晃的想分开王译信和王芷璇他们?
“城北?”王芷瑶天真的问道:“城北有王家别院么?我怎么不知道?”
“城北的屋舍虽然不大,但摆设齐全。如今四弟身边人数少……搬家方便,其余弟弟多家带口的,搬家困难,四弟?”
“娘,我记得您也有一座宅邸的,以前就是爹给您的,不如让爹住进去吧,省得去城北民宅。”
王芷瑶虽然不喜欢王译信,可也容不得王大爷如此作践他,城北……地痞流氓很多,是京城最乱,最差的地方,任何有名望的人家都不会把宅邸安排在城北,扬起眉梢:“再怎么说,父亲大人还是官身,城北实在是不适合。”
王译信此时只觉得感动,拼命的忍住泪水,他不记得什么时候送过蒋氏宅邸,但瑶儿说有……就有罢。
蒋氏道:“好,本来我打算搬过去的,住在娘家总不方便。”
“……”王译信长大了嘴巴,“玉蝉……”
王芷瑶轻轻的拽了一把傻乎乎的王译信,“怎么?爹还想让我娘住在西宁候府?”
“不是……不是。”王译信慌忙道,“一会,我就去衙门,去衙门……”
先把析产分居的证据毁了,他反手握住了蒋氏的手臂,在旁人的嘲讽漠视下,只有蒋氏和她所处的儿女始终站在他身后,耗费了两辈子,他才明白谁才是最值得珍惜的人。
“圣旨到,王译信接旨。”
内侍捧着圣旨直奔王家祠堂,王家人被突如其来的圣旨下了一跳,呼啦啦的跪倒一片。
王芷璇心里更不是滋味,他们出继倒是成全了王译信和蒋氏重归于好!
如果王译信一文不名或是毁了容貌,蒋氏还会对他不离不弃么?
王芷璇眼底闪过一抹阴狠的光亮,圣旨应该是罢免王译信的官职……永不录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翰林侍讲王译信才华横溢,品行高洁,深得朕心,在耀武山庄勇救圣驾,朕感念其勇忠,以救驾之功恩封王译信为一等子爵,恩赏子爵府,赏金千两,钦此。”
“谢主隆恩。”
王译信磕头之后,接过了圣旨,起身对内侍道:“有劳公公。”
“咱家不辛苦。”传旨的公公笑容很深,“王大人双喜临门,真真是可喜可贺。”
“还有何喜?”
“咦,令郎没同王大人说?”
王译信回头看王端淳,“淳哥儿有事瞒着我?”
如今他的令郎只有淳哥一人。
听了圣旨后,王家人的脸色极为精彩。
宗子刚把王四爷赶出去,圣旨就到了。
王四爷不仅没丢了官职,反倒被封为子爵,还救了圣驾?
虽然以前也有传言说王译信在耀武山庄救了圣上,不过没什么人相信,谁知道传言竟然是真的。
乾元帝直到此时才封赏王译信……实在是太慢了,慢得王芷璇对王译信失去了信心。
王端淳道:“今早我随着师傅入宫,承蒙皇上不弃问了我功课……皇上准许我县试后入上书房做读书。”
上书房?那可是勋贵皇子,宗室云集的地方,王端淳可谓一步登天。
王端瀚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内侍道:“方才咱家说错了,王大人是三喜临门,咱家从内阁路过时,听说王大人已经被吏部委任为推官——天下第一的五品官,咱家恭喜王大人。”
ps不是夜写得慢,而是王芷璇他们的心路历程必须要写,只有失去才知道珍惜,王芷璇虽然无耻了一点,可也是人,王译信对她很好,很好的。继续求粉红,努力很久,更新很多,一瞬间就被超过了,真不甘心呐,夜会继续努力的,这个月拼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歧路(两章合一)
吏部被称为六部之首,吏部尚书又被称做天官,可见吏部在朝廷上的地位。
唯一可以同阁老大学士叫板的外朝官员便是吏部天官。
吏部掌握着天下官员的乌纱帽。
国朝官员,三年一考评,六年一轮转,除了四品之上的官员有吏部整理名单交给皇上御览定夺外,四品以下官员全部由吏部尚书掌控。
真正四品以上实缺不过一百于人,而国朝的官员一品到从九品起码几千人。
吏部权柄之重可见一般。
吏部推官被称为天下第一四品官并非是夸大其词。
到年头轮转的官员总会到吏部补缺,有门路的自然会补个好官职,没门路就得听天由命,同是七品知县,在富裕的江南还是在贫寒的西北根本就是天堂和地狱的差别。
不管来补缺的官员有多深的背景,多广的门路,始终饶不过一人——吏部推官。
唯有吏部推官手中掌握着四品以下所有官员的官职,当然吏部推官轻易不会得罪上峰和勋贵,然推官职权的特殊性,也造就了推官独特的地位。
前些日子,因为一系列的变化,吏部推官位置空缺,所有人都眼睛发红的盯着这个位置,有些官员宁可舍高位去就吏部推官的官职。
只是据传这个位置已经有人了,所以旁人再眼红也不敢轻易出手,说是这个位置是首辅留给亲信的,当然也有人说这个位置是留给皇上的宠臣何贵何大人的。
谁也没想到,吏部推官的位置给了王译信!
传旨的公公离去,祠堂还是一片寂静,王家人仿佛一瞬间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他们呆呆的望着王译信王四爷,怎么会?怎么可能?
先是因为救驾之功被封为子爵,并赏子爵府,随后其子会在县试后入上书房读书。是读书,不是伴读。
这是开国册封的公侯勋贵才有的待遇,乾元帝后来封的公侯如果没有特殊的恩宠,他们的子弟都无法进入上书房读书。
最最让人震惊的是。王四爷做了吏部的推官。
骗人的吧,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
王大爷脸庞一阵红,一阵白,这几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头疼欲裂,他把王译信赶出王家,只是想降低王译信对王芷璇兄妹的影响力,他不乐意王芷璇再惦记着本生父亲,谁知……王译信竟然可以住进子爵府,还得到了西宁侯爱女的谅解。并且位居最有油水,最重要的吏部推官,王译信一瞬间成了人生大赢家。
“四弟……”
“看来大哥在城北的宅邸我是用不上了。”
王译信两辈子都被兄弟们伤害过,再好脾气也会记仇,他上辈子得乾元帝王看重时。宁可帮蒋家重新回京站稳脚跟,也没给落魄的王家任何的关照,不是因为王老爷子和文氏还活着,王译信早就分家另过了。
王大爷不软不硬的碰了一鼻子灰,腆脸道:“母亲十分挂念四弟,我方才又想了想,四弟还是住在家里好。也可就近尽孝,省得父母惦记你。”
“不是说府邸要修缮么?我还是别给大哥添乱了,况且皇上赏赐了子爵府,我不好空着。”
“就算是皇上赏赐四弟府邸,重新修缮也需要时间。”
王芷瑶听了这话,越发怀疑王大爷还要不要脸?
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
王译信同王大爷的交涉,王芷瑶不感兴趣,王译信连王大爷都搞不定的话,白费了乾元帝这番唱念俱佳的‘安排’。
她更关心王芷璇和王端瀚的脸色,没错。她就是小心眼儿,就是想看他们后悔,失望。
从王端瀚脸上倒是能看出悔意来,但王芷璇……她一直低着头,王芷瑶不知怎么心中泛起一丝丝的凉意,王芷璇的沉默平静冲淡了王芷瑶看好戏的愉悦,王芷璇行事没有下限,她什么都做得出……
王芷瑶心底多了几许谨慎。
王译信‘婉拒’王大爷的好意,“我可以在西宁侯府凑合两日,当年成亲后,我没陪夫人一起归宁,如今正好补上,这些日子夫人全靠岳父岳母以及舅哥们照顾,我得好好的感谢他们一番,况且这些年,岳父一家给予我很多,如今岳父出征,我对岳母尽孝两日,也不为过。”
“对父母不想着尽孝,你去孝顺岳家?”王大爷抓住了王译信的毛病,狠狠的抨击道:“四弟你对得住父母么?你怎能说出这番话?”
“大哥误会了,纵使搬出王家,我亦随时可对父母尽孝。自古忠孝不得两全,大哥和兄弟们差事不重,便代替小弟尽孝罢,一旦父母病重,小弟宁可致仕也会在父母床榻前尽孝。”
王大爷暗自非议,你舍得致仕?那可是吏部推官,多少人眼红的肥缺啊。
“大哥,还是按照四弟的意思吧。”
王二爷在旁边插话,算是开解了彼此的尴尬,换了谁都不会留在王家,与其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还不如想着怎么挽回同四弟的关系,“四弟入住子爵府,愚兄必然登门道贺。”
“我等也会去。”
“四侄,倒时老夫定要讨得一杯乔迁之喜的美酒喝。”
“有四叔封爵,官居要职,王家振兴有望。”
王家内外房的人团团围住了王译信,恨不得把王四爷捧到天上去。
世态炎凉莫过于此。
哐当一声,王端瀚一头栽到地上,众人看去,王端瀚手指指甲尽数断裂,嘴角也渗出了血丝,无神的目光盯着王译信,嘴唇蠕动,爹这个他经常叫的名词,再也无法叫出口。
王芷璇咬着嘴唇,深感王端瀚丢了她的面子。
她不是不后悔……她肠子都悔青了,可后悔有什么用?只会让旁人看轻了他们,惹得嗣父嗣母不悦。
“哥哥也是为四叔欢喜吧。”王芷璇搀扶起王端瀚,平静的面对意气风发的王译信,淡淡的说道:“没了我们在,四叔的官运亨通。莫怪四叔赶去西宁侯府尽孝。”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岂会再因璇姐儿的几句话疏远真正关心我的人?”
王译信同样平静的回了一句,“我奉劝侄女一句。真心难得。”
“……四叔说话越发锋芒毕露……”
“我爹已经做了吏部推官嘛,不锋利哪成?怎么也得摆出点做推官的威风。”
王芷瑶骄傲的扬起下颚,一副以父亲为荣的模样,就是故意气王芷璇怎么着?
虽然王芷瑶‘拼爹’的话语很幼稚,很骄纵,然王译信此时只觉得高兴,他总算是有让瑶儿满意,骄傲之处了,他自然不会阻止王芷瑶继续‘拼爹’。
反倒王端淳略略低下头,小妹同小人得志没有任何区别……大哥他们……王端淳谨记着师傅的教诲。对眼前的事情全当作看不到。
王芷璇胸口沉闷,心底委屈憋屈得不行,偏偏她云淡风轻的一笑,颇有几分不同无理的王芷瑶计较一般。
哪怕心里再郁闷,再生气。王芷璇也不能让旁人看热闹笑话!
王芷瑶突然挽住了王译信的胳膊,道:“爹,子爵府修缮要听我的意见哦。”
“好,只要不越制,你想怎么修就怎么修,全听你的。”
王译信本就俊美到极致的容颜此时溢满了宠溺,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王芷瑶……这份宠溺不是装出来的。任何看王译信都能感觉他爱女极深,“若是越制了,瑶儿就再等等。”
“等什么?”
“……傻丫头,自然是等你爹我继续高升。”
子爵和吏部推官只是王译信向上的起点,他越得权势,瑶儿和玉蝉过得越好。
本来装出亲近王译信的。此时王芷瑶却想收回手臂……慢慢的低垂下脑袋,心里说不出的酸涩。
王译信似明白一般,低声道:“无妨,瑶儿只要开心就好。”
“回去啦。”
“嗯。”
王译信晓得王芷瑶故意气王芷璇,瑶儿虽然善良。但心眼儿太小,他怎么会为不值得的人生瑶儿的气?
“大哥,小弟先走一步,小弟身份尴尬不好留下喝酒,告辞了。”
王译信同王大爷作别时风度翩翩,转身领着妻儿从容淡定的离去,出继庶子庶女仿佛对他没有一点影响。
“……老四。”王大爷父很是郁闷,“着实太狠心了。”
如果王译信惦记着出继的儿女,王大爷不怎么高兴,此时王译信无视王芷璇兄妹,他一样不高兴。
王芷璇温婉的一笑:“四叔一向如此,只把看重的人当作宝贝儿,不得他心意的人纵使哭死也换不来他回头。”
王大爷拍了拍王芷璇的胳膊,“璇儿,以后为父会疼惜于你。”
“多谢父亲。”
“好。”
王大爷虽然嫉妒王译信,可他确定将来会比王译信更得意,压下嫉妒之心,邀请王家族人摆酒庆祝。
在酒宴上,王芷璇表现得极好,毕恭毕敬的跟着嗣母纳兰氏,同六小姐比亲生姐妹还亲近,虽然她偶尔能听到不好的议论,以及感受到嘲弄的目光,王芷璇权当作听不到,只是她单独一人时候,摊开手掌,手心中间已经被指甲扣烂了。
“小姐……”
“没事。”
王芷璇勾起嘴角,笑容妖异似一株盛开的罂粟,“为了荣华富贵,王译信抛子弃女的事情,我会一直记……永世不忘。”
婢女很想说一句,到底是谁放弃谁?但她不敢说,小姐有点指望才能坚持下去。
今日的事情,换个人都会被打击懵了的。
王四爷高升封爵却于王芷璇无关,王芷璇焉能不恨不怨?
“你把四叔高升的消息告诉给殷姨娘没?”
“奴婢不敢多嘴……”
“怎么是多嘴呢?你去,亲自告诉给殷姨娘。”
“……”
“这等好消息也得让殷姨娘开心开心,四叔一家住进了子爵府,难道把爱妾留在王家?只怕是于礼不合罢。”
王芷璇本来对殷姨娘有几分愧疚,此时她硬气心肠,一定要把殷姨娘送到王译信身边……她晓得王译信喜欢什么样的女子,纵使殷姨娘容貌毁了,身份是官奴不得王译信的心,但是她手中有合适的人选!
只要殷姨娘留在王译信身边。他就无法当作前生的一切不存在,殷姨娘会时刻提醒王译信抛子弃女的无情。
“小姐,瀚少爷醉了,拽着一个奴婢……”
“混账!”
王芷璇让婢女通知殷姨娘尽快去蒋家和王四爷团军。她顾不得处理手心的伤口,冲到了王端瀚的屋子,虽然他们过继到长房名下,但因为文氏坚持,他们会住在文氏的院落里,因此他们彼此之间的住处并不远。
一进门,王芷璇先闻到了漫天的酒气,往炕上一看,王端瀚借着酒劲正撕扯着身下婢女的衣服,那副急色的样子跟纨绔公子哥没任何区别……王芷璇怒不可遏。他哪里像是小三元?在文氏的院落里强上奴婢,让人知道了名声必然有损。
“用凉水泼醒。”
“小姐……”
“快去。”
王芷璇从婢女手中夺过凉水,直接泼到了王端瀚的身上,“你醒一醒,再闹下去。只会让咱们一起没脸,莫非你想看到王芷瑶得意?”
“他升官封爵……小妹,你不难受么?”
“哥哥,他为了升官封爵故意抛下我们,我为何要难过?我只想毁了他最在意的人!只想报复他!”
“……报复?”
王端瀚放开了哭哭啼啼的婢女,“滚,你们都给我滚。今日的事儿若是让我听见半点风声,仔细你们的皮。”
婢女们退得一干二净。
王端瀚失落的苦笑:“谈何容易啊。”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不信,下一次我还会输给她……”
王芷璇愤恨难平,“不是她勾引了顾天泽,你当王四爷能升官封爵?”
“顾三少?”
“哥哥别看她装得贞静贤淑。其实滛荡得很。”
此时王芷璇多骂王芷瑶两句,她憋在胸口的郁闷会减轻不少,王译信不是宠王芷瑶吗?她不仅要让王芷瑶身败名裂,还要把王芷瑶最大的靠山夺过来……原本她不怎么看上早死且麻烦很大的顾天泽,如今就算是为了复仇。她也要使尽浑身解数迷住顾天泽。
哪怕顾天泽将来战死,于她没用。
王芷瑶只配拥有她看不上且不要东西。
王端瀚目光沉了下来,如果王芷瑶搭上顾三少,王译信到有可能因此加官封爵,王芷璇嘲讽道:“论不知羞耻谁也比不得她,哥哥,我看着吧,我会让世人知道她下贱无耻的真面具,知道蒋家如何勾结顾天泽的。”
“小妹想我做做什么?”
“找个机会同淳哥儿亲近,左右科举上,哥哥也不用太担心。”
知道考题还能考不中?
简直是笑话好吗?
王芷璇给王大爷不过两道真题,一道假题,给王端瀚是三道真题,只要把题目背熟了,乡试解元手到擒来。
王端淳万一在靠秀才时出了问题,还能去上书房?整个仕途都被毁了,到那时候,王芷瑶一定会哭的很伤心……然后顾三少再移情别恋……王芷璇暗暗发誓,所有对不起她的人都要付出代价,王芷瑶和王译信上辈子就害了自己,罪无可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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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译信在马车上交代王端淳科举时的注意事项,说得极为认真,顺便了解了一番儿子的备考进度,王芷瑶问道:“怎么样?尹大人对哥哥很用心吧。”
虽然不愿意承认,王译信还是点头道:“没有人比尹大人准备的更周全,便是我……都不如他。”
“尹大人可是大三元,您还敢同尹大人比?探花郎……”
“瑶儿。”
蒋氏拽了拽王芷瑶,“不许胡说。”
王译信洒然一笑,“她又没胡说,我的确只是中了探花。淳哥儿,我盼着青出于蓝。”
“不敢让父亲失望。”
“错了,你参加科举是为了得到功名,获取旁人的尊重,开启仕途之路。”
王译信语重心长的教育儿子,“你科举只是为了你自己,别把旁人的希望背在你自己身上,我虽然盼着你高中,前程似锦,只是想让你过得更体面。”
王端淳若有所思的点头,王芷瑶眨了眨眼睛,王译信为考生考前减压做得不错。
“你真要住我娘家?”蒋氏担忧的说道,“我爹虽然不在,可我的哥哥和侄子们……”
“玉蝉,他们吃不了我!”
王译信跳下马车,看了一眼西宁侯府,这辈子蒋家也是他必须守护的。
他信心满满,可入了蒋家他才明白将门的不同之处,以前蒋家人没把王译信当作自己看待,如今蒋氏摆明了要同王译信重归于好,那么王译信就必须通过蒋家人的考验。
考验第一项,喝酒!
王译信自持酒量不错,可是被人一坛子,一坛子往肚子里灌,尤其是还有一排准备向姑父敬酒的侄子在排队……王译信醉熏熏的时候,眼前一个让他戒备的人影晃动,“顾三少?”
是他看错了么?
不是看错了,王译信晃晃悠悠的起身,“他怎么在?”
蒋家这不是引狼入室么?
“顾大人经常带来前面的战报。”
“瑶儿,在哪?”
王译信拍着脑门,“顾大人……”
“王四爷是想听我说一句恭喜?”顾天泽笑容得意,“您离着高位更近一步,努力罢,王四爷。”
“……”
升官封爵对王译信来说,一点都不开心,他仿佛看到自己一步步把瑶儿推向顾三少,可如果他不升官封爵,将来怎么保护瑶儿?
王译信脑袋一歪,直接醉到再桌上。
王芷瑶瞪了顾三少一眼,你又气他?
顾天泽无辜的耸了耸肩膀,没有啊,是王四爷自己小心眼嘛。
蒋氏让人把王译信抬到客房,顾天泽又陪着蒋大舅等人饮了几杯酒,说了前面的消息后,许个机会同王芷瑶单独相处,在蒋大勇出征前,他曾经交代过给顾三少和王芷瑶相处行方便,蒋大勇可是对顾三少做外孙女婿很满意的,只是嘴上不说罢了。
“坏人。”
“小七。”
顾天泽任由她一下一下报复的捶着自己的胸口,“不好吗?我特意留了传旨的公公一刻钟。”
“不是皇上?”
“哈,皇上纵使有心看热闹,也不会算计得这么准。”
因为他了解王家的动向,所以能精准的估算出圣旨什么时候出现效果最好,乾元帝日理万机,哪有空闲过多关注王译信?
“原来你是个大闲人。”
“你的事情在小也是大事。”
顾天泽主动拉了拉她的手臂,自信的笑道:“旁人得是,再大也是小事。”
“你不是说高僧这个主意不好?”
“顺手罢了。”
顾天泽眸子闪了闪,“过两日你就会明白了,只不过捎带脚,我扔出去的诱饵可不是好吃的。”
他这又是算计谁呢?王芷瑶对顾三少越是相处,越是觉得他深不可测,绝不是像表面上的盛气凌人,无所顾忌。
ps下午六点还有一更。
第一百二十六章打发(三更)
他需要担心么?
王芷瑶最近其实一直在收集定国公府的消息,她愿意为他操心。
可是顾三少比表现出来的强太多。
她做了很多的无用功,不由得有一种挫败感,本来顾三少看起来像是一只一推击倒的傲娇孔雀,谁知他实质上一直晓得怎么活得更好,不容任何人冒犯。
顾天泽眼见王芷瑶站在樱树之下,她那双漂亮清澈的眸子闪过几分的颓废,她伤心了?
“樱树树苗太弱小,经不住小七一靠,过来,靠着我。”
“你说我重?我哪里重?”
本来蒋家是不种樱树等景观树木的,在王芷瑶强烈要求下,蒋大勇点头答应种没用的景观树。
蒋大勇做了西宁侯,侯府总不能除了菜地就是练武场,勋贵也要有勋贵的规矩的。
樱树今年刚种下,还没长高,等到开花许是要等到明年了。
王芷瑶根本就没凶残的去欺负一人高的樱树树苗,可顾三少说她重,就不能原谅了,回手就是一拳,“谁靠你?”
顾天泽抓住她袭击来的拳头,小七又恢复以往的样子了,笑道:“旁人可不像你,这世上只有我能抗住你。”所以你的眼里只能有我!
“你怎么知道旁人不像我?你和别人相处过?”王芷瑶忍不住带出了一丝的酸意。
顾天泽什么都不缺,自然很招惹闺秀们注意。
按照王芷瑶的本意她是寻个普通的男人做夫婿,可谁知偏偏碰到了耀眼到极致的顾天泽,对顾三少还动了心。
很少有闺秀不对顾三少动心,虽然他傲娇了一点,他却是一个体贴,懂得关心心上人的少年。
“你又忘了,我长在天底下女人最多的地方,什么样的女人我没见过?”
“你不是没见过我么?”
“嗯。像你的确没见过。”
顾天泽凑到她耳边,眸子闪烁着笑意,专注的看着她,“小七是独一无二的。”
王芷瑶的脸庞簇起红晕。心差一点跳出胸口,不敢看他英挺的模样,虽然有着种种的羞涩,却很想让他继续说下去,女人啊,对情话总是没有抵抗力的。
顾天泽从脑后扯过高扬的马尾辫放到王芷瑶眼前,开恩道:“喏,借给你玩。”
他知道小七最喜欢看自己一生戎装,把辫子束起,总是找机会想摸摸他乌鸦鸦的垂直的发丝。
“为什么?”王芷瑶想听他说情话的好吗?不是揪他的辫子玩。
“你不是生气了么?”
顾天泽回答的理所当然。低声说道:“不是我不肯告诉小七你我想做什么,也不是不相信小七,只是现在不方便说……”
王芷瑶抓住了他的手臂,“过来。”
把顾三少按到石凳上,王芷瑶站在他身后。手指按了按他的太阳岤,“你算计别人的事情我没兴趣知道,只求你别惹祸上身就好,我……不会为你在外面的事情生气的。”
“你会不会永远不生我的气?”
“……得寸进尺了啊,顾三少。”
手指穿梭于他发间,他的头发很硬,不过手感却很好。王芷瑶唇边噙着甜甜的笑容,很珍惜这一刻宁静,温馨。
顾天泽一样珍视着,把脉脉的温情印在心上,他越来越离不开小七,练武后或者是闲暇时想起小七。心底总会泛起甜意。
乾元帝都说他发呆的时间越来越久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把小七看得比任何人都重要?
甚至重要过他的性命?
为了能同小七过一辈子,他潜意识的做一些以前他从不曾做过的安排,布置下一些暗棋。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有多招人嫉恨,以前他不在意。我行我素,如今他依然我行我素,却会在朝堂上安排下一些的后手。
他变得复杂。
“三少爷。”
阿四再一次承担了破坏气氛的人,“约好的时间到了。”
这一次顾天泽没有责怪阿四。
阿四庆幸自己不用再跑回皇宫去。
“我要走啦。”
“嗯。”
“蒋侯爷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
“嗯。”
顾天泽有点意外,眼前乖顺的站着的少女真是小七?太乖巧了一点……他抬手想把她抱在怀里,做梦都想品尝她粉嫩的嘴唇。
每天早晨醒来他都得换亵裤,如果让乾元帝晓得了,一准会笑死。
因此每次都是他偷偷的让人清洗,逼着阿四不准泄露出分毫。
趁着小七这么乖,他是不是可以……也不用每次都……
他低头慢慢的靠近王芷瑶,即将碰到她的嘴唇时,顾天泽停住了,伸出食指在她的唇瓣上按了按,随后把沾上胭脂的手指放到了自己的唇边,“下一次别再这么看我。”
他不是风流公子哥,不会调戏玩弄小七。
“傻瓜!”
王芷瑶见顾天泽远去,喃喃道:“纯真的少女不是更容易引人犯罪么?”
方才如果不是顾三少收手的快,她都有可能主动吻上去,顾三少的嘴唇也很柔软呐。
矜持,矜持,古代讲究矜持,可是他什么时候能开窍呢?
碰见一个纯男也挺头疼的。
王芷瑶一会欢喜,一会忧愁,很是体会了一把酸酸甜甜的初恋感觉。
“七小姐,七小姐。”
“怎么了?”
“门口……殷姨娘被王家人送了过来,还有伺候四爷的仆从。”
“明哥儿一家?”
“不止,听说王大少爷派遣给四爷用的,来人说子爵不能没奴才伺候。”
齐妈妈咂嘴道:“真没想到王大爷可是很大方呢,派遣过来的奴才在王家世仆中都是有头有脸的,根基不是不一般的深,不是明哥儿一家的卖身契早在四爷手上,都一定能轮到他们伺候四爷,如今四爷身边的差事可是肥差,以前他们都躲着四爷的……”
“父亲还醉着?”
“夫人在一旁照顾着。”
“把他弄醒。”
王芷瑶转身就走。“我才不会帮他收拾乱摊子呢。”
既然王译信有心把她宠成娇女,麻烦的事情自然寻不到她头上,如果王译信解决不了……还做什么好爹?谈什么宠爱她?
蒋氏不想叫醒王译信,只是架不住这是瑶儿的意思。咬了咬牙把醒酒汤灌进王译信口中,“四爷,四爷。”
“唔。”宿醉又被强行推行的人很难受,王译信揉着额头,懒洋洋的问道:“什么事儿?”
“她来了。”
“谁?”
王译信还记得这是西宁侯府,费力的睁开眼睛,看出蒋氏不自在,问道:“谁来了?”
“殷姨娘。”
“……”
王译信苦笑一声,反手握住蒋氏想要收回的手臂,“玉蝉。相信我好不好?”
蒋氏轻声反问一句:“我还敢相信你么?”
拂去蒋氏不自觉流出的眼泪,王译信道:“我会证明给你看。”
他从炕上起身,披上了外袍,“此事交给我,你不必插手。”
王译信一边向外走。一边问明哥儿,“除了殷姨娘外,还有谁?”
“多是王家世仆从。”
“……大哥对我倒是好,可惜在我落难时,这群世仆在何处?明哥儿,把你老子娘和兄弟姐们安排在城西我令你去过的墨斋里。”
“是。”
墨斋是王译信操持的一桩生意,前生王译信因为日子过得清苦。买不起笔墨,他便同工匠学了制墨,他在忏悔的日子里,经常研究制墨的方法,很是改良了制墨的工序,夺舍重生后他为了能赚得银子。便把他改良过的制墨之法交给了工匠,开了一家墨斋。
此处墨斋最大的特点是,墨很便宜,贫苦人家也能买得起,大大减轻了贫苦人家供养儿子读书的费用。
墨虽然便宜。但用墨斋的墨写出的字却墨迹不散,同相对名贵的墨没太大的区别,因此墨斋的生意很好。
子爵府尚未建好,王译信寄住在蒋家,自然不好把明哥一家都带进侯府,先安排在墨斋最为恰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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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门外,殷姨娘略显清瘦单薄,头上带着帷帽,垂下的薄纱挡住了脸上的落印。
她目光复杂的看着西宁侯的匾额,如果殷家当时翻案成功,她是不是不会像皮球一般被人踢来踢去?她的瀚哥儿和璇儿也不会离开她。
殷姨娘的身边更不会出现两个年轻,漂亮,性情模样宛若她当年的‘美婢’。
这两人是文氏给她用的,她不敢用,也不敢不收。
殷姨娘虽然最为看重儿女,但在王译信十几年如一日的宠爱下,她的一颗心早就拴在了王译信的身上。
以前她还可以用最疼的儿女掩饰一二,如今儿女已经是别人的了,殷姨娘越发觉得自己深深的眷恋着四爷。
午夜梦回,她总能梦见四爷,梦见他们相亲相爱的情景,殷姨娘不知道怎么才能消除王译信对自己的误会。
如今她身边多了两名俏婢,她和四爷会不会越走越远?
王译信刚一露面,仆从一拥而上,“四爷安,四爷安。”
“你们都回去,我身边用不上你们伺候。”
“四爷……”
“我落魄时无人伺候,如今我得意了还会缺人伺候,你们没少给我白眼看,也没少低估我虚有其表,这些我都记着,你们有一句话说对了,我心眼很小儿,睚眦必报,你们还敢留在我跟前伺候?”
“奴才瞎了狗眼不识真人,四爷……”
“别再让我废话,滚回去!”
王译信让蒋家的侍卫把王家仆从遣送回王家,顺带捎给了王大爷一封书